第201章
魏奕岷心底忽然有些痒痒的,像被猫儿的爪子挠了挠。
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然欺身上前,手掌撑在梳妆台上,将昳丽少年困在他与桌子之间,一只手捏住了少年的下颌,让人面对着自己。
“……你在害怕我?”
不自觉间,指尖下柔软的肌肤令他不由摩挲了一下,还未细细感受,少年便忽地偏头,挣脱了他捏着下颌的手。
旋即,少年略一弯腰,便如一条灵活的鱼儿,从他的桎梏中遛了出去,重新站在两米开外,头上垂落的朱钗吊坠跟着轻轻晃动。
“魏二公子。”
魏奕岷听见了他的声音,清甜悦耳,有种戏腔般独特的韵味儿,可惜没什么情绪在里边。
魏奕岷侧过身,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浪荡行为有什么不对,何况这人还没嫁给大哥呢,虽然婚事儿已经定下了。
他会来此,便是要好好看一看,一个戏子是怎么勾。引得他大哥魂不守舍,不惜与父亲翻脸,也要迎娶对方。
在此之前,魏奕岷自然听过对方京都第一名角儿的称呼,但他向来对唱戏的不感兴趣,便一直没有来观赏过,况且这名头出来到现在,也不过两年的时间罢了。
短短两年,便成了人人称赞的京都第一名角儿,唱戏似乎有一手,模样……倒也不赖。
魏奕岷看着少年瑰丽的妆容下,依旧掩不住的姿色,手指不禁微微动弹,似在品味着方才的触感。
但如同他父亲一般,从海外学成归来的魏奕岷虽没有那么多的偏见,却也不认为,一个戏子有资格嫁给他大哥。
从小便成绩优越,做什么都近乎完美的大哥,是此时还未知晓两人并无血缘的魏奕岷,自小的榜样,以及崇拜对象。
俩兄弟感情很好,大哥也时常照顾弟弟,做弟弟的自然也要帮大哥掌掌眼。
不过让魏奕岷感到诧异的是,这件事他从头到尾竟一点苗头都没有发觉,便突然听大哥说要娶一个男戏子为妻,甚至此生非他不娶,以此来要挟父亲妥协。
这是魏奕岷从小到大,首次见到向来谦和、做事完美的大哥,第一次做出如此出格的行径。
这不,他便来到了这座戏院,打算瞧一瞧让他大哥非卿不娶的戏子,究竟有何魔力。
在来的时候,魏奕岷亦想过,会不会是两厢情愿,早已互诉衷肠,只不过身份地位差距颇大,才隐瞒到至今。
如果真是这样,魏奕岷只能感慨大哥瞒得可以,竟没有半点征兆,连最亲近的小弟都不愿透露出半分。
如此的话,他倒不好再说些什么,勉强接受对方为嫂嫂便是。
只是现在,他从旁观察了许久,却感觉不像是两厢情愿的样子,婚期将近,居然还有心思出台唱戏,好像……唱戏比婚礼还要更为重要般。
这么一想,对方刚才不愿与他对视的行为,似乎也有了些不一样的解释。
魏奕岷眼眸微眯,干脆后撤一步,就这么倚靠在了梳妆台上,下巴微仰,故作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然后从嘴里缓缓吐出:
“你不喜欢我大哥?”
此刻被他紧紧盯着的昳丽少年,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微睁,涂抹了胭脂的殷红唇。瓣似嗫喏了一下,最终却侧了侧头,用平静的嗓音回应他。
“登台时间要到了,恕我不能奉陪。”
说罢,少年便立即动身,拖曳着那身女子戏服,缓步往门外而去。
魏奕岷并未阻拦,只是一直看着他三千青丝散落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外,才微微站直了身子,神色不明地朝外走去。
当魏奕岷来到楼上的雅座,掀开帘子,便恰好瞧见出现在楼下舞台上的一抹娇艳身姿。
原本热闹非凡的场面,瞬间寂静。
属于京都第一名角儿的舞台,无论是楼上或楼下,皆目光炯炯地望向了台上,聚精会神。
看那姿容绝色的名角儿一甩云袖,眉眼如丝如雾,听他朱唇微启,婉转出流连动听的戏腔,一颦一笑间,俱都牵动着所有看官的心与神。
不知不觉,魏奕岷也不禁入了神,待一曲完毕,才蓦然回过神来。
京都第一名角儿,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有些莫名微妙的不爽,那少年唱戏,眼波流转在所有看台之间,他所在的雅座是最好最正中的位置,少年却仿佛故意忽略了他这里,从头到尾皆没往他这儿投来一颦。
魏奕岷不由轻啧了一声,动动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不过心里则在想,难不成是因为之前在后台房间内,自己试探性说的那一句惹他不高兴了?
……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大哥?
此时的魏奕岷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境已悄然发生了变化,说不清是在意少年与大哥情投意合多一点;或者,只是他大哥的一厢情愿,然少年其实并不喜欢大哥,更多一些。
倘若是后者,却也验证了他最开始的猜测,以一个戏子的身份勾。引他大哥,若无感情,那便是别有预谋了。
比方说,冲着他大哥的权势地位而来?
不过现在,又似乎不对。
魏奕岷微蹙眉,心头涌现出了些许不知名的烦躁,连接下来的戏曲都没有心思再去观赏。
约莫一个时辰,唱戏中途接连换了几套戏服的楚伶终于结束了这一场戏,踩着小碎步后退回幕后。
现场依然陷入一片沉寂,余韵絮绕在阁楼之间,久久未能缓过神来。
好一会儿,陆续有人回神,爆发出雀跃的叫好声,一些银元或金器等昂贵之物,被激动的看客接连扔到台上,既是打赏也是对表演者的认同。
有些看客还想像往常一般,将名角儿喊出来再唱一段,可话到喉咙,突然想起什么,顿时扼腕。
极致的享受过后,便是无尽的遗憾。
毕竟,这应该是这位京都第一名角儿的最后一场戏了,七日后,他便要嫁给魏大公子,从此退出戏院,不再抛头露面。
一时间,感叹的声音取代了先前的激动,场面变得惆怅起来。
这些,都与退回后台房间的楚伶无关,他正拿着手帕缓缓拭去额上冒出的湿汗,端起一杯茶水微抿,润润唱了两个小时的喉咙,再将厚重的戏服换下来。
几个箱倌儿在他身边忙前忙后。
年逾五十的老班主,同时也是自小便收养楚伶,将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两年前刚一登台,便惊艳了四座,老班主自然感到非常欣慰。
然而没想到,会突然被魏大公子看上,无视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也强硬要娶楚伶为妻。
若换作其他人,以老班主的人际关系,多少能周旋一二,可那是魏大公子,光是这个姓氏,便不是一介平民的老班主能够惹得起的存在。
索性那魏大公子为人可以,亦一表人才,看他似乎也是真心喜欢楚伶,这些时日送来戏院的贵重之物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为了楚伶竟能够说服魏老将军,定下婚约,老班主也能安心一些了。
只是与外面的看客想法差不多,老班主同样觉得,嫁入了魏府的楚伶应该不会再出台唱戏,看着自己从小便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培养,已然成长得如此出色的楚伶,难免有些遗憾。
仿佛看见了一颗明珠渐渐蒙尘,不再散发出耀眼的光辉,不禁叹息了一声。
楚伶微微侧耳,见老班主在不远处又露出惋惜的表情,顿了顿,红唇微扬,说道:“班主,您别担心,我会回到戏院的。”
“这话可不兴说。”
老班主显然误会了什么,赶忙走过来,几个给楚伶换衣卸妆的箱倌儿适时走开。
但楚伶并没有瞎说。
都说戏子无情,那只是世人的偏见,认为戏子长期在台上演绎他人的悲欢离合,下台了却将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台上有情台下却无情。再加上戏子本身地位低贱,是上不来台的下九流职业,便往往带了一些鄙夷与轻视,加重了对“戏子无情”这一说法的误解。
其实,戏子也与正常人一样,只不过未曾遇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罢了。
在被魏大公子热情追求,并表明心意,不在乎世人眼光,也要光明正大迎娶他为妻的时候,楚伶自然心有触动,但。
也正因为是投入了诸多感情去完成表演的戏子,对情绪的敏感程度非同一般,便渐渐地发觉了魏大公子深情的表面下,实际一片毫无动容的冷漠。
楚伶尚有些触动的心也跟着慢慢冷却,旋即逐渐理解,魏大公子之所以这么做的缘由,绝非寻常。
随之而来也清楚了,这并非他能够说拒绝就拒绝得了的事情。
他——已然身不由己。
楚伶很聪明,想清楚这一切后,与其会危害到戏院、或老班主这些人,倒不如顺从魏大公子的谋划,嫁给他便是。
魏大公子伪装深情,非他不娶,那他亦可以装作感动的样子,何况魏府是京都第一军阀,他嫁进去了,有这个强势的背景在,戏院也能多一座无人可撼动的靠山。
就这样,依照剧情,反派魏思骋便成功地迎娶了一个男戏子为妻,做明面上的挡箭牌,降低了魏老将军对他的警惕。
既然双方都无感情,全是虚情假意,那么楚伶提出想偶尔回到戏院演出,对魏思骋而言,大概都无甚紧要。
甚至还能再度帮他降低魏老将军的忌惮,加深他对一个戏子用情至深至切的人设,对双方来说,怎么看都是双赢的局面。
当然,在剧情中,楚伶顺利嫁给对方后,双方的真面目亦表露无遗,便好似达成了某种合作。
身不由己的楚伶无法离开,只能妥协,并小心谨慎地给自己谋取些利益。而在楚伶面前,魏思骋也用不着再装作深情的模样。
楚伶对老班主笑了笑,并未解释什么,转移话题道:“外面客人打赏了不少银两吧?”
