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疼的时候吱一声。


    晏舟:“吱~”


    可是并没有得到她温柔询问,程宜甩开了他的手,毫不留念地朝贺权走去。


    先是迟疑,后来她步伐越来越快。


    终于她站在贺权面前,以晏舟的视角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可以猜到此刻的她,脸上有多么欣喜。


    “谢南殊?”


    贺权先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然后回以微笑:“你是不是认错人?”


    晏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附和说:“他一直呆在国外,最近才回国,阿权长得很像程宜姐的朋友吗?”


    程宜又仔细辨认,他们脸长得一模一样,身上同样有着书卷气。


    唯一不同的是,谢南殊看她的眼神总是透着柔软,低眉顺眼,而面前这个与谢南殊长着同一张脸的人,看她眼神疏离、陌生。


    程宜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相像的人,既然她能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或许谢南殊也……


    可是对上他淡漠的眼眸,程宜几乎立刻在心里反驳。


    不,他不是谢南殊!


    乍然在他乡遇故人,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此刻她已经冷静下来:“可能我真的认错人,不过你跟我一个朋友真的长得很像。”


    “抱歉,因为你们真的太像了。”程宜偏了偏头,目光缓缓划过贺权的左侧耳蜗处。


    没有小耳朵。


    谢南殊的左耳天生长了一颗小肉球,曾一度让他自卑不已,有次他情急之下握住一把剪刀,要割掉那块小肉球。


    因为小肉球,被认为不吉利,谢南殊总是被人指指点点……


    那时候,她告诉谢南殊:“你的小耳朵很可爱。”


    眼前人,他不是谢南殊。


    程宜心里五味杂陈,背过身去。


    贺权微笑着,目光随程宜的背影移动。


    他忍不住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左耳。


    ……


    这一会儿功夫,晏舟身边围拢了一圈工作人员,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后面没程宜什么事,她干脆不过去凑热闹,朝朱华挥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她今天来《隐秘》剧组开机仪式,是受到朱华的嘱托。


    因为她们很少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前段时间,外界有传闻她和晏舟是合约恋爱,闹得沸沸扬扬。


    正儿八经的小情侣,哪个不是整天腻腻歪歪,恨不得黏在一起。


    别的小爱豆上节目公开宣布单身,私底下和小妹妹谈恋爱,三天两头被狗仔拍到物料,上热搜。


    只有程宜和晏舟这对画风清奇。


    狗仔盯梢晏舟,盯了半个月,愣是没拍到一张他和程宜的亲密照。


    为了盯梢晏舟,狗仔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忙忙碌碌半个月,哦豁,啥有用的物料都没拍到。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传闻。


    作为合约女朋友,程宜扮演得也算尽职尽业。


    她没有立即离开,站在天桥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晏芷和贺权出来了。


    两人有说有笑,行为举止颇为亲密。


    风一吹,程宜的脑子立刻清醒了。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以旁观者的目光去看待问题。


    现在离得远,他带给她的熟悉感冲淡许多。


    贺权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领带,打扮得很正式,用电视剧里的话来说,有那么点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眼神也不一样……


    一个人,不可能短时间变化那么大。


    想到电视剧,程宜的思维被带偏了。


    最近一直在追的网剧,似乎今晚有更新。


    很快,程宜将这个与谢南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抛在脑后,急匆匆回武馆追剧。


    简家武馆。


    还未踏入,先听见一阵嘈杂声。


    侧耳细听,还有潘达和赵亮的声音,此刻赵亮正绘声绘色地把潘达如何击败袁家武馆弟子的过程,声色动容地讲述一遍。


    说到高潮时,赵亮唾沫星子直飞,惹得简流星和潘达一阵嫌弃。


    自从上次在武馆小聚后,潘达带着武行的兄弟隔三差五过来耍,武馆已经成了她们的小据点。


    里面的欢声笑语,透着烟火气,冲淡了程宜周身的落寞。


    赵亮出来解手,在走廊撞见程宜,嘟囔:“程姐什么时间回来的,你怎么站外边,快进来啊!”


    程宜愣了愣神:“是啊,烟火气,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


    赵亮醉得迷糊,拍胸脯保证:“是啊,有我们呢,只要程姐一句话,我们武行兄弟为你两肋插刀。”


    一口难闻的酒气涌来,程宜颇为嫌弃捂住口鼻:“一边去。”


    她刚踏入内室,潘达瞧见了,招呼程宜过去尝尝他在路边买的猪头肉和牛肉。


    程宜转身去厨房,找来简老私藏的白酒,哐当一声放桌面:“喝白的,带劲儿。”


    潘达摩拳擦掌,索性一咬牙:“好啊,这可真带劲儿。”


    从洗手间回来的赵亮见了,吆喝道:“怎么能少了我,算我一个。”


    “好,今晚不醉不归。”说着,程宜瞄到简流星偷偷摸酒瓶,打掉他的手:“不许碰酒,你还是小孩子。”


    简流星撅了撅嘴:“不小了,我已经十九岁,是成年人。”


    潘达嘿嘿一笑:“是啊,不小了,你这个年纪都可以找女朋友。”


    赵亮揶揄:“我们简流星小朋友,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学啊!哟,脸都红了,看来真有喜欢的小姑娘啊!”


    简流星反驳:“没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她……”


    不知为何,简流星脑海里闪现过一个人影,她有着如瀑的长卷发,皓白的手指随意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不能,不能再想了。


    简流星的脸红得滴血,气急败坏地跑开。


    ……


    等晏舟拍摄完毕,独自开车来到武馆时,正好撞见简流星回来。


    进入内室,酒气冲天,桌面的东西被全部扔在地上,一片散乱。


    潘达卧躺在桌面,赵亮则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比起这两位,程宜还算规矩些。


    她单手支着太阳穴,就这么睡过去了。


    晏舟眼皮子突突跳了两下,过去搀扶她。


    见她挣扎,晏舟放软了语气:“送你回房间睡,会舒服些,听话。”


    打开房门,一室狼藉,晏舟惊呆了。


    随处乱扔的纸团,还有床上堆积的衣服,他强忍着转身离开的念头,把程宜放进她的狗窝。


    见程宜调整了姿势,舒服得呼呼大睡,晏舟盯着她的睡脸瞅了瞅,忍不住拿食指戳了戳。


    睡梦里,程宜皱了皱鼻子。


    嗷呜~晏舟被她可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