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训营的训练计划, 与其说是强化集训，更像是将他们聚集在一起随机分组，通过自由练习的方式，让他们了解彼此的实力。
不过, 对于早乙女夜来说, 最让他头痛的还是牛岛若利。
原因很简单——这个人竟然每天五点起床, 还要晨跑一个小时！
头一次碰到比自己还卷的人，早乙女夜纠结了不到一天, 果断选择打不过就加入。
不就是晨跑吗？谁也别想卷过他！
身为早乙女夜的搭档, 及川彻自然也被抓着一起晨跑了，至于桐生八，早乙女夜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晨跑, 对方便自觉地加入进来。
于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四人晨跑小组就成立了。
既然是随机分组, 早乙女夜和及川彻自然会分开, 因着这次机会, 早乙女夜也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对手，顺便也尝试了除了副攻手之外的位置。
“早乙女如果负责二传，一定是我最讨厌的类型。”木兔光太郎曾不止一次和其他人说这句话：“比赛的时候没有表情就算了, 空中战的滞空时间还很长, 完全猜不到接下来是二次进攻还是正常的传球。”
木兔光太郎想了想, 然后又补充道：“是队友的时候也很讨厌，总觉得自己的想法都被猜到了。”
早乙女夜冷哼：“是你们让我打二传手的位置的, 不许给我事后抱怨。”
事实上，木兔光太郎的担心根本不会实现。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早乙女夜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好二传手的工作。
每天都和及川彻在一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及川彻为球队付出了什么。
同样是在比赛, 早乙女夜考虑的更多的还是怎么样能得分，除此之外，便是接下对手的传球，让他们没有办法拿到分数。
至于传球——在他是一传的前提下，只需要把球传给及川彻就够了。
早乙女夜的性格注定了他没有办法面面俱到地把所有队友考虑在内，所以他才会对及川彻说出那句话——希望对方能够一直在他的身边，作为他的搭档，两个人一起继续打排球。
“真要说的话，及川不是比我更讨厌？”早乙女夜抬头看向木兔光太郎：“每次接到他的传球，我都觉得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的确。木兔光太郎点了点头。
和早乙女夜相比，及川彻的想法倒是没有那么难猜，但是他的控球非常精准。每次传球都会做到最好，尽可能地为队友开辟道路，在这种情绪的感染下，攻手下意识地会有一种自己可以扣个好球的错觉，整个人的状态也会积极很多。
“虽然及川也很讨厌，但是最讨厌的还是早乙女。”
早乙女夜：“……”
合着他就摆脱不了“最讨厌”的头衔了是吗？
“这不是很好吗？”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及川彻憋着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能够让对手觉得讨厌，至少说明你的实力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早乙女夜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头：“你说得对。”
*
强化集训的第四天，桐生八找上了早乙女夜。
“和牛岛的二对二？”早乙女夜有些迷茫：“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和及川彻一组，桐生和牛岛一组吗？”
桐生八摇头：“这次没有及川。”
“哦。”早乙女夜下意识就要点头：“原来没有及川……”
等一下？
早乙女夜反应过来。
没有及川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的练习，我没能和你分到一组。”桐生八想起白天的时候，这个人和木兔光太郎的对话，他的表情严肃，认真地和早乙女夜说道：“牛岛和木兔都接过你的传球，所以我也想接一下试试看。”
早乙女夜：……你是小学生吗？
早乙女夜无语了两秒，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牛岛的队友是谁？”
提到这件事，桐生八的表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见状，早乙女夜好奇地眨眼，继续说道：“是我认识的人吗？”
桐生八的表情更复杂了：“是你的话，不好说。”
早乙女夜眼睛一转：“对方不是青训营的选手？”
能够让桐生八露出这种表情，想也知道是个实力强劲的选手。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早乙女夜不认识，单纯是因为除了自家队友和碰到的对手，早乙女夜就不认识其他的排球选手。
但是这次的机会又实在难得，桐生八是一分钟都不想等，并没有纠结很久，他便开口道：“牛岛的队友是宇内天满。”
果然，早乙女夜一脸“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的表情。
早在开口之前，桐生八就知道早乙女夜会有这种反应。他的身子绷紧，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尽可能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宇内天满，乌野的毕业生，不过相比起宇内天满这个名字，大家对他的称号更加熟悉。”
“小巨人。”桐生八的声音抬高，看着早乙女夜，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他在的那几年，乌野曾是其他高校的头号对手。”
“……”
他如果说自己还是不太懂，桐生会生气吗？早乙女夜在心里想道。
