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魂灵蜷缩在狭小的身体中,哪吒抬起头仰望着玉小楼。
眼前若烟雾汇聚成形的女体,如鬼似魅。足够漂亮,却让人即刻辨明得出她非人的身份。
但他知道眼前的…眼前的…明明在不久之前的她还是那样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活泼灵动的女子模样。
现在呢, 却再不能有谁能从她身上看到属于人族的肌骨血肉。
哪吒看着这样的玉小楼下意识想要露出一个安抚她的微笑,却在此时失去了牵动自己面上皮肉的力量。
他脑中想着,这些时日里的小玉该有多难过啊。
千辛万苦与他斗智斗勇后获得的胜利,是这样的不如意。
瞧瞧她,现在妖鬼般的身份, 看看她,满嘴血腥污浊,哪吒心中沸腾而起的情潮,汹涌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世上,眼前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教他识得情爱是什么的人,他不懂什么是爱,只识得恨的滋味。
在那天洞府中的夜晚过后,他以为他会习惯从今往后他们彼此将相互憎恶到宇之极宙之终,却未想到自己会失去她…
直至此刻重逢后, 哪吒眼中重新映入玉小楼生机勃勃的样子,他才承认他是不会憎恨她的, 他仅是喜爱她喜爱得很痛苦而已。
哪吒来到此方异世, 他并不害怕也不好奇。
前一个的感受是因为他对自己能为的有着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哪怕只余一魂魄在世,也能快活地于此地来去自如。而后者嘛,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心早被久别重逢的激烈情绪挤散了。
她现在会恨自己吗?
她现在过得快活吗?
她的心还依旧是柔软清明的吗?她…她…还会保持着自己内心认定的坚持吗?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最终只能颤声喊出她的名字。
哪吒的情绪很激动,最后迎来的结果却是见面不相识后的拳脚相加。
小玉,她要打就打吧。
哪吒解释两句见解释无果后, 就接受自己要被玉小楼莫名其妙打一顿的结局。
在他原来的肉身,小玉打不痛他,而在这处这个容纳他的身躯里挨揍的哪吒,更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临身。
这无知无觉的躯体,又能被小玉轻易抓取在手,哪吒边挨打边猜测自己目前应是困于一个金石之身内。
只有这般事物才能对外界施加的多数痛苦,无知无觉。
哪吒他在思考,玉小楼在施暴,前者做的有用功,后者却是无用功。
玉小楼暴打着灵珠子,过程里却未得到这物装成人样的反应,渐渐的她就停手了。
因为鬼魂殴打石头珠子这件事,无论是做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感觉是个特别愚蠢的行为。
外表上没有覆盖一层眼部组织的灵珠子,外表光滑莹润,流转着先天灵宝才具有的光泽,兼具死物与活物二者之美,祂易激起注目者掠夺的贪婪之心,也易激起注目者赞赏的爱惜之意,端看入目一刻,再后一刻,心中做出的是何种选择。
玉小楼甩甩自己捶珠子,都捶得时散时凝的手,又倒回了床上发呆。
她想暂时无能杀不了这带隐患的死珠子,她现在逞一时之气不过无能小怒而已。
没意思。
作为自愿挨打方的哪吒,他身无痛觉,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再未被打后,他这次驾云朝玉小楼靠近时,整个接近的过程都是缓慢又谨慎的了。
明明是颗石头珠子,这会儿悄悄向魂魄靠近的举动却巧似猫探爪,轻胜犬动鼻。
哪吒控制着自己小而滚圆的身躯落在床上,若雨点敲击地面的动静般,蹦跳着小步靠近玉小楼的头部。
他将自己埋进小玉雾状的发丛中后才道:“我真的是哪吒,那个输给你两次的哪吒。”
自证完又急急忙忙道:“小玉,你是被谁欺负了,受了委屈?我去为你讨回!”
该死,小玉腹诽着暗骂还有谁,是你和你的前世。
真是离狗血电视剧,只差一世的离谱现实……
冷血无情的灵珠子,莽撞狡诈的哪吒,弱小破碎的她,炖得好一锅乱七八糟的灵珠莲藕灵长类粥。
小玉翻身背对着灵珠子,完全不理会祂,在心里直呼太乙真人也好大金龙也好,谁能耐,谁快来把这碗大乱炖给喝了吧!
这会儿灵珠子说话说得情真意切,谁又知祂心中又在盘算什么诡计?
想祂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大金龙时的蛰伏躲避,又在其消失后对她的幻觉作弄,且祂在幻境中还将自身的位置放在了另一主角位上,真真假假蒙骗她的招数远胜过葵,老辣数倍!
她是再不会将祂当做哪吒了!
哪吒会对她心软,而灵珠子从不会!
玉小楼一面剖析自己眼下的现状,一面为了避免继续与灵珠子交流,选择对他抛出一句短小的真心话:
“我在看清自己弱小无力的现实。”
弱肉强食的事实。
这话入耳,哪吒沉默片刻后才驾云跃过玉小楼的后脑勺,停在她面对的一方。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中全是不甘:“小玉你若是不再严谨的分割你我间的界限,我的力量天然就能为你所用。”
所以你不弱的,你看看我啊,小玉。
看着我!
原本距离脑袋有一掌之距的珠子倏地拉近距离,晃眼间就贴在眼前。
玉小楼瞳孔颤动,眼前所见之处全被灵珠子的身躯填满。
这一瞬间,她忽地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身躯里又像是重新拥有了一颗心脏。这颗心它正极速的跳动着,因为眼前可预测到的危险警示着自己的主人。
祂到底除却力量,还要从她身上夺走什么?
玉小楼颤抖着伸手将眼前的灵珠子退远后问祂:“方才你说你是哪吒,你要如何证明?”
就让她看看祂又要玩什么把戏。
被退远了的哪吒,他这次才注意到玉小楼眼中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竟是颗珠子。
模样像是龙珠,却忒没用了些!
怎么看起来是个开慧的宝物,却连个人形也化不出?
没用的废物!
哪吒心中暗骂了几句话,又将自己晃到了玉小楼脸前,贴着她的鼻尖,将他们两人单独相处时的密事一一对她道出。
玉小楼听着灵珠子说话,将祂话中内容与自己记忆全部对上,心中疑云密布,更觉眼前这颗珠子心思诡秘,其一举一动就如同织就蛛网躲在暗处潜伏的蜘蛛一样狡猾。
这种似生物求生般印刻在身化作本能的思考行动,是人类比不上的,因为人早在进化过程中丧失了这自然赋予的天赋造化。
玉小楼暗想她永远都学不会像灵珠子一样思考。
除非她再次将自己投入食物链中,作为其中一环再去搏杀个十几年。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是哪吒了。”玉小楼决定顺着哪吒的话说。
哪吒心内松了一口气,身上紧绷的力道卸下,竟然顺着床铺的下陷弧度滚动,咕噜噜一下落进了玉小楼的胸前夹缝中。
玉小楼:“?”
哪吒:“?”
一魂一珠同时僵住,两息后才又故作无事发生。
玉小楼放软了身体,哪吒见她不赶他离开,如此便厚着脸皮继续在她怀中赖着。
这会儿,他心中更觉自己附体的原身非常无能!
若他有手有脚,这会儿岂不是能将小玉包进他的怀里?
美人做了鬼魂,温香软玉之感消散,拥簇着却更显雪胎梅骨的清凉。哪吒未从玉小楼的胸膛处,听得熟悉的心跳韵律,却也因为她肌肤若活人的颤动而喜悦。
“小玉,我好想你啊,这些时日你是否有很多时刻也在思念我?”
玉小楼听这话后,想祂这次装哪吒可装得够像的,看看这一句话就说得她心酸了。
她轻叹一声道:“我想你啊,有些时候更想一些。”
那种厚颜无耻的想,明是拒绝与他成双成对的后果,却是在面对自己形影单只的现实后心生悔意。
这话让哪吒听了心神一晃,禁不住问道:“那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玉小楼:“回去?穿越时空,是那么轻易的吗?”
哪吒:“我会想办法!”
他应得急,生怕自己从玉小楼话语中抓到的一丝悔意转瞬间溜走:“我现在不就来到你身边了!那方天地凭我本事就能得到神位,倒时我自能有本事接你回来!”
回去,回去也是做鬼啊……
玉小楼神色黯然,转而将灵珠子重新拿在手中,从床上离开朝屋外飘去:“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外面逛逛,哪吒你也看看我家乡的景色?”
哪吒嗯了一声,随即就看见玉小楼抱着他朝门撞去,然后就轻而易举的穿门而过。
他日常是降妖除魔惯了的,却未曾体验过鬼魂的生活,暂时就不在想着玉小楼几次回避他追问的烦闷,安心地偎在她怀中被其带着穿门过墙。
随着玉小楼来到客厅,哪吒便也见到了玉小楼的父母,两个相貌老迈得远超其年纪的男女。
他无法从这两个老人身上看到他们与小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唯有从他们身旁的小床上,酣睡的胖婴孩眉眼处能找到几分与小玉相似的轮廓。
哪吒:“这是你小妹,你不喜她?”
玉小楼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在嫉妒她,因为她以后会活得很快活。”
心中的嫉妒因为眼中所见情景躁动不安,玉小楼低下头抱着怀中的珠子便急匆匆向外走去。
哪吒看她这幅落荒而逃的模样,心内虽不解却也未再直言伤人。
他想小玉和她是一样的,心下容不得自己被代替或是被放在一旁无视。
哪吒安静下来,默默观测着周遭见所未见的新事物。
在玉小楼抱着他等电梯,哪吒望见他们面前光可照人的两扇门开合后,内里走出一个人拿着钥匙,进了他们出来时的另一个门内。
这……
小玉的家原是这般窄小吗?
哪吒心中思索着,他早先在玉小楼的卧房内环视,凭借着她之前的话语猜测,她这里没有奴隶,缺少奴隶使唤建造出的家宅便会小些。
但未想到会这般小。
巨大立柱般的宅院,小玉的家连一层都未有占据,她住着居然不感到局促。
哪吒思考着,却猛然被一阵下坠感裹挟,惊得抬头四处张望:“是什么催动这间小屋上下行驶?”
玉小楼靠在电梯内的角落发呆,骤然被灵珠子的话惊醒。
她听祂这么问,一时间便觉得他挺会装的。
竟然竟似第一次和她回家一样?
不过,祂模拟出的幻象中玉小楼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到家门口的,坐电梯还是爬楼梯?
这样一想,她当时的心理可真够脆弱的,为了自己骗自己,连处处不合理的事实都能接受。
和个傻子也没什么区别。
在心里将自己骂一骂后,她随口答道:“我不是学这方面的,只能说我们这的人不会术法,钻研着走上另一条研究科学的道路,然后做出来的电梯。”
哪吒若有所思道:“法宝?”
玉小楼:“这么解释也行。”
电梯要算也算是个通用法宝?
哪吒有些明白了,便道:“小玉你的手机便是这样来的,我大概知道你故乡的人是如何修炼了。”
玉小楼:“?”
哪吒语气肯定地说:“放弃□□魂灵上的修行,转而钻研威力强大的法宝。”
“你故乡这的人以后说不定会舍弃□□,寄魂于法宝之上。”
玉小楼想自己也没和这珠子多啰嗦些什么,祂自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脑子还真是聪明。
装哪吒,也装得很像了。
赛博飞升么?这到也是符合现代科技发展的道路。
那话怎么说来着?
□□贫弱,机械飞升?大概也是科学家们钻研的一条路,好像她穿越时听见什么传闻,祖国好像能捕捉到什么活跃的不明粒子,说是什么鬼魂之类?
那她要去找中央自首吗?
