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六眼，还是没有找到吗？”
“……非常抱歉，大人。我们经过多方调查，终于可以确定，在那片废墟里，五条悟的咒力真的是突然消失了，就是‘窗’也无法继续定位下去。您说，这是不是未知的某种咒术规则？他其实已经死了？”
未知的咒术规则？
羂索挠了挠缝合线，陷入沉思。
存活超过一千年的她，遇到了史上最为抓马的事件。
棋盘上的重要棋子——六眼，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目前就连五条家都没有半点头绪。
要是他真的卷入什么未知的咒术规则中死掉了，还也就罢了，她大不了再等几百年，等到下一个六眼的降世。
然而，在那个废墟里，她却感觉到了可怖的咒力。
——和过去完成体的‘六眼’一样，甚至犹有过之的咒力。
羂索：“……”
五条悟今年几岁？十五岁？
不可能吧……
她优雅地咳嗽一声：“总而言之，继续去找。既然现在没有头绪，就把人手往大城市以外的地方散一散。”
这种异常的情况，必须提起警戒心。
她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是，大人。另外，花见寺那边的特级咒灵——黑仏，封印似乎已经在逐渐松动了……”
羂索挑了挑眉。
黑仏？
这只咒灵，也是她的老熟人了。不如说，它的诞生，她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气。
可惜，或许是因为一个寺庙发生的事再惨绝人寰，负面情绪也不太够格吧，黑仏至今也没有智慧，是个纯粹的失败品。
羂索可是向来管杀不管埋的，一点要认领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吗。特级咒灵现世，‘六眼’失踪，总监部又要忙起来了啊……”-
作为那个倒霉的被使唤的大忙人，夜蛾正道来到了花见寺。
和他一同到来的，是一个眼角带着泪痣的高挑少女。她一见到夜蛾正道，就吐槽道：“……好厉害的黑眼圈，都蔓延到墨镜外面了吧。这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工作强度吗，看起来就很反人类的样子。”
招揽了硝子的夜蛾正道：“……”
啊，作为反转术式的持有者，现在的他，或许就是未来的家入硝子吧。
……没办法，咒术师总是人手不够，也总是伤亡惨重。这种情况在硝子到来之后，或许会好一点，但代价就是这孩子的自由。
夜蛾正道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在职权范围内，带这孩子出门放放风。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咒术高专的新生，或许就只有硝子一个人了。另一个他看好的学生突然失踪，现在也找不到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如果他能够说服那个孩子的话，咒术界或许会有所转机吧。
然而，发生改变的契机消失了，特级咒灵却蠢蠢欲动现世，其他咒灵的整体水平也在上升……
未来，会走向什么方向呢？
夜蛾正道忧心忡忡。
花见寺里，僧人们和咒术师联手布置着阵法，大家都是如临大敌-
花见寺外。
某间评价很好的店里，却是另外一副情状。
“啊——”
夏油杰把最后一块三文鱼投喂给猫，心里给这家店打了个勾。
不愧是所有人都推荐的美食，除了贵之外根本没毛病，是以后来东京也可以反复刷的程度。
夏油君展开了地图，一颗毛绒绒的白色脑袋凑了过来，和他靠在一起，气氛轻松愉快得就好像在春游一样。
“杰，”五条悟喵喵叫道，“这家甜品店很不错，我们待会就去吧。”
夏油君很靠谱地道：“……悟，那是花见寺的反方向，我们得先去任务地点侦查。”
“很顺路啊，这家荞麦面店也在附近，口味也非常不赖呢～”
夏油杰：“……悟，我们刚吃完午饭。”
五条悟看着某个地方，眼睛却亮了起来：“啊，这里有家店，能淘到超稀有的游戏光盘诶～绝版的那种。” ！！
游戏光碟？还是绝版的？
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夏油杰神情一肃：“悟，我们现在出发！”
……
五条悟推荐的店，当然是上辈子他和杰一起探索出来的品质保证。两个少年先是去排队买了喜久福，又去品尝了荞麦面，最后在游戏店里淘到了夏油杰一直想要的绝版光碟。
等他们回旅馆放下东西时，已经撑到快要走不动路了。
这种时候，真是非常适合睡个迟来的午觉啊。
白色大猫盘着饲主哼哼唧唧，就要往柔软的床上倒。
夏油杰：“……”
夏油杰暴起：“……悟，我们的侦查还没做！！”
他握着五条悟的肩膀，来回摇晃：“再耽误下去，就要天黑了啊！！”
“那种事做不做都没关系吧。”五条悟懒洋洋道，“不是有情报了吗？”
“……”
黑白通吃的大金主——舟崎美沙神通广大，不仅弄到了‘窗’的情报，而且还弄到了之前和黑仏对战过的咒术师的回忆录。
说到这个，夏油杰心情沉重道：“……啊，根据情报，花见寺曾经是一个蟹脚团伙的据点，借着礼佛的遮掩，做了很多惨绝人寰的事情。刚才我们在那家老店时也打听过了，年纪大一点的人，都还听过相关的往事。”
黑仏甫一诞生，就杀死了寺庙内的所有人，立马被评为了特级。
它的领域目前未知，但术式很麻烦，名叫‘业火’。是一种一旦沾染在身上，就会不停燃烧的黑色火焰，燃料则是咒术师的咒力和生命力量，火灭则人亡。
目前还没找到其他熄灭这种火焰的方法，百年前的特级咒术师就是败在这一招上面，最后不得不放弃祓除，将黑仏封印。
后来为了镇压这只咒灵，僧人们在废墟上建立了花见寺，用纯净的信仰之力维持着这个封印。
“业火……”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资料，转了转笔，“只看这个名字，难道和罪恶有什么关系吗？”
夏油杰知道，被吸引而来的咒灵，或多或少和人们的状态有关系。
譬如说，他的父母在工作压力很大的时候，身上就会出现不停叫着‘好累’‘压力好大’的蝇头。他们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出现的咒灵就会影响身体的健康。
那么，被吸引到曾经发生惨事的寺庙的黑仏，会不会和罪恶有关系呢？
“有这个可能。”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自己前世和黑仏战斗的经历，那时候的他已经24小时没有休息，只想赶紧打完收工。
结果，在黑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没出息地以为夏油杰还在他身边，为了给杰留住这只攻击力很强的咒灵，不慎被黑仏打中了一下——搭档在身边的幻觉，当场就破碎了。
被戳中痛处的他根本不愿意去想这个招式的效果，起手就把黑仏给秒了。
咒灵被祓除，术式自然消失。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确实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的感觉，但远远没有情报里说的那样强烈和致命。
如果说业火燃烧的强度，是由‘罪恶’来决定的话，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五条悟眨眨眼，有些惊奇了。
……哇，换成是某个邪恶教祖在那里的话，说不定会烧成球吧。
“悟，你在笑什么？”夏油杰狐疑道。
五条悟坐在他身后，把脑袋放在他肩头蹭了蹭，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杰，你有做过什么违心的事情吗？明明自己很痛苦、自己也不认同，却不得不那样做的事。”
“……”
怎么突然这么问。
出于对五条悟的信任，夏油杰犹豫着回忆了一下，发现他有记忆以来，最接近这个描述的事情是——“和五条悟保持距离。”
不行了，听起来好黏人。
夏油杰咳嗽了一声：“……现在没有了，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这个嘛……”五条悟像猫一样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绕了绕他放下来的长发。
——判断人类所行是否罪恶，那恐怕是神明的能力，区区一只特级咒灵是做不到的。
所以，五条悟猜测，所谓的‘业火’的威力，在于人心中对自己罪恶的判断。
换句话来说，如果一个超级大好人，自己觉得自己恶贯满盈的话，也会受到可怕的焚烧；如果一个恶贯满盈的烂橘子，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的话，也可以削弱业火的威力。
五条悟自己嘛——他根本就无所谓什么罪恶不罪恶的，业火对他威力当然有限。
和未来的邪恶教祖相反，现在还没有踏上那条绝望之路的杰，恐怕也是天克业火的存在哦～
五条悟把这些推测跟夏油杰说了：“安心了吗？杰～”
夏油杰若有所思：“以人心中的判断为凭吗……那么，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还没有破碎、还没有走入那片黑暗的少年，平静地说：“虽然我无法想象要怎么像悟说的那样，一直做违心的事。但无论走上哪一条路，我一定都是做好了觉悟的。”
“……”五条悟笑了。
真不愧是杰啊。
看来这一次的祓除，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邪恶教祖和邪恶寺庙里诞生的咒灵，怎么不叫一个绝配呢？
不好，这么说，之后得把化身玉藻前也搞回来才行。
那可是狐狸教祖和狐狸特级咒灵呢……-
在夏油杰的坚持下，他们还是提前一天去勘探了一下现场。
咒术界果然在花见寺里布置了相当的人手，为了防止黑仏真的挣脱封印。
都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老熟人了，五条悟甚至还在暗处对夜蛾进行了一个挤眉弄眼。
夏油杰看了看黑//道BOSS一样的夜蛾，又看看五条悟：
“……悟，你认识那个人吗？”
五条悟欢乐地告诉他：“杰，之后说服你父母就要靠他了哦～”
夏油杰：“……”
真的假的？
不会起到反效果吗？
因为已经提前和父母说好，这个周末要进行一个学习合宿。所以他们当晚并没有回家，而是在旅馆住了下来。
夜晚，夏油杰翻来覆去，有点失眠。
明天的战斗，就要由他一个人来进行了。
虽然在认识悟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但，这可是特级咒灵！
面对特级咒灵的经验，他也只是第二次而已。
想到即将到来的，酣畅淋漓的战斗，很热血的青少年夏油杰就心潮起伏，十分向往。
而且，在这场战斗之后，他们也能够找上高专的老师来为他作证，说服父母，让他前往高专，进入咒术师的世界。
即使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保护家人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夏油杰也是期待着和父母说开的那一天的。
不是那种原本最可能发生的、大家心照不宣不提有关咒术界的事的，那种尴尬的默契，而是真正的互相理解。
父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有认证和物证在的话，当然比他一个人据理力争的效果要好得多。
而且，既然咒术界存在，父母对于鬼怪的恐慌，也会降低不少吧。
嗯，就像是知道世界上有坏人、也知道世界上有警视厅一样。
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辗转反侧间，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团吧团吧摁进了怀里。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夏油杰就闻到了最熟悉的，属于悟的气息。
“没关系啦，”
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让人心神一松的温度。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点睡意的喑哑，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近乎像个成年男人了。
五条悟轻叹道：“——杰，我在这里呢。”
所以，安心吧。
作为‘五条老师’的那十年光阴并非白干，最起码，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能够让杰依靠的人了。
杰就安心地向前，做出发自内心的选择吧。
夏油杰抿了抿唇：“……”
虽然一直想要和悟并肩，但不可否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率先涌上来的，是巨大的安全感。
夏油杰抱住这只大白猫，清醒地想：
现在的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是因为悟的存在。
因为悟的出现，他接触到了咒术界，遇见了挚友，还收集到了很多强大的咒灵，增强了实力。
也是因为悟的出现，他得到了更好的，和父母互相理解的机会——否则，按照他自己的性格，就算得知了高专的存在，也恐怕要离家出走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明天调服了黑仏之后，他就拥有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的能力了。
这一周里，悟对他进行了特训。不仅是体术，他还试验了特级咒灵‘画’的许多能力，对咒灵操术的使用有了全新的体会……
等到黑仏到手，他就会拥有两只特级，加上零零散散的其他咒灵……
即使悟出现在咒术界的视线内，他也有把握从五条家手里保护悟。
悟是自由的，那些烂橘子休想让悟回到封建的家庭里，继续压榨悟！
夏油杰的眼睛里窜起了火苗。
五条悟：“……”
哇，不得了。
这只狐狸，莫名其妙地燃起来了。
嘛，不过，这也是难免的事。
他们少年时第一次搭档打特级咒灵时，也是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呢～最后不得不爬起来，一起打游戏度过了那个夜晚。
这样斗志满满的杰，还真是可爱得不行。
夏油杰果然兴奋到了天亮，五条悟也就这么盯着他，一直到他们定的闹钟响起。
一直到闹钟的歌声放到一半，心潮澎湃的青少年才被惊醒，他抬起头，看见了五条悟饶有兴趣的眼睛。
在黑暗中，那抹蓝色绚烂得让人头晕目眩。
夏油杰晕头晕脑地问：“……悟，你醒了吗？”
五条悟笑着拍了拍这只狐狸的脸：“……嘛，就当是这样吧。”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夏油杰胡乱抹了抹脸，起了身。