好在桐生八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他听懂才说的这些话，看他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人便一起向着球场的方向走去。
桐生八和早乙女夜的组合本来就让人感兴趣，更不用说对手还是牛岛若利和宇内天满，主办方思考了一会儿，果断让其他选手自由练习，实则是想近距离地看他们的比赛。
“非常抱歉，宇内学长。”牛岛若利一眼就看到了早乙女夜和桐生八，他的神色微动，面无表情地和宇内天满说道：“你来这边看朋友，我却拜托你和我组队二对二。”
“没关系没关系。”宇内天满笑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刚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况且也有很久没有打过排球了，趁这个时间回忆一下高校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宇内天满和牛岛若利的父亲认识，所以和牛岛若利也算见过几面。不过是花些时间打场二对二，没什么好拒绝的。
宇内天满看向早乙女夜——对方正在做着拉伸，时不时地和他身旁的及川彻说着些什么。
“那位是自由人？”宇内天满伸手指向早乙女夜。
牛岛若利沉默着看他，摇了摇头。
见状，宇内天满有些惊讶：“这个身高，做二传手可能会有些吃力。”
牛岛若利本来就不擅长聊天，听到这句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真的是二传手？”宇内天满略微挑眉，看向早乙女夜的眼神里多了些好奇：“那我倒是要看看，这位早乙女同学的实力究竟如何。”
*
早乙女夜不知道，宇内天满已经默默地把他认作了二传手。简单地做完了热身运动，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到了后排。
主办方的视线他并不是没有注意，而是觉得没必要。在他的认知里，这场二对二的主角是桐生八和牛岛若利，而他只是一个被拉来凑数的伪二传手，想也知道这些人都在看谁。
不过，既然答应了比赛，他便想要全力以赴。
想到这里，早乙女夜长吁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在他抬头的下一秒，宇内天满就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个人？宇内天满抿住唇，几乎是一瞬间被挑起了战意。
他在乌野的时候，曾和青叶城西比过几场，并没有见过像早乙女夜这样的选手。
能被选到这里的选手，实力都已经得到了主办方的认可，但是因为早乙女夜给人的第一印象过于无害，加上身高只有一米七几，所以宇内天满并没有过多地注意对方。
但是现在，早乙女夜给人的感觉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只要站在场上，就能带给对手压力。
有意思。宇内天满扬起唇角。
宇内天满毕竟是客人，所以无论是牛岛若利还是桐生八，都默认了第一个发球由他来发。至于早乙女夜，则是觉得由谁发球都无所谓。
比赛开始，宇内天满把球抛起，随后跳了起来。
之前他和牛岛若利说的很久没有打过排球是真的，即便如此，在他跳起来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是宇内天满。”负责这次强化集训的主教练云雀田吹感慨道：“无论过去多久，他都是我心中最符合‘小巨人’这个头衔的人选。”
不过——
云雀田吹长吁了一口气，视线落在早乙女夜的身上。
在这个球场上，除了宇内天满之外，还有着另一个让他关注的矮个子。
如果说宇内天满给人的感觉是强势和让人绝望的跳跃力，早乙女夜就是冷静和无懈可击的防守。只见宇内天满的发球飞向后排，像是早就猜到了落球点一样，早乙女夜的眉毛上挑，以着一记漂亮的下手接球，把球停了下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早乙女夜抿着唇，把球传给桐生八。
早乙女夜的传球和及川彻不同——随着实力的提升，他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推演，也能第一时间算出该从哪里进行突破。所以他不会去配合队友，至于队友能不能接到他的传球，那是队友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也是在这个时候，桐生八如愿见到了早乙女夜的传球，他的眉头微皱，想也没想就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臂挥动，把球用力扣了下去。
球砸在后半场，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原来如此。”桐生八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的视线落在早乙女夜的身上，像是正在心里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木兔说得没错。”
“早乙女，你的发球的确有些让人讨厌。”
TBC——
作者有话说：恭喜您进入副本——小巨人的“消失”。
根据您的选择，小巨人将会分别有继续画漫画和打排球这两个结局，因为无法回档，所以请考虑清楚之后再去选择。
第42章
“早乙女和桐生搭档？对手还是那个小巨人？”木兔光太郎赶到的时候, 比赛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及川彻在场外观战，他的心里有些惊讶，上前两步走到及川彻的右侧：“这四个人的组合是怎么回事？及川你没有和早乙女组队吗？”
及川彻略微侧头：“桐生说想感受一下小夜的传球。”
这么一说，木兔光太郎顿时懂了, 不由得笑了起来：“桐生这个家伙还真是不死心, 看他的表情, 应该懂我那句话的意思了。”
及川彻点头：“以桐生的性格，大概现在会有些难受。”
如果单纯按阵容, 牛岛若利和宇内天满这一组的攻击力明显更高。
——前提是能得到分数。