不,脑子这个想法冒出后的下一秒就被玉小楼否决了。
因为她怀中现在抱着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还是先看看能不能解决灵珠子再说好了,玉小楼抱着灵珠子乘电梯到达一楼,两人从宽阔的广场上穿行到附近的地铁站。
玉小楼与哪吒成功逃票,乘车到达了她家附近最大的一个学校。
这时低年级的小孩子们多数已经被家长接走,剩下些初中生打打闹闹从校门走出又三五成群游鱼般窜入人群。
她记得哪吒的年纪到现代也应是个初中生,不过……
她皱着眉往人群中的孩子们身上看去,看见小男生们,有的勾肩搭背乱叫,有的平地走着走着跳起不是抓树叶,就是凭空扣篮一回的举动,忽觉哪吒…嗯…
正想着,思绪就被怀里的珠子打断:“你看什么呢?!”
“这一个个又矮又瘦貌丑无言的弱男子有什么可看的?”
玉小楼低头看怀里光溜溜的珠子,道:“我看那边,是想你到我这边应该是读初中的年纪。”
而她绝不会应一个初中生的追求。
哪吒不可思议地望向那群穿着丑衣服的男子们,惊得珠体都朝外倾斜大半。以他现在的视野,除了看不到人的脚下,其余角度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能一览无余。
就是因为他能全方位地看人,他说话的语气便越发的高昂:“以你的看法我竟然要与这样的人为伍?!”
玉小楼被他问得窒住,讷讷道:“也不是说你和他们一样…”
话说道这处,她脑子徒然浮现出哪吒在她面前学狗叫的画面,虽然只有一声,但在当时听起来也挺莫名其妙的……
玉小楼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她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朝远处看去。
哪吒:“?!”
他正想继续朝小玉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徒然听见两个岁数和他相似的男子,口中发出一连串狼犬之属求饶所发出的吠叫,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此刻连过耳的风都让鬼觉得耳热。
玉小楼沉默着,抑制住自己不要做出很忙的样子,耳旁却又听到灵珠子不服气地说:
“我可与他们不同,他们叫的是求饶的声音,我是叫来讨好夫人的。”
夫人? !
谁答应嫁你了,还有我们不是同修吗? !顶天她是对他用了美人计,这算起来也才是色诱与被色诱的关系啊!
哪吒顶着玉小楼震惊的眼神,急促地说道:“你都对我那样了,定要与我相好的,我可是把所有都付于你了,没成想你还将它擦在我衣裳上。”
他怕小玉害羞,遂隐去了些她听不得的词汇。
可谁又能想到,他将事情说得这样半遮半掩,反倒羞得玉小楼魂体滚烫。
这话说得,好似她才是更龌龊的一方。
饶是鬼魂不用呼吸,玉小楼也被哪吒此番的说辞,弄得长久屏息,心神不宁得直跺脚。
祂这样,真的好像是哪吒啊。
玉小楼心中又羞又急,却从眼前珠子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现在这样若说是祂装出来的,那也太可怕了些。
这样的幻境,她是否能安心沉浸片刻。
心下还在怀疑,玉小楼却见灵珠子表面晃动若凝胶果冻被外力所击,波动间从凹凸起伏的表面突出一物。
玉小楼定神一看,认出了这物是被她遗失在商代的手机。
她看着灵珠子将屏幕上满是裂纹的手机递予她,呆呆地接过后,她唇舌像是老化卡壳的机械般,几次张合运作后,才笨拙地吐出一句话:“你、你真是哪、哪吒?”
表面还在晃动着起伏不定的珠子,他又从里到外扯出一段红绫,将缎子递到鬼魂前才道:“我混天绫都送过来了,你说呢?”
玉小楼恍惚地哦了一声,又听哪吒道:“果然修炼时,我试着让我们彼此的法宝纠缠在一起看是否有其他妙用,现在一看我果真料事如神!”
这回不是幻境了!
玉小楼心中突然肯定道,她想根据前一次灵珠子的欺骗可以看出,祂因为不熟悉人事,造出来的环境,瞧着处处合情合理,却经不起仔细查探。人但凡认真去评判,总能从顺畅进行的日常生活中揪出各种不合理之处。
险些一朝被蛇咬后做了十年怕井绳的恶事。
玉小楼抬起手重新将面前摆弄着混天绫的珠子抱紧:“你怎么来了?!”
“你不应该这样死掉的啊!”
哪吒停止摆弄混天绫的动作,浑圆的珠体僵停不动。
她竟然以为自己和她一样,是死后魂灵越界。
也太傻了些,哪吒倍感哭笑不得,随即便想要伸手抱住玉小楼。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颗珠子,一动带着整个圆滚滚的身体移动,嘭地一声连珠子带红绫糊了玉小楼个满头满脸。
“我没死我没死!”他嘴中慌忙地解释过后,又小声将自己在那边做的事情始末全部告知玉小楼。
不能拥抱,他便紧挨着玉小楼,将人魂体的脸颊肉挤瘪了都没注意到。
失了一只巨大独目的珠子,眼下看着可爱了许多,或许是爱屋及乌,因为里面意识的改变,玉小楼抬手盖在球体上,竟然从灵珠子外表冰凉的温度上,汲取到了些安全感。
哪吒说的这些话,她最后做个总结就是自己变成华般夏娃了。
这骨中骨肉中肉的,在那边的身体dna都变异了吧……
果然不讲科学的神话体系就是要命。
玉小楼带珠子来这,原先是想用小天才电话手表来试祂一试,谁知还没试仅聊了几句话,就让她确定眼前灵珠子的意识换了个人。
她想眼前的哪吒若是真的就是真的,若是假的,祂能演到这个程度她也认栽。
逃不了,总能找到机会死,眼下大牵挂无了着落,她也挺好奇鬼死后能成个什么东西。
心下越想越烦,玉小楼索性试起了手上手机是否得用。
在确定了手机除了屏幕烂掉以外,其余功能都能正常使用后,她又去扫了眼银行短信上的余额。
待确认余额足够后,玉小楼便对哪吒,道:“我带你去吃些好吃的!”
现代山水没有神话商那里的好,建筑因为文华不同,她带他去看也仅是能看个热闹,不如带他去吃些好吃的。
横竖,他的舌头也被她养成受得了调味料的舌头了,自己就带他去尝尝现代美食。
哪吒上下晃动身体当了点头的作用:“你要带我吃什么?”
说完,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我现在没嘴怎食?!”
玉小楼头也不抬地说了声没事,就把他们现在这样将东西当做贡品享用,吸取饭菜上的气就是吃。
这方法还是她从灵珠子的幻境中得知,等会儿试试就成了。
再有吃顿好的,她也好和哪吒谈谈灵珠子的事情。
哪吒跟着玉小楼四处飘荡,却发现她并不进路旁卖小食的铺子,而像是酒家的大店她也过而不入,伸着脖子也不知在四处找着什么。
他不认识这里的文字,随着小玉的动作左右张望看不出个什么,便问:“小玉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回答完,玉小楼又详细给哪吒解释了一遍什么是监控摄像头和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会有多麻烦。
哪吒听完玉小楼的解释,深觉就是这样严密的保护,才让这里的人一个个看上去非常弱的原因。
而且弱又严守规则的人…
他初步接触这里后,心中第一个想法却是认为这样的人,比奴隶还好支使。
虽说拿小玉做例子似乎是不太好的样子,但哪吒看到她以魂魄的样子一层层爬楼梯的规矩样子就觉得既别扭又好笑。
“小玉,你为何不飞上顶楼去呢?”
玉小楼停下自己飘动的步子,站在原地陷入沉思:“我还能飞上去?”
回来时,她好像光天化日跳过楼,如果这记忆是真的化。
鬼魂大概是没有重力加速度的,那她应该也能飞?
似乎想通了,玉小楼对哪吒眨眨眼道:“我试试。”
后来她试过后,真的轻松从6楼到达了顶楼。
说是飞上去的也不正确,她轻轻一跳就从下跳到了上。
玉小楼坐在烂尾楼的顶上和哪吒并排坐在一起,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规矩得有些好笑?”
哪吒:“有些。”
他心里觉得刚刚那话说出口不太好,但小玉问的话,他就实话实说。
玉小楼摁亮手机屏幕后,将珠子版哪吒放在肩上道:“我们先看看吃什么外卖吧?”
他们这样子也不能堂食,跑到烂尾楼上点外卖,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用餐方式。
玉小楼一边刷着花里胡哨的外卖页,一边想着自己屁股下这楼在她高中时刚开发,闹得热火朝天说要修什么高端私人华园,没想到才几年就成烂尾楼了。
看着乱糟糟的样子和她的人生也差不多了。
玉小楼脑中胡思乱想,却不耽误手指点击添加购物车。她想着哪吒胃口大又爱吃肉,得多点几家她以前吃着不错的商家好菜。
她手指正要下滑屏幕时,忽地被哪吒阻止。
灵珠子圆圆的身体在屏幕上一点后道:“我想尝尝这个!”
购物车中突然增加了一道霸王鸡。
玉小楼无所谓地点头:“好啊,你想吃就吃。”
这种看起来哄小孩的冤大头家长必买小吃,她给他买也没什么的,要不她在给哪吒买点金拱门和德o士,他们最近有联动送玩具的…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
“你现在能看见我手机屏幕显示了?!”——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天又欠一万三[捂脸笑哭],大家伙我是菇万三,回来更新了[小丑]
第72章
“来到这里后就能看见了。”哪吒晃晃自己此刻圆溜溜的身体道。
外表没了独眼,内里换了灵魂的灵珠子,可可爱爱地贴着玉小楼的手机屏幕旁摇晃,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
玉小楼伸出食指轻轻勾动珠子圆弧的外表:“这样啊,那我能不能用你的混天绫呢?”
珠子停住不动, 驾云飘至玉小楼的近前停住不动,显示出内里灵魂的思考。
“你,可以试试。”
像是回应玉小楼的亲近,珠子脱开云雾落在红绫的柔软中,催动末端往她的脸上贴去,点着鼻尖,触过眉眼,沿着侧脸滑动最后停在雪腮处。
哪吒如此触碰了玉小楼一番,才笑道:“这才像话!方才你摸的那是什么,我可不是你的孩儿啊,小玉!”
“嗯?啊?!”玉小楼不知道刚才一时兴起的逗弄, 让哪吒想到那去了:“你可真是……”
挑明后, 他身上的攻击性还真是强得可怕。
这样步步紧逼, 句句明示,直接热烈的感情似火一样燎人。
这样明亮热烈的感情扑进怀里,玉小楼怎么可能还当哪吒是个傻小子。
她是不可能对孩子做那些事的。
摇摇头玉小楼抬手捏住贴在她侧脸上的红绫,笑道:“你不是小儿,我知道。你别一和我待久些,就动手动脚。”
被她捏在手中的混天绫左右柳枝般摇晃两下,透露着操控者荡漾的内心:“没有动手动脚,是混天绫在动。”
玉小楼不和他再说了,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与他再说下去,不光会被带歪话题, 还会被他连吃带拿的占便宜。
她将手中混天绫提到眼前,试着看能不能让哪吒的法宝随她心意而动。刚才她看见哪吒可是能触碰她的手机屏幕点菜的,若讲个公平,拿她也可以支使乾坤圈与混天绫。
心中默念着起、绕、裹、眼前的法宝果是按照玉小楼的想法而动,将哪吒包在柔软的红绫中,送入她的掌心中。
玉小楼放下手机,将珠子捧在手中,像剥花瓣般揭开混天绫,露出藏在内里的灵珠子。
“瞧瞧,我能用你的混天绫了!”