没错,之所以会在婚礼快要到来的时候,仍要最后登台唱戏一场,便是要趁这个时机,给戏院狠捞一把。
不止是打赏的,还有进来看戏的,以及看戏期间所饮用的茶水糕点等,估计都比以往要多赚好几倍。
老班主此时才意识到这点,微愣片刻,但也只能无奈地撇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唯有叹一声。
“……你啊。”
突然,门口处传来敲击的声响。
叩叩叩三声,不疾不徐。
老班主转头看去,顿时一惊,连忙说道:“魏二公子。”
像之前来过一次,斜靠在门框上,魏奕岷侧头望向房间内,尤其是卸了妆容的那道颀长身影,唇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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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我与……嫂嫂,有些话要谈,班主可否回避一下。”
舌头上翘微卷,停顿了半秒,某个亲昵的称呼便自然而然地吐露了出来,仿佛带着几分难明的意味儿。
但说完,魏奕岷也不作更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愣住的老班主。
很显然,这个称呼一出口,连老班主都被惊到了。
直到魏奕岷眉头挑起,老班主这才蓦然醒神,回头看了眼楚伶,略做犹豫,旋即朝房间内的其他人招了招手,便带头往外面走去。
经过门口处的魏二公子时,老班主赔笑地点了点头。
随着无关人士离去,空气顿时安静下来,房间内只余下楚伶一人,厚重的戏服刚刚脱下,因此身上唯有一件白色的亵衣。
头饰与妆容也已经卸下,属于自己的柔顺发丝在脸颊两旁轻轻垂落,面庞白皙无暇,显露出少年漂亮的轮廓。
唯一不变的,便是那双如雾璀璨迷蒙的眸子,睫毛纤长,近乎根根分明,此时望向他时微微翘起,像蝴蝶展翅,又好似勾得人心底微痒难耐。
不等魏奕岷回过神来,静谧的空气中便传来了独特又动听的嗓音。
“……别那么叫我。”
残余着一些胭脂的嘴唇形状完美,唇珠微凸,被人抿了抿,泛起一点诱人的白。
魏奕岷又晃神了片刻,待大脑终于接收完信息,不由笑了笑,抬脚往里走去之际,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别这么叫你?”
“那应该怎么叫你?过几天你都要嫁给我大哥了,我提前叫,又有何不对?……嫂嫂?”
最后两个字,暗含着一点卷舌音,被魏奕岷缓缓说出来,总有种缱绻暧昧的感觉。
魏奕岷盯着少年微红的耳尖,眸色略微深邃。
“现在……还不是,你不要这么叫。”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此时楚伶已经察觉魏大公子的深情是虚假,他亦别无选择,嫁给对方之事成定局,两厢困苦下,未免有些不自在。
面对眼前这位未来小叔子的调侃,就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但魏奕岷是谁?
京都第一军阀的魏二公子,因有大哥在前,本身无需考虑太多,要什么就有什么,亦无人敢违逆,说是京都的小霸王也一点都没错。
所以楚伶越不让他这么叫,他便偏偏越要这么叫,一身的反骨。
“嫂嫂?嫂嫂嫂嫂嫂嫂……”
跟念经似的,在楚伶耳边三百六十度环绕,念得他脸庞都僵硬了。
不得已,伸手捂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魏奕岷顿住,直视少年反应过来后愈发涨红的耳尖,在少年反射性地松手之际,他再次张唇:“嫂——”
第一个音节刚刚冒出,又被用力地捂住了。
这下子,楚伶也不敢随便松手了,只能用眼神瞪向对方,企图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狠厉。
魏奕岷……微微扬眉。
看少年犹如奶猫硬要装作老虎一般,不仅不凶猛,还有种异常的可爱。
楚伶压低了眉毛:“不许再叫了。”
魏奕岷:“……唔。”
他故作沉吟,然后在少年愈发凌厉(划掉)可爱的眼神中,稍稍点了点头。
见状,楚伶眸里闪过狐疑,但还是试探性地松开了捂紧对方嘴唇的手。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撤离的掌心,令指尖微微一颤。
魏奕岷确实不再继续叫嫂嫂了,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疑问尚未解决,倒不想再将少年惹恼,只是捂在唇上的柔软触感离开的时候,竟生出了些许遗憾。
然鼻翼微动,仿佛嗅到了一丝独特的香味儿,让人着迷。
……什么香?
念头刚一冒出,那丝香味便转瞬即逝,消散得无影无踪。
魏奕岷盯了少年垂下的纤细手腕一会儿,若无其事地挪开,笑道:“不让我现在喊你嫂嫂也行,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楚伶蹙起眉。
“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之前也说过的。”
魏奕岷的笑容略显深沉,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年,接着缓慢地说道:“你并不喜欢我大哥……对吧?”
被他凝视着的少年眼睑微动,像被看穿了心思,又似乎含带着另一些复杂难辨的东西。
魏奕岷不甚清晰,却仿佛从心底里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对于少年并不喜欢他大哥的事实。
“你既然不喜欢我大哥,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难不成,你看上了我大哥的权势地位?”
“也对,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权利的诱惑,何况我大哥还那么死心塌地喜欢着你。”
魏奕岷自顾自地分析着,却见到被他一瞬不瞬盯着的少年,好看的眉眼渐渐结了一层霜般,冷冷地刮了他一眼。
……恩,生气也很可爱。
魏奕岷顿了顿,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但心里已经剔除掉了这个答案,将随之产生的一些疑惑再暂且埋下,总会知道的。
“我喜不喜欢你大哥,与你无关吧?”
楚伶的语气冷冽,再次瞪了对方一眼,不虞道:“与我定下婚约的是你大哥,若你看不过眼,那就去找你大哥让他取消婚约便是。”
魏奕岷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那嫂嫂不否认我刚才说的那些……么?”
楚伶深呼吸了一口气:“随你怎么理解,就算我贪图荣华富贵又如何,有本事就让你大哥不要娶我——”
气话说到最后,却突兀戛然而止。
楚伶眼眸瞪圆,被忽然欺身上前的魏奕岷吓了一跳,刚要下意识后退,横在腰上的一条手臂却制止了他的动作,下颌同样多了一只手,微微捏紧,抬起了他的下巴。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远远看去,楚伶便仿佛被魏奕岷拥在了怀中一般。
“原来这就是嫂嫂的目的吗,看我大哥应是下一任军阀统帅,便特意去勾引他,让大哥对你魂牵梦萦,非你不娶……”
魏奕岷故意扭曲事实,而话锋一转,低笑着凑近了少年莹润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喷吐在上面,刺激着那一小块肌肤愈发殷红诱人。
“但嫂嫂可想过,统帅夫人……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倒不如……换个人选,荣华富贵皆有,还能轻松许多,嫂嫂认为呢?”
“……”
换谁?
换你吗?
楚伶心下嘴角抽搐,然面上,表情愈发冷如冰霜,用力挣脱对方钳制自己的手。
“魏二公子莫要开玩笑。还有,既然你叫我嫂嫂,便不要随意与我太过接近,请注意分寸。”
楚伶撇开了头,可紧攥在腰上的那条手臂还未挣扎开,又被人扣紧。
魏奕岷笑得不以为然,“可你还没正式嫁给我大哥不是吗。”
他再度凑近,看着少年因羞恼而通红的耳垂,喉结似难忍的滑动了一下。
“比如说,换我啊……”
“若大哥真的继任了统帅的位置,统帅夫人不可能是个男的,到时候你必然骑虎难下,与其到时面对不堪的场面,不如从一开始就换个人来嫁,魏二夫人的位置让给你,如何?”
这般直白的话出口,毫无疑问令楚伶呆滞住。
没等他回过神来,外面却突然响起了老班主的声音,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人物般,声线都不自觉地提高。
“……魏大公子!是,伶儿在里面的房间……”
老班主的声音还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起魏二公子也在,却不知该不该提上一句。
而房间内,楚伶倏然回神,迅速从魏奕岷怀里挣脱出来,站在了几米开外,仿佛有种在背着丈夫与小叔子偷。情般的紧张感。
“……”
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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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怀内陡然一空,刚刚还被他攥住了腰肢的少年,此刻像避之不及般站在几米外,纤长的睫毛微颤,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望向他这边了。
魏奕岷脸一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却极为不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伴随着一道身着墨绿色军服、笔直修长的身影,屹立在了门口处。
与只想吃喝玩乐的魏二公子魏奕岷不同,作为大哥的魏思骋早早便进入了军队,凭着出色的才能,如今在军中已是身居高位,又有魏老将军的长子身份做背景,仕途可谓是一路坦荡。
不过抛开背景不谈,本身能力亦是了得,毕竟手下的兵或许会因为背景而忌惮你,但服不服你管教,却是两码事。
现如今,魏思骋便用自己的能力及手腕,证实了这一切。
也正因此,引起了魏老将军的警惕。
太过于优秀的养子,会甘愿居于人下,辅助自己的亲儿子,心甘情愿做亲儿子的左膀右臂吗?
以前魏老将军是自信的,但随着他年龄老去,做事开始有心无力,又见养子展露出来的锋芒,他便渐渐地不自信了。
恰好这个时候,养子突然间被一个男戏子迷昏了头,扬言此生非那戏子不娶,对此时的魏老将军而言,震怒之余,又何尝不是让他狠松了一口气。
于是便装装样子,在魏思骋极力恳求、不似作假的表现中,魏老将军也略微松动了面上的表情,即装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无可奈何地同意了魏思骋迎娶一个戏子的请求。
这在外人看来,是魏大公子对那位京都第一名角儿深情不悔,哪怕前路困难重重,哪怕会丧失魏老将军对他的期许,亦要迎娶对方为妻,该称一声痴情。
没想到连魏大公子也逃不过美人关、英雄冢!
但事实究竟如何,大概只有当事之人,最清楚不过。
这会儿,估计是刚处理完公务,从军队里出来的魏思骋,连军服都未曾换下,便来到了戏院,目光自门口往房间里望去时,逐渐流露出了动情之色。
“伶儿……很抱歉,未能及时赶来看你登台唱戏。”
他一边往里走着,说着虚情假意的话,一边不经意地扫过旁边魏奕岷的身影,微顿,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稍显惊讶道:“奕岷怎么也在这儿?”
魏奕岷心底的不爽加剧,面上却笑道:“大哥来了,我来看看嫂嫂。”
说完这句话,他抬眼看向不远处似有些局促的少年,又接着叹道:“以前不知道嫂嫂唱戏竟然这么好听,白白错了许多,实在是遗憾。”
“大哥来迟一步,没能欣赏嫂嫂在台上的风姿,弟弟我只好替大哥欣赏了,大哥应该不介意吧?”
魏思骋微拧眉,仿佛感受到了魏奕岷话中暗藏的尖锐,却不知道他在不爽个哪门子劲,最终只能归类为对方嚣张惯了,现在都敢跟大哥呛声了。
一念至此,魏思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摆出长兄的姿态,沉声道:“奕岷能替我来看望伶儿,我自然不介意,但也要注意,不可对未来的嫂子无礼。”
魏奕岷耸了耸肩,偏头朝少年笑道:“嫂嫂,我对你无礼了吗?”