马上，他们就要趁着凌晨，去偷袭黑仏了，按照计划，只要全程在‘画’的空间内进行，应该不会惊醒咒术界的人。
“外面交给我。”五条悟悠游自在地笑道，“杰只要专心调服咒灵就好了～就算打出‘空间’也没有关系哦。”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跟他一起潜行入花见寺的五条悟光明正大地站了起来，吐出几句咒语：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了下来。
夏油杰目瞪口呆：“悟，这是什么？”
“‘帐’啊。祓除咒灵用的结界。”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我没跟你说过吗？”
夏油杰：“……”
五条悟：“……”
箭在弦上的时候，他们就这么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十秒钟。
五条悟‘啧’了一声，心虚道：“没说也没关系啦，杰现在就知道了～”
夏油杰：“……”
他直觉这是个非常重要，也非常基础的东西！毕竟，咒术师常常在闹市处理咒灵，总要有保密的手段吧？
可五条悟完全没提过！
但夏油杰震惊了一瞬，就熟练地溺爱了。
悟有什么错呢？悟只不过是实力过于高端，忽略掉了一些基础而已。这是合情合理的。
再说悟又不是专业的老师，这段时间已经尽力了，所教导的一切，比如说领域展开啊、术式的高端用法啊、体术啊……这一切对他的帮助非常大。
那些基础的知识，等到他去了高专之后，自己学也可以！
就这么耽搁的数十秒，咒术界的人已经赶到了。
“那边的诅咒师，马上停手！”夜蛾正道还穿着睡衣，一边往这边赶，一边怒喝道，“这里面封印的不是什么宝藏，而是特级咒灵！”
他一瞬间就以为五条悟和夏油杰是诅咒师，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诅咒师比较猖狂，如果以为花见寺封印着宝藏的话，夜里来突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必须在第一时间说清楚，为他们阻止对方争取时间。
但是，他们明明在花见寺外布置了防御结界，为什么这两个诅咒师还能毫无预兆地闯入？
而且，这个咒力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可怕的气息就升腾了起来，庞大的气流甚至把赶来的人们掀得后退了一步。
支援的僧人和咒术师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这是特级咒灵，黑仏，它被放出来了。
夏油杰当机立断，决定相信五条悟，把外界的一切交给对方。
他召唤出了‘画’，张开‘空间’把黑仏装了进去，自己也跳入了那片早就被划定的战场。
空间的大门关上的刹那，外界的威势一减。
与此同时，夜蛾也看清了守在‘帐’外的人。
白发少年优哉游哉地把玩着墨镜，无视了咒术师们敌意的目光，单独对夜蛾正道打了个招呼：“哟，夜蛾。好久不见，黑眼圈很不错嘛～”
“……悟？”
白发少年轻笑了一声。
他没再掩饰自己的咒力波动，任由那股庞大得可怕的力量逸散出来-
远处，正在观察这里的‘窗’喃喃道：“五条悟……”
总监部，阴暗的高层们蹙起了眉头，窃窃私语：“五条悟？”
“能确定吗？”五条家长老急道，“神子大人——”
“六眼。”羂索的嘴角抽了抽，“——竟然没死啊……这可真是——”-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潭水中，整个咒术界立马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而站在五条悟面前的夜蛾正道，感受到了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不一样了。
五条悟，和上一次见面完全不同了。
尽管只有短短数十日，面前的五条悟，却可怕了几十个数量级。
他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巡视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完全不觉得其他人能对他造成威胁。所有人也都像是在猛兽面前的小动物一样，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蛾正道顶着压力，开口问道：“……悟，你在做什么？”
“嗯？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五条悟懒洋洋道，“把黑仏放出来，调服掉它啊～”
夜蛾正道注意到他用了‘调服’这样的字眼，难道刚才那个没来得及看清楚面目的，五条悟的同伴，其实是一个式神使？
不管怎么说，贸然跑来调服特级咒灵，还是太冒险了。
夜蛾正道皱眉道：“悟，快让开，黑仏的实力超出我们的想象，普通的咒术师一瞬间就会被杀掉。况且，式神使一般不擅长体术，我们必须马上赶去支援才行。”
“这个嘛——我是很想和杰一起战斗啦——”五条悟拖长了声音，“但是那样战斗马上就会结束的，所以，杰想要单独对战特级咒灵，检验自己的实力诶——”
偶尔他也会觉得实力太强有点麻烦的——很难有敌人，能让他和杰一起享受并肩作战的乐趣了。
一旁的总监部的下属没忍住，站出来训斥道：“五条悟！你私自放出特级咒灵，已经是足以宣判死刑的大罪！还敢阻碍我们的行动，就是罪加一等！你之前私自脱离咒术界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呢，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态被吸到了五条悟那边，还没来得及挨到五条悟的边，就被白发少年甩手扔掉了，摔了个七荤八素，形象全无。
就连这里最强的夜蛾正道，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
“——就是这样，现在我超无聊的。而且也很不爽。”五条悟想了想，笑着锤了一下手心，“不然这样吧——想过去的人，就代替特级咒灵，陪我玩玩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还有一章[彩虹屁]
第25章
‘空间’内。
一个巨大佛像矗立在正中央，它细节精致，神情栩栩如生，仿若出自雕刻大家之手，却不如平常的佛像一样，给人安宁肃穆的感觉。它通体呈现黑色，过于真实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直到捕捉到空间里唯一一个人类，便再也不挪动目光，眼神里全是克制不住的贪婪。
这就是特级咒灵——黑仏的真身。
封印碎裂后，伴随着这个佛像出现的，是强大到可怕的咒力，一般咒术师站在这里，大概早就腿软了吧。
然而夏油杰在‘空间’内落定，第一件事，却是折叠了某个房间的空间，把它牢牢地护住。
——那可是他和悟平时用来休息的地方，放着他们喜欢的漫画、游戏机和碟片，可以说是他们的秘密据点，可不能让这只咒灵弄坏了。
想到悟，他的唇抿了起来。
真是大意了，没想到咒术界的反应这么快。
……不，是没想到悟会突然落下一个大范围的‘帐’。否则，只要用空间一收，战场就换到了无人能够闯入的异空间内部，他们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黑仏的。
但悟有什么错呢？悟只是想挑衅咒术界而已。
夏油杰想要单独挑战特级咒灵，无聊的悟给自己找点别的乐子，也是正常的。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要在入学之前好好地把出格的事做完。
——入学之后就没那么方便了嘛。
就是咒术界那边的领头人好像和悟认识，也不知道对方和五条家有没有关系……
夏油杰想象了一下一群人围在五条悟身边，衬得白发少年势单力孤的样子，就非常不爽。尽管他相信悟能够应付这个局面，但果然还是，速战速决吧。
不知何时，空间里已经燃起了大片的黑色火焰，灼热的温度不断上升，一时，这个平日里温馨的空间变得仿若阎罗地狱。
这是情报里所说的——业火。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操纵着空间里的重力，让自己悬浮了起来，躲开了那些火焰。
速战速决——看来，黑仏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真是太好了。
这可是特级咒灵——‘画’的空间，也就是夏油杰的主场。
“唰”一声，黑发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再次现身时，已经来到了黑仏的背后，手上多了一幅画——
作为比较强大的特级咒灵，黑仏竟然像是有什么感知一样，马上就想避这幅画的锋芒。
但晚了，夏油杰直接把这幅画怼在了它的脸上。
黑仏消失在了原地，而画中多了一尊黑色的佛像。
这是特级咒灵——‘画’术式的附带效果。只要在空间里接触到了画的人，都会被拉进画里，任它操纵。
这只特级咒灵曾经借此制造幻境，引诱人类走入画的囚笼，变成任它操纵的傀儡。
咒灵这样做，是因为想要最大限度地引起人类的恐惧供它吸食，夏油杰使用这招就简单多了。
什么幻象不幻象的，他用不着想办法引诱猎物进笼子，既然发动条件只是接触到画，那他直接抓着画框怼在敌人脸上即可。
现在看来，这一招对咒灵也照样好用。
进入了画中的物体，可以由自己的心意进行‘修改’，基本上是敌人越弱小，他这边修改的权限越大。
夏油杰首先尝试把黑仏整个擦掉，也就是‘抹杀’。但因为两只特级咒灵的咒力差距并没有特别大，这个举动没能成功。
于是夏油杰退而求其次，擦掉了黑仏的右手。这一次就成功了，但这也似乎耗尽了这个画框的力量。很快，画框就出现了焦黑的痕迹，业火在其上燃烧了起来，当它变成灰烬的时候，黑仏重新出现了。
它的右手被整齐地切断，一双可怖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夏油杰。
“这招对你有效啊，”黑发少年一扬手，任由画框的灰烬消散，桀骜道，“我有五十来个画框——但你还有几只手，可以给我擦呢？”
话音还未落，他就已经到了黑仏的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可这一击没有打中。
“哗！”
巨大的黑色佛像散开了，变成了无数只悬浮的鬼面，配合上它们周围望不尽的业火，阴间得就像在地府一样。
刚才的佛面，已经彻底被揭开了。
“哈、哈哈哈。”夏油杰落地，仰头看着这一幕，“说什么佛啊，我看，你其实是鬼吧？”
“……”
无数双眼睛如同死物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突然同时张开口，念诵起了佛经。
它整只咒灵长得阴间，但吟诵的佛经的声音却十分神圣。
哪怕夏油杰对这种精神上的手段有所防范，也情不自禁地在这吟诵声中，想起了自己的信念。
——作为咒术师，保护弱者，保护珍视的人们。
就仿佛这只特级咒灵真的那么好心，来帮人稳固信念来了一样。
转折果然出现了。
慈悲如同佛祖的声音在脑中问他：“你无悔吗？”
“……”
夏油杰一怔。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尚且还没学会和周围的一切和平共处的自己。
很受欢迎的夏油君，有一段时间，就连放学的时候，其他小朋友都不愿意挨着他站。
因为他不太合群，而且老师说，他是个骗子。
——而事情的起因，是他帮老师祓除掉了一只弱小的咒灵，并且试图证明这东西的存在。
没有人相信他，就连父母也一样。
就算他展现出了特别的能力……
……啊，他展现出来了这份能力之后，父母相信了。
然而他们的表情……那份恐惧，真的只是针对‘咒灵’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从小就倔到头了的夏油杰，怎么可能会违心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和父母心照不宣地维持下了那个谎言？
……人会恐惧未知的东西，这很正常。
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孩子。
但是，真不公平啊。
明明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了他人，所得到的，却只有忌惮和恐惧。
就算他可以忍受这些，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其他咒术师也一样承受着不公平的待遇。他们在黑暗中和无尽的咒灵进行战斗，自身却没有立足之地。
然后，就这样走向死亡。
悟……因为自己的术式，经历了那样的过往。未来同样要面对强大的敌人……
这是，是所有咒术师理应承受的东西吗？
不，这明明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合理。
……只要杀光就好了吧。
去尝试把那些人杀光，在绝望的道路之外，开辟全新的方向。
未来，或许就……-
吟诵声停止了。
一只巨龙出现在了空间里，张口咬住一只鬼面，长啸一声，甩开尾巴，直接击散了好几只鬼面！
随后，大批的二、三级咒灵出现了。
它们分工合作，两到三只纠缠上一只鬼面，对这些分身进行缠斗。
夏油杰也祓除了两只鬼面，很快，所有鬼面紧急聚合在了一起，巨大的黑色佛像重新出现了。
这一次，它变得残破了很多。
分身被祓除，它也会失去相应的力量。
夏油杰笑道：“果然，你分身之后，虽然很难用画框抓住，但实力其实也分散了，每一个分身都没那么强大，完全可以用咒灵海战术击破。”
黑仏不笑了。
它的嘴角薄薄地放平，近乎有一种恐怖谷的感觉。
但夏油杰才不怕他：“这要怎么办呢？显露本体，会被我用画框‘擦除’。分成无数个鬼面，又会被我逐个击破——”
话音刚落，由业火组成的火雨就来了。
“原来如此，你选择先干掉我啊……”夏油杰嗤笑，“那就来试试吧。”
简直就像是陨石降落，极高的温度，就连‘空间’内部都扭曲了一丝，可想而知，落在外界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夏油杰召唤出用冰的咒灵——雪女，一边降温一边躲闪着火雨。
经历了五条悟的特训，他现在的反应速度已经今非昔比，业火竟然一下都没能擦到他。
夏油杰观察着黑仏的一举一动，只等它露出破绽，就开始反击。
这只咒灵，果然是攻击力十分强大的存在。刚才的精神攻击也是非常诡谲，如果不是最后引导的结果过于智障，夏油杰还真没那么快能清醒过来。
——就因为被普通人误解，就要杀干净普通人？
这是什么道理？
咒灵的存在，普通人明明也是受害者才对。而且还是比咒术师更没有还手之力的受害者。
同样是受害者，拥有能力的咒术师就要保护非咒术师，这是世间的真理。
这种事，咒灵果然是不会明白的。