哪吒第一次以现在这样的角度望着玉小楼,若望月般入目所及一切莹白端丽,似月下玉像般显得无端纯净圣洁。
也是,自己供奉于她,她便是自己的神女。
回去后找块昆仑玉,雕个玉美人好了,哪吒在心中念着,行动上驾云珠身到了她雪白的手背上。
“哎,现在若是人身就好了。”
听他这样叹息,玉小楼心中腹诽道若你是人生那还了得!
现在可是现代,以先前与大金龙接触后的经验来看,她若是在现代犯法,说不定会被祂出警抓捕。
用手机的我怎么敢触碰用小天才电话手表的你?
她重新将手机拿在手上道:“你看看这些够没有,够了我就留言买单,让人送过来。”
哪吒可有可无点头说了声没有,便看着玉小楼付钱结账。就像在他那里时,他会好好照料了小玉,现在轮到她照顾他了,哪吒也相信她会对他很好,便没有多提其他要求。
在等待外卖到来的时间里,哪吒和玉小楼俯视着周围哪吒见所未见的阁楼,听玉小楼为他科普现代建筑知识。
回了家,玉小楼明显自信很多,介绍着周围的景致,她脸上带着既骄傲又怀念的表情,一点点地给哪吒说着她与这座城市的故事。
比起在那里时,哪吒对陈塘关的寡言少语,玉小楼的话语俨然因为她的回忆而甜蜜。
温软喜悦的情绪蜜一般入耳,灌入体内,让哪吒的灵魂也跟着变甜变软。
他顺着玉小楼的话想象小小的小玉如何在这里穿街走巷,捏着钱快活地吃喝玩乐。
想着入了神,哪吒渐觉眼前陌生的楼阁不再陌生,祂孕育出了他的同修,祂身上有着小玉的个人历史。
乐若神仙的喜悦,他评价着玉小楼口中她的从前。
周边没有时不时骚扰敌人,她身上没有背负母亲巨大的期盼与父亲疑神疑鬼的审视,她只需要笑着长大成人就够了。
哪吒看见玉小楼神采飞扬的面庞,心中突生出一股庞大得让他都觉得惊讶的嫉妒。
这情绪来得突然,却含着幽深黏稠的恶意。
他在嫉妒她未被自己参与过的从前。她很好,好的全然与自己无关的现实,刺痛了他的心。
哪吒不知该从何得个答案,得个解释一直盘踞在他心中的疑问。
这样快活像春日的狡兔,灿烈若夏日明光的人与他截然不同的一个人,她是为什么和自己有牵连?
自己的存在也好,故乡也好,情谊也好,竟然像是污了她的秽物一样。
换个位置,哪吒想要是他,说不得早将拦着自己回乡的人打杀了去。
想到这,他又睨了玉小楼一眼,想她打不过。
可打不过,恶言恶语也少不了伺候,可小玉呢,连算计他都是为难她自己的多。
这样的人啊,他怎么会气她怨她呢,情潮起伏下,他恨不得将她抱在怀中好好宠爱。
和玉小楼魂魄分离的时日,哪吒并不是只会像个懦夫一样守着她懊悔。哪吒将她装在棺椁中,带着她游猎带着她出征,日夜相伴。
也因为他在痛苦中还能思考,所以他找到方法又寻见了她魂灵的所在,见到了她的故乡。
哪吒跳进玉小楼空着的左手掌心,靠进了天然贴合他此刻身体的凹陷中。
他想都到这里了,就让他仔细瞧瞧小玉割舍不下的一切,他学了会了总能理解过去她在他眼前付出的、他所不理解的辛劳是为何。
待外卖员将外卖一个个送到废楼A栋之下,玉小楼才抱着哪吒轻巧地落下去取了上来。
吹着高处的冷风,独属于食物的浓香在空气中扩散,引动一魂一珠肚里的馋虫。
米饭之气入口,哪吒只觉软绵香甜,其中无一点沙砾暗藏伤人,也无半点糠皮涩口,谷物的甜香纯粹得让人觉得进食是一种享受。
再吃其他菜品之气,似乎是豕肉的肉块丰腴香滑,无一丝臊臭之气,软过饴糖。做了菜品的禽鸟明明看着是长成的大鸟,唱着嫩滑却不下于雏鸟,若他是以自己的身体进食,骨头也可嚼了吃下。
这样的牲畜,像是生来就为了方便人族食用而生,每一处的骨肉都为了取悦人之唇舌而生长,肥美油润得过分。
先享用了肉食,再吃其余瓜果蔬菜,五一不是甘甜水润的佳品。
玉小楼吃饭吃的是怀念,看哪吒俯身的珠子在饭菜上四处飞舞,沾沾这个又觉得薄了那个,恨不得分出个另一个自己,才好尽情享用眼前的美味。
玉小楼对眼前的场景,早有预料。
那处的草木走兽是纯天然的食材不错,但却比不上这里耗费数千年时光被人为改造成,适合人族胃口而生的动植物。
她过去做菜为了省钱到底是没有多少科技与狠活,这回可算是让哪吒吃上化学元素表了。
也得亏是哪吒。
换个其余在玉小楼印象中年纪大的神仙,她还真不敢让其享用独属于年轻人的饭菜。
待吃饱喝足了,玉小楼与哪吒一魂一珠各一杯柠檬水,终于有心相互说话了。
哪吒讲述他在神话商时的经历还好,顺顺当当就说完了,可轮到玉小楼说话时,一聊到灵珠子,她就被自动消音了。
哪吒只能看到她动嘴,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玉小楼说了几次见哪吒还是一副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心中大感不妙,立刻拿出手机搜索关于哪吒的一切,给眼前的哪吒珠子看。
她拿着手机查哪吒时,心里也猜测着回到了正确的时空,外卖能用浏览器也应该也能正常使用了。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网速很快,几乎一秒不到,属于眼前哪吒珠子的百度百科便露在了她与他的眼前。
玉小楼头与哪吒珠子挨在一起,她问:“你现在再看,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吗?”
哪吒左右摇了摇身躯道:“看不见了,和以前一样的样子。”
得了哪吒准确的回答,玉小楼心中情绪翻涌,竟气笑了:“我说呢,果是这样。”
让他们看见历史身在历史却无法言历史。
哪吒被完全隔开,她倒是能说,说却会自伤,这不是逼她在自己与哪吒的命身上选一个吗?
如果是以前,玉小楼倒也能冷眼旁观哪吒顺着命运完成他个人的历史,可现在她做不到!
怎么能让追到她身边这里的这个哪吒去死一回!
玉小楼收起手机,双手将灵珠子捧起,她凝视着祂,与祂身体里那个自己熟悉的灵魂对视。
她一遍遍将自己熟知的属于哪吒的历史讲给他听,无视冥冥之中那股巨大神秘的力量的威胁,直到她的嘴被珠子堵住。
哪吒:“够了。”
“说不出来,我就不听了。”哪吒堵住玉小楼的嘴,带着几分泄愤的加大了力量去蹂躏她的嘴唇:“你的魂都要散了,还说什么!”
哪吒见眼前魂魄,已变成清透得能映出她身后的景物,重声道:“你无需忧心我日后所遇苦难。”
“以我之能,当立不世之功,以我之命,当受周王室军中先行官,那有什么苦难尽管来好了。我自己能成我的道,我之命星受我引动,而非我受其所引。”
言罢,他又向玉小楼说:“你想的那个我不知未来,也成了道,现在这个我也能。你保重自身就是助过我了。”
哪吒不知道小玉这为他人奋不顾身的性子是如何养成,但他希望她能为他收敛几分。
因为在他那边,他暂时没能力让自己身边留下这样的贤德之人。
他虽是她的同修,也从不是仁善的那类人,若这天地将有什么大难,他护住自己与对自己重要的人们后,才会想其他。
玉小楼住了口,经由哪吒提醒,她才发现自己的魂魄都快散了,又变回半透明的模样,像是个朦胧的幻影。
玉小楼捧住珠子,将哪吒从自己的嘴唇上移开,叹气:“唉。”
“唉。”
又一声轻叹,灵珠子也从玉小楼的唇上移开自己的手指。
他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手,将手指移至近前,低头嗅着指尖属于美人湿润的馥郁香气。这香气被鲛人油脂混合着药香的烟烛气浸染,带上了两分属于火焰的辛辣气味。
是灵珠子从未闻到过的香气。
不久前,祂感觉有什么将祂从自己的身体中挤出去,且祂不能反抗,这也是祂未曾经历过的新鲜事,祂顺着推压的力量推开,下一息就到了此处。
祂成了哪吒,有了手脚,能动能闻能触碰感知到一切!
哈哈哈,原来做人是这种感觉!
灵珠子面无表情,胸膛中的心跳却加快了速度。
他双目无光,似画师笔下错漏的一笔,画睛未点光,一双乌沉沉的墨色圆点落在了玉小楼的身躯上。
灵珠子僵硬地活动着初次使用的人身,朝玉小楼的身体靠过去,他俯身嗅闻:“蟾衣?你拿这个做衣裳尚可。”
短短一段时日未见,少年的身形总是一时一个模样在变化。
少年的身体个子长了些,手长了些,腿也长了些,雪白的肌肤下又增了几分积蓄力量的厚重,这体态谈不上壮硕,却也不赢若,正正好能将心爱的女子遮蔽在自己身下。
灵珠子使用着自己的鼻子,他隔着蟾衣在她面上轻嗅:“原来你闻着是这个味儿,和他说的一样香。”
气味闻到了,灵珠子不由好奇玉小楼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如哪吒感受的那样软。
女人的身体无知无觉的躺在棺椁中,身上仅仅着了件纱样的蟾衣。
此时是白日,外头天光大亮,射进屋内将一切照得明白,将雪做的肌肤,珊瑚、花瓣点缀的细节毫无波澜地送入灵珠子的眼中。
蟾衣轻薄,勉强蔽体,于美人姿容来说做了蔽月的轻云作用,让眼中所罩的真实美丽显出梦一般都不真切。
灵珠子在此时又一次拥有了活物之身才有的体验。
干渴。
灼目。
轻轻的痛,却无法让灵珠子移开祂的眼睛。
甚至在这一刻,祂恨不得这身体能有祂原身的目力,上下左右都能看遍祂想看的一切,将所有景色都摄入体中了,就不至于像这会儿一般,哪处都想看,又哪处都看不过来。
人族的身体,到底不足,一双眼望不尽天下景。
单只拥有双臂这点不错,灵珠子脸上仍是做不出任何表情,木着长脸,手就朝眼前人的身体上探去。
朝着最软存在感极强的那处抓去,行动上带着孩童样式的探究,眼里流露的情绪则是最天真无邪的恶。
灵珠子没碰雪顶镶嵌的珊瑚,拿捏住了最不受注目的山脚。
“咦?正好么?”
灵珠子又将头低下了些,五指活动,手上用了几分力气,绵软弧度正好合上他虎口的空余。
榫卯接合,似这处生得这样圆满就是为了填补他的缺少的一块,精细着量身打造,全为契合他此刻的探寻。
要说此刻也不热,灵珠子却觉得脑袋晕沉沉,不由自主便向犬类般猛甩头,期望能恢复眼前的清明。
然而身体的反应在某些时刻总是背离神智的指令,灵珠子初次做人,又非要往眼前人身上探秘,越看越动,便会让祂生出手脚不听使唤的烦躁。
蟾衣因为纠缠而频生褶皱,似水波荡荡,涟漪一层层朝外扩散乱了原先的平整。
灵珠子收回手,嘭地一声按在身侧的棺壁上。祂力气之大,让吉金上都留下祂手掌的凹陷。
痛对祂来说,也才是第二次感受。
祂经验不足,对痛与不痛,乐与不乐评判不出是好还是不好,更别提少年对于爱慕对象百转千回的怜欲交加。
心跳如雷,口中津液全无更觉干咳,初为人的珠子完全被人之本性所迷。
祂面无表情却看着比之前的哪吒,看着更呆,更笨拙。
珊瑚扣在蟾衣里面,小小的藏在衣下存在感却不小,在大面积浅白色的纱上亮得似被树影包裹的碎光般惹人注目。
灵珠子的脸正对着祂之前蹂躏过之地,隔着蟾衣褶皱的走向,祂想自己现在再往前些,就能体会到哪吒以前的感受。
埋上去,又香又软,比什么皮毛都要顺滑吸人。
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反应,脑子还未记忆起过往赖床时慵懒的舒适,嘴巴里却泛滥起鼓鼓津液,惹得灵珠子下意识吞咽了几大口。
这感觉太过怪异。
灵珠子撑着棺壁直起身后撤,祂看着玉小楼的身体心里竟有些畏惧。
肉/体按理来说应该比魂魄脆弱,怎么到小玉这里通用的道理就出了错。
同修,也有克制的作用,但她意识全无也能克制自己?