似乎想到曾被他两次近身,还两次捏住了他的下颌,后面一次甚至几乎搂抱在一起,说些什么换个人选的荤话……
楚伶耳尖不由泛起热意,面色却还算平静地瞥了他一眼,随之视线挪开,落在了七日后便要嫁给的,未来的丈夫魏思骋身上。
掠过他那双似蕴含着深情的眼眸,不由微微垂睫,旋即红唇微翘,上扬起一丝弧度。
“魏先生。”
比起面对魏奕岷时的冷淡,却多了几分似水般的柔情。
明明是疏离的称呼,从那微扬的唇。瓣中倾泻出来,搭配着独特韵味儿的嗓音,竟有种说不出的缱绻。似乎,他很高兴魏先生的到来。
你演,我也演。
魏思骋微怔,笑意加深,点了点头:“七日后我们便要成婚了,伶儿唤我思骋就好。”
楚伶从善如流,轻声道:“思骋。”
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美好,就像无人可以插足的二人世界,将一旁的魏奕岷给排除在了外面。
他脸色不禁愈发黑沉,好似隐约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过细看,并未有磨牙的迹象,但脸黑得能滴水是肯定的,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
“嫂嫂,你也可以叫我奕岷。”
魏奕岷面庞微僵,皮笑肉不笑道,接着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块金色怀表,“第一次见面,来得仓促,这个小玩意儿便送给嫂嫂当见面礼吧。”
精致昂贵的怀表被他递到了少年面前,楚伶却踟蹰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接,旁边便传来了魏思骋替他解围的温和嗓音。
“奕岷难得有心,伶儿收下便是。”
楚伶不再犹豫,抬手接了过来。
只是在拿到怀表的过程中,魏奕岷晃动了一下,两者的手便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一块,陌生的温度从指尖传递过来,仿佛被烫到,楚伶抓着怀表一下子缩回了手。
当楚伶下意识抬眸,站在他面前的魏奕岷忽然对他眨了眨眼。
“……”
瞧着少年愈发润红羞涩的耳尖,魏奕岷心里的不愉快顿时一扫而空。
他突然想清楚了,不管少年是因为什么,不得已要嫁给大哥,但既然不喜欢,那他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至于大哥对少年的心意……只能说,感情这事儿,不能勉强。
他或许该和大哥好好聊一聊,让大哥放弃迎娶少年,还少年一个自由才是。
这么想着,魏奕岷亦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想到若少年与大哥取消婚约之后,他该怎么将少年追求到手,他之前同少年说的那些话,换个人选什么的,可从来都不是开玩笑。
魏思骋又蹙起眉,看了眼背对着他的魏奕岷,幽暗的眸底似有思忖一闪而过。
然眼神微抬,便与身着白色亵衣、墨发垂落的少年对视上,少年微微静默,白皙漂亮的脸庞不由流露出了一点柔和的笑容……单独为他绽放。
似乎,从刚才见面开始,少年的一切反应便都与他相关。
像是他的到来点亮了少年如雾的眸色,唇。瓣微扬,原本清淡的表情褪去,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魏思骋顿了顿,忽然迈开脚,越过了挡在中间的魏奕岷,朝少年靠近而去。
然后抬手,在少年微愣中,轻轻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指尖从柔顺的发丝间穿过,带起丝丝的痒意——
作者有话说:摁爪[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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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以两人将要结婚的关系,魏思骋这么做并不唐突,乃至带了几分柔情与眷恋。
是以,楚伶在微愣过后,白皙的面容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绯红,却并未抗拒,脑袋微偏,蹭在那只抚摸自己发丝的宽厚手掌上。
这一回,倒令魏思骋略一怔然,旋即脸上的情意扩大,变得极为宠溺的样子,捏了捏少年小巧的鼻翼。
温情弥漫在彼此之间,仿佛又陷入了无人插足的两人世界。
旁边被忽视的魏奕岷脸色一黑再黑,只是没等他开口,魏思骋便先一步转过头来,对他说道:“奕岷,父亲寻你,先回家一趟。”
魏奕岷臭着脸,不过还是说道:“爹叫我回去干嘛?”
“你回去就知道了,不要惹父亲生气。”
“知道了知道了。”
魏奕岷显得有些不耐烦,转而望向少年的时候,似想到了什么,重新挂上笑容,朝少年挥手道:“那嫂嫂,我就先走了,过后再来看你。”
说罢,他便径直转身,走出了房间。
魏奕岷已经想通了,也唯一明白一点,少年应是不喜欢他大哥的,但由于婚礼一事,必不可免对未来的丈夫生出一些别样的情绪。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除了劝大哥解除婚约外,便是趁虚而入,在少年对大哥好感增加并萌生出情愫之前,将少年的心给拐到自己身上。
何况大哥将来是要继承父亲的位置,正如他之前对少年所言,统帅夫人必不可能那么好当,外界的压力便可想而知。到时候,若大哥再纳个可以生孩子的二姨太或三姨太等,对少年来说,该是多么伤心难过。
他就不一样了,什么压力都没有,嫁给他简直就是来享福的。
魏奕岷也没兴趣再娶其他人,独独少年一位夫人,便已经很满足了。
这么一思索,魏奕岷觉得自己的机会大得很,顿时更有干劲了。
房间随着魏奕岷的离去,渐渐安静下来。
魏思骋回过头,便瞧见少年低垂的睫毛,纤长微翘,白皙嫩滑的脸蛋一抹红晕羞涩,似乎还没从他方才的触碰中缓过神来。
平心而论,作为京都第一名角儿的少年,唱戏了得之外,样貌自然也无可挑剔的好看。
台上信手拈花风华绝代,台下褪去妆容却也不失艳色,且更为清晰,并触手可及。
魏思骋指尖微捻,像是感受到了刚刚少年的发丝划过指间的触感,那一丝痒意在无形之中放大。
这会儿,魏思骋仿佛第一次认真地注视少年,目光好似成了画笔,虚虚地落在少年身上时,不自觉地去描绘少年此刻的姿容,在心间的湖泊中落下更深的印记。
在此之前,魏思骋从未在意,毕竟他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工具,最好是身份低微,与他目前的地位有着强烈冲突。
恰好,这位京都第一名角儿,且为男身,最适合不过。
魏思骋没多做犹豫,便果断定下了迎娶对方的决策。
现在看来,他的决定非常明确,父亲刚对他升起的忌惮随着这件事儿而有所减缓,给了他十分充裕的时间。
魏思骋大部分精力与谋划都在思索着这些正事,对于将要迎娶的这位名角儿,反倒不甚在意,平时也就装装模样罢了。
但现在,他忽然感觉到,这个名角儿好像……长得还挺合他心意。
魏思骋略微失神地想着,不知不觉手指再次抬起,触碰到了少年的眼尾,缓慢滑落下来,触感是从未有过的细腻柔软,竟让他一时间不舍得挪开。
然指尖微凉的感觉,与慢慢滑动带来的酥麻,却令少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脸颊更红,嗫喏出声。
“魏先生……”
“不是说了,唤我思骋么。”
“……思骋……”
“恩。”
魏思骋却没有停止自己抚摸少年脸庞的动作,直至滑落到下颌,指腹在那块肌肤上轻轻摩挲,眼神不自觉间变得有些深沉。
忽然想到七日后便是成婚的日子,从此以后,少年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魏思骋内心微微一荡,不由自主地俯身,在少年耳边温声说道:“伶儿不若叫我……夫君如何?”
此前并未在意的事情,此刻却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期待。
看着少年因为他这句话,眸子微睁,脸颊愈发涨红,便好似一道活色生香的美味,呈现在魏思骋眼下,眼眸不禁越加暗沉,闪过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干涩之意。
魏思骋不由轻笑:“怎么,不愿意?”
楚伶迟疑着,缓缓摇了摇头,只是唇。瓣微抿,说:“我们还未成婚。”
魏思骋失笑:“这有何要紧,再过几日你便要嫁予我了,提前唤我夫君罢了,我又不在意,伶儿何须顾忌其他。”
空气静默半响,楚伶仍是摇头,脸颊红晕未消,似乎除了顾虑外,更多的还是害羞、难以言齿。
魏思骋作苦恼状,旋即思索了一会儿,抛出一个诱饵:“那伶儿要怎么才肯唤我夫君呢?不要立刻回绝,仔细考虑一下,好吗?”
他最后一句话让少年止住了想也没想便摇头的冲动,迟疑片刻,见魏思骋神色认真,只好敛下眼睫,顺着对方的话想了想。
想起老班主对他不能再回到戏院的遗憾,想起外面那些客人的感慨,想起在台上唱戏时的繁华……最终,他仍是喜欢登台,喜欢唱戏,一曲演绎那戏中人的悲欢离合。
魏思骋等了一会儿,指腹流连在少年下颌的肌肤,无意间蹭过那抹不点而红的唇。瓣,微微顿住。
这时,耳边响起了少年独特悦耳的嗓音。
“我想……偶尔能够回到戏院,继续唱戏,可以吗?……夫君?”
“……”
“……夫君?”
许久听不到回应,当少年忍不住流露出黯然之际,他的下巴被抬了起来,对上魏思骋那双好似蕴含深情,又仿佛流转着莫名幽暗情绪的眼眸。
“在唤一次。”
“……夫君?”
魏思骋笑了,他低头,一吻落在了少年的唇上。
柔软,香甜,悸动,无法忍耐。
魏思骋眼眸微瞌,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入唇。缝,撬开蚌。壳,缠住了里面略显微僵的丁香小。蛇,与之共舞。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明显惊吓到了少年,做不出任何动作,反应过来时,已然被吻得说不出话。
“唔唔……”
许久,久到楚伶感觉自己的舌。根都变得麻木,才停止了这个无比激。烈的吻。
紧紧黏在一起的两片唇总算分开,原本尚有些胭脂的唇。瓣,此刻更是艳。糜之极,泛起一层剔透的水光。
焦灼的热气腾升在二人之间。
引。诱着,似乎还想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嘿嘿[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第205章
魏思骋眼眸一暗,刚想要再次低头,继续品尝那抹诱他沉沦的美味时,少年猝然反应过来,似蕴含水雾的眸子大睁,及时偏头,那吻便落在了柔软的侧脸上。
此时,两人的姿势已不知不觉间靠得极近,魏思骋更甚至搂住了少年的腰肢,吻得忘乎所以之际,将少年紧紧拥住。
因此,楚伶的两只手下意识地抵在了魏思骋身着军服的胸膛上,却因攥在后腰上炙热的手掌,无法直接挣扎开。
通红羞赧的脸蛋,及艳。糜水润的嘴唇,相交辉映,诱人采撷。
魏思骋眸色愈发暗沉,捏住了少年的下颌,将人羞红的脸蛋转过来,不作任何犹豫地吻了下去。
这次,他的吻变得温柔了许多,察觉到少年的退缩,便细细地贴紧,带着安抚之意,当少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般亲密的行为,再一步步地加深了这个吻。
以比前一次更加耐心温柔的力度,重复着之前的行径。
有含不住的透明涎。水从黏。连在一块的唇角中溢出,蜿蜒流下,从下颌处一滴滴落。
暧。昧的水。声啧啧作响,令人面红耳赤。
空气仿佛愈加难。耐与炽。热。
突然,楚伶眸子睁大,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存在感极为强烈的事物,从沉睡中缓慢苏醒。
毕竟两人此刻几乎贴在一块,有什么变化最明显不过。
他想要后撤,可身前的魏思骋却将他搂得更紧了。
“唔……思骋……”
然听到他微微喘息、支离破碎的嗓音,魏思骋的变化却越发显著,眸底似隐隐有赤红的色泽闪过。
不过最终,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魏思骋终于克制住,缓缓撤离开。
这时候,楚伶的唇。瓣已经不太能见人了,糜。烂红。肿,还伴随着微微的刺痛,可见最后时刻,魏思骋的行为有多激烈,早已不复一开始的轻柔。
魏思骋却看着自己造成的成果,感觉心脏像是泡在了一汪温暖的池水里面,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满足感。
他抬手,轻轻拭去少年唇角的水渍,眼里的柔情仿佛更加真诚了一些。
随即主动后退了几步,脸庞尚且带着深情的微笑,笔挺的军装仍一丝不苟,看不出刚才任何失控的迹象,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心却是乱了。
魏思骋宠溺地笑道:“伶儿,记得要唤我什么?”