早乙女夜的接球水平是被主教练云雀田吹认证过的, 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分数非常困难。
二对二的前提下，推演出来的结果将会更加准确，视野也会更加宽广。
“对于小夜来说, 对手的人数越少，他的优势便越大。”及川彻的视线落在早乙女夜的身上, 眼底闪烁着光亮。
如果可以, 他希望现在在早乙女夜身边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桐生八。
要知道身为副攻手的早乙女夜才是最真实的早乙女夜, 而从及川彻的角度来看，早乙女夜现在的状态，就连平时一半的积极性都没有。
不过……他也因此看到和自己印象中不太一样的早乙女夜。
之前他们在做接球训练的时候, 一般是要早乙女夜在接到球的同时, 把球传到指定的位置。
而在这种情况下, 早乙女夜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只需要找准及川彻就够了。
但是在和桐生八搭档的时候, 早乙女夜的传球完全是从自己的视角分析比赛，根本没有想过队友能不能跟得上自己的想法。
果然，这个家伙没有自己不行。莫名其妙的，及川彻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话是这么说, 此时在场上最难受的还是宇内天满。
头一次碰到像早乙女夜这样的选手——不靠空中战取胜，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接到他的扣球。
无形之中，宇内天满的斗志被消磨了。
“宇内学长。”在他的身后，牛岛若利把球传了过来。
听到对方的声音，宇内天满深吸了一口气，想也没想就跳了起来。
在他起跳的同时，球网对面的早乙女夜也开始行动。和之前一样，面不改色地把球接了起来。
这个家伙！
宇内天满猛地咂舌，呼吸的节奏开始紊乱。
他的视线锁定在早乙女夜的身上，见人转头去和桐生八说话，宇内天满舔了舔嘴角，眼睛亮的惊人。
“真是有趣。”宇内天满笑了、
他想起早乙女夜接球时的眼神，那个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无论他怎么扣球，对方都会接下来。
“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宇内天满看向牛岛若利：“接下来的这个球，应该可以让给我吧？”
牛岛若利沉默着点头。
宇内天满攥紧拳头，比起比赛刚开始的那个时候，现在的他明显认真了不少：“多谢。”
比赛继续。
因为刚才答应了宇内天满，所以牛岛若利和宇内天满交换了站位。
比赛一开始，牛岛若利板着一张脸，接住了桐生八的传球。
从他的身后，宇内天满窜了出来，他的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视线落在早乙女夜的身上。
然后，宇内天满挥动手臂，把球用力扣了下去。
由他扣出的球像是自带导航，径直朝着早乙女夜飞去。早乙女夜皱眉，迟疑了一秒便跑了过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秒的迟疑，本该精准降落的球砸在了他的指尖，整个弹飞了出去。
“滴答——”
有血从他的指尖滑落，早乙女夜迷茫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跑过来的及川彻把手抓住了。
“你的手怎么样！”及川彻的声音抬高，表情有些狰狞：“你这个家伙真是……木兔，你能帮我找监督要一下创可贴吗？”
木兔光太郎点头，转身跑向监督。
“……”
事实上，早乙女夜从来没有见过及川彻的脸色像现在一样难看，他的表情怔松，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只是有一点痛，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及川彻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没过多久，木兔光太郎从监督那里拿来了创可贴。
及川彻伸手，从他的手中把创可贴接了过来。三两下把创可贴贴在早乙女夜受伤的位置，及川彻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道：“比赛结束之后，记得和我去医务室消毒。”
好麻烦。早乙女夜的表情是这个意思。
“不许觉得麻烦。”及川彻不用看，就知道早乙女夜在想什么，确认早乙女夜的手不再出血，及川彻退到场外，冲他抬声道：“你给我小心一点，不要再受伤了！”
“知道了。”早乙女夜捂住耳朵，拒绝听人碎碎念。
“抱歉。”球网对面的宇内天满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我没有想到，你会因为接球把手弄伤。”
早乙女夜表情一顿，抬头看向对方。
下一秒，早乙女夜扬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我太不小心了。”
这样不行。
早乙女夜长吁了一口气，好歹他也算是重活一世，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因为这种无聊的挑衅生气……
忍不了了！就是很生气！
他的表情狰狞了一瞬，视线落在宇内天满的身上。
是我的错觉吗？早乙女夜在心里想道。
刚才的那个扣球，明明他都算到了落球点，但是因为球速和之前不太一样，所以他犹豫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早乙女夜的视线，宇内天满侧过头来，说道：“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没有。”早乙女夜摇头，随后别过脸去。
原来如此。他的眼睛转了转。
就算算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因为对手的实力不同，最终的结果也是不一样的。
而在他碰到的这些对手里面，宇内天满的实力无疑是最强的。