这天也太会算来了!
灵珠子自诞生以来就遭过一难,也就这一次让祂失了自由,现下见玉小楼单单凭借一摊血肉躯体就能左右祂,心中就生出万分的警惕。
祂拉开与小玉的距离,将一只手放回自己的身上,朝下腹游去。
手朝下裳团起之处抓去,初次留了几分力,没什作用,在第二次咬牙切齿地巨力下才偃旗息鼓,耸下去,蔫巴巴不复之前昂扬。
这回灵珠子总算是满意了,此刻再看玉小楼的皮囊,再没方才神魂都要被其吸走的无能为力之感。
自觉人身蠢笨,要祂费力操控的灵珠子,将注意力暂时从玉小楼身体上移开,打算朝外探寻。
陈塘关、李家?
还有曾经容纳祂的肉匣子,灵珠子也打算去看看。
祂手攀上棺沿,稍一用力就向外弹出,却在脊背支起的下一瞬被什么虚无的巨力压下。
咚,一声巨响,脑门磕在吉金棺底的灵珠子,眼前一黑痛得头晕目眩:“不能出去?”
为何?
灵珠子捂着脑门蜷缩在棺中,头发散落在了玉小楼的肩头、前胸,若蛛网裹缠住猎物般缠着祂。
祂盯着玉小楼的肩头,眼神虚虚地落在其上,像在思考着什么,几息过后他扶着被蟾衣包裹的玉小楼身体,两人一齐自棺中坐起。
“这样就出来了。”
心中猜测被证明,灵珠子扛着玉小楼的身体,像扛着猎到的一头鹿般顶在肩上,大步朝外走出。
在院门前,灵珠子遇到了金吒。
俊秀和气的高大男子,他表情忧郁眉头紧锁着,目光幽幽搭在了灵珠子身上。
灵珠子与他对视,认不出他是谁,却觉得眼前的人很是熟悉。
祂想祂现在是人,得按照人族的规矩行事。
那怎么来说,是礼啊!
灵珠子明白了,祂扛着身上的人与对面站着的金吒陷入僵持。
金吒见幼弟不出声,又看他将玉小楼的尸身扛着似乎要向外走的样子,心中忧愁便更添了几分。
到这时了,他不至于会认为哪吒良心发现让人女子入土为安,只觉得他今日又要做出什么吓人的异事。
哪吒,他瞧着心情不佳啊。
金吒打量对面的人,看少年面无表情的伫立在他面前,五官精致美艳,脸上轮廓刚硬锋利,这相貌有着不下女子的妖冶,也有着男子气概的英朗。
哪吒年岁越足,容色就越加艳丽,笑着时人还能说他一句妖颜若玉,神武艳姿,可到此刻脸上表情全无时,过于出众的颜色,反而让观者吓得冷汗淋淋顺着脊背流下。
金吒现在的表现虽说没有前面形容的那么没出息,这会儿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僵硬着被幼弟眼中没有隐藏直白的凶戾眼神,刺得脊背生寒。
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哪吒心情在此刻这么恶劣?
神情冷淡,就连眼神盯着人后都时刻露出狮虎狩猎时的专注。
这种无有夹杂任何情感的专注眼神,出现在人身上时,就显得尤为诡异。
因为人的眼神从不会有这样的贪婪。
金吒犹豫着出声:“你……”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哪吒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脸,无动于衷地凝望着他的紧张。
就在金吒要第二次开口,去问幼弟打算做什么时,他耳中蓦然听见一声轻飘飘的大兄。
像是不确定的试探一样。
灵珠子说话的每一个音调都像是一片片在空中飘散的绒羽般,让人琢磨不到他每个调子会拐到哪个音上面。
祂直勾勾地盯着金吒又开口道:“大兄。”
金吒,一个在哪吒眼中很可笑的人。
被父母当做牛马,却没有察觉的温顺性子,还有,他好像觊觎祂的小玉。
对面的人移动眼神落点,与金吒对视。
金吒看着哪吒,嘴角动了几下,像是抽搐地上下调整弧度,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在脸上露出个奇怪的表情。
似喜非喜,似怨非怨,哪吒脸上露出了个假惺惺的笑,脸孔像块雕坏的笑脸人面,无生气地朝向金吒。
灵珠子第一次对人微笑,自觉面容可亲,祂难得善意地提醒眼前的人族道:“大兄,你从今以后再和我争小玉,我就杀了你。”
这回祂学会了如何与大兄说话,讲话的语调稳住了,没一个调子都平得整齐,显出些呆板的匠气。
金吒没被眼前人身上的怪异之处吓退,他目光霎时变得锐利起来,朝对面人身上扎去:“你不是哪吒。”
被认出来了。
灵珠子无所谓地眨眨眼,反问金吒:“我不是哪吒,你说我是谁?”
他语调已经毫无欺负,似乎每个字节出口就自动成一列,整齐地排在空气中。
祂在期待面前紧张过度的大兄,他能够说出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祂是灵珠子——
作者有话说:灵珠子:“这是什么(欺负一下)这是什么(哦,大兄,欺负一下)这是什么(软柿子,欺负一下) [撒花]”
金吒:“………[裂开]”
灵珠子:“不对,他好像除了欺负还有用![可怜]”
金吒:“ ber ,我又凶又癫的弟呢?! [小丑]”
第73章
金吒与对面人的双对视, 只觉自己的背脊似被无数骨针同时戳刺, 尖锐的幻痛激得他头皮发麻。
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他的兄弟。
哪吒在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中,偶尔会露出些让人觉得可怕的举动, 但也不会对家里人露出这般的眼神。
与其对视, 神似在与一只上古凶兽,而他说话的语调……
声音依旧是原来幼弟的声音,却十足十像是林中兽鸟模仿人言时,那种的特有的古怪腔调。
金吒有些恐惧。
若羊遇虎, 鹿遇豹,先天的差距告诉他遇见对面的东西时,自己反抗不了,只能用尽全力奔逃。
他害怕,却强忍着颤声在对面人的注目下说道:“你不是哪吒,又是谁呢?”
不要拆穿!
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在警告金吒。
潜意识中他在这提示下,觉得自己不要拆穿眼前的哪吒为好,让他继续将自己当做哪吒,这样做才对所有人都好。
“嗯。”
对面人失望地答了一声,就扛着身上的人尸离开了。
他无视了金吒的存在,从其身边擦肩而过, 似是忽然对金吒失去了所有兴趣。
金吒在哪吒从他身旁走过那一瞬间, 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就绷紧全身的肌肉,做好了逃命的准备。
意识都紧张得像是消失了几息,所有的所有,周遭一切让金吒捕捉的讯息,都在让他回避眼前的这个哪吒。
要为他让道。
不能让他感兴趣,不能让他讨厌。
如果不这么做,他会死的。
这个哪吒不通人理,不遵礼法。像是金吒曾在师父言语中听说过的,久远前在天地初生时,作为主宰诞生,肆意横行无忌的那些生灵。
祂们强得足以矗立于法则之上,祂们藐视着生于祂们之后的万物。
是因为祭祀,不合规格的祭祀,哪吒引来了古时的幽魂吗?
金吒心中恐惧丛生,却仍颤抖着迈开双腿朝着哪吒的足迹追去。
那人,不知祂是什么,但祂是用着人的躯体,那就姑且称其为人好了。
那人似是第一次行走,在地上留下的足迹极重,步调间距也显得乱七八糟。
金吒跟在哪吒很快就追上了他,他看见他就这样肆无忌惮毫无隐藏地在家里闲逛。
灵珠子早在金吒跟在他身后的瞬间就知道他的尾随,可祂并不在意跟在自己身后的金吒。
这种小东西的跟随在祂以往的生活中随处可见。好奇祂的飞虫,借祂威势避难的小兽,企图在祂们混战混战后分一杯羹的兽群等等,这些那些太多了,祂从不在意身后的跟随者是什么,数量多寡也不忧心。
…只要别碍事,祂就不会去理睬。
但是啊,金吒这个人稍微也让祂觉得烦恼。
明明很弱小的一个人族,自己也能从他身上嗅到恐惧的气味,为可什么他却不说出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还是说祂命里非得做哪吒不成?
灵珠子颠颠肩上的女子躯体,随即又想到做人,能讨小玉欢心也是种优势。
人族弱却易沉迷欲望,小玉也是这般无二,她貌似格外喜欢哪吒的面孔。
以后祂要不要将这张面皮撕下来贴在身上呢?毕竟自己可不喜欢化做人形。
灵珠子心中飞速滑过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面上却不显露出分毫,悠悠然晃去见了殷夫人。
祂看见面前女人憔悴的脸庞,灵珠子心中毫无波澜起伏,祂甚至对眼前人对哪吒造成的影响,觉得匪夷所思。
不就是生育吗?
天地万物间,雌的谁不生育,偏人族特殊,聚居在一处算了,还弄出一些奇异的家族关系……
灵珠子不想叫眼前人母亲,便也不在意她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祂如来时般突然,走时也没留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无任何隐藏的,让人看出他是一时兴起才四处乱走。
灵珠子扛着人走出了殷夫人居住的院落后,便拔足狂奔,寻着风中传来的细微气息寻去。
与其在些无关紧要的人族身上空耗光阴,不如让祂在小玉身上获取些祂应有的补偿。
在哪吒的记忆中,祂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眼下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满足自己。
在经过大门时,灵珠子晃眼瞟见旁边站着个李靖,于是祂很自然地就顺便给了这人一脚。
哪吒所受之屈辱与祂灵珠子无关,但想到这人隐隐之中瞧不起小玉,祂就觉得这人很是可恶!
自己无趣也就罢了,竟还瞧不上有趣的小玉?
真不知道殷夫人看上李靖甚了,貌丑无趣的老男子一个,在上古时这种人可无谁会垂青。
李靖莫名其妙挨了哪吒一脚,嘴中呼痛倒在地上:“哪吒!!!”
跟踪在哪吒身后的金吒赶忙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父亲!”
李靖皱眉忍痛问:“那逆子今天又怎地了?”
金吒有些犹豫,他心知将腹中心事告知父亲后,怕是原本的困境未解又添了新的事端,讷讷片刻后道了句无事,就搀扶着李靖回房歇下。
李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中略过的记忆是这些时日行事疯癫却毫无收敛的幼子。
他所生三子,每一个皆是聪慧勇武之辈,且每一个都比他有仙缘。
金吒木吒两人听话乖巧,若不是有哪吒在后做例,他也还算满足。可偏偏三子中最有能力的那个不听管教。
不清楚父亲心中在遗憾些什么都金吒,他老老实实照顾了李靖半日,在当日金乌西坠时分,才等到面色阴沉的哪吒带着玉小楼的尸身回归。
身量远超常人的少年披散满头长发,衣裳半湿地黏在身上勾勒出他日渐魁梧的身形。
哪吒半掩在湿发中的面容,白润得像是雨后被滋润过的花瓣,带着些水光的透亮,唇极红,被他紧紧抿着,像是块半溶解的朱砂在雪白的面上,丝丝缕缕的化开。
这次面对面碰见,从神态举止中,金吒确认幼弟全须全尾的回归。
“你安然无恙就好。”金吒紧盯眼前人的面容叹息着,鬓角流下几行热汗,随后又问道:“哪吒,你今日是引来了何方鬼神?”