夏油杰充分利用了‘空间’的优势，在战斗的间隙，又成功地将黑仏装入了两次画框。
这一次，擦除的是左手和右腿！
他隐隐有所预感——再来一次，他就可以擦掉这只咒灵的头颅。
黑发少年抓准了一个机会，孤身穿过火雨，就要把最后一个画框怼上去——
被逼到这个地步，黑仏终于发狂了。
领域展开——业火净土！
是纯粹的攻击型领域！
哗！
整片空间都被无尽的业火填满了，夏油杰召唤虹龙为自己挡住了最致命的第一击，不到一秒钟，一级咒灵就残破到了不得不收回去的程度。
与此同时，夏油杰也被黑色的火焰沾染上，那火很快如同燎原一般，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夏油杰能感觉到，自己的咒力正在不断地蒸发。
情势一下子危急了起来。
就是这个空档，裂口女抓住了机会，展开了简易领域，抵消了必中效果。
不断升腾的业火下，夏油杰抬起头，清俊的脸上满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飞扬：“领域——等你很久了！”
他手里也有特级咒灵，‘画’的领域也未必输于黑仏。
明知道领域之后，黑仏的术式就会熔断，但夏油杰却没有在最开始就开启领域战。
虽然他手上还有其他能够用于战斗的咒灵，自己的术式也不会熔断，打起领域战来似乎可以恶心死对手——但他手里，能够张开‘空间’的特级咒灵只有一只！
在和悟的训练中，他们已经尝试过了——特级咒灵‘画’的术式有点特别，是创造一片空间，在使用领域之后，它的术式同样会有一段时间的熔断，但空间不会消失，只是不能自由地进出了而已。
——这种级别的战斗，当然是在空间内进行，才能损失最小化。
因此，如果一开始就选择张开领域，夏油杰就会不得不把自己关在空间里一段时间，直到‘画’的术式恢复。
——所以，当然是在最后时刻，当黑仏已经伤痕累累的时候，把战场转移到现实空间，再让‘画’张开领域，进行最后一击，才是最佳的选择。
夏油杰心神一动，周围景色变迁，他们回到了花见寺。
几乎就在同时，‘画’开启了领域——‘森罗画境’。
能够将被拉入领域的对象，视作画中的元素任意修改的领域！当然，也是同样要看咒力的对比的。
可是面前的，是虚弱的黑仏。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抬手，擦除了它的头颅。
下一刻，两个领域同时碎裂，熔断的‘画’被收了回去，黑仏则化作咒灵玉，落到了夏油杰手里。
他身上燃烧着的业火也消失了。
“……”
黑发少年喘了口气。
……业火只在他身上烧了不到二十秒而已，他就有浑身虚弱的感觉了……
如果他躲不开最开始的火雨，这场战斗应该是必败无疑了吧。
这就是和特级咒灵的战斗，危险得让人心潮起伏。
最重要的是——
“我成功了，悟。”
夏油杰一眼看到了面前的五条悟，兴奋地对他举起了咒灵玉。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干掉特级。
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挚友的声音，短暂地忽略掉了所有人。
五条悟很高兴地说：“不愧是杰。我早就说过，没问题的吧～～”
两个少年像迫不及待想要黏糊的小动物一样，挨挨蹭蹭地凑到了一起。
夏油杰上下打量，发现这只猫皮毛光滑，没有被其他人欺负，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出来得还不算晚。
放心了之后，他才发现，周围似乎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夏油杰抬起头，看见‘帐’外分布着一群石化了又碎掉了的咒术师……应该是咒术师吧，夏油杰不确定地想。
这些打扮……很潮啊，咒术界。
就是大家看起来怎么都灰头土脸的，一副比刚打完架的他还要脏兮兮的样子。
在夏油杰的目光下，为首的一个黑/道老大嘴角好像抽了抽，艰难道：“领、领域？”
“……”
夏油杰认出了这个人，名字应该叫夜蛾正道。
这就是悟说过的，之后可以拜托帮忙说服父母的人吧。
夏油杰做出一副乖学生的样子，对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然后，马上用咒力修复了刚才在战斗中损伤了的虹龙。
下一秒钟，一头巨龙卷起了他和五条悟，直冲天际！
夜蛾正道：“…………”
家入硝子：“…………”
其他人：“……”
五条悟兴奋道：“哦呼～～～”
还在空中很柔软地招手，对他们告别。
夏油杰操纵着虹龙，开始往某个小山村的方向全速前进。
开玩笑，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而且还都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似乎想不到要拦着他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如果他没猜错，他和悟未来的班主任、上司、同事好像都在！
要是被这帮人逮住，悟说过的，小山村的那只一级咒灵怎么办？
写检讨之类的事情，还是等到他加入了高专再说吧！现在他是一个野生咒术师，完全不懂规矩呢～——
作者有话说：为了攒千字，明天和后天也是中午十二点更新哦～[彩虹屁]
感谢大家的阅读和喜欢～
在这里放个原创预收，是个小甜饼，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啊～
《男友失忆了怎么办》
【文案】
九死一生通关无限流游戏后，池澄发现时光倒转回了两年前。除了他之外，没人记得曾经存在过这个游戏。
而他在游戏中认识的恋人——林序南，是个骄傲又难以接近的人。
如何让失忆的男友重新爱上自己？
池澄选择躺平。
人的感情幽微万分，有一点改变都会导致不一样的结局。
他从来不知道林序南为什么爱他——一个麻烦的omega，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刚刚考上大学，除了一张还算好看的脸之外，一无所有。
池澄想：他和林序南的爱情，或许只是在生死一线的无限流游戏中，限定的奇迹。
如果不是无限流游戏，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爱上天之骄子的林序南。
但是已经爱上了，又能怎么办呢？-
酒吧里，林序南打量着他，似乎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第一次见面就想和alpha回家，竟然还有这样的omega……你很缺钱吗？”
他递给池澄一张卡，但池澄摇了摇头。
“好吧。”
林序南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
“既然这样，我可以带你回去。”
……竟然同意了。
池澄不知道该失落还是该庆幸。
反正，他并没有奢求太多。只是想成为自荐枕席的情人罢了。
哈，我一定是疯了。池澄想-
林序南在参加聚会时，遇到了一个漂亮的omega间谍。
间谍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是间谍的意思，不仅长相完全符合他的喜好，而且一见面就要跟他回家，不要承诺也不要钱。
omega身体不好，但有明显的训练痕迹，夜里非常警觉，唯有在他身边能得一夕安寝。
……这是谁派来的？公司那帮老头？他的亲爹？还是哪个竞争对手？
不管是谁，林序南对他的审美致以敬意，并且决定把他干掉以绝后患。
至于omega？
敢派过来，就是他的人了-
预警：
1v1，林序南（攻）×池澄（受），总体而言算是半个狗血甜文，两方脑回路都很神奇，剧情全靠误会推进
回忆中会有无限流剧情，但不算多
两个人都是24K纯恋爱脑，从来只有彼此
第26章
“式神使，一定是式神使！大人，我亲眼看见，黑仏根本没有被调服，而是被卷成了一颗咒灵玉！那个黑头发的小鬼使用的领域，也不是他自己的领域，而是另一只特级咒灵的领域！”
“能够役使特级咒灵的式神使？？”
“不可能，这种等级的咒灵，就是我也只敢役使一只！他不怕自己遭到反噬吗？”
“危险人物，绝对的危险人物！”
“六眼呢？召六眼回来，让他解释清楚！”
“报告大人……六眼，跟着那个式神使一起跑掉了……”
阴暗的总监部陷入了一片嘈杂中，仿若阴沟里的老鼠正在激烈讨论统治世界的各种事宜。
坐在下首的羂索揉了揉眉心，她脑子好疼。
派往花见寺的探子传回来了消息，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六眼非但没死，还诡异地成长到了完全体，在花见寺一人单挑整个东京咒术高专，其他人连他的衣角都没挨到。
而他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就是为了特级咒灵，黑仏。
没错，他的同伴，正是羂索等待了几百年的咒灵操使。在调服完了特级咒灵之后，一只龙形咒灵凭空出现，载着六眼和咒灵操使就这么私奔去也……
哈哈，奶奶的，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棋盘上的两个重要棋子，这是要骑自行车跑路吗？
还有，探子回报说，咒灵操使是一个人解决了特级咒灵。
十五岁，一个人，特级咒灵。
好陌生的日语。
都是十五岁的年纪，能不能不要一个两个的都超进化成完全体？这让她很怀疑活了上千年的人是谁！
情况已经全面失控，羂索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从六眼失踪开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总监部的高层们问到她身上的时候，目前身份是个幕僚的羂索矜持地咳嗽了一声，开始了搞事：
“大人，探子对那个黑发少年的描述，倒是让我想到了一种失传的上古术式，咒灵操术。”
“……咒灵操术？”
“一种能够无上限调服咒灵，并且毫无被反噬可能的术式。”
听到这里，某位高层面色难看了起来。
他也是个式神使，但调服咒灵的位置有限，而且还有被咒灵反噬的可能性。
羂索仿佛没注意到这一点，侃侃而谈道：
“据我所知，咒灵操术是非常强大的术式，在咒灵操使活着的时候，可以完全操控体内的咒灵——但，这个术式的缺点也十分致命。当他死后，所有调服的咒灵都会重获自由，并且失控，祸乱人间。正因如此，古往今来，成长起来的咒灵操使都不多呢。”
这话十分具有暗示意味，高层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个术式被完爆的高层率先开口：“太危险了。那个黑发的小鬼已经拥有了至少两只特级咒灵，如果他一朝身亡，将会对咒术界造成极大的威胁。”
“以特级诅咒师的名义，下达通缉令吧。”另一个高层接口道，“用封印咒具把他抓回来，然后处以死刑。六眼也一样。”
“先前还在顾忌五条家，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个必要，没有六眼的五条家不成气候，不必搭理他们。”
羂索笑着奉承道：“大人英明。”
会议室里的人们对视一眼，盘算着自己的利益，都是呵呵笑出了声-
一条虹龙飞过云层，狂风呼啸着卷过少年们的头发，把肆意的笑声带出去很远。
五条悟靠在夏油杰的身上，从空间里摸出毫发无损的甜食阿巴阿巴。他柔软的白发拂过夏油杰的脸颊，痒痒的，像猫咪一动一动的耳朵，夏油杰忍不住撸了一下这只大白猫。
“这么说，悟，你是把其他人都丢了出去？”
“因为他们一直往‘帐’里面冲啦。”
“……那位夜蛾老师也是吗？”夏油杰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黑//道BOSS一样的身影。
“啊，被扔出去之后，拳头握得超级紧，脸也变得更黑了，真可怕呢～”五条悟坏笑道。
夏油杰也笑了。
做坏事，真惬意啊。
特别是假装不知道夜蛾会是他们未来的老师，借着这个便利和老师对着干，让一直以来（表面上）十分守规矩的夏油杰有点兴奋。
五条悟得意道：“嘛，夜蛾那家伙可是体术狂人呢～虽然现在比不上我就对了。”
被他用纯体术甩出去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不可置信。
前世，他和杰的体术都是由夜蛾教导、在彼此对练中巩固的。五条悟在进入高专之前，也有和夜蛾学过一点，所以，夜蛾应该是知道他以前体术的水平的。
就这么点异常，应该不至于让夜蛾联想到重生上面去。
但，六眼失踪后重新出现了，这件事是真的；六眼跟着夏油杰跑了，这件事也是大家亲眼目睹的。
一想到咒术界那边现在陷入了什么样的混乱，他就非常高兴，就好像做了某件一直想做的事情一样。
大白猫惬意地在饲主肩上蛄蛹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而现在，他们就要前往那个布满了迷雾的、导致了他和杰分开的小山村，把隐患解决掉。
虽然有预感会看到一些比较影响心情的东西，但因为调服了特级咒灵，还一起完成了恶作剧，现在杰的情绪是意料之中的很高涨，正在一边和他分享自己调服黑仏的经过，一边操纵着虹龙往小山村那边飞去。
“业火实在是太危险了，焚烧起咒力来，简直就像是开闸放水一样，如果没有悟的体术特训的话，我绝对躲不开火雨，也撑不到最后的。”
他们的体术训练，绝对说得上是进度一日千里，这是因为悟好像对他的路数非常了解，知道他最顺手的招式有哪些、又有哪些地方应该要进行强化训练。
特别是，悟贯彻了自己那晚上说过的话，对他进行了随时随地的巨猫飞扑，因为不想一直被摁在对方身下，落入劣势，夏油杰被锻炼出了闪避的本能！
现在，既然他提到这件事，五条悟的眼珠子转了转——
这只猫一翘尾巴，夏油杰就有他要搞鬼的预感。
下一刻，黑发少年猛地一闪，闪过了邪恶大白猫的突如其来的猛扑，落在了虹龙的尾巴上。
五条悟没抓到他，倒也不恼，也站了起来，和夏油杰遥遥相对：“进步很快嘛，杰～”
“如果是上课的话，这一次应该可以打满分吧。”夏油杰对他张扬一笑，“现在轮到你了，悟，虹龙已经是很狭小的场地了，你能抓住我吗？”
“真敢说啊～”五条悟取下墨镜，嗤笑道，“——那来试试吧。”
他们在虹龙上打来打去、滚来滚去，把刚才没发泄出来的精力朝对方发泄了个彻底，玩得非常尽兴。
只有细细长长的虹龙，被两只超大的生物在身上蹦蹦跳跳，时不时就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凹进去一块，飞得十分扭曲。
最后，两个人都忘掉了什么体术训练，开始了十分伤风败俗的扯头花。
夏油杰的大腿环在五条悟的脖子上，五条悟的手臂也卡住了夏油杰的脖子，在这扭曲成八爪鱼的姿态下，五条悟还成功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人质’，那就是夏油杰的刘海！
“可恶，悟！！”夏油杰气得大叫起来，“你干嘛总跟我的刘海过不去！我就算揪你的头发，也有换着地方揪的！”
否则会秃的！
而五条悟却总是拉他的刘海。
“是你的刘海晃来晃去的太引人注目了！”