早乙女夜垂下眼去，在心里回味着宇内天满的扣球。短短几秒，他又抬起头来，而他的眼底也多了一丝坚定。
宇内天满：“……”
有点意思。
依旧是由宇内天满进攻，这一次早乙女夜没有急着向前，而是等他起跳之后，认真地观察着他在空中的姿势，这才做出了反应。
而这一次……早乙女夜接到了！
“抱歉！”看着飞向网前的球，早乙女夜猛地咂舌。
这个球和球网太近了！
他不知道，桐生八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靠近球网的扣球。
球被接起来的瞬间，桐生八的眼睛亮了，几乎是在眨眼间来到了网前。
下一秒，他跳了起来，把球用力扣了下去。
“砰——”
球被重重地砸到了地上，牛岛若利和宇内天满没能来得及防守，就已经丢掉了这一分。
“刚才这个传球很棒。”桐生八冲早乙女夜竖了个大拇指：“可以说是整场比赛最棒的一个传球。”
早乙女夜沉默了两秒，臭着一张脸点头：“我知道了。”
牛岛若利的接球本来就很一般，至于那个宇内天满，看起来也不像是擅长接球的样子。
桐生八的那个扣球，如果是他，一定能够接得起来。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早乙女夜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整场比赛，早乙女夜一直在负责传球的任务，直到结束都没有扣过一个球。
至于比赛的结果，当然是宇内天满和牛岛若利拿到了胜利。
看着宇内天满被其他人缠住，早乙女夜长吁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走向及川彻。
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及川彻神色微动，手里抓着一瓶水递给早乙女夜：“辛苦了。”
等他坐下之后，及川彻又开口：“不愧是小巨人，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
早乙女夜转头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早乙女夜皱起眉头，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是我太慢了。”
及川彻挑眉：“你指的是什么？”
早乙女夜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反应速度，还有大脑思考的速度。”
宇内天满的进攻路线，他能够看得很清楚，但是因为反应的速度太慢，导致传球没有给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做好一传。”早乙女夜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打的是二对二，而不是六对六的正式比赛。他的表情有些纠结，迟疑了两秒才继续说道：“……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像今天一样，给出这么烂的传球。”
“说什么这么烂的传球……”及川彻有些无奈：“第一次碰到就能接下宇内天满的扣球，小夜，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早乙女夜别过脸去：“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好好好，我相信你。”及川彻认命地举起双手，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所以现在去医务室吗？”
“嗯。”早乙女夜点头：“还有……今天晚上，我想多加练一个小时。”
及川彻有些想笑：“那我们走吧？”
他们刚想离开，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早乙女夜。”
说话的人是宇内天满，见早乙女夜回头，宇内天满走了过来，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刚才的比赛很精彩，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上来就能接住我的扣球的选手。”
还是这么一个矮个子二传手。宇内天满在心里补充道。
或许是因为身高，从乌野毕业后，他没有接到任何一个俱乐部的邀请。
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大概是为了逃避，升上大学之后，宇内天满并没有再继续打排球。
但是通过刚才的这场比赛，久违的……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冲动。
下一次。
下一次碰到，他不会再让这个人接到自己的任何一个扣球。
想到这里，宇内天满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以后还会继续打排球吗？”
早乙女夜眨眼：“我和及川说过，未来也要一起打排球。”
宇内天满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早乙女夜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他未来也会一直打下去。
但是这也正是宇内天满想要听到的，看出对方的迷茫，宇内天满扬起唇角，说道：“下次碰到，我一定会将你的这双手轰飞。”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及川彻，好奇地问道：“不过你和这位及川同学不都是二传手吗？青叶城西今年走的是双二传的风格吗？”
“双二传？”早乙女夜皱起眉头：“宇内学长，我是副攻手。”
宇内天满愣住。
下一秒，他的声音抬高，不敢置信地说道：“副攻手？？？”
TBC——
作者有话说：小巨人：玩儿我呢？
第43章
“你是副攻手？”宇内天满有些惊讶：“那你怎么会负责二传？”
“因为桐生想尝试一下接我的传球。”早乙女夜如实回答道。
宇内天满：“……”
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吗？