哪吒嗤笑着乜斜了一眼过去:“大兄,你管那东西叫鬼神?”
反问完,他也不等金吒的回应,面色坠得更加沉重,涨红着脸骂道:“那个没有廉耻的…我迟早将祂碎尸万段!”
哪吒说得咬牙切齿,鬓边散下的头发,都因为他脸上肌肉的鼓动而在风中颤抖。
他气疯了。
用着餍足的神情在发怒。
金吒闻到哪吒此刻身上散发的浓郁水汽,疑惑道:“祂用你的身体去泡热汤后,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
哪吒无奈地对眼前的兄长摇摇头,他听这人方才讲的话后,都不知该如何继续生气了。
看样子先前拦,他没拦住,这会儿刨根究底问的话,让他都要气笑了:“大兄你无事就回去修行,家中…家中这些事管不了罢手就是了。”
金吒:“我若不管,父母之安慰将如何是好?今日,附体你身之物,险些一脚踹裂父亲的脏器。”
哪吒这会儿是总算听见了一个好消息,脸色当即变好了几分。
“可惜没踹裂”
他冲面前这位做事两头不讨好的大兄笑了笑,抬头从他身旁绕过回了客舍。
金吒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不知今日这一切的变化为何每一个都让他无法解决。
是他无能吗?只能看见家中气氛日渐压抑。
客舍中烛台铜树,灯盏瓦罐,一切可照明的器物都被哪吒一一点燃。
他关上门窗,皱着眉掀开蟾衣,观视榻上人的躯体,口中怒骂:“那物真该死!”
原本在那边愉快与小玉相处的哪吒,若不是察觉到被换到这边的那个东西对小玉的身体动手动脚,他也不会…
也不会……
他盯着眼前雪白凝脂上遗留的红痕,眼神放空,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怎么了?
与哪吒坐在高楼上吹风的玉小楼,她听见身边的哪吒这么问她。她抬手捂着脸,其实她也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鬼魂应该没有生理反应的,她现在脸上这块提升的温度,却是万分的真实,还有这种心跳加速,身体中莫名有股冲动催促她合拢双腿。
她迷茫地与哪吒对视,光滑的珠体表面映着她泛红的面颊。
鬼魂脸红,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粉粉的像是块染色玻璃:“有些奇怪?”
她向哪吒求助,满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会变得很大,可等真正开口后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只是一道细弱的气音。
说是求救,不如说更像是撒娇求饶。
有些莫名的羞耻情绪充斥着玉小楼的大脑,雾蒙蒙像是在她的大脑上罩了层温热的水蒸气。
哪吒驾云飘至玉小楼面前仔细观看,他越看越觉得小玉的魂体瞧着非常不对劲。
这样子瞧着不就像被自己搂在怀中爱怜时的情景一模一样吗? !
想到自己既来了这里,那在他身躯中的魂灵应该是这珠子的灵识。一颗小小的珠子竟敢!
恼怒之下,也忘却了告别,哪吒以现在的身体强行撑开玉小楼的嘴,逼迫她含住他,按照之前运转的诀窍,催动玉小楼魂体中的阴阳二气受他引动。
他要换回去!
另一头,灵珠子离了陈塘关,追寻着风中气息,穿越无数山林,在一处凹地找到了目标,发现了一处可以用来沐浴的热汤。
祂第一次不用通过判断空中的水雾、跟踪走兽的踪迹,全全通过自己寻到了一处热汤休憩,嗯,现在来说应该是沐浴?
灵珠子先将小玉放入热汤,随后自己才迈步进入其中。
人族的皮肉能更好地感知热泉的温度,舒适的热流包裹身躯,让灵珠子由衷地发出一身满足的叹息。
身前搂着的冰冷身躯逐渐被泉水暖热,皮肉上都浮现出一层如被花汁细细涂抹后浸润出的粉色。
小玉被死气笼罩的面庞退去霉藓般冷得让人退避的青乌,变得很可爱。
灵珠子拥着她,觉得她此刻像是久远前每日落在他表面上的露珠,光滑湿润。
玉小楼身躯上被浸透的,鲛人油膏焚烧后腥甜的气味褪去,零星一点原本的体味混合着热泉的硫磺气息在空气中升腾。
灵珠子低下头,鼻尖抵在她脖颈上的软肉嗅闻,是与花香不一样的气味,香软馥郁,冷冷的凉香气闻着一点也不呛人。
祂的想法很单纯,既然祂现在用了哪吒的躯体,那哪吒拥有过的享受,祂也要同等的待遇。
灵珠子没有与任何活物亲近的经验,毕竟任谁也不会对一颗珠子生出色心,哪怕祂强得足以令三清之下的道者退避。
隐忍?试探?
灵珠子的生活中就没有这两个词语存在,祂想要的立即就会去拿。
他右手掌握住玉小楼的脖子,虎口卡住她的下颚,指节轻轻用力一顶就让她主动张开口。
贝齿之下露着小半截柔软的红肉,被水汽蒸得亮晶晶,表面上似涂了一层滑亮的清漆。
呼吸蓦地变得急促,身体里血液流动的速度都似被情绪鼓动,蓬勃地在身体里胡乱冲刺。
随着呼吸涌入肺腑的热汤气息存在感变强,刺激的气味逼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啪嗒”
很轻的一点水声,分不清是热汗还是热泉水汽凝结成的晶珠,它顺着少年挺直的鼻梁上滑过,落在了女子被热气蒸得红润的唇上。
落雨般的水珠顷刻间便与嘴唇上原有的水润融合,然后被毫不留情的碾压汲取。
身体无知无觉地仰起头任人索取,灵魂却因为过激的快乐而蜷缩躺倒在地。
呼吸因为紧张而窒住,抬手在胸口抚摸顺气,却觉不出自己手上的力气,反感受到另外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力道在碾压,团揉。
“呜!”禁不住呜咽出声,却因为嘴巴被珠子堵住,她只能无措地用舌头将堵住嘴的东西往外顶,企图推开它后,嗓子里堵着的声音便能顺畅发出。
她想的是好的没错的,却谁也没料到这个举动给其他两个造成了多大困扰。
“嗯?”
热汤中涌动的咕啾咕啾声停止,灵珠子停止自己吸吮的动作,舌尖滑过被自己完全占据之所的上方。
玩闹般舌头点过上颌的小月牙凹陷,祂垂眸往下方水面一撇,瞧见了自己扭曲的右边半张脸。
是哪吒要回来了?
不过,这次祂可不会轻易让出位置给他。
先前有的是机会,却始终不做个彻底,这会儿就别怪祂抢先一步。
灵珠子的小声被堵在喉咙里,含糊着发出细密的咕噜咕噜声,然后随着喉结的滑动,被他一股脑全部哺入怀中另一个的口中。
等他过来,自己这应该也结束了?
灵珠子脑中回忆过自己曾经见过的画面,当即闭上眼整个人用力将玉小楼的身躯压向自己,用力得像是要重新将她藏回自己的怀中。
哪吒要气疯了,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暂时无法掌控,只能瞧着陌生的另一个存在,用着他的口手去亵渎他胆怯不敢触及之地。
灵珠子听不见小玉灵魂发出的泣音,哪吒却听得分毫不差,并可耻地因为这个声音而兴奋。
他内心似乎生出了一棵树,树上结出的青涩果子被捏碎成苦涩的汁水,酸得他咬紧牙关想要落泪,呼吸间都觉疼痛。另一边却又无法自抑的觉得畅快浑身的汗毛都都因为五感的刺激而乍起,骨子里生出一种想不管不顾尽兴的疯狂。
可这样是对的吗?
欲望上的默许真的代表…?
耳旁还回响着小玉的啜泣声,哪吒猛地醒转神,再看眼前的一切,小玉身躯上鲜红的瘢痕扎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东西是狗吗?
□□个不停,用它肮脏的唾液沾染触及之所,吞咽声大得都能盖过胸腔内的心跳。
哪吒屏住呼吸强忍着继续按照先前的方法运转自身精气。
不敢闭上眼睛的他,被眼前那快被人嚼烂的团花刺得脑门青筋狂跳。
决不能让这东西得逞!
失去前一次入体的流畅,哪吒顾不上会不会给自己身体留下隐患,狂躁粗鲁地想将自己身体中另一个存在全全挤走。
灵珠子略有所感,抬起头往身侧的水面上轻呸了一声,吐出口中被自己含得黏稠的唾液与热汤的混合物,哑声骂道:“哪吒,我说你也太不守规矩了,我刚开好道,你就想着来食。”
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的灵珠子,他面上也无什么好脸色,拧着眉将怀中人的腿分开就想抢先一步享用,下一瞬却猛地被自己右手推了个倒仰。
“想都别想!”哪吒大骂。
他抬起手想也不想就运起十成十的力量朝自己的胸口拍去:“你当小玉是什么可以随意骑在身下玩闹的雌兽吗?你给我去死!!!”
看样子今日是没戏了,灵珠子平静地受了哪吒一掌,下一刻却扬起左手向腹下扇去。
散开的衣裳中藏着个蛇头,它顶着衣物潜藏,仅露出脑袋,将长条柔韧的身体隐在暗处。
圆润的脑袋猝不及防被人狠大,晃悠着,样子瞧着有些委屈,却不甘就这般在武力的威胁下潜回水下,兀自在风中晃动着挣扎不休。
哪吒突被人重击了要害,当即痛得在水中双膝跪下:“你做什么?!怎、怎能打这处?无、无耻!”
灵珠子无所谓地将自己扇过东西的手,往身旁的水中涮洗:“我又没有这物件,我要是有,你能打回去我也不介意你打回去。”
“眼看着我又要被你挤走,总不能让你得了我未动的成果。”说完,祂包含恶意地露出一个微笑,抬手往身下胀痛的蛇头上狠力一捏。
灵珠子以为他这般做后,哪吒的身体会像先前一样恢复平静,可惜祂完全不了解人的身体兴起后,是会自己发狂的。
两个魂体在一具身体中怒骂纠缠不休,却忘了失去支撑的玉小楼的身躯会顺着前方倒下。
暂时合不上的嘴唇内,露出的牙齿剐蹭过少年颈侧因为兴奋突起的血管,引起短暂的一阵刺痛。
这感觉来得太快,正处在争执中的灵珠子和哪吒两个,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将一切全全交付了出去。
白腻的浆液向上涌后又铺天盖地的洒落,快得人没法立时做出反应。
灵珠子呆住了,自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的泣音,便被抓住机会的哪吒将其从自己的身体中挤开。
全全掌控住了自己身体的哪吒,此刻看起来也只比先前的灵珠子好上一点点。
他方才朝自己打的一掌没留手,胸膛处受到重击气血正兀自翻涌,一息前又被激得出了浆,此时被汤泉的热气包裹,也觉头晕眼花,喘不过气。
更让哪吒觉得不能接受的是,那浆水还沾在小玉的下巴上,磨蹭着往她脖子下方的小窝里淌。
明明今日好不容易和小玉重逢,这才安生食了一餐,若被她知晓今日这事,怕是又要起了远离自己的想法!