五条悟被他拉着头发，拉得眼睛都往上斜了，就像一只被揪住两只耳朵往上提的猫。
大白猫吱哇乱叫道：“喂，怪刘海，我拉你的刘海没有那么用力吧？否则你现在就不是怪刘海，而是没刘海了！”
夏油杰毛骨悚然：“你敢把我的刘海拔掉，我就把你的限量喜久福丢掉！”
他一激动，五条悟的头皮更不好受了：“杰，你是腕力的大猩猩吗？——把限量的喜久福扔掉，下一次排队去买的人，照样也是杰吧？”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道，“悟，停战吧。看来我们已经卡死了，只有再开一局才行！”
两边都无法威胁到对方，这怎么不能算是卡死呢？
五条悟刚要说，虽然他不在乎限量版喜久福，但他可以把夏油杰的刘海拔下来，杰看起来很在意的样子——头皮上的刺痛感就增强了！
五条悟：“……”
不得了，这只狐狸，又开始发疯了。
夏油杰揪着猫毛，很狰狞地对他笑了一下：“好了，我数三二一，我们同时松手。”
“……”五条悟被迫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还拉到了头皮，狠狠地嘶了一声。
“三、二、一——”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松手。
夏油杰对准五条悟揪着他刘海的那只手，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畅快至极地大笑了起来。
夏油杰趁他气还没接上来，一个流畅的翻身，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
松口的时候，五条悟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痕。
五条悟眼睛亮晶晶地躺在地上，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只是抬起手来打量了一下那个齿痕，调笑道：“牙口很不错嘛，杰～”
“……”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评价什么小动物一样。
夏油杰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是本体落在了猫手里，他也不想使用这么破廉耻的招数。
而且，喜欢被人咬……悟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爱好啊。
“再来一次？”五条悟邀请道。
夏油杰：“…………”
听起来更有病了！比喜欢被亲脸的病更上了一层楼！
他顿了顿，刚要说什么，虹龙在空中停了一瞬间，开始了下降。
这是，到了？
扭打得七荤八素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真实的休战，一起爬了起来，往底下张望过去。
入目，是一个座落在深山的小村庄，从外表看去，倒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因为想到还要见其他人，在降落之前，一身狼狈的黑发少年重新扎好了自己的长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跟着五条悟下了虹龙。
“……”
小山村很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但咒术师身处其间，却能敏锐地发现，其中的违和之处。
好多蝇头。
三级的、四级的咒灵，像是苍蝇一样，停留在每一栋房屋的上方。
它们对人没什么直接的杀伤力，却能够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人的健康和心情。
夏油杰有一种极不舒服的直觉，似乎窗户里面像是有一只只窥伺的眼睛，看着他们这两个外来者。
他犹豫道：“悟……你说的一级咒灵，是在这个地方吗？”
第27章
“……滚出去，怪物。”
“灾厄……”
密密麻麻的蝇头，吐出了这样的呓语。
两个少年一起探索着这片小山村，夏油杰随手祓除掉一只挡在路上的蝇头，犹豫道：
“虽然我没有感觉到一级水平的咒力……但……”
照这个趋势下去，总感觉这里出现一级咒灵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根据夏油杰自己的猜测，咒力是负面情绪，那么，带着某种负面情绪的人们，会更容易吸引到拥有这种特质的咒灵。
落到他父母的身上，是工作的压力，吸引来了说着‘好累’的咒灵。
在这里，就是‘恐惧’了。
恐惧着的村民们，吸引来了吸食恐惧的咒灵。
他们在害怕着什么呢？
夏油杰没有头绪。
他看向身边的白发少年：“悟，是不是情报出错了？”
一边说着，夏油杰一边派出了几十只咒灵，让它们对这些野生的蝇头进行一个清扫。
这里的蝇头数量太多，一个个揉成咒灵玉显然不现实。而且，在获得了两只特级咒灵之后，夏油杰也没有很执着于调服低级咒灵了。
当然，有机会的话他还是会调服的，毕竟每一只咒灵都有它们的作用。但眼下还是帮助这里的村民们解决掉这些低级咒灵为妙，就算他们没能找到一级咒灵，这一趟也帮助到了他人，不算白来。
“我也不知道诶～”五条悟和他肩并着肩，闻言勾了勾唇角，“毕竟，我就只看到了一份语焉不详的文件而已嘛。”
夏油杰恍然大悟，自动把他的意思理解成：这个咒灵的情报，是悟曾经在家里面看到过的文件了。
毕竟，五条家是咒术师家族，这种情报应该有很多。
以悟的性格，估计就只是扫了一眼，能记住地址就很了不起了，怎么能要求准确呢！
夏油杰溺爱了。
他看着附近的郁郁葱葱山林，决定如果找不到一级咒灵，那带猫在这里进行踏青也不错。
就是这里实在是太偏，他之前没能找到合适的攻略。
不过，和悟一起享受未知，也是一种乐趣嘛。
然而，只有五条悟知道，他所指的并非什么家里的文件，而是，前世的某份报告。
那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在任务中将整个小村庄屠杀殆尽，叛逃了。
只是这一份文件，他能知道什么呢？
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杰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知道杰为什么在离开的时候不带上他，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哦，最后一件事他后来知道了。
因为很清楚地看到了挚友的决意，所以他在那个街头，眼睁睁地看着杰的身影消失在人海里。
……那个人没有回头。
都重生了，这一次，他起码得比那个没出息的自己更有用一点吧～
五条悟环顾四周，也没能找到一级咒灵的踪迹。
有关小山村，能找到的一切情报，前世都已经被五条悟翻烂了。在不喜欢看情报的少年时代，他闭着眼睛都能复述出这个一级任务的所有细节。
……然而，现在距离那场苦夏，还有三年。
那是很漫长、很漫长的一段时光，仿佛把一辈子的快乐都浓缩了进去，甜得简直有点发苦了。
所以，那只一级咒灵现在还没有形成，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甚至，让杰选择了叛逃的事现在都可能还没有发生呢。
这些五条悟都做好了准备。
非要现在过来的原因，是他等不到三年后了。
嘛，人越是长大，耐心就越是差了呢～
少年时的他，对未来都安排到他和杰成为老头子了，犹嫌不够。现在的他，要做的事一天都不想等。
是因为知道时不我待了呢～
他迫不及待地，现在就要解决这个隐患。
“再仔细看看怎么样？”五条悟提议道，“这个地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啊。”
夏油杰也同意这一点，别的不说，就是这满村的不断呓语着‘恐惧’的蝇头，就能说明，这里绝对有什么。
因为没有更多的情报，要打听消息，当然是找当地人比较快。
黑发少年四处看了看，选择了一栋比较新的房屋，笑眯眯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你好，有人在吗？”
屋内静悄悄的，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但两个咒术师都很清楚，屋子的主人就在门后面不远处，却一声都不吭。
这么排斥外人的吗？
果然有鬼。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前者放出了一只低级的咒灵，穿过了木制大门。而夏油杰装模作样地又敲了敲门：
“你好，有人吗？我们想打听一点事情～”
屋主还是没有理他们，但夏油杰的咒灵在里面打开了门。
等里面矮小的中年人反应过来之后，为时已晚，门吱呀一声，已经打开了。
屋主：“……”
什么情况？他刚刚亲手锁的门！
隔着敞开的大门，屋内屋外的人对视着，一时气氛非常尴尬。
“失礼了，”夏油杰看起来比他还要惊讶，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原来您的门是虚掩着的吗？想必刚才是打算过来给我们开门吧，真是好客呢～～”
屋主：“……”
超大只的两个青少年已经很自来熟地进了屋，唐突把整间房子都衬得小了一倍。
夏油杰笑眯眯地问：“你好，大叔，我们想打听一些事。这附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
谁是大叔？谁是大叔？他只不过刚刚三十来岁啊，可恶的小鬼们！
屋主用怪异的眼光，看了一眼五条悟十分突出的白发和蓝眸，似乎很有话想说，然而再一看两个少年高大的身影，就把话吞了回去，生硬道：
“我们这里没什么奇怪的事，也不欢迎外乡人，你们走吧！”
“……”
两个少年从善如流地被他推了出去，夏油杰像只狐狸似的，捻了捻下巴，用手肘捅了捅五条悟，故意提高了声音：“悟～你看见了吗？”
他这副生气勃勃的狡诈样子，让五条悟盯着看了两秒钟，才笑嘻嘻地用撞了撞他：“看见了哦～”
——这个屋主虽然说着什么‘没有奇怪的事’，目光却一直往窗外的某个方向瞟呢。
他在隐瞒着什么。
而且说不定是全村人一起。
“原来如此。”夏油杰附近都能听到的声音，煞有其事道，“这里果然有怪事啊～”
五条悟跟他一唱一和：“哇，一个照面就把事情全说了，这个大叔人挺好的嘛。”
“不要那么大声，悟。”夏油杰劝道，“大叔说这是秘密，不能让其他村民知道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音量一点没变小。
屋主：“……”
汗流浃背了。
啊？？啊？？？
两个凭空坏人清白的小鬼！他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
他把脸贴到窗户上，刚好看见五条悟拉下墨镜，对他恶劣地吐了吐舌头。
隔壁，窗户里，村长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屋主：“……”
百口莫辩.jpg。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少年一边往屋主刚刚偷瞄的地方走，一边发出了震天撼地的、属于人渣的笑声，像两个对对碰的不倒翁一样，互相撞着走远了-
“……好安静。”
村子的某个角落，简陋的屋子里，黑发的女孩说。
她和她的同胞姐妹，就像两只年幼的小动物一样挤在一起，不安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大人。
一个月前，爸爸病倒了，生了很严重的病。
因为爸爸生病了，这个家失去了最大的庇护。村民本来就看不惯这两个拥有奇特力量的女孩，认为是她们带来了灾厄，这一下就没有了顾忌。
村长带人霸占了他们家原本的房子，把他们赶到了角落的破房子容身。
现在，只有妈妈在照顾爸爸。
但这里条件很差。从以前开始就有咳嗽的毛病的妈妈，在那之后咳得更厉害了……每一声咳嗽，都让两姐妹心慌。
这个时间，两个大人都疲惫不堪地休息了。
村里很安静。
让孩子恐惧的人似乎都回到了自己家里，两个女孩的胆子大了起来。
菜菜子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声音，对美美子说：“美美子，我们去采草药吧。”
她此时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其实不知道什么是‘草药’，只知道是爸爸妈妈吃了就会好起来的东西，颜色是绿色的。
菜菜子昨天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在附近的山坡上看到了很大一片绿色，如果把那些草药全部采回来，一定会很有用吧。
说干就干。
两个小布丁悄悄打开了房门，往山坡上奔去。她们看上了高大的树木梢头的那点新绿，觉得那个绿色一定很有用，便开始想办法拿到它。
树很高，普通的三岁小孩子是没办法的，但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拥有奇特的能力。
很快，美美子的尝试成功了。
一个绳索凭空出现，捆在了她的腰上，带着她不断升空——她采到了那点新绿！
美美子高兴地举起手，对菜菜子展示自己的收获。
两个女孩高兴地笑了一会，一个全新的问题出现了：
美美子，就像一只爬到树顶的猫一样，被挂在上面下不来了。
菜菜子&美美子：“……”
年幼的女孩在空中扑腾着，怎么都学不会放下绳索。她慌了起来，体力在这样的慌乱中不断被消耗，逐渐就连术式都无法维持了。
绳索就像突然出现时似的，也突然地消失了，美美子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菜菜子扑过去，想要接住妹妹。
千钧一发之际，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头龙飞速游了过来。
那威风凛凛的巨龙把长尾一卷，带着美美子落了地，唰地消失了。
一个黑发的少年在惊魂未定的女孩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下。
夏油杰：“……”
美美子：“……”
晚一步赶来，抱住了妹妹的菜菜子：“……”
……是姐妹啊。
夏油杰对两个小女孩温和一笑，拍了拍她们的脑袋，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很排斥陌生人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居然毫不反感夏油杰。在夏油杰收回手的时候，她们还像两只追逐着饲主的幼猫一样，在少年的手上蹭了蹭。
夏油杰会心一笑，低声对身边的五条悟说：“悟，这是两个小咒术师！”
他看到了刚才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行动，除了悟之外，也是第一次在咒术界以外的地方看见咒术师，满以为悟也会发表一些什么看法，没想到一回头，看见了五条悟非常不爽的脸。