原本羞窘得垂头、唯有两只通红的耳朵露出在空气中的少年,闻言悄悄抬起长翘的眼睫,一抹绯红诱人的色泽呈现在眼尾及脸颊上。
见魏思骋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少年似乎耳尖更热,水润的眸子匆忙撇开,艳。糜异常的唇。瓣微启,嗓音羞燥得有些细如蚊呐。
“……夫君。”
魏思骋颔首,继续笑着提点道:“那伶儿可别再忘记了。”
说的是刚才亲吻的时候,少年试图退缩时下意识喊出的名字。
少年亦反应过来,不由脸颊更红,只是匆匆撇开的视线不经意往下,扫到了魏思骋身下……并没有那么容易消退的变化……红扑扑的脸蛋登时被惊到般,又一下子弹开,不知所措。
魏思骋略微停顿,跟着垂眼,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自然最清楚不过,
可高高翘。起在笔直严谨的军服上,到底显得不太雅观。
魏思骋视线再度落到了少年酡红的脸颊,及躲闪的眼神,这才面不改色地伸手,使劲掐了一下,待疼痛令愈发高昂的变化不得已消退下去后,他接着说起了亲吻前的话题。
“伶儿想在婚后偶尔回到戏院,登台唱戏?”
“可以吗?”听见这话,楚伶顾不得害羞,眼眸微亮,期待地望着魏思骋。
旋即想起什么,他又脸颊微红地接上一句:“……夫君。”
魏思骋眼中笑意更甚,面上则作正经思考的样子,在少年愈发殷切与盼望中,微微点了下头,流露出宠溺及纵容的微笑。
“虽然影响不太好,但若是伶儿坚持,作为夫君,我又岂能不满足伶儿的渴望呢。”
这事儿以魏思骋的立场而言,有利有弊,总体来说,利是大于弊的。
即便在外人看来,他几乎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疯狂迷恋一个戏子,甚至都不顾自己的脸面了,还让已经嫁给他的戏子继续回到戏院唱戏。
恰巧如此,在魏老将军那里,对他的戒心应该会一降再降,而这——才是他的真正用意。
然而此刻,魏思骋看着眼前眸子希冀、得到他肯定的回应后,更是即刻亮起了璀璨光芒的少年,似乎一切的计较得失,都变得无关紧要,也无足轻重起来。
“这么高兴?”
魏思骋抬起手,再次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指尖从发丝穿过,随后落在了少年的脸庞上。
“戏院是我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班主待我如亲子,我不想让他失望。”
许是期望得以实现,楚伶并未避开脸上的手,双眸依然熠熠生辉。
魏思骋难得升起一丝逗趣,笑道:“伶儿不想让你的班主失望,难不成就想让夫君我颜面扫地吗?”
楚伶脸一白,似乎并未考虑过这个后果。
魏思骋又俯身凑近了一点,若无其事地分析道:“伶儿应该清楚我的身份,娶一位戏子做正妻本就惹人非议了,倘若再同意你婚后回戏院唱戏,更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
楚伶脸色愈发苍白,连之前亲吻带来的羞涩红晕都消退了下去。
魏思骋心口莫名一疼,生出了悔意,不该调侃这些。
只是没等他转口,寂静的空气中便传来了少年略微沙哑的嗓音,仿佛很失落。
“那你为何要非我不娶呢?现在解除婚约,还来得及,你也不用因为娶一个戏子,而遭人诟病了。”
魏思骋顿时失了方寸,慌乱卷席在心间。
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做,旋即下意识地,一低头便堵住了少年的嘴唇。
似乎不想从少年口中听到,解除婚约这四个字。
两唇相贴的瞬间,魏思骋总算冷静下来,并没有继续加深这个吻,只安抚似的啄吻了一下,便退开,顺势抱着少年,心疼道:
“我开玩笑呢,伶儿可莫要当真,我是一定要娶你。不仅如此,还要出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伶儿便安心当我的夫人就是。”
说着,他捏了捏少年泛白的脸颊,见上面重新浮现出动人的绯红,即便被少年瞪了一眼,亦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楚伶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并不值得你迎娶……”
然话刚出口,他微启的唇。瓣又被堵住了。
这一回,魏思骋不再只是蜻蜓点水,就像前面两次一样,吻得格外激烈,又仿佛含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怒气。
过了许久,直到气息不稳,才松开。
魏思骋将额头抵在微微喘。息的少年的额上,接着又抬起了少年的下颌,盯着少年水雾弥漫的眸子,眼底似有暗沉的色泽在其中盘旋。
“我不许你这么说。”
楚伶脑袋微偏,挣脱了下颌的手指,静默半响,轻轻点了点头。
魏思骋面色转阴为晴,笑道:“好了,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伶儿不用考虑太多,做你想做的事儿就好。”
楚伶突然说:“即使我仍然想回戏院唱戏?”
魏思骋顿了顿,笑容不变地摸了摸少年的发丝:“当然,毕竟我已经答应你了,不是吗。”
“……谢谢。”
“用不着跟夫君我客气。”
此事告一段落,魏思骋又在这里停留了约莫半个钟,便离开了。
在他走后不久,老班主这才进来,刚要说些什么,却眼尖地瞧见了楚伶不似寻常般润红的嘴唇,有着过来人经验的老班主,顿时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你……”
被老班主一脸震惊地盯着,楚伶摸了摸嘴唇,感觉到上面仍有些红。肿,被魏思骋用力亲了好几回,一时半会儿并没能消退。
楚伶倒不在意,神情淡淡,显得老班主有多大惊小怪似的。
老班主:“……”
楚伶率先开口,说了件高兴的事情:“他同意我以后偶尔回戏院唱戏了。”
老班主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眼睛再次瞪圆。
不待老班主追问,楚伶点头承认道:“千真万确。”
老班主:“……”
他沉默片刻,然后用百感交集的眼神看向楚伶,尤其是惨遭蹂。躏的嘴唇,仿佛误解了什么,叹息一声。
“难为你了。”
“?”
楚伶哭笑不得,而转念一想,倒没有解释,毕竟他也确实付出了几个亲吻的代价。
随后,略有些俏皮地对老班主笑道:“班主,难道你不高兴吗?”
牺牲自己的色相换来的好处,纵然老班主无可奈何,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努力板起笑脸:“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不高兴也要高兴!
不过,楚伶提醒了一句:“这件事先不要透露出去,等以后再说。”
老班主点头:“我自然晓得。”
本来娶一个男戏子就够让人非议的了,若还没成婚,便先流传出这个未过门的戏子,往后依然会回到戏院登台演戏,那不管是魏思骋,或魏府,乃至魏老将军,就真的是要沦为笑话了。
更主要是,间接导致的后果,即便因为有利可图,并不会取消婚约,但楚伶还能不能回到戏院唱戏,就比较悬了。
这时,老班主迟疑了一下,最终咬牙道:“伶儿,若你不想嫁的话,我们——可以搬走!离开京都!”——
作者有话说:我看看晚上能不能加更[垂耳兔头][黄心]
第206章
这间戏院老班主经营了几十年,才有如此规格,何况无论是人脉关系,或积累起来的熟客,都不是能轻言放弃。
然现在,老班主却为了楚伶,肯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想而知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哪怕是从头再来,亦不想楚伶委曲求全。
但楚伶已经知道,这件事儿并非他们能够做主,说不嫁就不嫁的,其中还有更深的牵扯。
所以,即便他有些心动,可若要顾全大局,静默了一会儿后,还是拒绝了老班主豁开一切的提议。
“班主,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又怎么忍心,让您在这儿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他不等老班主反驳,又接着说:“况且现在这个世道,外面可不安全,到处都充斥着炮火,劫匪之流更是横行,我怕咱们还没有抵达下一座城市,就已经。”
话到这里,楚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无奈一笑,转而道:“嫁给魏大公子也很好,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再说了,有魏府做后盾,戏院往后的日子也必将红红火火,无人敢闹事,班主应该高兴才是。”
老班主没说话,仔细地看着楚伶的面色,见他没有任何勉强之意,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魏大公子能同意你回戏院,是好事。”
而话锋一转,老班主难得硬气道:“若他以后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不要藏着掖着,回来告诉我,咱们便是不要这戏院了,也不让你受那气!”
由此可见,老班主对待楚伶,确实如亲生子一般。
也正因此,在剧情里面,即使已经清楚魏思骋的虚情假意,也了解到魏思骋在用他做挡箭牌,乃至婚后双方的真面目暴露,却也甘愿陪他一同演下去。
便是为了不殃及到戏院、及老班主这些人,甘愿嫁给魏思骋,甘愿同他演戏,甘愿做一个名不副实的魏大公子的妻子。
然后在上一部完结的时候,随着魏思骋败落逃离,他亦自缢在了后宅之中。
此时,听了老班主这些话,楚伶心中暖流涌动,笑着点了点头:“好。”
话说另一边。
魏奕岷回到魏府老宅,便朝书房而去,一边询问家里的管事:“爹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管事被问得有些懵,思索片刻,低头斟酌着回答道:“二少爷,许是老爷想您了?”
魏老将军有多宠爱幼子,是有目共睹的,与对待长子时颇为严厉的态度完全不同。
基本有这位二少爷在场的地方,魏老将军便从来没有板起个脸色,总是一副和蔼又宠溺的笑容。
因此管事这么猜测,并没有错。
魏奕岷知道从管事这儿得不到答案,便又说:“那我爹现在应该在书房吧?”