哪吒面红耳赤地用手捧水为玉小楼洁面,又颤抖着双手重新为她穿上被那妖物剥离的蟾衣,这次连滚带爬抱着人爬出热泉。
驾云离开,哪吒抱着玉小楼的身躯被高处的冷风吹了许久,胸膛中狂跳的那颗脏器才总算安静下来。
心情本就堵得发闷,在门前又被金吒愚蠢的提问气得发闷,哪吒回了客舍便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疼。
看到蟾衣掩不住的红痕,他眼睛疼,不耐烦咂舌,牵动食用过度的唇舌,他嘴疼,胸口处的掌伤太重,他胸口疼,下腹曲骨那块跳着疼,他下身疼。
那东西离了他的身体,却没带走记忆,哪吒盘膝坐在榻上只觉得自己身体似是分成了两半,一半丢进火里,一半埋入冰中。
一时间,哪吒都搞不懂今日与小玉的重逢,是福还是祸?
往日相处,他哪有这般与她亲密无间的好时候。
难不成他是什么天生的好色之徒不成?那样的情景下都能享受到乐趣?
“啪!”暂时他也无所谓身上再多一处地方痛楚了,哪吒大力往自己前额上拍去,随即垂头丧气地倒在榻上。
他想完了,今日之事,他与那日后必定被他杀灭的妖物知道便好,若是被小玉知道,哪吒不敢去想这人会如何的笑话自己。
早前她都将自己与她那边的蠢物相提并论了,若是再让她知道这个……
哪吒用袖子遮住脸,闻着衣物上留存的浓郁硫磺气息,无声地发出一阵阵哀嚎。
另一边,在身上怪异感觉消散后,玉小楼就快速从地上坐起。
一时之间她忘记了嘴中半裹住的珠子,忘记保持活体人类常识的她,坐起身,珠子就忽地穿过她的嘴巴,顺着她半透明的身体垂直落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吓得玉小楼直哆嗦。
交换结束,回到自己身体中的灵珠子,祂也接收到了哪吒掌管祂身体时拥有的记忆。
小玉对哪吒明显比对祂态度好了太多,灵珠子品味着自己身体中新生的情绪,道:“这是嫉——妒?!”
话未说完,就被人抓在手中举到面前,灵珠子对小玉此刻的愤怒有些迷茫:“你不舒服吗?”
玉小楼:“是不是你刚才在对我耍流氓?!”
灵珠子:“耍流氓?我就舔了舔,还是哪吒射…唔!”
玉小楼在听到关键的几个字眼时,就在脑中补全了灵珠子说的话:“好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们对我的尸体干了什么,知道了我真的会想报警。”
灵珠子:“……”
祂不理解玉小楼气得身形都快溃散的愤怒,就如祂从记忆中看到的属于哪吒的疑问,祂也怀有同样的不解。
明明他与祂都在讨好她,为何小玉会觉得被羞辱?
灵珠子挣脱玉小楼的手掌,飘在半空中悬停:“小玉,你是个奇怪的人族。”
“还有你应我的事,今日的不算,你是带哪吒去的。”
玉小楼攀升的怒火被灵珠子打断,这火便发不出去了,再说她又该去找谁呢。
不然,她就将自己的尸体当做蝉蜕好了。
这样一摊血肉是被人玩弄还是被人油炸,她都应该无所谓。
她不在意了,就无人可用她的尸体刺激她。
“现在要带你去,那就只能带你去寄宿制的高中去看了。”玉小楼接过灵珠子递出的话题,轻飘飘略过祂的试探。
哪吒能过来找她,她现在不是人了,谈恋爱那就谈,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也没精力再去费神。
这是这回她看见家中新生的妹妹时,给她的一次告诫。总是回顾过去眷恋过去是没好下场的。
手机里还留着点余钱,她平时点点外卖吃吃喝喝,旅游到处飘荡,出国护照都不需要,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玉小楼捏着手中破破烂烂的手机问灵珠子:“奶茶喝不喝?”
灵珠子:“喝。”
玉小楼:“那我们点完外卖再走。”
她给自己与灵珠子下单了两瓶柠檬绿茶,就继续坐在楼顶吹风。
灵珠子飘过一地的外卖,径直落在了玉小楼的大腿上。
先前的感受还未褪去,灵珠子望着玉小楼的眼神还带着些懵懂的欲求。
祂低声与她说:“小玉,你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殷夫人、金吒、李靖他们都不能与你相比。”
玉小楼问:“你见过他们了?那你说说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她问了,灵珠子便实话照说了。
耐心地等着眼前魂魄的回应,却没想玉小楼接下来如何话也没说,,半阖着眼保留着活人的习惯,装出一副打瞌睡的样子。
这副不想耗费精力来应付灵珠子的无赖模样,让灵珠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懒散着像是不愿意理睬祂,却又在外卖到达时为祂插吸管。
这副无情似有情的样子,格外让旁观者为之迷惑。
嘬完奶茶,玉小楼带着灵珠子来到了学校,寄宿制学校从外瞧着便觉得,它比普通学校氛围要压抑得多。
玉小楼与灵珠子进了学校,混在学生堆里进了教室。
他们两个运气不好,混进去的班级是高三。
如同任何一个学校一般,高三总是学习任务最重的学校,平日里上完课后晚自习又学到了九点,上课都上得人头晕眼花。
回宿舍再一写作业,学生差不多能在十二点前睡觉,都是菩萨保佑了。
更别提有些卷王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后,还会继续偷偷努力。
不是拿着手电筒藏被子里看书,就是捧着书躲厕所里学习,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学二十个小时的样子。
一魂一珠若不保持活人的生活习惯,他们连睡眠都不需要,灵珠子就这样看着学生们中从晚到早的学习生活。
灵珠子不理解学生们的忙碌,祂问玉小楼:“小玉,他们这样辛苦是为了以后获得什么样的地位?”
玉小楼摇头:“少数人学成后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去做自己一直憧憬的人过的生活,其余多数人学完后多是找份工作糊口。”
想想她若是正常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以后不是会去考公就是去当网红。
在完成梦想之前,人要考虑先填饱肚子。
玉小楼拿幻想中的牛马生活与现在半自由的鬼魂生活做比,一下子她生活的幸福感就被拉满了。
心情好些了,便愿意解答灵珠子的疑惑,为祂解释大学牲丝滑转社畜的现代社会人生。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累些却也安稳幸福。
谁知灵珠子听她说完如果没出错她的人生也会如此的谈话后,得到了这死珠子的贴心关怀。
灵珠子:“听着很艰辛的样子,不然小玉你还是来给我当奴隶好了。”
这样每天辛苦劳作的样子,祂听着都觉得这里的凡人过的日子没比奴隶的日子快活多少。
同样干多食少没有自由,好歹做奴隶过了忙碌时节,其余时分都可自主。
玉小楼:“……”
她万万没想到,灵珠子会给她来这样一句话。
怎么?做现代打工人比做奴隶还累?
这要细聊下去又会聊得深了,她一个普通鬼也当不了菩萨,无法渡化灵珠子。
她当即转化话题:“学校看完了,那事我看你没有失意就不给你解释第二遍了。索性在这里无事可做,我们不如去哪吒庙里玩玩?”
“哪吒庙?”灵珠子有些感兴趣,祂下意识认为此哪吒指的就是彼哪吒:“你们这里也有个哪吒,我去瞧瞧他有些什么供奉。”
玉小楼知道祂想看的是什么供奉,当即给祂泼去一盆冷水:“我们这里神佛吃得素,不过是贡些苹果橘子香蕉之类的果子。”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是跑出一股酸涩的情绪。
怎地说话就单独不屏蔽这颗珠子?
这天未免过于偏心了些——
作者有话说:谢谢祝福! (抱拳)
更新了更新了,这章是这几天码的。这个月节奏感觉被我妈来和生病这两件事打乱节奏了,人变得坐不住静不下心,就算自己有片段式的存稿,心里也莫名其妙焦躁,写了删删了写,而且有些寒候鸟德行,写个千把字就想睡觉[裂开]
评论大家随意,催催菇挺好的,也帮助菇找回节奏,是不必担心坑文的,大纲和后续故事都有底,菇就是节奏乱了,码个千字看看存稿就想睡觉。
第74章
玉小楼对于命运的偏心眼很是嫉妒, 却也停不下探秘的步伐。
她想要弄清楚哪吒和灵珠子这组前世今生组合的秘密。灵珠子祂瞧着对哪吒就没什么好意,哪吒再强也不过才人生十几年怎么弄得过活了不知多长时间的老妖精。
是精神分裂还是真的前世意识留存,她得心中有数才行。
国内现金还有供奉哪吒的庙宇,沿海地区的她不太熟悉,老家却记得有个香火旺盛的庙,还被划为了有名的旅游景点来着?
做了鬼连行李都不用带,玉小楼带着灵珠子乘坐上现代的交通工具,便朝着目的地进发。
车窗外景色模糊地向后划过, 在视野中甩出一道长而花的水粉笔触。
灵珠子飘至窗前向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玉小楼道:“你们这车比马车有趣。它怎么做的和那飞机是一个工匠所铸?”
玉小楼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学这个的。”
灵珠子奇道:“我看现在我们乘的车和前不久乘的飞机,都是你们人族必需的工具,为何你们不每一个人都学会制作与使用?”
玉小楼被祂问得一慌,连忙解释:“在现代生活安稳,和平时期人口暴增, 我们人口基数大, 你说的这些, 总有人会,并且不担心失传。”
“喔, 这样呀。”灵珠子晃晃自己圆滚滚的身躯作了点头动作的替代, 转而又以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基数,是指你们人族人很多的意思?但小玉呀,像你这样的想的人太多,所以这里弱者成群。”
“这会儿无大事发生,你们尽可以无知无觉地沉浸在和平之中,但一有大事发生,你们就会成群结队地死亡。”
祂语气平静,像是说着一段早知结局的故事。这独属于旁观者的冷漠激得玉小楼耸了一下肩膀。
灵珠子与哪吒最大的不同再有,祂从不会伪装,也不会像哪吒般不骗人但会选择性看眼色的隐瞒,祂向来是尖锐不好相处的唯我独尊。
哪怕小玉的存在对祂来说有些特殊,祂也不会像哪吒一般对小玉宽容退让。
祂瞧得很清,对于依附者,祂要的是顺从。
玉小楼顺着灵珠子的思路往下想,的确他们这些活在和平时期的现代人,多数都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便捷的交通,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进步,让他们会的只是生活。
和这珠子相处,祂总是莫名会将人往哲学方面上引。
但学哲学有什么意义呢?
玉小楼想起曾经有同学的同学对她吐槽过,哲学方面的学科,人越学会越对社会、种族群体失望。
以她与灵珠子相处后几次都交谈来说,貌似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心中有些尴尬,随即就继续低头玩起手机。
也是神情,明明手机是个实体,但被她拿在手中,其余同车的活人便看不见了它的存在。
玉小楼点开熟悉的社交软件,惊奇地发现推她穿越的那个同学,她的道歉视频居然还挂在热搜上。
她心下有些好奇。早知道她这事在现代都发生好几年了,热度应该早就透凉了,现在炒个冷饭居然还能挂在热搜末尾没被人挤下去。
按照玉小楼曾经的吃瓜经验,她认为自己这热搜一定有热闹可看。
她动动手指点进热搜,这下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超话存在,在她的话题话题中还有不少二创的图片文字。
玉小楼快速浏览着超话内容,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貌似在现代已经变成了大学鬼故 事热门NPC 、新都市传说、早死白月光、疑似无限流招新被BOSS直聘的玩家、恶鬼显灵实体案例等多重身份。
哇哦,真的是好多人哦。
好消息,她成网红了,坏消息,她是鬼,吃不了自己的流量红利。
玉小楼心情微妙之余,开始在自己的超话上乱窜,还再别说她在几个热门APP上都挺红的,二创也属是遍地开花了……
问题是谁给她建设的超话呢?