宇内天满没有想到, 竟然会副攻手整场比赛都不扣一个球。
“你……”宇内天满一脸纠结地看他：“早乙女小同学，你是忍者吗？”
早乙女夜不解：“为什么是忍者？”
“噗嗤——”一旁的及川彻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到早乙女夜面上的迷茫，及川彻努力憋住笑，开口道：“宇内学长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太能忍了, 竟然一个球都不扣。”
“有什么问题吗？”早乙女夜有些迷茫：“身为二传手不就是要优先传球吗？”
桐生的体力尚还充沛, 虽然在进攻方面他们的想法不太一样, 但也不是不能配合。
“……”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早乙女夜完全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被他的表情逗乐, 及川彻和宇内天满对视了一眼, 齐刷刷地笑了起来。
早乙女夜皱眉：“你们两个在笑什么？”
宇内天满先一步止住笑意：“如果二传手都是你这个样子，球队早就乱套了。”
早乙女夜的传球，个人的主观意见过于强烈。
碰到脾气好的队友还好, 至少愿意配合。如果球队里面都是一些性格鲜明的选手，别说配合了, 不在比赛中吵起来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这种性格的选手, 就算是副攻手, 平时也很容易和队友发生摩擦吧？
宇内天满看向及川彻——像是不觉得早乙女夜这样有什么问题一样，及川彻憋着笑，心情颇好地扬起唇角。
原来如此。宇内天满顿时懂了。
有这么一个二传手在, 早乙女夜的确可以任性地做自己。
他想到早乙女夜刚才说的, 关于对方未来也会和及川彻一起搭档的事情, 宇内天满轻笑出声，视线落在早乙女夜的身上。
“虽然有些遗憾, 但也只能等到下次才能知道身为副攻手的你是什么样子了。”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看朋友，总不能一直耽误这些选手的时间。
不过……
来日方长。
只要早乙女夜一直打排球，他们就一定会碰上。
想到这里，宇内天满长吁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早乙女夜：“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早乙女夜眨眼，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
“早乙女，来二对二吧！”
第二天训练结束，木兔光太郎又一次凑了上来：“你还是和及川组队吗？”
“和谁组队都可以。”早乙女夜回过头来，板着一张脸强调：“但是我要传球。”
木兔光太郎表情还没来得兴奋，就因为早乙女夜的后半句僵住了。
下一秒，他的声音抬高：“怎么突然又要传球了？”
之前不是说过不传了吗？
“之前的二对二，宇内学长说我不像二传手。”早乙女夜一脸严肃：“所以我要趁着强化集训的机会多练习。”
木兔光太郎：“……”
可你本来就不是二传手啊！
“你就放弃吧。”及川彻在一旁笑得快要岔气了，听到他的笑声，木兔光太郎顿时用着一种像看救世主的眼神看他。见状，及川彻正了正色，强忍着笑意说道：“小夜一旦决定什么事情，是没有人能改变的。”
求助无果，木兔光太郎垮着一张脸，认命地走向后排。
路过牛岛若利的时候，对方主动开口：“为什么不让早乙女和及川组队？”
见他面上的迷茫，牛岛若利继续说道：“早乙女是对手，就不用接他的传球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及川彻被气笑了。
合着这两个人就直接把烫手山芋甩给他了是吗？
及川彻刚想抗议，就看到早乙女夜正期待地看向自己。
及川彻：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身为早乙女夜的搭档，陪对方练习不是应该的吗？
早乙女夜：计划通√
*
宇内天满有句话说得没错，因为有及川彻，所以早乙女夜可以任性地做自己。
但是相对的，如果搭档是及川彻，早乙女夜也会尽可能地换位思考，而不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又一次结束了二对二，早乙女夜坐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汗，另一只手则是抓着手机，认真地看起了桐生八帮他们拍的录像。
“这里的传球是不是给得太低了？”早乙女夜指着屏幕里的自己，说道：“你的起跳好像比之前慢了。”
“其实还好……”及川彻的话没说完，就感受到了早乙女夜的视线。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如实回答道：“的确有点低了，我喜欢再高一点的传球。”
早乙女夜认真点头，点开备忘录把及川彻的接球喜好记了下来。
“等，等一下！”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木兔光太郎抬高声音，不满地抱怨道：“凭什么只有在对及川的时候，你会主动问他要什么样的传球？”
“及川是我的搭档。”早乙女夜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说道：“和你们配合对我又没有好处，才不要费心思去为你们调整。”
木兔光太郎噎了一下，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合着你一直都知道我们接的难受啊！”
早乙女夜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才更奇怪好吗？
他站了起来，赶在木兔光太郎暴走之前开口：“还要继续吗？”
“要。”木兔光太郎秒速回答道。
“那就开始吧。”早乙女夜的手臂舒展开来，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向着网前走去。