是非常不爽！
夏油杰：“…………”
白发少年的唇都拉成了平平的一条线，瞳孔微微缩小，活像一只正在炸毛的大白猫。
他直接伸手，把夏油杰扒拉到了身后，死死挡住。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用了瞬移，夏油杰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色已经变了，他们重新回到了村口。
夏油杰：“…………”
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会在晚上十一点双更～[彩虹屁]
在这里放个预收：《穿成太宰的秘书还有救吗》
【文案】
秋华章炸了酒厂之后，成功穿越，开局脸着地，到了Mafia火并的现场。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还捞了一把陷在监狱里的少年——结果捞到了文野里最大的黑泥精。
太宰治微笑：“加入港/黑，来做我的秘书吧，秋酱～这可是我报恩的方式呢。”
秋华章：“……”
呵呵，如果你背后的黑衣大汉能把枪放下的话，我就信了你的邪-
港/黑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在一次行动中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不管是对方身上的帝丹校服，还是那有些异乎于常的认识，都让他好奇不已。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个名叫‘帝丹’的学校。
“那么，你是什么人呢？秋？”
因为这份好奇，他不介意顺着某个故意救下自己的家伙，让对方加入港/黑——
“所以说，这可是我难得的报恩呢。”-
组织内出现了一个能够完美跟上太宰治思路的秘书。
无论是战术，决策，还是生活的各种大事小事，那两个少年都会用让人听不懂的语言吵闹，又或者迅速达成共识。
森鸥外、中也等人：“……”
跟上太宰的思维，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啊啊，这些言论可真是叫人苦恼，”太宰治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滚，“知道吗，秋。现在大家都在说你是我的情人呢～这是怎么回事呢？”
“传言究竟是谁传出去的，太宰先生您难道不知道吗？”
太宰治眨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谁知道呢～”-
CP：太宰治×秋华章，剧本组之间的爱情故事
世界融合，循环周目，又名太宰大少爷想让我告白，天才们的情报攻防战
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第28章
——“我们走吧，夏油大人，我想吃竹下路的可丽饼～”
言犹在耳，简直是世界上最过分的挑衅。
更过分的是，杰还答应了！
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杰和新的家人离开。
“……”
还以为她们是在别的地方被杰捡回去的小鬼……
……结果，这对贴脸开大的双胞胎，原来产地是这个小村庄吗？
五条悟的嘴极不高兴地往下撇着，墨镜滑了下来，险伶伶地挂在鼻尖上，露出了那双微微缩小的天蓝瞳孔。
如果他是一只长毛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炸成河豚了吧。
黄发的小鬼，黑发的小鬼，虽然现在还是超级mini版本，但这两个家伙围绕在杰身边的时候，还是让五条悟回想起了超级不好的回忆。
——早知如此，他就自己来这里了！
这两个小鬼一看就有麻烦的样子，再待一会，说不定就又要被杰捡回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
五条悟叼起还在发愣的夏油杰，就要往山下走去：
“杰，我们走！”
夏油杰：“…………”
夏油杰的手都还举在空中，残留着拍双胞胎脑袋的触感，就被五条悟一把攥住了。
他惊疑不定地想：
这是怎么回事？大猫对小猫哈气？原住民排斥外来的猫咪？
呃，好奇怪的既视感。
可是，他只是为了安抚差点摔下来的小女孩，才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她们的脑袋而已。
悟总不至于连这个醋也要吃吧？
而且，如果真的要离开的话，直接发动瞬移就好了，悟这是在闹什么别扭呢。
他哭笑不得，任由五条悟拉着走：
“真的吗？现在就走吗？这里的一级咒灵，我们还没有找到哦。”
五条悟超大声地喵喵叫：“一看就知道了吧？那种东西，现在还没有诞生呢。”
夏油杰莞尔。
确实，既然具有杀伤力的高级咒灵还没有诞生，他的咒灵也快把满村的蝇头收拾干净了，他们确实没什么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
“要坐虹龙吗？”夏油杰提议道，“这样走着挺累的吧。”
山路本来就难走，五条悟还要拖一个很重的他。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点了点头。
虹龙载着两个青少年飞到了天上，山间的风清爽地扑面，让人心旷神怡。
夏油杰伸手把乱飘的碎发拢到耳后，遥望着这片青山，以及山间的小小村庄：“本来还想探究一下村民们的秘密是什么，但既然悟没兴趣，那就算了。”
他笑着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邀请：“不过，难得来了这么深的山，附近也没有开发过的样子，要踏一下青吗？感觉会很有趣。唔……空间里也有很多零食甜点，感觉还可以顺便野餐一下。”
这副样子，跟以前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杰做好攻略带他玩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五条悟眨了眨眼，唇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杰，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杰是因为没看出来那对双胞胎的窘境，才会这么决定的……毕竟，刚才他们和那两个小鬼就只见了一面。
最强组合又不是侦探的最强组合，这能看得出来什么啦。
五条悟自己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杰杀死了整座小山村的人，带走了双胞胎，才能倒推出双胞胎在村里的处境一定非常糟糕。
但，这也说明，五条悟在杰那里，比那两个小鬼重要多了。
他只需要坚持自己不感兴趣，那两只前世钻了苦夏空子的偷腥猫就能滚边去了。
这真是——泰棒辣！
五条悟牢牢地贴在挚友身上，得意地大笑了三声。
“……”夏油杰吐槽道：“……突然发出了很邪恶的声音啊，悟。”
邪恶银渐层在他肩头蛄蛹了一下，继续闷闷的低笑。
“有这么高兴吗？”夏油杰无奈道，“所以，是去还是不去呢？踏青。”
如果悟要去的话，他已经看中了一片洒落着樱花的地方了。
在那里铺上野餐毯，应该会很棒吧。
夏油杰把地方指给了五条悟看，大白猫露出了很心动的表情，但想了想，最后，还是说：“……算了。”
算了。
虽然他不喜欢那两个小鬼，但她们姑且也算是……杰重要的家人吧。
啊啊，杰这个家伙，养小孩必不可能和他一样。他养伏黑姐弟的时候，也就是定时打钱而已，但杰肯定是充满耐心关爱地把她们养大的吧。
小时候在山村里缩成一团的、瘦巴巴的小鬼，未来可是敢在杰宣战的时候，跑出来说自己想吃可丽饼呢。
被宠到无法无天的程度，简直就是三年青春里的五条悟自己了。
而且，杰说得对。
有一些东西，他还没能搞清楚呢。现在就离开可不行。
大白猫冒着酸水，毫不客气地拱了一下讶异的夏油杰，把饲主拱了个倒仰：
“——我现在非常不爽哦，杰。”
“……”夏油杰已经彻底被这只猫多变的情绪弄晕了。
他原本以为，悟还蛮好懂的来着。
以刚才为例：
看见他摸其他的猫——不爽。
看见他毫不犹豫打算离开这里，带自己去玩——爽了。
看见即将踏青的地点，觉得挺好玩——爽了。
一般到这里，就应该顺毛了吧？
然而，悟马上却亲口拒绝了踏青的提议，情绪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又是何意呢？
夏油杰想起自己养猫的同学，曾经一脸心酸地说过：
“猫的心情是不可捉摸的。”
现在他非常赞同这一点，并且有点麻爪了。
不可捉摸的鸡掰猫把脸伸到他的前面，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咕噜咕噜地说：“杰，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但我不是很想告诉你。”
“……”夏油杰瞬间反应了过来，配合他道，“那么，要怎么样悟才肯说呢？”
五条悟首先说：“这个踏青，杰之后要补给我。”
夏油杰若有所思。
……好了，听话里的意思，这应该是一件挺费时间的事——如果做了的话，他们就没时间去踏青了。
夏油杰静静地等待这只猫的另一个条件。
“亲我一下。”五条悟凑得更近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语气有点委屈巴巴的，白色的短发垂下来，就像是猫咪耷拉的耳朵一样。
……这是纯奖励啊，没什么好犹豫的。
夏油杰捧住他圆乎乎的脸，在两边脸颊都亲了一下。
“啵、啵。”
大白猫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再来一次。”
夏油杰又亲了他一下。
“再来一次。”
夏油杰：“……”
他看着这只理直气壮的大白猫，终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十五岁的夏油杰，本质上还是个酷哥呢。亲挚友的脸这种事，是被悟可爱到忍不住的时候，才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来。一直亲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太腻乎了。
黑发少年顿了顿，还是选择揪起他两边的脸颊肉，用力地拉了拉。
五条悟像面团一样Q弹地伸展了起来。
“痛痛痛——”大白猫吱哇乱叫道，“杰，你耍赖。”
“先耍赖的是谁啊。”夏油杰没好气地说，“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五条悟往他怀里一倒，懒洋洋道：“我伤心了，不想说呢～”
夏油杰：“………………”
闹了半天，就是这个结果？
不生气、不生气。
猫就是这样的……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这小子，不会根本没什么事要说的，只是在玩他吧？
很有可能啊！！
夏油杰面目狰狞地捏着五条悟的下巴，把猫头抬起来，在对方额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他阴恻恻道：“待会要是说不出什么来的话，你就死定了，悟。”
五条悟：“……”
呜哇，狐狸炸毛了。
要咬人吗？
他期待地看着夏油杰，而夏油杰微笑着拿出了沙包大的拳头。
“咳。”白发少年见好就收，神神秘秘地道：“重要的事是——杰，那对双胞胎，好像有麻烦的样子哦～”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有正事要说，夏油杰一愣，狐疑道：“……是哪方面的麻烦呢？”
这五条悟哪知道，他随意地猜测道：“嘛，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总是很容易遇到各种麻烦的啦～说不定和杰遇到的问题差不多哦。”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吐槽道：“……你这明明也不确定吧……判断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黄色头发和黑色头发的两个小女孩，身上衣服干净整洁，也很有精神，并不像是身处于什么困境的样子。
“是杰告诉我的哦。”五条悟说，“因为你就是会去救这样的人嘛。”
哪怕为此叛逃咒术界，走上不归路也在所不惜。
夏油杰无奈道：“这又是在说什么呢。”
虽然不太明白，但夏油杰还是操纵着虹龙，往村子的那个边角飞过去。
——不被理解的痛苦，他也经历过。看这个村子蝇头泛滥的样子，这里除了两个小女孩之外，应该也没有别的咒术师了。
就算她们没什么麻烦，这一趟过去也可以明确地告诉她们，她们并不孤单，世界上还有别的咒术师存在——还可以顺便宣传一下高专。
毕竟，高专也不是霍沃茨，不会自动写下小巫师的名字，民间的咒术师会不会被发现，全靠运气。
要是提前知道高专的存在，她们能少走很多弯路呢。
而且，悟既然这样说了，就是想让他回去再看一眼的意思。
看这只大白猫一副忍辱负重的不高兴样子，还是蛮有意思的。
夏油杰笑眯眯地想。
然而，当他们回到那片山坡的时候，所看见的，却是意想不到的景象。
五条悟的眸光闪了闪，从饲主身上坐了起来。
他没想到，提前了三年，在蝴蝶的翅膀扇动下，他居然能赶上这件事。
——当年的杰所看过的地狱-
“放开美美子！”
大批村民聚集到了这个地方，他们表情十分阴沉，就像一个个可怖的鬼怪。
黑发的小女孩被矮小壮实的中年人像是拎鸡仔一样拎了起来，在他身后，黄发的小女孩不停扑腾着，一口咬在了中年人的手上，想要抢回自己的姐妹，却也被粗暴地拉走了。
“坏人！！”菜菜子大叫道，“松手，坏人！！”
中年人训斥道：“闭嘴，你们这两个灾星！都是你们，村子里近年来出现了多少怪事！我们早该把你们一家赶出村子！”
一根绳索从空中垂下来，试图勒住他的脖子——但美美子的咒力刚才就枯竭了，她没有成功。
“还敢使用妖法！”中年人大怒，劈手给了她一巴掌。
美美子被打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不肯哭，只是用一双眼睛森冷地盯着他。
爸爸妈妈叮嘱过她们，让她们少出门，要不是为了采草药，菜菜子美美子等闲是不会离开家的，最多也就是在人迹罕至的山坡上玩一会。
……可是，她们实在是想找到那个救了美美子的大哥哥。
那个大哥哥非常好看，笑容很温柔——两个女孩一致认为，就算在很远的地方，她们也能够认出这个人，这才偷偷摸摸地在村子边缘张望。
没想到，她们和不善地往这边过来的村民撞了个正着。
当被拖到一个地下室门口的时候，两个女孩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那里，是早就准备好的笼子。
村民们以前是想要直接弄死这两个灾星的，但姐妹俩的父母一直拼死保护着她们，而且每次这么做，周围就会出现奇异的事情。