她爸妈再潮,肯定也不会玩这个,玉小楼脑中对可疑人员用着排除法,却在点进几个常驻人员的头像中确认了目标。
是她的好友,余庆红。
这姐妹一直在为她的事在炒热度,接着网络的力量帮她四处打官司。
玉小楼看着她主页上的动态显示,还有她转载的媒体报道,心中百感交集。
怪不得,她这回去别人家闹事,能闹着挂上热搜。
这人还转载了这时已经不能播放的视频进行抽奖?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登录了APP,上面会有显示吗?要有的话,她也不介意赛博显灵一番。
正刷着好朋友的动态,玉小楼突然从手机屏幕上看见了灵珠子的倒影:“你过来干什么?”
灵珠子:“我看你的表情一会喜一会悲,偶尔还眉毛乱动面目狰狞,我想你这里应该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祂不认识这里的字,看手机和先前的哪吒一般只看图片。
灵珠子看着网友给玉小楼画的插画:“他们是你的爱慕者?”
玉小楼:“不算是,他们喜欢的形象,大概已经不是我了。”
众所周知的网络常识,二创与本尊无关!
她到没有网友揣测的那么柔弱可怜,她其实是挺刚的一个女孩子。
灵珠子明白玉小楼的意思,随即让她多给祂瞧瞧别人为她作的画。
玉小楼不知道灵珠子是真懂欣赏还是瞎凑热闹,最后被祂的身体顶着侧脸,在脸颊肉被挤扁扁的威胁下,存了好一些图片。
刷刷刷手机,时间很快过去,到站后玉小楼就捏着灵珠子飘下了车,顺着手机缺德地图的指引朝着目的地的哪吒庙前进。
玉小楼从没来过这里,一路上带着灵珠子跟着游客们飘。
庙宇所在之处楼梯都多,渐渐的一魂一珠就将人流甩在身后,到达了目的地。
进门时,玉小楼还担心他们两个进不去会被正神当做邪祟拦在外面,没成想进门时什么没发生,她与灵珠子顺当地进了殿中。
一魂一珠看着正殿中的小孩神像陷入沉默:“……”
虽然但是,这像塑得是真的很难看。
灵珠子绕着神像的头部飞了两圈后,飞到玉小楼的脸侧:“你看这像吗?”
玉小楼:“像吧,我故乡的传统,意思到了就差不多了。”
她这话说的是纯属废话,灵珠子听了便忘了转而飞去供桌上方探看。
这里的贡品确实如小玉所说,全是些瓜果糕饼,寡淡至极。
祂心中这样想,转身就对玉小楼抱怨道:“这些都不好。”
灵珠子抱怨的语气太过平淡,让眼前的画面显得分外诙谐,玉小楼笑着问:“那在你眼中什么是好的?”
灵珠子正色道:“对手的首级。”
玉小楼:“…这个时代给你弄不到那个东西的,猪头你看可以吗?”
灵珠子此刻已经代入到飨宴的角色,完全没将玉小楼的回应听入耳中:“除了首级,将败者的尸体放入鼎中烹煮也不错。”
玉小楼深吸一口气道:“除了猪头,再给你你加俩烧鸡,你不要得寸进尺。”
灵珠子:“烤,我也能接受。”
玉小楼闭了闭眼飘起,伸手将灵珠子攥在手中:“灵珠子,你不要逼我在哪吒的地盘扇你!”
灵珠子:“?”
“好吧,不食也无事。”
明明是祂说话不中听,现在却做出这副向她妥协的样子,惹得玉小楼当场对祂翻了几个白眼。
比哪吒还自我的只有哪吒的上辈子了。
她算是服了。
这处庙宇的正殿就那样,一魂一珠很快参观完正殿,去周遭溜达,灵珠子不认字,玉小楼便一边看一边给读出来给祂听。
也是运气好,他们没转悠多久,就遇上了一个像是民俗学的老师正带着学生在这里参观,蹭着老师的讲课,玉小楼大体上明白了哪吒这个神仙在神话史上的地位变动和演绎传说中的形象变化。
她印象中的小哪吒各类是神话故事中描述的结合体,脑海红肚兜小孩三头六臂,与现实中遇到的那个不一样。旁听者中不止玉小楼听得认真,就连灵珠子都听得入了神。
祂越听越觉得将来的一切无有什事值得期待。
或许自己没有被小玉引动欲望,祂或许会因为无趣而慢慢被哪吒彻底吞噬。
现在一切都和故事中的不一样了,祂自然不愿意完全成为供养哪吒的养分。
灵珠子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当即准备施行的祂朝玉小楼怀中撞去:“我睡一会儿。”
玉小楼接住祂,问:“你不是不需要睡眠的吗?”
灵珠子:“偶尔小睡后,醒来会很有趣。”
现在装睡是假话,但从前灵珠子其实真挺喜欢偶尔睡上那么一两刻的。
因为祂每次睡醒后总会换地方。
祂被有人形的灵物拾到,醒来便会在袖中、匣中,藏于各类隐秘柔软的暗处。后再等这类灵物发现祂有自我意识时,供灵珠子取乐的活动那可就多了。
性子缓的,会虚情假意和祂讲道理,不是让祂辅助他修行,就是妄想收祂为徒,美其名曰引祂上正道。而性子急的那波,则是会雷厉风行地与祂动手,妄图抹去祂的灵智,将祂点为死物炼化。
如此隔断时间闹上一闹,也消磨掉不少平淡无趣的岁月。
换成无人形的兽类拾到灵珠子,祂倒是很少反抗。毕竟这世上的布帛匣盒有哪一个有肉身柔软舒适呢?
祂被飞鸟走兽鱼龙水族争夺,被它们或吞吐或藏于丹田、泥丸之所。
不想动弹左不过数十上百光阴后,祂就能出去,待得烦了也能立时从肉匣子中弹出,自一处为到之所找处洞xue潜渊修行,自由自在顺兴起,随意止。
这样快活的日子,直到祂被一个祂看不穿的道人拿住。
灵珠子遭难时看得出害祂的道人目中带着对祂的欣赏,可偏偏因为这欣赏害祂于血海肉泥中被欲色掩住了灵性,受祂驱使,托生个肉体凡胎的哪吒出来。
这次祂要睡去,也是为了从哪吒那方入手。
原以为祂找准时机,借着小玉的势能夺回祂失去的一切,可祂却没想到小玉对哪吒会如此偏爱。
她连恨他,都舍不得让他遭受实际的痛苦。
眼下受她防范,还不如朝那蠢小子下手。
想上回他的反应,一个连自己身体本能都控制不住的蠢物。
“真睡了呀?”
玉小楼有些好笑地握着手中珠子晃动了几下,见祂说睡就睡,像是小机器人停电关机的样子,忍不住就偷笑了好几声。
这灵珠子不使坏的时候,瞧着和智能小机器人也差不了多少。
哪吒既然能与灵珠子进行意识交换,她对祂的恐惧无形中就减少了大半。
她想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弄出哪吒杀了哪吒的搞笑剧目。
眼下,她还是带着灵珠子找个地方待着,然后再顺便给祂点上个卤猪头。
猪的首级,也是首级啊——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手速就是这样,俺自己也受不了_(:з 」∠ )_
谢谢大家的包容,菇会珍惜评论区的内裤的!
(狗狗怂怂从评论区晾衣绳上取下内裤)(抖抖水珠)(屁股上套一件)(脑袋上套一件)(往复循环)
第75章
穿越宇宙很难,无论是从过去跨越到将来,还是从将来飞跃至过去。
这是神仙也不能随意涉及的领域,因为任何一个神仙诞生于天地之间后,都会受到光阴的影响,无有例外。
而哪吒与玉小楼能越过宇宙,身上自有因果,而各自都会为各自的越界行为付出代价。
灵珠子同样没有能力独自跨越宇宙,但祂能顺着先例办事。
哪吒用的方法, 祂体验过了两次便学会了。
几乎毫不费力,祂轻而易举地就偷渡到了哪吒体内,并且看样子哪吒还完全没察觉到他身体中多了一道气息存在。
就像灵珠子的元神不会排斥哪吒的意识一般,哪吒的肉/体也不会排斥灵珠子的魂灵一般,他们似并蒂莲上两朵并生的莲花,种子是同一个却因为畸变而于蔓上生出两朵不一样的花。
若能互相包容便能同生同落,若不能,其中一个便会将另一个当做壮大自己的养分。
他们同样实力强大, 同样傲慢地独行于世, 彼此相见就如同照镜子中,身影不离。
哪吒再一次望着玉小楼,她那被他留在自己身边的躯体出神时,内心翻涌的情绪是一阵多过一阵的羞恼。
羞得是曾经占据自己身体的另一个存在,它讨好她的手段与他完全重合,恼得是他的同修在他眼前被人亵渎。
因为欺辱弱小而感到快活的他人与自己,不能原谅。
他不应该沉浸于取悦自己的美好中,全忘了自己初次见到小玉时,对她的许诺。
他明明是想让她变强的,变得足以厉害到与他并肩而行的程度。
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大抵是他自以为能掌控她, 且有能力护她周全的时候。
这是何等自大愚蠢的想法?
沉沦于自身欲望的丑态过什,怪不得、怪不得她不愿留在自己身边。
失去魂魄的躯体,她温顺地躺在自己身边,柔软可爱,脸上无任何表情,带着初生的纯美,像未睁眼的羊羔幼兔。
总之,柔弱无害得看得哪吒心头火起。
他伸手想撑着榻起身离开,右手却在离了身侧后朝小玉的脸庞上探去。
用力的、足以在她的肌肤上留下印记的力度,在她脸上重重的抚摸,其中直白明显满到溢出的占有欲,似是毫无廉耻观的兽性舔舐,带着痛觉的喜爱。
“滚出来!”
他自失去过一次小玉后,便不会再这样抚弄她,这样的行为一定是那个与他气息同源的东西它又来了!
“你明明也想这样对她,为什么要学人族的虚伪呢?”
哪吒的嘴唇自顾自地动起来,从喉咙里吐出新的语句。
“是你来了。”哪吒确认来者是谁后,便催动乾坤圈狠力往自己手上砸去,当即将肤色变得青紫。
于他体内凝出身形的灵珠子蹙眉疑问道:“我不会被肉身的疼痛所累,你为何总是要伤到自己?”
哪吒起身将玉小楼的躯体抱起,他将她放入吉金所制的棺椁中,背起棺椁向外走去。
他边走边道:“被你使用的手,背离我之意识,它就不再是我之手,妖不妖鬼不鬼的东西出手冒犯小玉,我理应为她出头教训你!”
灵珠子听了这话,心中更加不解:“你先前做的事比我还要过分,为何你放过了自己?”
哪吒:“放过?我已吃到了教训。”
他出了客舍便驾云朝乾元山的方向飞去。
哪吒站立于云端之上,身后所负的棺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汽,丝丝缕缕裂痕般在他的衣裳上蔓延,很快他浑身便湿透。
这冷的感觉,灵珠子也是初次体会,一时他便将对付哪吒的想法推后,一心体会着被水沾湿衣裳的冷与少年气血充足体温烘干衣物的热,对活物体温的变化好奇不已。
“等我安置好小玉后,你我再痛快战上一次。”
灵珠子猛然间听到哪吒这么一句话,祂才注意到哪吒前往的方向是乾元山。
灵珠子:“你这样信任太乙真人?”