及川彻连忙跟上，路过木兔光太郎的时候，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
直到身为他这次队友的大将优也来到了网前，木兔光太郎这才反应过来。
奈何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木兔光太郎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幽怨地来到后排的位置。
早乙女这个混蛋，又被他糊弄过去了！
*
在及川彻的努力下，早乙女夜的二传技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强化集训的最后一天，耐不住木兔光太郎的软磨硬泡，早乙女夜终于点头，选择和人再次组队。
当然，依旧是早乙女夜负责传球。
毕竟答应了木兔光太郎，早乙女夜这一次没有按着自己的心意传球，而是参考了木兔光太郎的意见。
第一次感受及川彻的待遇，木兔光太郎“泪流满面”，比赛才刚结束就抓着及川彻说道：“原来你这两天过得都是这种生活吗？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想起前几天随机分组被分到和早乙女夜一组时的经历，木兔光太郎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地和及川彻说道：“千万不要让早乙女做二传手，他会把队友宠坏的。”
及川彻忍着笑，点头道：“我会记得的。”
刚才看到早乙女夜和木兔光太郎组队，及川彻生出了一些想法。
以早乙女夜的性格，二对二还好，正式的比赛是没有办法胜任二传手的。
不过——
为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只有几次的情况下，倒是可以采取双二传的策略。
及川彻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早乙女夜抬头看他，过了两秒，又把视线移开了。
“……”
在那之后，无论木兔光太郎怎样耍赖，早乙女夜都不和他组队了。
最后的半天结束了，木兔光太郎抓着早乙女夜，不死心地和人说道：“等放假的时候，我会去宫城找你的，到时候记得给我传球。”
真难缠。早乙女夜有些无奈，到底还是认命地点头：“我会考虑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要先比完全国大赛。他的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和青训营的其他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早乙女夜便和及川彻坐上了回青城的大巴车。
几乎是在上车的一瞬间，早乙女夜就放松下来。
见他面上的疲惫，及川彻有些想笑，帮他把窗帘拉上了：“你果然很不习惯集体生活。”
“因为社交很累。”早乙女夜闭上眼睛，头靠着窗户休息：“虽然和大家成为了朋友，但是每天都要高强度社交，感觉已经燃尽了……”
及川彻笑着摇头，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早乙女夜的身上。
大巴车开始行驶，途经一个隧道，一时间，整个车内都变得一片漆黑。
“桐生，木兔，还有青训营的所有人，大家的实力都很强。”黑暗中，早乙女夜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回去之后，要和潮崎学长他们一起加练。”
及川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双二传。”早乙女夜再次开口：“白天你在看我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吧？”
及川彻一愣，反应过来扬起唇角：“果然瞒不过你。”
关于双二传的策略，及川彻本打算和入畑教练聊过之后再告诉早乙女夜。
既然早乙女夜猜到了，他也没打算否认：“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具体还要和入畑教练确认。”
早乙女夜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看着早乙女夜，及川彻没忍住开口道：“双二传可是很需要体力的，这次回去之后，你怕是没有时间休息了。”
他会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早乙女夜，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哪能想到，早乙女夜只是抬眼看他：“练习还有比赛，我都会坚持到最后的。”
及川彻沉默了两秒，没忍住笑了起来。
TBC——
作者有话说：木兔和其他人：所以我们终究是错付了，对吗？
早乙女：（嫌弃后退）
第44章
青训营结束之后的生活, 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这只是从早乙女夜的角度得出的结论，至于青城的其他人是不是这么想的，那就不好说了。
硬要形容的话——如果早乙女夜的体力再好一点, 那么除了及川彻之外的所有人, 怕是都要阵亡了。
又是一次训练结束, 青城的众人把及川彻围了起来。
“我说……你们在青训营到底发生了什么？”岩泉一第一个开口：“早乙女这个家伙，不会受刺激了吧？”
受刺激？及川彻想了想, 果断摇头：“我觉得没有。”
听到这句话, 众人的表情有些狰狞。
你的意思是，突然提出在原有的基础上每天再多加练两个小时，就连隔壁学校在和他们打过练习赛之后, 都来问他们是不是因为马上要打全国大赛太紧张了……这些都是正常的？
及川彻：“……”
好吧，的确不太正常。
“我觉得是你们想多了。”及川彻试图解释：“小夜只是觉得训练的强度不够, 所以才会向入畑教练提议让所有人加练。”
感受着从其他队友身上传来的怨念, 及川彻有些想笑, 继续说道：“入畑教练会同意，也是因为在他看来，现在的训练强度完全合理。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 训练强度大一些也是应该的。”