似乎越是临到生死关头，这两个小鬼的‘妖力’越是强大，有好几次弄得他们狼狈不堪。
所以村民们换了一种方式，决定把两个女孩关着，饿到没有力气反抗，再杀掉她们。
今天居然能抓到两个小鬼自己跑出来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中年人把两姐妹拉到了地牢的门口，像是宣判罪行一样大声说：
“三年前，你们出生的时候，老村长的妻子去世了！当时就看出来，你们俩不详。之后，你们家莫名其妙地发家致富，我们村里的人却多了很多毛病！”
头上盘踞着蝇头的老村长冷哼了一声：“我的头疼，就是在一个月以前开始的。用什么药都治不了。”
中年人又转向其他人：“诸位乡亲应该也一样吧？”
随着他的话，腿上缠绕着咒灵的、肩上压着咒灵的人们，纷纷七嘴八舌地述说起了自己的不适。
“近年来，粮食也歉收，身体也变得糟糕了起来，只有你们家越过越好！”
“一定是枷场家用邪恶的法术，吸取了大家的气运，我们才会这么不顺的！”
“才不是！”菜菜子大声反驳。
她们家的钱，明明是妈妈懂得处理药材的方法、和爸爸一起辛苦工作得来的！
她现在的语言能力，不足以支持说这么复杂的话语，于是菜菜子简短有力地道：“你们是强盗！你们抢了我们的家！”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中年人冷声道：“我们收走了你们家的不义之财，本来想饶你们一命，但你们不知悔改，还把其他的邪恶法师引了过来！真该在当年就干掉你们！”
他一扬手，就要把两个女孩丢进地牢里。
生死关头，菜菜子的咒力得到了提升。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中年人，对方的身体就莫名其妙地不能动了。
菜菜子落在地上，一把拖起同胞姐妹，就要往家的那边跑。
但年幼的她们怎么跑得出村民的包围圈呢？
丢了大脸的中年人提起锄头，恶狠狠地追了过去。
夏油杰匆忙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让人看不下去了。
黑发少年神情惊诧愤怒，几十只咒灵涌了出来，黑压压地扑向了那些凶神恶煞的村民……五条悟坐在虹龙上，蓝眸冰冷。
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劝。
——说白了，他带杰来到这个地方，早就做好了杰会杀死所有村民的准备了。
除了一件事——这一次，他不再是被留在高专团团转的笨蛋，而会成为杰的‘共犯’。
真是期待已久呢，不是吗？
然而，夏油杰并没有杀死哪些村民，只是让咒灵把他们束缚了起来。
“……”
白发少年低低地笑了。
也是呢。
现在的杰，是不会选择那条道路的。
毕竟，时间不对啊。
他看着面前的地狱，目光逐渐变得遥远了起来。
五条悟想：
……那么，在那场苦夏里的杰，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做出了选择呢？-
特级咒术师的任务总是很繁重，尤其在那个咒灵大爆发的夏天。
作为唯二两个在干活的特级，需要熬夜的不只有五条悟。
据他所知，在执行位于这个小山村的任务之前，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杰完成了23个任务。
累。
睡不好。
咒灵玉很难吃，影响到了食欲，以前最喜欢的凉面也吃不下去了。
身体急剧消瘦，状态很差，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一些危险的想法，却不知道和谁说。
但还是要执行任务。
要留心，不能出错，不能迟到。
迟到的话，同伴说不定就会死去。
同伴不断地在死去。
……甚至还未成年，就在酷烈的战场上失去了生命。
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油杰在思考。
五条悟觉得自己本该是杰可以倾诉的对象……但讽刺的是，就连他都觉得当年那个傻乎乎的自己不足以托付这些沉重的东西。
啊，杰想要的，肯定不是想也不想地跟着叛逃吧。
——于是，杰就在这样无人诉说的迷茫里，来到了这个小山村，看见了满村的蝇头，以及一只外形恶心的一级咒灵。
而本该与这些咒灵战斗的咒术师……被普通人关进了牢笼里。她们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失去了自己的家，如果夏油杰再来得晚一点，说不定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为什么保护着普通人的咒术师、不断在战斗中死去的咒术师……会被这样对待呢？
菜菜子和美美子，没有被咒灵伤害，反而受到了普通人的伤害。
——就像曾经的杰一样。
就像死在盘星教的委托下的天内理子一样。
这是杰选择另一条路的原因吗？为了让这种事不再发生？
五条悟想到这里，冷静地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不，不对。
要完全理解杰的绝望，还缺少了一块拼图。
啊……是那件事。他早就知道的。
“悟？……悟？”
五条悟回过神来，一双微凉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夏油杰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吧，悟？我弄清楚情况了，你说的是对的。这些村民以‘灾厄’的名义，霸占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家，把她们一家赶到了村子的角落居住，还打算找机会把她们关到饿死……真是……”
黑发少年无声地骂了一句，靠着五条悟的存在，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菜菜子说，她们的父母都在生病，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我打算把他们接去治病，然后报警，可以吗？”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处理好。
收集证据、联络警方、还要防止村民们彼此维护，不肯说出真话……
现在的夏油杰，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国中生而已，面对这种恶性的事件，看起来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五条悟提醒道：“杰，报警的话，可以找一个人求助呢～”-
两个后，山下的某间餐馆。
舟崎美沙接到了两个小咒术师的电话。
不，根据最新的情报，现在的话——应该可以说，这是两位特级咒术师了。
珍贵的人脉资源，而且非常有正义感，可以说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她自然很乐意听一听他们的请求。
包厢内，刚刚吃饱的，两个伤痕累累的小女孩攥着夏油杰的衣角，靠在少年的身上睡着了。
五条悟看起来有点不爽，又有点神游，倒是并没有把那两个女孩拉开，而是挤了挤，在夏油杰身边又给自己挤出了一个位置。
电话被放在桌子上，夏油杰尽可能言简意赅地描述好了情况。
成年女人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就像你们说的一样，那么，被霸占的财物、提前准备好的地牢，菜菜子和美美子身上的伤，都是有迹可循、确凿无疑的证据。你想帮这两个孩子拿回她们家的东西，让动手的人付出代价？放心吧，这个官司不会很难打。”
不愧是可靠的成年人！一开口就给人吃了一个定心丸。
夏油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对面委婉地说：“我的意见是，这件事不要牵涉到咒术界那边，就以杀人未遂和抢夺财物来追究责任，夏油君觉得怎么样？”
夏油杰：“……”
提到这个，夏油杰才想起来，他和悟今天早上才做了一个案子，高专那边，还有检讨等着他们写呢！
好灵通的消息啊，舟崎女士！
他不由得一阵心虚，同意了这个提议。
虽然答应提供帮助，但为了不冤枉那些村民，舟崎美沙还是最后确定了一下：
“不过，夏油君。那个村子的咒灵，真的和两位小咒术师没有关系吗？”
“绝对没有关系。”夏油杰肯定地对她说，“舟崎女士也知道吧？咒灵很容易被负面情绪所吸引。之前盘桓在您的别墅的特级咒灵，就是被曾经在那里发生的恶行吸引了过去。”
小山村的人们身上的咒灵，就很像是夏油杰曾经在父母身上看到过的蝇头。
恐怕，他们对菜菜子美美子的特殊能力厌恶又畏惧，对双胞胎家里的崛起感到妒忌。在夺取了她们家的财富之后，这种厌恶和畏惧的程度加深了。
因此，在那之后，整个村里的咒灵呈现了一种爆发的趋势，纷纷盘桓在心怀恶意的人们身上，吸食着负面情绪。也带来了各种健康问题。
但，作为咒术师，夏油杰虽然有和咒灵战斗的经验，却从没有咒灵会盘桓在他身上吸取咒力。
……或许是因为咒术师能控制咒力，它们什么都吸不到吧。
无论如何，小山村的那些蝇头，绝不是被心思纯净的双胞胎吸引过去的。
夏油杰又和舟崎美沙商量好了一些细节问题，才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他发现五条悟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夏油杰：“……”
刘海小小地起飞了一瞬间。
……啊，他也被猫吓习惯了啊。
五条悟突然道：“杰，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夏油杰犹豫道：“待会要带菜菜子和美美子去医院，出验伤报告？”
“不是这个，更前面一点。”五条悟道，“‘咒灵很容易被负面情绪吸引……’”
夏油杰有点莫名地眨了眨眼睛，解释道：
“是这件事啊。其实，我以前就发现，父母压力比较大的时候，我们家就会出现蝇头，而且吸食着负面情绪，会逐渐变强。那些蝇头应该就是为此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吸引了过来……难道，我观察到的规律，其实不是很全面？或者哪里有错？糟糕，误导别人就不好了，之后得去高专补一下基础的理论知识，再和舟崎女士讲清楚才行……”
后面就变成了优等生的自我反省。
“……”五条悟的唇角勾了勾。
真难得啊。
杰的猜测，居然是完全错误的。
不过，这也怪不了杰，任谁都不会想到，咒灵竟然是从逸散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而且，只有普通人的负面情绪，才会让咒灵诞生。
这个情报，就算在咒术界内部，其实也相当冷门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普通人创造了这片让咒术师陷入尸山血海的战场啊。
夏油杰的理论储备一直比五条悟要丰厚，在此之前，五条悟一直无法确定，少年时的杰，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杰现在还不知道。
他是在后来，了解到这个血淋淋的事实的。
是在什么时候呢？
二年级？三年级？最糟糕的苦夏？
是在同伴——灰原死掉之前，还是死掉之后？
总之，必然是在踏上去往那个小山村之前。
在村民们囚禁、试图杀死双胞胎的时候，一直认为‘咒术师是强者，强者就要保护弱者’的杰……在想些什么呢？
咒术师和普通人，究竟孰强孰弱，谁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一边……
从此，在杰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最后一块拼图合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发少年突然让人毛骨悚然地，放声大笑了出来。
真是值得庆幸的事啊！
这一刻，他终于完整地看见了，当年的杰所看见的地狱。
当年遗落的、又一块的碎片，落到了他的手里。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脸，突然有点好奇。
当杰杀死了那个村庄的普通人之后，回到家里时……看见了什么？
是父母身上的蝇头吗？
第29章
“……悟？……悟？呃……”
夏油杰低声唤着，有点吃痛地皱了皱眉。
在他身边，五条悟的脸色不知为何，变得极为可怕，手铜浇铁铸一般扣在他的手臂上，已经掐出了一圈的青黑。
听到声音，那双昏暗的蓝瞳像无机质一样动了动，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看。
五条悟平时笑嘻嘻的时候，可爱得就像一只超大的布偶猫一样。但当他沉下脸的时候，整个包厢都被冰冷的压抑感所笼罩了，危险感一阵阵袭来，仿佛和猛兽面对面。
熟睡中的双胞胎瑟缩了一下，和彼此挨得更紧了一点，就像两只团在一起的小动物。
“没事了，悟。”夏油杰没有被吓退，而是凑了过去，拍拍这只大猫的背，安慰道，“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可以吗？”
“……”
五条悟张了张嘴。
“……什么？”
夏油杰毫无防备心地，侧耳去听他的话，下一刻，五条悟猛地把他拖了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
夏油杰的眼睛睁大了。
……好痛。
好痛。
致命的地方被人全盘掌握，带来一丝一丝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格外柔软的皮肤被锐利的牙齿切开的感觉，再进一步，就是重要的血管。
已经在流血了。
五条悟像是进食一样，埋在他的肩窝里不断撕咬着，吮吸着。伴随着温暖的液体的流逝，夏油杰有一种自己的体温和力气都在慢慢消失的感觉。
黑发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着，轻轻地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攒出抬手的力道，主动迎上了这个致命的拥抱，回抱住了五条悟。
“悟，我们刚刚才吃完东西吧？你又饿了吗？”他的食指穿过柔软的白发，使劲撸了一把这只突然发狂的大白猫，来玩笑道，“……哪怕饿了，也不能吃人哦。”
五条悟发出了委屈兮兮的呼噜声，就像是一只袭击了饲养员，但仍然是世界上最委屈的猫咪的大雪豹。
“好了，松口吧。”夏油杰的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语气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事了。”
“……”五条悟乖乖地松口了。
被咬住的那块脖颈显得相当凄惨，深深的牙印直到现在还在流血。