管事点了点头:“老爷吃过晚饭,一般会在书房待一会儿。”
魏奕岷摆了摆手:“行,你去忙吧。”
管事应了声:“是。”
到达书房外,魏奕岷无视了门外站着的两个士兵,径直迈步而入。
士兵也没有对他进行阻拦。
可想而知魏奕岷这个亲生儿子在魏老将军那儿的受宠程度,是这个家里唯一有此殊荣,即便是长子魏思骋进来,都得先通报一声。
魏奕岷进来后,一眼瞧见了办公桌后正翻看机密文件的魏老将军。
年逾五十多,面庞沧桑却带着杀伐果断的煞气,头发已然斑白,接近眼角的位置有一个子弹擦过的伤痕,差一点就击中了太阳穴。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却无通报声,魏老将军便猜到了来者,顺势放下文件,原本威严的表情顿时化成了一个和颜悦色的笑脸。
待见到小儿子的身影时,那笑脸就更加和蔼可亲了。
“舍得回来了?晚饭吃了没有,让厨房给你温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话没说完,就被魏奕岷打断。
“爹,你有事儿找我?”
魏老将军顿了顿,食指轻敲击扶手,过会儿才道:“怎么说?”
魏奕岷直言不讳:“大哥说你找我。”
然后便直直盯着沉默的魏老将军,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再次说道:“爹,您没找我?”
这句话出口,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魏奕岷如何做想,魏老将军脸上的笑容倒收敛了一些,看着他说:“你对你大哥是什么看法?”
哪怕心里已经将骗他的魏思骋骂了个狗血淋头,而表面上,魏奕岷笑着说道:“大哥?我能有什么看法,大哥才智过人,领兵打仗亦有一手,很多士兵将领都服他,是有领导风范的杰出人物。”
一边说着,魏奕岷不忘敬佩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而,魏老将军却神色淡淡,只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魏奕岷狠狠点头。
“但如果,我要你继承我的位置呢?”
魏奕岷登时僵住。
“哈,爹你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
魏奕岷跳脚,急道:“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
魏老将军哼了一声,中气十足:“你老子我好得很。”
“那为什么——”
“我就问你想不想!”
这是魏老将军第一次跟小儿子提及自己的打算。
正如魏奕岷所描述的,除了察觉到了魏思骋的野心,以及自己已经隐约不能掌控对方外,便是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都在时刻提醒着魏老将军,他应该要趁早做打算了。
一直以来,魏老将军就在为自己小儿子铺路,不说顺顺当当,起码继任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阻碍。
唯有一点没想到,也十分无奈,小儿子竟是个好玩的!对继承大统没有半点兴趣!整天就只想吃喝玩乐。
对此,魏老将军才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以往只觉得还有自己庇护,便想着让小儿子先玩一玩也不要紧,只是现在,形势逼人,已容不得小儿子再继续胡闹下去。
似乎感觉到了魏老将军的决心,魏奕岷不由一突,小心翼翼道:“爹,你认真的?”
魏老将军干脆瞥了他一眼,挥手道:“行了,这事儿你回去好好想想,不要让我失望。”
被赶出书房的魏奕岷内心十分不平静,多次回头,想找他爹问个明白,可也知道,若他爹不想说,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
最终,仰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明明大哥才能出众,又是长子,是最合适继承爹的位置。
魏奕岷从小就知道这点,所以从来都不争不抢,只当个游手好闲、一辈子吃喝不愁的纨绔弟子。
哪里会料到,突然间就收到了这么一个“惊喜”?!
魏奕岷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伤脑筋的事情,脚下步伐一转,便朝魏府外面走去,似乎带了点怒气冲冲。
大哥骗他离开的事儿,还没完!
转而又想到,大哥这么做的原因,肯定是想支开自己,好与少年独处!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又是七天后要成婚的对象……
魏奕岷顿时呼吸一滞,脚步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等魏老将军从书房里出来,询问小儿子的晚餐问题时,便只得到了一个“二少爷早已经不在府里”的消息。
……
魏奕岷匆忙赶到戏院,刚好与离开的魏思骋错开。
待熟门熟路地往后面走去,探头探脑之际,得知了大哥已经离开的消息。
步伐微顿,却并未停止,随手拦下一人,问了少年此刻的所在后,便目标明确,似乎想着马上就要再次见到少年,心情亦跟着雀跃了几分。
被魏思骋支开的恼火,都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
只不过,当他见到房间内坐在铜镜前的少年,愉悦地喊了一声“嫂嫂”,一边走过去,绕到前面,靠在梳妆台边缘,扬起笑脸的时候,突兀目光一凝。
与老班主一样,魏奕岷同样发现了少年格外润红的嘴唇。
他更记得仔细,大哥骗他离开之前,即便少年的嘴唇残留着胭脂,却也不似现在这般……微微红。肿?
魏奕岷眼角蓦地一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没等少年先开口,他便指着少年的唇。瓣,声音略沉道:“嫂嫂,你的嘴唇是怎么回事?”
楚伶:“……”
一个个的,就注意他的嘴唇是吧。
魏奕岷低沉又暗含着一丝吃味的声音,仍在继续:“是被……什么东西,给咬。肿了吗?”
楚伶羞恼地抬头:“我嘴唇怎么样,关你何事。”
润红微。肿,比涂抹了胭脂时的唇色更添了几分糜。烂,在魏奕岷眼下一张一合,偶然泄露出一丁点艳红的舌尖,令他眼眸更加暗沉。
胸腔内仿佛有嫉妒与怒火交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快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并不难猜到,造成少年嘴唇红。肿的主要原因,毕竟大哥刚与少年独处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发生什么事儿都不算意外。
但——
魏奕岷捏紧了拳头,看着少年待他始终冷淡的态度,尤其是眉宇间的羞恼,更为刺目。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少年给拥入了怀中,紧紧抱住。
“嫂嫂,是大哥亲的,对不对?”
魏奕岷的声音竟意外的平静,可他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暗藏着的波涛汹涌。
“大哥故意支开我,原来是想要亲你。”
“也对,毕竟大哥他对嫂嫂情根深种,哪里忍得住。”
“不过,嫂嫂并不喜欢大哥不是吗,为什么任由他亲你,而不拒绝呢?”
“还是说,嫂嫂已经选择了我大哥?是因为……大哥的地位比我高吗?”
魏奕岷暗沉的眼眸在此刻,迸发出了狼一般的狠厉。
他低下头,在望向怀内愣住的少年时,恢复了一派轻松写意的笑容。
接着,猛地亲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哥哥亲完,弟弟接着亲[狗头叼玫瑰][黄心]
第207章
楚伶:???
你们俩兄弟都属狗的是不是?
楚伶一时不察,被魏奕岷准确无误地吻在了红润惑人的唇上,旋即便像狗似的,急不可耐地啃来啃去,唇。齿更是被强行撬开,用力地亲吻,带着几分极其浓郁的醋味。
楚伶本来就坐在椅子上,这一下子,直接被牢牢困住,仰头承受如狂风暴雨般的深。吻,密不透风将他笼罩在内。
与之前的魏思骋相比,魏奕岷的吻是焦躁的,更直白炽热,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般。
然后吻着吻着,许是年轻气盛,控制力差,手也开始不正经。
楚伶穿戴整齐的衣物变得有些凌乱,终于,……触及到肌肤的一瞬间,楚伶蓦然一震。
“唔……魏……奕岷!”
羞窘到了极致的嗓音从破碎的唇。齿间泄露出来。
魏奕岷一顿,却愈发肆无忌惮。
少年的气息让他着迷,甫一尝到的滋味更令他难以自拔。
再加上被大哥捷足先登之事,只会愈加地刺。激着他,除了要将大哥的痕。迹统统覆盖掉之外,难免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
只不过,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但随着越来越投入,已然不自觉地将所有的心思抛开,彻底地沉。迷进去了。
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甜美,诱。惑,深深地吸引着魏奕岷,简直如毒。药令人欲罢不能。
哪怕他舌尖被磕。破,血腥味蔓延开,却只会犹如催化剂一般,让这个亲亲越发的凶。猛。
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是十分钟,或二十分钟,魏奕岷作怪的手……,暗沉的眼中便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但自己其实也……得厉害,却没有理会自己的,魏奕岷只盯着少年泛起诱。人红晕、及噙满了水雾的眸子,……不断。
“呜……”
然而一切的声音,都被扼在了喉咙深处。
待少年泛红的眼尾一滴生理性泪水滚落,面庞迷蒙出现了片刻空白的时候,魏奕岷终于放开了被他蹂。躏得更加娇艳欲滴的唇瓣。
魏奕岷眼底笑意加深,顺势将手拿出来,举到了少年面前。
刚刚缓过神来的楚伶,聚焦的视线尚有些茫然,便一眼对上了魏奕岷故意伸出的手指上,那属于自己的……
本就通红的脸颊再一次爆红。
偏偏魏奕岷并没有放过他,揶揄地开口,明知故问道:“这么多,嫂嫂没有同我大哥做过这些事儿么?”
楚伶瞪他。
魏奕岷摇头感叹,可无论是表情,或说话的语气,皆分明异常的愉悦:“难为嫂嫂已经与我大哥定下了婚约,这般快乐的事情,他竟然忍得住。”
说完,他忽然凑到了少年跟前,彼此间面容相距不到十公分,连气息都清晰可闻。
魏奕岷眼眸弯起,笑得格外促狭:“那么,我应该是第一个,同嫂嫂这般亲密的人了,对吧?”
似乎之前的一切妒火,都在此刻一扫而空。
只在想起还有婚约一事未曾解除的时候,一丝阴鸷闪过魏奕岷眸底。
楚伶……一把将他推开。
魏奕岷倒也顺从地后退了两步,只是一直看着少年羞红的面容,那红透了的色泽延伸到了纤长优美的脖颈,连耳根后面都未能幸免。
然后,他又被少年瞪了一眼,可惜如秋水般雾气迷蒙的眸子,眼尾晕染绯红的模样,不仅毫无杀伤力,还令魏奕岷喉头一紧。
已经品尝过一次的美味,愈发了解到美味的难以自持后,就会想……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不过,为避免过犹不及,只能遗憾地克制住了。
魏奕岷分外体贴地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嫂嫂,是否需要我回避一下?”
目光微微往下,少年那儿的衣物已然渗出一点湿。痕。
而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的楚伶……
“……”
魏奕岷毫不意外地被赶出了房间,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愉快,甚至笑出了声。
隔着门,他还不忘骚。扰:“嫂嫂,要不我帮你吧?”
“嫂嫂,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是我弄出来的,也该我处理才对。”
“嫂嫂嫂嫂嫂嫂嫂嫂……”
碰!