“……”
这话说得倒是没什么毛病。
他们这些人能够看得出来, 无论是早乙女夜还是及川彻, 他们的状态在从青训营回来之后，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为了跟上这两个人的节奏，他们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好了，继续训练！”
不知道由谁先开口，众人对视一眼, 随后便开始了下一轮的训练。
见状，及川彻和早乙女夜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
然后，全国大赛终于来了。
春季高中排球联赛，简称“春高”，是由排球协会与全国高校体育联盟共同主办的全国性排球赛事。
虽然和IH一样，都是全国等级的比赛，但是因为春高范围就只涵盖了排球这么一项，所以和IH相比，更受排球迷的喜欢，关注度也更高。
而对潮崎这些三年级来说，这将是他们高校生涯的最后一程。
从青城的大巴车上下来，众人还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
“那就是综合体育馆吗？”岩泉一是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的，看着距离他们不算很远的大型建筑，他的眉毛上挑，开口道：“到了比赛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观众。”
他们这些人，想要被俱乐部看到，最快的方式就是在全国大赛上拿到更多的分数，通过媒体和记者的传播，提高自己在界内的人气。
乍听之下，和明星艺人有些类似，但也的确是事实。
青城订的酒店，走路到综合体育馆只需要十五分钟。将行李放在酒店，和他们说了明天一早的集合时间，入畑教练便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早乙女夜和宇内天满约好了要在东京碰头，毕竟之前在青训营见过，及川彻便跟了过去。
说来也巧，宇内天满的酒店和他们很近，于是他们便约在了综合体育馆附近的咖啡厅。
早乙女夜和及川彻到的时候，宇内天满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看到他们，宇内天满挥了挥手，抬高了声音说道：“我在这边。”
早乙女夜和及川彻连忙上前：“宇内学长。”
“刚才我在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讨论你们。”看到他们两个坐在自己的面前，宇内天满扬起唇角，故意夹着声音模仿：“你听说了吗？青叶城西有两个长的很帅的男生！”
早乙女夜抽了抽嘴角，表情有些无奈：“这种东西，有必要学得很像吗？”
“当然有必要。”宇内天满忍着笑，伸手喊来服务生，让他把菜单拿过来：“看到你们现在的表情，我就觉得很有必要。”
早乙女夜：“……”
幼不幼稚？
服务生很快端来了两杯热牛奶，早乙女夜坐正身子，伸手把其中一杯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宇内学长每年都会来看全国大赛吗？”
宇内天满点头：“IH和春高都会来看。”
过去他总是告诉自己，这是因为除了排球他就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好不容易有他了解的东西，来看一眼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在和早乙女夜打过之后，宇内天满明白了——他只是因为不甘心，心里还在渴望球场罢了。
“上次之后，云雀教练有来找过我。”提起当时的事情，宇内天满还有些感慨：“他让我去参加大学生和成人的个人联赛，如果能够拿到名次，他就会给熟悉的俱乐部写推荐信，让我去打职业。”
对于宇内天满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而他绝对不会错过。
关于宇内天满的事情，早乙女夜有听及川彻说过，看到对方面上的笑容，他的眉毛上挑，开口道：“那就提前恭喜了。”
“谢谢。”宇内天满笑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早乙女夜的这句祝福：“有时间恭喜我，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事情。”
没等早乙女夜开口，宇内天满继续说道：“如果你没有收到俱乐部的邀请，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早乙女夜抬头看他，像是在憋笑。
看到他的这个表情，宇内天满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宇内学长。”及川彻忍着笑，主动和人解释道：“小夜在选拔赛之前，就已经收到俱乐部的邀请了。”
宇内天满：“……”
他讨厌这两个人！
笑闹了两句之后，宇内天满再次开口：“比赛的名单应该已经出来了。”
早乙女夜点头：“没记错的话，第一场的对手是香椿学园。”
“是椿原。”他的话音刚落，及川彻就更正道：“来的路上不是才刚说过吗？这才没过多久，你怎么又忘了？”
早乙女夜噎了一下，红着脸反驳道：“那是他们的名字太难记。”
及川彻有些无奈，转头看向宇内天满：“关于这个椿原学园，宇内学长了解多少？”
“非常普通的一支球队。”宇内天满眨了眨眼：“虽然普通，但是他们的整体实力很平均。”
实力平均也代表了没有短板，这样的对手，想要打败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及川彻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能够打进全国大赛的球队，实力果然都不简单。
*
说来也巧，青叶城西和枭谷在开幕式时刚好排到了一起。
木兔光太郎一看到早乙女夜就开始咋咋呼呼地大叫：“昨天晚上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怎么没有回？”
早乙女夜：因为很吵。