伤口见风的那一刻，一股刺痛袭来，夏油杰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次，可比上次和‘画’战斗之后，要咬得深多了。
那个时候，他们各自从对方死去的幻境中脱身，刚刚打赢特级咒灵，悟就给了他一口。
好不容易伤口好了，现在又来。
……这只猫好像有心情激动就咬人的毛病，而且毫不双标，也很喜欢夏油杰咬他……
呃，他是知道，在猫科动物里，轻轻咬是表示亲近和友好，那么咬成这样又是什么呢？
捕猎吗？
“……”
夏油杰想到这里，脸色古怪了起来。
他反应神速，捂住了五条悟的嘴。
刚刚还想凑回去给他舔一舔的大白猫，非常无辜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夏油杰也是被他打败了：“都说过了，我们人类处理伤口的时候，是用上药的，而不是舔一口……算了。”
黑发少年叹了口气，拿出纸巾，给大猫擦擦脸：“幸好，刚刚给菜菜子美美子上药的药品还有剩，待会我自己处理一下吧。”
因为觉得这场面让孩子看到不太好，在处理伤口之前，他还十分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双胞胎，并且狐狐祟祟地把两个孩子暂时放进了‘空间’里。
他没有把双胞胎放进他和悟的秘密基地，而是创造出了新的房间和床，还隔空给她们盖好了小被子。顺便还把存放在里面的医疗箱拿了出来。
夏油杰对那个空间有完全的掌控权，要是她们醒过来了，他会知道的，不会吓到两个孩子。
五条悟把消毒水接了过去，用棉签轻轻地给他消毒，把药贴贴了上去。
夏油杰：“……所以，你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对劲的样子。”
具体来说，从他们看到两个女孩被追杀之后，悟就非常不对劲了。
夏油杰虽然也十分气愤，但由于身边的人看起来更不对劲，反而打起了精神，把事情好好地处理完了。
是悟第一个看出了双胞胎的窘境，也是悟提醒他回去再看一眼……
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悟为此而感到生气，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夏油杰总觉得，里面还有别的原因。
五条悟换了一边的肩窝，把脑袋耷拉进去：“只是终于弄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夏油杰奇道：“是什么事情呢？”
五条悟的眼神暗了暗。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完全就是一个年长的成人了。
杰这个问题嘛……那可真是，不知道从哪里讲起了。
总之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安静了一会，直到夏油杰以为，五条悟不会回答的时候，白发少年突然没头没脑地道，“杰，咒灵呢，其实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哦～”
经过思考，五条悟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现在的杰。
对于夏油杰来说，就是一下子转到了教学的频道。
黑发少年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他想了想，惊讶地道：“诶？”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个山村里的咒灵，不是什么‘被负面情绪吸引过去’的，直接就诞生于村民们的负面情绪哦。当然，你父母身上的蝇头，也是诞生于他们身上的负面情绪。所谓的咒灵，不是什么能够脱离人类，独自存在的怪物啊。”
这实在是很颠覆性的知识，夏油杰喃喃道：“所以，是人类……创造了咒灵？”
“嘛，用‘创造’来形容不太恰当就对了，这并不是主动的行为。是因为普通人无法控制咒力，所以他们身上的咒力才会逸散出来，形成咒灵，他们自己也会受到咒灵的伤害。”五条悟竖起食指，抵在夏油杰的唇上，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所以，优等生，你想到了什么？”
夏油杰脑筋转得飞快：“普通人无法控制咒力……但咒术师能控制咒力。咒力不会逸散出来，就不会形成咒灵……所以，村里的那些蝇头，唯独和菜菜子美美子没有任何关系！”
“就是这样。”五条悟肯定道。
从村民的贪婪和恐惧中诞生的咒灵，却被归罪于唯二无辜的两个小女孩身上，差点酿成可怕的惨剧……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心里涌上了前所未有的荒诞和难过。
难怪，在他说出自己关于咒灵的推测时，悟是那样的反应……
真相居然这么可笑。
五条悟大得吓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杰，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我很生气。”夏油杰坦诚道，又觉得这样剖析自己有点奇怪似的，补充道，“正常人遇到这种事，都会生气的吧。”
顿了一会，夏油杰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悟，你在担心我吗？”
想来也是，悟出身世家，又早就开始执行任务，这种事说不定见过很多次，这才能第一时间看出双胞胎的不对。反倒是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难免世界观破碎。
不过，夏油杰觉得自己能够承受这些：
“没关系的，悟。我有这样的觉悟。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我都会尽我所能地保护弱者。有舟崎女士的帮助，有警视厅的警察们，还有确凿的物证，我们一定能帮助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获得公正的。”
“……”
夏油杰掐了一把五条悟的脸，露出了笑意：“好了，我们回去吧。已经下午了，再晚一点出发的话，就赶不及回家了。”
虹龙游弋着飞上天际，春天的风把黑发少年的声音吹到了耳畔：
——“枷场先生和枷场夫人的病不能拖，暂时在山下的医院做检查，所以才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托付给了我，等到他们病情稳定一点，就会转院的。幸好我有‘空间’，能够暂时安置她们。就是待会回家的时候，恐怕要委屈悟在空间里和她们挤一挤了。不过，晚上就出来和我一起睡吧。”
——“糟糕，我把找夜蛾老师帮忙的事情忘了……这下说服父母的日子又要往后挪。毕业考试后天开始，这么点时间来得及吗？今晚回去给夜蛾老师打电话的话……不，还是算了。这么点时间，夜蛾老师肯定还没消气吧。还是等到考试之后……”
——“在到家之前，悟，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也得买上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份才行。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应该会喜欢甜品吧。”
“可丽饼。”五条悟回答，“我晚上想吃竹下路的可丽饼呢～”
夏油杰在脑子的地图里寻找了一下，发现竹下路好像是顺路的：“好，那么，就买四人的份。”
“不要。”五条悟理直气壮道，“只有我和杰的份，那两个小鬼没有。而且，杰的那一份绝对不能分给她们！”
夏油杰吐槽道：“……你只是想看她们吃不到好吃的哭出来的样子吧？”
“不是啦，这是报仇哦。”五条悟无理取闹道，“不行吗？”
报什么仇？
报两个小女孩占了他猫窝的仇吗？
那只是暂住而已，而且‘空间’这么大，他是有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开辟新房间的。
夏油杰思考了一秒钟，考虑到悟今天情绪不高，最后还是摁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行。那我给她们买其他的小蛋糕，这总可以了吧？”
“嗯哼。小蛋糕我也要一份。”
“知道啦。”夏油杰无奈道，“怎么可能会没有悟的份……”
“……”
被这样的甜言蜜语哄着，前世的他，变成了笨蛋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吧。
五条悟不爽地用脑袋往前一撞，差点把饲主撞倒下去，“杰，真是个超级大骗子诶。”
明明就试过不买他的份。
还在他面前，跑去和别人一起吃可丽饼……
夏油杰：“？？？”-
细碎的白发的掩盖下，五条悟的眼睛冷静无比。
在他的脑海里，还在不停回放着刚才夏油杰的表情。
——“我很生气。”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都会生气的吧。”
“……”
一直到第无数次复盘，确认把挚友的每一点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中之后，五条悟才下了判断。
果然，现在的杰，即使知道了一切，也只停留在‘生气’而已。并没有到达绝望的程度。
在这个小山村发生的事，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它能击碎苦夏时摇摇欲坠的夏油杰，却击碎不了现在尚且意气风发的少年夏油杰。
这其中，隔着咒术师的尸山血海。
尚未走过那条血路的杰，是不会做出选择的。
这好像说明，五条悟排除隐患的努力，已经成功了。
杰不会因为这座小山村的事，而走上那条死路。
……然而，他真的成功了吗？
他曾经觉得，无论如何，他只要待在杰的身边就好，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虹龙上，五条悟靠在夏油杰的身上，又回想起了那片地狱一般的景象。
时隔一世，他终于理解了杰，终于知道了杰那样选择的原因……
杰聪慧、强大、保护弱小的信念也十分坚定。
这样的杰，一旦走过同伴们尸山血海，就一定会尝试着去改变什么。
五条悟无法确定，这一世，杰的选择会是什么。
他也无法确定，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是否能像自己决定的一样，真的恰好待在杰的身边。
——毕竟，那条血路是每个咒术师的必经之路。只要杰还在做咒术师，那一天迟早会措不及防地到来。
五条悟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人。
没有任何侥幸可讲。
前世的‘最强’兢兢业业地守护着咒术界，为了培养聪慧强大的伙伴，改变腐朽的咒术界而努力着，最忙的时候，一天睡不到三小时。
有些任务交给其他咒术师做，可能会带来伤亡，五条悟就自己揽过来。总监部对年轻咒术师的迫害，他也凭借着自身的实力为大家尽可能地挡住了。
如此过了十年。
都到这份上了，等五条悟从狱门疆出来之后，他看见的还是同伴们的尸山血海。
杰是对的。
只要这个不合理的世界存在一天，咒术师就永远不得安宁。
五条悟的话，认清了这一点之后，只会去做力所能及的事，但杰却不会那样罢休呢。
无数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浮现，五条悟翻了个身，抱住夏油杰，把下巴放在了挚友的肩上。
他觉得自己的牙齿有点痒，不久之前，夏油杰的血的温热，好像还残留在感知里。
他有点想把杰一口一口地吃掉。
说起来很奇怪，前世埋葬掉杰的尸体时，他的心情是豁达的，甚至在为挚友获得了安宁而感到高兴。
那个时候，他怎么没想到要吃掉杰呢？
明明现在，一想到他们毕竟不是真的连体婴，这一世的杰做出决定时，他有可能不在，他就控制不住心里暴虐的冲动呢。
“……”
五条悟低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这一趟山村之行，还真是把他心中那些幼稚又简单的设想给全盘推翻了呢。
预先排除隐患也好、增强杰的实力也好，一切都不能阻拦前世的事再次发生。
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
死路也好，新的道路也罢。
五条悟都会和夏油杰一直在一起。
不会有意外发生。
第30章
竹下路的可丽饼花样十分精美，云朵一样的奶油、丝滑的巧克力酱、红艳艳的草莓切片，仿佛是万花筒一样的甜品，第一次见到它们的少女们，对其中的滋味寄寓了无限的想象——
五条悟张开嘴，咔吧一声咬掉了一大半可丽饼。
这只邪恶银渐层刻意地把咀嚼的声音弄得很大，还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酱。
菜菜子&美美子：“……”
要，要哭了。
如此报仇的良机，五条悟却并没有看着她们，而是盯着身边的夏油杰，又是一口——
咔。
清脆的，饼皮被咬开的声音。
鲜嫩多汁的草莓流下红色的汁水，转瞬被暴风吸入。
夏油杰打了个哆嗦。
莫名其妙地，他有一种自己正在被悟吃掉的感觉。
脖子上的伤口又一次微微发痛了起来。
气氛十分古怪。
“你不吃吗？杰。”五条悟天真无邪地歪了歪脑袋，“再放一会，可丽饼就不脆了哦。”
夏油杰：“……”
他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双胞胎。
好罪恶、好罪恶。
拿着可丽饼的手微微颤抖。
“你吃吧，夏油大人。”菜菜子很懂事地说，“我和美美子，之前就吃饱了……”
话音刚落，美美子的肚子咕了一声。
黑发女孩的脸红了。
“……那是中午的事了，现在是晚饭时间。”夏油杰叹了口气，解开桌上另一个袋子，拿出了几个小蛋糕，“给，这是蛋糕。”
很好哄的双胞胎被同样精美的小蛋糕治愈了，在夏油杰转过身时候，争先恐后地对五条悟做鬼脸。当夏油杰回过头，又是两幅乖巧的模样。
五条悟：“……”
两只偷腥猫。
他咬掉最后一块可丽饼，把包装揉皱丢掉，就像一只在领地里懒洋洋舔爪子的大雪豹一样，宽宏大量地没有跟双胞胎计较。
反正，两个小鬼的父母都在，不会在杰身边待多久的。
——到时候，他就把她们的东西全部打包丢出去。
夏油杰把买回来的玩具和游戏机放进属于双胞胎的房间里，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给两个三岁的小女孩解释现状：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的爸爸妈妈现在还在医院做检查，要等他们的情况稳定下来，才能来接你们。所以这段时间里，你们就住在这里，可以吗？”
双胞胎不安地问：“……爸爸妈妈，没事吗？”
夏油杰点点头：“嗯，问题好像不是很大，只是需要长期的调养。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接你们的。”