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的声音。
少年羞燥的嗓音传出来:“——滚。”
这一个晚上,魏奕岷遗憾地再也没能见到恼羞成怒的少年。
*
次日清晨,魏府。
魏奕岷倚靠在通往大门外的走廊柱子上。
当身着笔直军装的魏思骋由远及近,正要错身而过之际,魏奕岷突然开口:“大哥。”
魏思骋步伐一顿,略微侧头,询问的视线投过去。
魏奕岷则径直微笑:“聊聊?”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了一处凉亭上,亭外池塘荷花绽放,几尾金鱼在水下摇曳着尾巴。
魏思骋率先开口,望着对面显得悠哉悠哉的魏奕岷:“何事?”
魏奕岷收回望向池塘下金鱼的视线,回过头来,笑道:“自从大哥进了军队,便日理万机,我们兄弟俩好像许久没有谈心过了吧?”
魏思骋微微扬眉,脸上温和的表情更甚:“那奕岷想同大哥谈些什么呢?”
魏奕岷亦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想让大哥……解除与嫂嫂的婚约。”
魏思骋面上笑容收敛。
魏奕岷却依旧牢牢盯着他,接着道:“这只是大哥的一厢情愿,对吧?”
魏思骋嘴唇抿平,语气虽一贯温和,但有种冷硬的感觉:“奕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倒是大哥,现在结婚讲究你情我愿,大哥万不可因为对嫂嫂一时喜爱,就非要迎娶对方。”
说开了之后,魏奕岷反倒没什么顾忌了,直言不讳道:“所以,我想恳请大哥解除婚约。”
这一瞬间,魏思骋是想了很多的,其中计划败露之事占据了首要。
不过随着魏奕岷的述说,这个念头也逐渐消弭,随之而来,便是魏奕岷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既然不是计划败露,那么……又有何缘由,让魏奕岷特意在他去上职前,拦下他,并谈论解除婚约,明显与他不相干的事情。
魏思骋眼前掠过昨日下午,出现在戏院里的魏奕岷的心情不知为何有些差劲,说话含枪带棒的,连他这位大哥都不懂得尊重了。
越到后面,情绪便越加糟糕,到骗他离开的时候,更臭着脸色。
魏思骋沉思了下,脑海突然灵光一现,莫非是……不喜欢那名戏子?
魏思骋要迎娶一个男戏子之事,不仅外人非议,家里人也应是不满意的,尤其是代表了脸面的魏老将军,至少表面上如此。
由此可见,两人兄弟感情甚笃,作为弟弟的魏奕岷也不喜欢一个戏子成为自己嫂嫂,因此来劝诫自己,倒是情有可原。
想通其中关节,魏思骋不由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说道:“奕岷多虑了,感情这事儿可以培养,我待你嫂嫂真心实意,解除婚约就不必再提了。”
说到最后,语气有些不容置喙的强硬。
言罢,魏思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沾染任何灰尘的袖子,便往亭子外迈步离去。
很显然,他的态度无一不在表明着,这件事情已经没得商量。
一边走着,魏思骋不由想起了昨天与少年的独处,亲吻过少年唇。瓣的嘴唇不禁微微酥麻,有些难耐起来,仿佛在回味。
随之,那颗一直以来只装得下蓬勃权利的心脏,亦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软了一些。
凉亭内,魏奕岷看着他径直离去的身影,眼神略显暗沉。
魏奕岷知道自己这一次劝,大概率不会成功,可心里就是非常的不爽。
当然,他肯定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断戟沉沙,离结婚还有六天呢,期间足够他再劝个几十回了。
再双管齐下,不止是大哥这边,少年那边也得多做功夫。
对了,让父亲直接取消婚约的话,岂不是更好?
此时想得十分美好的魏奕岷,尚且不知道,这件婚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楚伶是顾虑,是有所忌惮,及身不由已的缘故,必须要嫁给魏思骋。
魏思骋则需要一个充满了舆论、身份低微的挡箭牌,以暂时降低魏老将军对他生出的戒备。
魏老将军也同样,表面怒斥,实则巴不得魏思骋自降脸面,除了多出来一个明显的污点外,亦是能够拿捏得住的弱点。
有这三方牵扯在,这个婚是必然会结的。
因此,在这六天的时间里,不管魏奕岷说得再多,乃至说秃噜皮,在魏老将军、魏思骋、及楚伶那儿,都不会得到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修改五次了,啥也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呜——(抓狂.jpg)
第208章
许是那天做得有些过分了,魏奕岷几次来戏院,都吃了一顿闭门羹。
直到他出其不意地闯进去,这才成功见到了少年,不过好脸色就别想了,单是靠近一步,便收到了少年戒备的眼神。
只能说,自作自受。
但两三次下来,凭借着魏奕岷读作幽默风趣、写作死皮赖脸的行为,总算瓦解了少年对他明显的警惕之心,可以正常相处了,只是少年依然对他不感冒就是。
见证,为避免少年对他的感官进一步下降,魏奕岷也只能无奈地将劝解之事暂时压下,打算等过两天再提。
何况解除婚约的由头,主要在他大哥及父亲那边,只要两者有一个同意,那这件婚事就必然进行不下去。
思及此,魏奕岷同样几次找上了他大哥。
然而话没出口,就被察觉到他想要说什么的魏思骋,给率先挥手打断了,并一次比一次冷下脸,最终勒令他不许再提这件事。
当两头都碰壁后,魏奕岷只好开启计划三,找上了父亲。
依旧是书房。
魏老将军放下手头上的文件,笑看着风风火火进来的小儿子,没等他开口,便先发制人道:“怎么?想好了要给我你的答案了吗?”
魏奕岷猛然一顿,想起了上次父亲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清楚的事情……
顿时脸色微僵,随之甩了甩头,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魏老将军的眼。
“这事儿以后再说。爹,你之前是不同意大哥娶一个戏子的,对吧?”
“……嗯?”
“那爹你现在能取消大哥和那戏子的婚约吗?”
“……”
空气静默了片刻,饶是魏老将军,也猜不到小儿子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他思忖了下,先是疑惑开口:“你为何要我取消你大哥的婚约?”
魏奕岷早有腹稿,想也没想便回答道:“爹你不是不满意大哥娶一个戏子吗?我想应该配个门当户对的给大哥比较好,刚刚海归的方家小姐就很不错,爹您觉得呢?”
魏老将军一时顿住,抬眼看着小儿子莫名期待的眼神,脑门上除了冒出个问号外,却也是思虑了一下,最终淡淡道:“话已出,便不可更改。”
转而又说:“我看那方家小姐就挺合适你的,听闻才德兼备,样貌甚佳,有空就约人家出门逛逛……”
最重要的是,这方家的身世地位,仅在他们魏府之下。
说着说着,魏老将军忽然有些意动起来,若能与小儿子结秦晋之好,不亚如虎添翼。
听到父亲话中的认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魏奕岷……立马转移话题:“爹,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现在跟你说大哥的事儿呢!真的不能解除婚约吗?!”
魏老将军只注意到了前面一句,顿时兴致勃勃道:“噢?你看上了哪一家的姑娘?”
魏奕岷:“……”
“爹!”
魏老将军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侃侃而谈:“是李家的小女儿?生得古灵精怪,与你的性子倒蛮匹配的。或者,是谭家的大姑娘?做事雷厉风行,但就是年纪大了点。难不成,是董家……?”
魏奕岷脸色愈发僵硬,最终只能夺门而出。
解除婚约的计划,再一次宣告失败。
待书房内没了魏奕岷的身影,魏老将军面上的表情亦缓缓收敛起来,突然,他喊了一个士兵进来。
“去,看看奕岷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无风不起浪,任何状况发生之前都有着其缘由。
魏老将军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来,小儿子说的那些借口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却不是他真正的理由。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作为新郎官的魏思骋,便容不得魏老将军不沉思。
不过沉思之余,小儿子的那一句“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倒不似作假,不由让魏老将军起了一点好奇之心,究竟是哪家姑娘,能被小儿子看上。
魏老将军敲了敲扶手,忽然又吩咐手下:“叫思骋回来一趟。”
命令下达之后,没过多久,魏思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魏府内,径直朝书房而来。
“父亲,您找我?”
这个时候,便显示出了魏老将军在对待亲生儿子,及养子之间,不同的待遇。
魏老将军面容无波无澜,只嗯了一声,见魏思骋尊敬地站在书房中央等候吩咐,便开口:“先坐吧。”
魏思骋脸上带着温润谦和的笑容,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再一次确认,你真的要迎娶一个男戏子为妻?”
说这句话的时候,魏老将军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威严感。
而被他紧盯着的魏思骋,则在一怔过后,明显有些慌乱,随后镇定下来,用坚毅的眼神回视。
“爹,我只爱他,此生非他不娶!您不是已经答应了,会同意我娶他吗?”
说到最后,魏思骋面上不由流露出一丝紧张,仿佛在害怕父亲会食言而肥。
空气一时间静寂。
好一会儿,魏老将军收回视线,淡淡点了下头,只劝告一句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无需多说,只要你不后悔就是。”
魏思骋顿时感激道:“多谢父亲成全,我一定不会后悔的!”
魏老将军摆了摆手,便让魏思骋离开了书房。
当魏思骋远离书房后,两人皆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冒出了各自的想法。
试探过后的魏老将军:不是他的手笔?
魏思骋则疑惑更多,不明白魏老将军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旋即便得出结果:在试探他是否是真心要娶那戏子?
不,不止。
试探的话也早就在刚开始的时候便试探过了,况且以魏老将军说话的分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必再画蛇添足。
倏然,魏思骋脑海中闪过了魏奕岷的身影,尤其是这两日来,对方多次在自己面前,提起解除婚约之事……
魏思骋蹙眉,感到了一丝违和。
如果魏奕岷是由于不喜欢一个戏子成为他嫂嫂,劝诫个两三次,见自己态度不容更改后,也该歇了心思,哪怕不接受也得无奈接受了,没必要接连多次,都如此锲而不舍。
且看样子,在自己这儿得不到有效的成果后,竟还去父亲那儿提了这件事?
魏思骋很快就将这些事儿联系起来,猜到了真实答案。
可正因此,让魏思骋愈发拧眉。
魏奕岷这么执着要解除婚约,便不单单只是上述的理由可以解释。
除非……他另有所图。
魏思骋眼底冷光乍现。
所以,真的是计划败露了?