“他是我师父。”哪吒解释完,又道:“我不放心将小玉独自一人留在陈塘关。”
哪吒怕再有蠢物误事。
小玉,是被他强留住一半的人。若他不时刻守在她身边,她怕是会被凡人当做邪祟以活焚烧。
灵珠子不耐体会哪吒此刻心中复杂的情感,只催促着他快些再快些赶去乾元山。
待祂夺取哪吒身体成功后,再有好手段要教太乙真人领受。
守候在洞府外的金霞童子,他没想到今日哪吒竟然会上门:“师兄?!”
他手中果子惊掉,忙快步上前接应,口中道:“奇哉怪哉,再加上这次与先前几回,师父竟有几次算不到你的行踪!”
哪吒无心与金霞童子说笑,他伸手胡乱揉散了金霞童子的发髻,便道:“你将此物暂且交与师父保管,我此番前去降妖归期不定。若是下次归来时,你见我神色不对就躲远些。”
金霞童子忧心道:“师兄你既遇到难处,不如入内请师父做主。”
哪吒摇头:“此事不能。”
金霞童子不死心又道:“那师兄你去找师父讨几件法宝傍身呀!他最疼你了,这次你遇见大事,多缠缠他,说不得这次他就能把九龙神火罩予你哩!”
他久居山上随着太乙真人避世,对甚事都保有孩童般懵懂浅薄的认知。
他的话逗笑了哪吒,他笑道:“这物可不兴我此次使用。”
他要以灵魂与元神颤抖,用了九龙神火罩岂非同归于尽?他可不要与个妖孽一起灰飞烟灭!
哪吒取笑了金霞童子几句,便转身离开,走到一处溪水截流而成的水塘中。
乾坤圈受他操控圈住他的腰身入水,将他整个人定死在水塘底。
乾坤圈比混天绫有用,不会因为他失去意识而失去作用。
若他此次不能胜,就让占据他肉身的东西困于水中泡得个肉烂筋断!
他的身体他知道,这具躯体远不到金刚铁骨的程度,料那物元神再是厉害也无法抵消肉身的薄弱。
哪吒出手除了会对小玉容情外,对手其余一众,包括他自己,都是狠辣决绝。
他之战果只有胜败两方,从未有苟且偷生一流。
胜,他还有时日去挽留小玉,败,他也会扫清残局,从此放她自由。
碧色池水涟漪涌动,眨眼间便吞没了少年的全身,将其没入幽暗底部的水草中淹没。
灵珠子从前所见道人,一个个铜皮铁骨多有圣人奇才,他哪知道哪吒的修行远不能保自身□□永存。
祂只当他做些人族无用的小把戏。
见哪吒将身体束缚于水潭底,祂还在心中笑他果真成了人,竟会用些繁琐手段。
哪吒不耐烦去理会妖孽的心思,论他多嘴多舌还是沉默不语在哪吒这都很烦!
闭气入水,他将精气凝结,转换于体内,像是脱去衣裳般让他的魂魄于内府现身。
作为主人,哪吒在自己内府中醒来时便一眼看见其间飘着的不速之客。
对面的元神生得与他一模一样,他们之间的区别仅仅是一个皱眉不耐的怒容,一个冷漠无情的呆板。
哪吒见了对面人除开样貌身形,竟然连穿着打扮都与他相同,忍不住出言讥讽:“痴儿,连自己生什么模样都不能做主,尽学我,还学不像!”
灵珠子不会生气这个举动,祂眨眨眼仔细瞧着对面哪吒的样貌,随即将自己元神上与他有异的部分一一剔除,随后原样又变化了一番。
祂对哪吒说:“小玉喜欢你的样貌,我不过是顺着她的喜好变化而已。”
不然呢?人族对珠子的喜爱,灵珠子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小玉像摆弄个可替代玩物一般摆弄祂。
哪吒那张貌若好女的容颜换到灵珠子身上,便显得清绝冷艳起来,如九天玉树,琼台华英,带着些高贵不可侵犯的神圣。
似是个成神的王族公子般雅致。
哪吒脑中想到这个比喻,当即被恶心得打了个寒颤。
他看对面妖孽的表现,就像在看自己装模作样,处处透露着虚伪的装模装样。
似是看到猴子穿了他的衣裳,成了哪吒。
这妖孽一点自尊也无,甘心就此,他也是不信的。
“无需多言,直接来吧!”哪吒说完这句就朝灵珠子扑去。
两人魂魄元神搅在一起,互相动起手来。
体内魂魄震荡,肉身便也跟着受苦,艳丽的容颜痛苦得面目扭曲,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其五官灵窍中溢出。
灵珠子再不承认,祂也是与哪吒一体,祂的力量来自于此世人,而非前世灵珠。
元神排斥灵魂,灵魂妄想吞噬元神,消减都是自身,魂体彼此冲撞,散开又融合,错乱的行为无异于自戕。
此世身乃哪吒声,人魂人灵长于血肉筋骨,在主场与外敌斗争,饶是彼此实力悬殊也争了个不相上下。
灵珠子与哪吒越战越喜,兴奋得元神都不自主地抽动。
这哪吒真乃人族豪杰,与他争斗甚是爽快!
他每每一击不成,也不顾伤痛折磨,眼也不眨地就下招出手,似也与祂一般对血肉魂魄上的痛苦无知无觉。
一具躯体内两个同源的魂灵在彼此吞噬,这是一个漫长的充满残酷折磨的过程。
灵珠子和哪吒缠斗到后,彼此都没了个人形,烟雾般拼在一处成了个怪胎般的存在。
略有人样,却畸形得让人不忍直视。
这般情景下谁也不愿认输,接受一个怪胎般的元神或是灵魂,同归于尽似乎成了最好的选择。
眉眼间弥漫着难耐的痛苦,折磨得魂灵的脸上也染上醉酒般的赤红。
魂魄不能呼吸,却控制不住本能的张嘴像脱水的鱼儿般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哀嚎着,抽搐着,直至灵魂元神搅弄成一团难分你我。
就这样僵持着,煎熬着,冰冷的碎玉般的元神与滚烫炙热的生魂融合在一处,界限模糊。
交融的边界发出噗噜噜若沸水泡泡破碎的声音,似两个对抗灵魂撞击在一处,碎末交融成为一体。
哪吒望见久远前灵珠子的逍遥与坠落,灵珠子觑见哪吒短暂一生中为人子的困局。
前者因为时间漫长而遗忘人的身份,后者因为鲜活的痛苦,而被生生塑成人。
并蒂莲上终是谁也无法成为谁的养分,反而扭着粘着长到了一处成为了一朵庞大的花。
现在能杀死过去的意识,过去的意识却无法主宰今日的身躯。
被血所污染的水塘,腥气远胜以往,伴随着水底漫上水面越发密集的气泡,水底的哪吒踏水而出。
他惨白着脸,湿着发从水中漫步而上,像是瓶中恶魔得以解放,艰难又迟缓地从黑暗中步到天光下。
日光洒在哪吒身上,落进他眼中照出他颜色迥异的双目。
一直守候在水池边的太乙真人,看见徒儿神情恍惚地从水中脱出,似爬出幽壤的游魂般呆滞地上了岸。
哪吒倒在岸边,双目恨恨地望着天空,意识无法从滔天的恨意中抽离。他脑中清晰记得双份的不自由与受限于人的屈辱!
自己似乎吞噬了灵珠子,他早已忘却的前世,却又觉得祂还在自己身体中徘徊着。
哪吒神情恍惚着伏在岸上,身体冷得像块石头,肉/体因为灵魂的疼痛,移动得缓慢。
直到他被人提着后衣领放在充斥着花香的吉金棺椁中。
哪吒苍白冰冷的肢体贴上玉小楼的身躯,产生一阵阵火燎般的刺痛。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曾经在极寒之地经历过。
这种感觉也意味着哪吒此刻的身体比一具失魂的躯体还要冷,所以他才会感觉到要把自己烧伤的温暖。
“小、玉?”
哪吒口舌僵硬,吐出两个沙哑的字眼后,就歪在玉小楼的身躯旁和着棺椁一道被太乙真人抬回金光洞。
再度等到哪吒睁眼时,他已是回到现代。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硕大的豕头,冲着他的面目摆放。
不对,他现在这样哪来的面目。
一颗与小儿拳头差不多大小的元神。
玉小楼无聊得手机都快完烦了,才发现灵珠子动了动,似是从睡眠中醒来。
玉小楼惊喜道:“你可算醒了?快吃贡品,吃完我们离开这去。”
哪吒沉默了片刻才哦了一声,他现在脑中满是灵珠子在这处景点所获之记忆。
哪吒庙?哪吒宫?
他竟有无数供奉?
小玉一开始时对他的信任原是来自于此。
玉小楼看灵珠子不动,用手指头戳了戳祂:“你睡昏头了?”
哪吒:“我不是祂,我是哪吒。”
玉小楼嗖地一下缩回手,下一瞬双手就将眼前的珠子抱入怀中:“哪吒!”
她叫他名字的声音里满是信赖,却无法再让哪吒动容,他此刻觉得他与玉小楼的相遇也是被人算计的。
天要他成仙,师要他成仙,成仙前要得成人。
玉小楼正疑心怀中珠子的沉默,却见祂突兀地在她怀中开始抖动,原本坚硬的珠体似乎化作柔软的柔软的泥团。经过几次涌动,玉小楼眼前出现了一个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他反手将她抱在怀中,叹息道:“灵珠子现在不能伤害你了。”
玉小楼闻言一愣,随即意识他言语中的不对。
是不能,是现在,而不是永远,不是杀灭粉碎之类的词。
这就意味着哪吒在解决灵珠子这件事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让他觉得棘手的事情。
这事……
玉小楼想他总不能抹消掉自己的前世:“你接受了你上辈子的事。”
哪吒嗯了一声,才道:“师父给我说过我的来历,我却从没想过前世的灵珠子与今生的哪吒不是同一个。我以为我永远是我自己,却未想我也是天地间随经历改变的一个人。”
“我活着就是为了按照别人的掐算行路,连小玉你也是被人安排的其中一环。”
“所以小玉你教教我吧。”
“我能教你什么?”玉小楼反问,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她注视着哪吒比她凝实,却看着更浑浊的灵魂担忧:“你想干什么?”
哪吒轻笑着一声摇摇头,化为魂魄的少年依旧英俊,冶丽的眉眼笑起来全是不羁的风情。
他想做小玉曾经在他那里做的事情,也去疼疼奴隶,然后就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玉小楼惊道:“你疯了?”
她在他怀中挣扎,却轻易被制住:“你知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我知道我是在干什么,结局如何我能清醒的接受,而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贵族国人奴隶,全部都会觉得你疯魔了!”
奴隶之所以是奴隶,不是单纯被武力逼迫,而是像畜生般代代驯化出奴性的站立行走的家畜。
哪吒放开玉小楼,语气轻松地答:“不过就是一死,死了也好结了前世今生的孽。”
他说着随意,让玉小楼听出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假性洒脱。
玉小楼:“你到底怎么了?”
哪吒见玉小楼忧心得魂魄都杳杳冥冥昏昏默默,忙安抚般拍着她的后背,掌下虚无,却仍做着拍抚的动作。
他安慰她道:“我此生注定在血海中杀进杀出,以杀止欲,以杀证道,可你怎么办呢?”
他可怜的小玉啊。
他总要为她试一试,再难再荒唐也要。
弱小的,可怜的,死过一次的小玉,魂魄脆弱如风中烛火的小玉。
他成功,小玉便能以此为基石,仿精卫填海得道。他败,小玉也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哪吒伸手摸上自己的一只眼眸,他想着自己身死后丢弃的皮囊,不能光化作泥土,要物尽其用。
“小玉,你带我去这里的学校听课好不好?”
我们悄悄的,让师父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被关起来的灵珠子,芜湖~[撒花]
接下来再有几波小剧情起伏,小情侣们就能安心修炼了。 (苍蝇搓手.jpg)
今天晚上继续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