他刚刚收到了律师发来的短信——律师是舟崎女士推荐的律师，到位得很迅速，专业技能也过硬，现在正在全程跟进案情。
短信上说，双胞胎的父亲是急病，有点凶险，但幸好并无大碍。母亲的慢性病是这段时间劳累导致的加重，之后注意休息就好。
不得不说，这个信息很及时。
正是因为专业的律师先生的存在，派不上什么用场的DK们才能放心地回到家里。
双胞胎攥着对方的手，有些不安，又有些兴奋。
她们以前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这么大的床。而且还有这么多崭新的玩具。
“夏油大人，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夏油杰牵着她们的手，带她们走进自己的房间，“其实，这里是我的咒灵用术式创造出来的空间，随便住就好。咳……我参照网上的图片，把这里布置了一下，你们如果有什么喜好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修改这里的装潢。不费事的，一瞬间就好。”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比较内向的美美子说：“夏油大人，美美子……想要晴天娃娃。”
美美子的术式是通过绳索和娃娃发动的，她对这些东西具有本能的喜爱。家里的房间里，就挂有晴天娃娃。
夏油杰仔细问清楚了晴天娃娃的形状和材料，在她们的房间里也挂了一个。
突然，这间充满了小女孩气息的粉色房间里，就带上了一丝诡谲的气息。
夏油杰：“……”
不愧是咒术师。
就算很年幼，也非常有个性啊。
菜菜子也张了张嘴，她想要一部手机。
因为她的术式和手机有关，第一次见到手机之后，她就非常想要这个东西、
在家里出事之前，父母曾经答应给她买一个，但最后还是没来得及。
不过，因为知道手机不像晴天娃娃，是比较贵的东西，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这就可以了，夏油大人。”菜菜子说。
“……”夏油杰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犹豫，也没有刨根究底，只是非常贴心地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她们。
两个少年离开之后，双胞胎像刚到家的幼猫一样，试探着到处张望了一下，不多时，就在房间里玩了起来。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也在思念和担心父母，但两个孩子毕竟十分年幼，很快，她们就在安全的环境里逐渐放开了。
夏油杰听到了欢笑的动静，终于松了口气，和五条悟一起离开了空间。
菜菜子的事情，他打算求助无所不能的五条悟。
“悟，美美子的术式和绳索有关，那你能看出来菜菜子的术式和什么有关吗？”
五条悟一眼看破他的打算：“你是打算给她准备和术式相关的东西吗？”
夏油杰点点头：“美美子好像十分喜欢那个晴天娃娃，所以我在想，如果给菜菜子准备同样的东西，会不会能让她更安心一点……”
“……”
真温柔啊。
五条悟扁了扁嘴。
就是因为这样，杰养什么，最后都会把对方宠坏啦。
现在两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未来可是会变成无法无天的任性小鬼呢！
至于黄头发小鬼的术式——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想说诶～
五条悟从后面抱住夏油杰，把下巴挨到了黑发少年的肩膀上，哼哼唧唧了起来。
“这是能看出来的意思吧？”
夏油杰低下头，和那双偷偷往上瞄的猫眼撞了个正着。
“……”五条悟侧了侧脸，避开了他的视线，委屈兮兮地说：“手机。那小鬼的术式，和手机有关。”
夏油杰惊讶道：“术式，还能和手机有关吗？”
说起来，无论是他，还是悟，又或者是美美子的术式，都挺符合咒术的刻板印象，没想到菜菜子的术式居然这么潮。
“是啦，虽然我们现在不缺钱，但是你直接给她们买的话，现在的小鬼会不安哦。”
夏油杰想了想：“我之前的旧手机还留着，就用那个吧。”
他从抽屉里找到了那个旧手机，带给了美美子。
在说清楚了只是暂时借她之后，黄发的女孩终于愿意接过那部手机，如获至宝地开始了探索。
“谢谢，夏油大人！”
夏油杰笑道：“不用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就好了。对了，你的术式，是悟告诉我的哦。”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菜菜子：“……”
五条悟：“……”
两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了大概有十秒钟吧。
菜菜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谢谢，五条大人。”
五条悟立刻扭过了头，左顾右盼道：“杰，这里有什么东西在说话吗？太矮了我看不见诶～”
夏油杰：“……”
这个挑衅立竿见影，小孩子马上就开始哈气了。
眼看着让大猫和小孩子缓和关系的努力要变成反效果，夏油杰忙不迭地拉着五条悟，离开了空间。
大白猫仰着脑袋，十分得意的样子。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应该已经得意地翘起来了吧。
这个人，到底几岁了啊？
夏油杰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在大猫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下：“辛苦了，悟。”
——明明在吃醋，还是和他一起回去帮助了双胞胎；明明不太喜欢菜菜子，但还是把她的术式告诉了夏油杰。
因为这件事，悟还放弃了踏青，一整天都在和他一起忙着。
明明只要视若无睹，夏油杰是什么也不会发现的。
真是辛苦了。
夏油杰想到早上悟委屈巴巴地说，要他把踏青补回来的样子，心软了又软。
悟，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啊……
措不及防挨亲的五条悟眼睛亮了亮，快乐地把夏油杰卷到了床上，用鼻尖蹭了蹭黑发少年脖颈上的药贴。
伤口处传来了麻痒的感觉，五条悟说话时的气息亲密无间地拂在皮肤上，是暖的。
五条悟问：“杰，那两个小鬼，什么时候能滚蛋啊？”
夏油杰失笑：“……一周？我估计用不了那么久。菜菜子和美美子还那么小，她们的父母肯定很不放心，等到能抽出身来，一定会马上来接走她们的。”
五条悟满意道：“嗯～到了那个时候，这里又会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杰不会再多出什么家人来了吧？”
“……说什么呢？”夏油杰无奈道，“菜菜子和美美子有自己的家人啊。”
其实，他一见到菜菜子和美美子，就觉得非常亲切——比他第一次见到悟的感觉要弱上一些，但也能称得上‘一见如故’了。
嗯，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什么小妹妹一样。所以，他才会在双胞胎的父母无暇分身的时候，自告奋勇提出暂时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略微突兀，毕竟，虽然有‘空间’的存在，但夏油杰本人，还是大众眼光里不怎么可靠的国中生呢。
幸好，枷场先生和枷场夫人对他非常信任，很郑重地拜托了他。
不过，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双胞胎并不真的是他的妹妹。等到家人恢复健康，菜菜子和美美子就会重新和家人一起生活吧。
就像他和悟也会一起生活下去一样。
靠在五条悟的怀里。累了一天的夏油杰十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
入睡前，他听见了五条悟的声音。
非常轻，也非常低沉。
夏油杰感觉悟的胸腔在微微震动着，这震动让他有点麻、有点痒，但很舒服，就好像漂浮在温暖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样。
他忍不住往挚友那边靠了靠。
这一下，他们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体温在两个人中间传递着。
五条悟好像是低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脖颈，绕开了药贴，又开始轻轻地咬他。
“……”
夏油杰在半梦半醒间，感到有点苦恼。
这一下，肯定会有很多印子吧。
明天……把校服的扣子全部系上，能盖住这些痕迹吗？-
夏油杰很快睡熟了。
但一直到半夜，那双蓝眼睛，还在黑暗中微微地发着光。
——只有两个人就好了。
只要他和杰——他们两个人，是彼此的唯一，永远也不会分开。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人。
现在的情况很不错呢，首先，盘星教的两个小鬼，出局～
过多两天，她们就不能缠在杰的身边了。
还剩下什么人？
……根据资料，其他人也就算了，有一个叫祢木利久的家伙，好像也是被杰救回来的咒术师诶。
啧，这种类型的家伙，就是很容易引起杰的保护欲啦。
有机会的话，救下来就扔到高专吧。反正夜蛾那边也挺缺人的。
不过，也得先找到那家伙在哪才行呢。他的情报可没有那么详细啊。
其他的什么米格尔啊、菅田啊、拉鲁啊……也是都别想黏着杰。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抱着夏油杰翻了个身，继续思考他的邪恶排除计划，在脑子里想象得非常放飞。
想到高潮处，几乎都要笑出声。
……然而，他都快自己把自己哄好，就差抱着夏油杰做个美梦了，深深的夜色里，却出了点别的问题。
——有陌生的咒力，侵入了这片地方。
五条悟蓦地睁开眼睛，蓝眸冰冷，仿若领地被入侵的野兽。
他松开夏油杰，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找到了吗？”
总监部的咒术师催促着他的同伴，“他们的咒力残骸在哪里？”
他的同伴闭着眼睛，感知着周围的咒力：“再等等……这里咒力太繁杂了，应该是咒灵操使的特点，每一只咒灵的咒力都不一样。”
“那你感知五条悟的咒力啊！”
“‘六眼’抹除了自己的咒力，做得相当干净，否则我们早就该找到他了。”
“真是狡猾！这么说，之前那些高级咒灵莫名其妙被祓除的事件，也是这两个人做的。为了给那个式神使攒咒灵！”
“可能吧。你耐心点，就是找到了那个夏油杰的家，我们今晚也不能动手，得摸清他们不在的时间，再一击即中。不然，是你打得过夏油杰，还是我打得过五条悟？”
总监部的咒术师‘啧’了一声，用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是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他们身后，“都知道打不过了还来，你们，挺有胆量的嘛。”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两个咒术师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鸡皮疙瘩迅速地窜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他们就被击飞了，整整齐齐地镶嵌在了墙壁上。
五条悟从黑夜中漫步而来，身上还穿着蓝色的怪兽睡衣，质地毛绒绒的，可以看出，挑这件衣服的人，必是带着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滤镜。
——反正，总监部的咒术师们，完全没觉得他可爱。反倒露出了看索命厉鬼的表情。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最开始出声的那个咒术师的手立马以一种可怖的姿态，扭曲成了麻花。
“呃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的，”五条悟的目光略过咒术师痛到扭曲的脸，自顾自道，“我都快把你们忘了啊，烂橘子们～为什么要自己跳出来呢？”
“……”
“好了，给你们五秒回答时间！”五条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所以，你们这一次来，难道是想要抓杰的家人来威胁我们？”
“……”
惨叫声戛然而止，总监部的咒术师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真是，还是老一套啊。希望你们能识趣一点呢，我现在没时间陪烂橘子们玩。”
五条悟扫了一眼两个咒术师，突然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兴致勃勃道：
“对了，你，是式神使吧？……这么说来，就算手和脚都不能用了，你们应该也是有有办法去总监部传话的，对吗？”
没等咒术师们反应，下一刻，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很快，茫茫的深夜中，一丝声音也没有了-
夏油杰睡得不太安稳。
他的手四处摸着，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在他惊醒之前，他摸到了一只毛绒绒的，带着夜风凉意的五条悟。对方把他拉了过去，像抱抱枕一样抱住了他。
夏油杰在挚友怀里动了动：“悟……是去上厕所了吗？”
“不是哦。”五条悟舒适地蹭了蹭他，“是去解决一些麻烦了～”
麻烦？
夏油杰挣扎着试图睁开眼睛，想要去帮一下悟。
五条悟的手穿过长长的黑发，像撸狐狸一样，撸了一把半梦半醒的挚友：“已经解决了，没关系，继续睡吧。”
“……”
夏油杰迷迷糊糊地想：
悟，有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会变得很低沉呢。
是猫咪使用夹子音，和不用夹子音的区别吗？
夹子音的悟的声音，非常可爱。而现在的悟的声音，很好听，很让人安心。
夏油杰在这样的安抚里，只一瞬间，就被睡意席卷回了那片安宁的黑暗里。
“……”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也闭上眼睛。
所以说，杰在这里，而且没有他，连觉都睡不好，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应付那帮烂橘子。
希望总监部的那帮人，听得懂人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