但若是计划败露,便不仅仅是魏奕岷跑来跑去,锲而不舍地进行劝解,而父亲的态度也没有变化……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汇聚,魏思骋的眉头越蹙越紧。
魏奕岷每次去戏院,都是与魏思骋错开,因此并不知道,在他不在场的时候,魏奕岷是如何与楚伶相处。
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魏奕岷是在对他未来嫂嫂的一种观察,或许还有好奇心作祟,从他劝诫解除婚约一事看来,过半是看不起一个低贱的戏子成为他嫂嫂的。
丝毫不晓得,魏奕岷已经在撬他墙角,并准备上演一出嫂嫂开门我是我哥的经典牛头戏剧了。
……
此时,楚伶所在的戏院。
自从那天唱完一出戏,由于婚礼即将到来,楚伶便没有再登台了。更多的,除了准备婚约事宜外,便是偶尔指点一下其他的艺人。
以他如今京都第一名角儿的咖位,在戏院中,算得是前辈了,指点一下后辈绰绰有余,况且在戏院里面,大家都亲如一家人般,没什么勾心斗角。
对于楚伶,自然也是崇拜居多。
正当楚伶指点后辈的时候,魏奕岷又不请自来,熟门熟路的样子仿佛他也是戏院里的一份子。
“嫂嫂?”
楚伶转过身,并不理会他。
“嫂嫂?”
魏奕岷亦跟着转,再次凑到少年面前,犹如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在场几名后辈看了看楚伶,又看了看这位魏二公子,显然是练习不下去了。
楚伶:“……”
少年脸颊微红,似乎直到现在,都习惯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魏奕岷直言不讳地喊着嫂嫂二字。
楚伶斜了他一眼,让几个后辈自由练习后,便朝外面走去。
魏奕岷自然是迈步跟上。
与此同时,魏奕岷敏锐地感觉到了少年对他的态度,已经不似之前那么抗拒了,不由内心微微一动。
待两人经过一处无人的房间,魏奕岷立即快走两步,来到少年身边。
在少年露出诧异之色前,他已然迅速出手,攥紧了少年纤细的手腕,接着一个用力,便将人拉进了无人的房间里面,并顺手将门合上。
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明显惊吓到了少年,如同惊弓之鸟般,使劲挣脱他的桎梏后,便疾步后退,与他保持着一个较远的距离。
魏奕岷回头瞧见这一幕,眼角微抽之余,不禁暗骂自己。
不过,那天与少年的亲吻,他从不后悔就是。
“嫂嫂,放轻松点,我是有一些事儿要同你说。”
魏奕岷赶紧解释,双手摊开,表示自己并无歹意。
只可惜,楚伶依然没有要朝他靠近一步的意思,只是听了他的话,绷紧的神经略微松解了一些,唇。瓣微抿,冷淡道:“什么事儿不能在外面说?”
“的确不能。”魏奕岷诚实地点头,“因为我要说的事儿,与嫂嫂的婚约有关。”
楚伶蹙了蹙眉,“什么?”
突然瞥见魏奕岷似要走过来,立马又说道:“你就在那儿说。”
魏奕岷刚要抬起的步伐顿住,神色无奈,但还是听话地立在了原地,以免进一步刺激到少年敏。感的神经。
不能接近少年,他只好开口,切入正题:“嫂嫂,既然你不喜欢我大哥,不一定非要嫁给他。”
“我也清楚,嫂嫂并非攀炎附势之人,如果是受我大哥要挟,嫂嫂尽管说,我会替你做主。”
魏奕岷牢牢盯着少年:“只要,嫂嫂拒绝与大哥结婚,其他问题便交由我处理——如何?”
这一刻,楚伶是心动的。
他已经看出魏思骋深情表面下的虚情假意,却因为顾忌,无从选择自由。
现在,魏奕岷的这一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保障。
但——
楚伶又想起眼前这位魏二公子,与魏大公子相比,明显不是一个级别,何况后者比前者更有权有势。
再且,他们可是亲兄弟,会为了自己这个外人,一个身份低微的戏子,出头吗?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楚伶瞬间变得极为冷静。
他想了很多,除去上面这些外,还有一点便是,魏奕岷此刻的这番话,他又如何知晓,会不会只是说来试探自己?
如果他应下了,迎接他的,估计便只有撕破脸皮,下场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楚伶面容苍白了些许,望着对面期待地看着自己的魏奕岷,嘴唇微微翕动,苍白而违心的话便自然而然地从唇边流露了出来:
“抱歉,让魏二公子失望了,嫁给魏大公子,乃是我心甘情愿——”
魏奕岷脸色微变,步伐急切地迈出,两三步便接近了少年,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
“不,我不相信!”
楚伶扯动一下唇角,与急躁的魏奕岷对视。随后,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微微偏头。
“多谢魏二公子为我着想,只是,不用了。今后也请魏二公子与我保持距离,被人看见的话……影响不好。”
“毕竟……我是你嫂嫂。”——
作者有话说:就是这个酸爽!嘿嘿[垂耳兔头][黄心]
第209章
“毕竟……我是你嫂嫂。”
在魏奕岷眼中,退开两步距离的少年,便仿佛成了天堑一般,再也靠近的可能。
无论是在人前人后,他都玩笑似的叫着嫂嫂这个极为亲昵的称呼,却从未有现在这一刻,无比真实地感受到,好似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无限拉远,一座名为嫂嫂与叔子的巨大沟壑,便硬生生地横陈在中间,隔绝了彼此。
简单来说,虽然他口中叫着嫂嫂,却从没有想过,要让少年真的成为自己的嫂嫂。
魏奕岷猛地沉下了眼,拳头死死捏紧,面上却故作轻松地露出一个笑容。
“嫂嫂,我同你开玩笑呢。不过认真的说,要是嫂嫂不愿嫁给我大哥的话,及时告诉我,我帮你。”
说罢,他冲少年眨了眨眼,揶揄地笑道:“我会站在嫂嫂这边的!”
楚伶也松了口气,略微翘起唇。瓣,轻点了下头:“好。”
“那嫂嫂就不要与我这般见外了,喊我的名字就好,魏二公子什么的,听着就不爽。”
楚伶静默片刻,微微启唇:“……嗯,奕岷。”
魏奕岷顿时笑容咧开,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
又见少年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紧闭的房门,魏奕岷主动转身,微侧头,笑道:“嫂嫂,我们出去吧。”
经此一事,倒是化解了两人这几日来有些僵硬的关系。
然而,魏奕岷劝解婚约之事,却愈发地勤了。
偶尔时不时地在少年面前提及,可惜楚伶只当他是开玩笑一般,鼓起脸颊佯装生气,让他不要再说了。
对此,魏奕岷笑了笑,然眼眸更加深沉。
也为了不让少年再次躲避自己,令劝说之事没法进行下去,魏奕岷亦多次按耐住了没有对少年动手动脚。
除此之外,大哥及父亲那边也没有落下。
但前者一见到他,连步伐都不再停下,且因为这事儿,兄弟俩的关系似乎有了些冰痕。
父亲的话,基本上魏奕岷一提及,便说到他究竟看上了哪家姑娘的事儿,坚持不懈地追问,往往让他落荒而逃。
总不能说,他看上的是马上就要和大哥结婚的,自己的嫂嫂吧?
当魏奕岷再一次从父亲这儿无功而返,然魏老将军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抬手招来了之前吩咐打探小儿子最近在做什么的那名士兵。
“除了天天去戏院,就没约见过其他人?”
“是的,将军。”那名士兵恭敬回答。
那就奇了怪了。
魏老将军思索着,难不成小儿子喜欢的人,爱看戏?所以每次都约在了戏院里面?
魏老将军摆手:“去查查哪家小姐比较喜欢看戏,且经常会去戏院观赏。”
“好的,将军。”
此时,魏老将军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另一方面,由于对养子生出的警觉,同样在暗地里关注着魏思骋,得知小儿子不仅在自己这里下功夫,对魏思骋也一样劝解。
而后者的态度倒没毛病,渐渐让魏老将军打消了疑虑,只以为小儿子是真的不喜欢一个戏子嫁给他大哥。
随之,重心便偏在了小儿子喜欢的那个人身上。
就这样,结婚的日子一天天接近。
除了魏奕岷脸色愈发不好看外,其余人该如何便如何,整个京都因为这件地位察觉颇大的喜事纷纷展开了激烈的议论。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作为新郎官的魏思骋,其心态的转变。
从以前的不甚在意,到现在,多了几分期许之余,便是不由自主砰然跳动的心脏。
魏思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悸动,在想起少年的时候,更密密麻麻地扩散开来,眉眼亦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真切的柔情。
……挺好。
明天,少年便是自己的妻子了……
魏思骋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了笑容都浑然不觉。
心态的转变,也让魏思骋在对待少年的事情上,与以前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开始认真考虑,若少年嫁给他后,就不似以往计划的那般,对外只表现出夫妻和睦即可。而现在,他思索的便是该怎么样才能对少年更好一些。
原本的虚情假意,早就抛之脑后,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真心实意。
婚礼到来的前一天,为避嫌,魏思骋便没有再来戏院。然离开之前,他抬起了少年的下颌,温柔地落下一吻,指腹微微摩挲。
“等我明天来娶你。”
少年脸红似晚霞,轻轻地嗯了一声,纤长微翘的睫毛低垂。
魏思骋喉咙滚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想要再亲一口,最好是撬开少年的唇齿,深入内部,掠夺少年的一切,将少年吻得气喘吁吁——
魏思骋眼眸愈发幽深,不过最终,他并没有这么做。
待明天……结完婚之后……洞房……
魏思骋按耐下内心的迫切与渴望,面上温柔地笑了一下,抚摸着少年柔顺的发丝,絮绕在指尖。
随后不久,便离开了戏院。
这天,戏院内亦张灯结彩,每个人皆带着喜庆的笑容,来来回回忙碌,一直布置到了晚上。
作为新娘子的楚伶,被老班主老老实实地按在了房间里面,说用不着他帮忙,安心在房内等着明天出嫁就可以了。
如同送女儿嫁人一样,说着说着,老班主便不由有些热泪盈眶。
楚伶:“……”
夜幕渐深,忙了一天的人也准备洗洗歇下了,等待迎接明天正式的婚礼。
然而这时,一道翻墙而入的身影,悄悄然地靠近了楚伶所在的房间。
“叩叩叩”
听见敲门声的楚伶微顿,侧过头来,望着紧闭的门扉。
“嫂嫂开门。”
刻意压低的熟悉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
“我是我哥。”
楚伶一秒变死鱼眼。
他起身,走到门口处,拉开。
正将耳朵贴在门上的魏奕岷,忽然一个踉跄,不过很快站定,朝门内的少年笑了笑,接着便是眼前一亮。
似乎准备入睡了,少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柔顺的乌发垂落下来,衬得脸蛋格外娇小精致,然睫毛纤长,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在烛光的晃动中显得十分诱人。
魏奕岷眸色微深,不等少年开口,便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反手关门。
楚伶蹙了蹙眉:“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嫂嫂吗?”魏奕岷径直微笑,好整以暇的模样。
楚伶静默片刻,摇头:“明天便是婚礼举行的日子,你现在来见我,不合适。”
然而这句话,却仿佛触碰到了某种逆鳞,让魏奕岷瞬间脸色一沉。
旋即又扬起笑容,突然伸手,拽住了少年的手腕。
“嫂嫂,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放弃与大哥结婚吗?”
“我们可以趁着夜色私奔,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
“世界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楚伶震惊地抬头,见魏奕岷神色认真,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也是如此打算,便倏然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后退几步。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嫂嫂还听得不够清楚吗?”
魏奕岷微微扬眉,迈步朝少年靠近,而少年后退一步,他便紧跟一步。
直到少年退至床铺边缘,小腿被绊倒,跌落在床上,魏奕岷亦俯身下来,双手撑在了少年身边两侧,紧紧地盯着少年略显慌乱的面容,开口:
“我以为我这几日的行为,嫂嫂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既然嫂嫂不愿退婚,又不肯转嫁予我。那么,我们便只好私奔了。”
指尖沿着少年的眼尾缓缓滑落,魏奕岷的眼神暗沉而压抑,犹如一股风暴在其中酝酿,几欲要破土而出。
这个时候,哪怕楚伶再不明所以,也意识到了不对。
结合这几天,魏奕岷时不时劝他放弃与他大哥的婚约,又提到了最开始,让他换个人来嫁的事情……
六天前,被魏奕岷用力亲。吻、乃至用手帮他……泄。火的一幕,突兀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楚伶脸一红,旋即面色发白。
他望着撑在自己身上,如同盯紧了猎物般、眼神幽暗的魏奕岷,嘴唇颤动:“你……”
魏奕岷又笑了:“看来嫂嫂已经意识到了。”
他再次俯身,靠近了少年精致漂亮的侧脸,“都怪嫂嫂太美味了,还一直引。诱着我。”
“……”
“嫂嫂,和我私奔吧。”
说着,魏奕岷眼眸发亮,流露出蠢蠢欲动的心思,仿佛只要楚伶点头,他便会毫不犹豫执行,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不要胡闹了。”
楚伶却挥开了他的手,再使劲将人推开,坐起身来,微微泛白的面容对着魏奕岷,一字一顿,像是在说给对方听,又仿佛在提醒自己,道:
“今晚之事,我便当你从未说过。”
魏奕岷似乎愣住了,傻呆呆地看着楚伶。
楚伶唇。瓣微抿,有了些许血色,正要下逐客令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大笑。
那笑声从魏奕岷口中传出,突兀又刺耳之极。
他一边笑着,一边抬起手,遮住了自己几乎要变得猩红的眼,仿佛这几天四处碰壁的行为,在他心里沉积了诸多压抑的情绪,随着少年的这一句话,彻底爆发。
“——不。”
他的声音却极为冷静地说。
“既然嫂嫂不愿私奔,那我也不强求,但——”
“今天晚上,我便求嫂嫂一个难忘之夜……没问题吧?”
话落,他便盯着少年微愣的面孔,对准了少年的嘴唇,用力地亲。吻了下去。
楚伶被推。倒了……
只不过这一次,却不会那么轻易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好的,结婚前夜,弟弟先吃[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第210章
魏奕岷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全部都做了。
至少今晚,少年只属于他一个人。
“嫂嫂嫂嫂嫂嫂嫂嫂……”
魏奕岷埋首在少年颈侧,犹如探索禁。忌的果。实,与少年共享此刻至高无上的欢。愉。
少年的推搡便成了欲拒还迎,只会让魏奕岷的眼眸愈发通红。
许是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楚伶的脸蛋羞红中带着恼怒,又顾忌着明天的婚礼,最终只能妥协。
“你,你别那么用力……”
“明天、我还要和你大哥……呜~”
回应少年的,却是魏奕岷狠狠往下一坐的举动,成功扼制住了少年羞赧的嗓音,换成自己想要听到的美妙音节。
“嫂嫂,你今晚是属于我的,就不要提那么扫兴的事儿了。”
楚伶脑海中一片空白,又像是炸开了无数灿烂的烟火。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嫣红的眸子盈满了水雾,脸颊布满红。晕,而他全身上下,便没有哪一处不是泛着诱。人的粉。色。
见魏奕岷俯身下来,像标。记地盘一样烙下印记,楚伶连忙制止。
“不要……会被看出来……”
魏奕岷脸一黑,但看少年面容惶恐,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只能强自咽下内心的不痛快,转而惩罚似的,恶狠狠地亲在了少年的嘴唇上。
“既然这不许那不许,那嫂嫂也要拿出点诚意来,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楚伶犹豫了一下,在魏奕岷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中,缓缓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主动送了上去。
“那,那你轻一点……”
湿润的睫毛轻扫,露出一双绯红惑人的眸子,似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十分的勾。引人。
魏奕岷……暗骂了一声。
搂住少年,猛地低头,却在触碰到少年时,蓦然放轻了力道。
魏奕岷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像一个傻子。
但……
那就多来几次,作为弥补吧。
魏奕岷眼神赤红。
毕竟,夜还很长,不是吗?
……
混乱的夜晚,谷欠望与旖。旎交织。
直到凌晨,窗外天色蒙蒙亮,戏院内逐渐开始有人声走动,昏暗而躁。动的房间内,方才停歇。
“……你,快走。”
面对少年略微沙哑的催促,魏奕岷却依旧不急不慢地搂着少年,又时不时地亲一口。
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嫂嫂,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见少年突然红起了眼眶,魏奕岷忙不迭给了自己一巴掌,麻利地起身,并收拾干净房间。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强迫嫂嫂和我发生。关系……”
“……你闭嘴。”
魏奕岷立马闭上嘴巴。
“……你走。”
魏奕岷往门口走去。
不过,在靠近房门的时候,他忽然一顿,折身,三两步飞快地跑回来,抱住少年又凶狠地吻了一下。
紧接着,在少年反应过来之前,便放开手,一溜烟地跑走了。
“那嫂嫂,我走了,婚礼上见。”
这句话落下,紧闭的房门便被魏奕岷拉开了一道缝隙,见外面没人,立即闪身了出去。
早早起来的老班主突然瞥见一道人影熟稔地翻墙出戏院,不由顿住。
那是……魏二公子?
老班主皱眉,看了看已经不见人影的围墙,又转头看向楚伶所在的房间,眉头加深。
想了想,他还是抬起脚,朝楚伶的房间走了过去。
屋内,正送走了胡闹一晚的魏奕岷,准备躺下歇歇的楚伶,没过多久,便听见了敲门声。
[宿主,是老班主。]
许久没冒头的系统突然开口,制止了楚伶以为是魏奕岷去而复返,正打算开口的声音。
[……那货被看到了?]
[翻墙的时候被看到了一点,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楚伶来到梳妆台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痕迹不说没有,但在他的努力下,只有浅浅一些,估计再过会儿就消散了。
但最明显的,还是红润微肿的唇。瓣,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疼。爱过。
哪怕到白天的时候会消退,然而现在,却是见不得人的。
楚伶……回到新换了一床被褥的床上,默默躺下,盖好被子,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门外,老班主又敲了敲,均得不到回应,最终只能带着些许疑虑离开了。
婚礼如期举行。
结婚的地点定在了金鸿大饭店,京都内首屈一指的大饭馆。
不到巳时,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已然滔滔不绝,每个人的脸上均洋溢着祝福的笑脸,甭管魏大公子娶的是不是一个身份卑贱的男戏子,总之,高兴就对了。
唯有魏老将军板着个脸色,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但还是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魏思骋穿着作为新郎官的白色西服,笔直修长,胸口别着一枚胸针,眉目俊朗含带着笑意。
午时一刻,便坐上了贴着大大双喜字的轿车,前往戏院接人。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群众,俱都惊叹地看着这长长一列的车队,寻常可不会轻易见到这么多的洋车。
另一边,戏院内。
作为新娘子的楚伶也早早打扮好,与魏思骋同款的白色西服,只是与魏思骋的俊朗帅气相比,他则是精致漂亮。
一头长长的墨发柔顺垂落,让给他梳妆打扮的人有些苦恼,又不能弄得像女子一样的发型,最后只是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再别上一些洁白的花。瓣装饰。
不得不说,漂亮的人儿如何怎么打扮都好看,璀璨夺目,吸引人眼球。
待魏思骋抵达戏院,见着楚伶的时候,不由一阵失神。
随后,缓缓地走过去,牵起了楚伶的手,眉眼柔和到了极致,宠溺地笑道:“伶儿,你真好看。”
少年微微垂头,脸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旋即抬眼,撞入魏思骋满是柔情的眼眸,殷红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夫君。”
魏思骋一下子握紧了少年的手,喉咙滚动:“……嗯。”
接下来,便是带着接到的新娘,坐上桥车,回到举行婚礼的地点金鸿大饭店。
当这一对新人在万众瞩目之中,下了轿车,踏上红地毯,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幕的宾客们,不得不承认,实属男才女貌,看上去极为般配。
迎着无数人惊艳的目光,魏思骋握了握少年似有些紧张的手,便牵着少年,朝红毯前方走了过去。
在饭店最里边,红毯的尽头,魏老将军端坐高位,而右下方的第一个位置,则是神情不属的魏奕岷。
他远远看着大门口处,大哥牵着少年,两人身着一样的洁白婚服,朝这里款款而来,面皮就愈发地绷紧,眸色暗沉。
手掌死死地捏紧了扶手,指尖泛白,亦浑然不觉。
又见少年不经意地与他对视上,却匆忙撇开,或垂下眼睑,就是不肯正面对着自己,魏奕岷捏着扶手的力道更加用力了,几欲咬碎一口牙齿,才克制住了当场将新娘抢走的冲动。
现在进行的婚礼并不似旧时候的拜堂成亲,由国外文化引进来的,新旧时代的交织。
因此,当这对新人就位,便有人献上两束花朵。
接着乐声响起,证婚人宣读结婚誓词。
随着新人的两声“愿意”落下,便交换礼物,最后向主位上板着脸的魏老将军三鞠躬,礼成。
最终,送入洞房。
一整套婚礼仪式完成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宾客开席,作为新郎的魏思骋还得走一圈,楚伶则被送回到了魏府,在婚房内静静等待。
席上,无人注意到,魏奕岷悄悄地溜走了。
不一会儿,他的身影竟出现在了魏府,他大哥及嫂嫂的婚房外。
“嫂嫂,是我。”——
作者有话说:弟弟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啊[垂耳兔头][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