但是看着木兔光太郎，早乙女夜的回答却是：“原来昨天你有说话吗？可能是因为太晚了，我没有看到。”
木兔光太郎的表情幽怨：“我是下午三点发的信息。”
早乙女夜：“……”
够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好在木兔光太郎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和队友说了一下，果断和早乙女夜换到了同一排：“我听说了，你们第一场对椿原。”
“可惜没能碰到你们。”早乙女夜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不然枭谷就可以一轮游了。”
“你想得美。”木兔光太郎翻了个白眼：“如果和你们碰到，胜利的一定会是枭谷！”
春高的会场分为主会场和分会场，青叶城西第一场被分到了分会场，所以他们在开幕式结束后，便要转移阵地。
木兔光太郎很得意：“你知道吗？分会场的观众席位是主会场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我们的观众是你们的四倍。”
“但是主会场要同时进行四场比赛。”早乙女夜冷酷地戳破了木兔光太郎的幻想：“分会场的观众至少没得选择，而在主会场，他们随时可以选择去看其他人的比赛。”
木兔光太郎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原来在分会场还有这种好处，可恶的早乙女，运气也太好了！”
早乙女夜扯了扯嘴角，不是很想和这个人说话。
第一天要比十六场，也就是说，仅仅是第一天，就有十六支球队会被淘汰。
早乙女夜思考的时候，不少球队的选手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选拔赛和青训营，已经让他在这些参加全国大赛的球队里出名，饶是早乙女夜的外表再具迷惑性，他们也不会放松警惕。
周围这些人的视线，早乙女夜不是没有注意。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像刚入部的时候，会因为其他人的注视浑身难受，更多的是一种习惯。
观众席的吵闹声，充斥在会场的每个角落。跟着队里的其他人来到分会场，闻着熟悉的橡胶球场的味道，早乙女夜长吁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紧张吗？”从他的身后，及川彻走了出来。
早乙女夜略微侧头，视线落在及川彻的身上：“紧张的不是你吗？”
“你这个家伙，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及川彻笑着摇头，低头帮人做起了拉伸。
没过多久，椿原学园的人也赶到了。
“……”
全国大赛的第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TBC——
作者有话说：全国大赛要开始了！（超大声）
第45章
作为神奈川县的代表队, 和青叶城西一样，椿原学园今年也是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
队长藤原是潮崎在国中时的同学，两个人碰面之后，先是来了一个拥抱, 随后默契地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 打进全国大赛的第一场, 就要和你碰到。”潮崎有些感慨，伸出拳头和藤原碰在一起：“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藤原扬起唇角, 看着潮崎认真地说道：“这也是我想说的。”
*
观众席上, 天童觉和牛岛若利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观看比赛的位置。
才刚坐下，从他们的两侧便传来了热烈的讨论。
“你们也是为了青叶城西来的吗？”
“没错！”
“我猜也是，要说今年的黑马, 也就只有青叶城西了。”
“我比较好奇12号，国中的时候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
“看来大家都很在意早乙女。”天童觉竖起耳朵听他们讲了好一会儿, 这才看向身旁的牛岛若利：“如果青叶城西能在全国大赛上拿到不错的名次, 明年的这个时候, 早乙女就是实打实的明星选手了。”
牛岛若利皱起眉头：“早乙女对这些不感兴趣。”
“是是是，知道你和早乙女的关系好了。”天童觉有些无奈，视线飘向球场上的早乙女夜：“不过说真的,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观众为了早乙女来分会场看比赛。”
牛岛若利的声音平淡：“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和我们是一样的。”
天童觉一愣，下一秒, 他笑了起来：“你说得对。”
*
此时此刻，早乙女夜正在认真地做热身运动。
没过一会儿，及川彻凑了过来，主动帮他做起了拉伸。
“听潮崎学长说, 椿原今年来了很多实力强的新人。”确认早乙女夜在听自己讲话，及川彻的眼睛一转，好奇地问道：“你今天算过吗？”
早乙女夜抬头看他：“算什么？”
“你不是会算吗？”及川彻做了一个抛石头的动作：“就是这场比赛的胜率。”
早乙女夜：“……”
别说，就凭及川彻刚才的这一套动作，真的有几分跳大神的味道。
“那种东西，算起来很麻烦。”早乙女夜开口道。
和宇内天满比过之后，早乙女夜就明白了一件事——靠着玄学，的确可以算到一些事情，反应的速度也会更快。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双方的实力接近，或者对方的实力比自己低。
实力一旦悬殊，那么就算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也会因为反应太慢，没有办法接到球。
早乙女夜长吁了一口气，声音平淡地说道：“只要自身的实力够硬，那么就算不去算这些，也一样能拿到胜利。”
及川彻站直身子，伸手把人拉了起来：“所以我们的黑马选手，你有想过这一场比赛要拿几分吗？”
“这种事情不是要看二传手吗？”早乙女夜舒展着手臂，给了及川彻一个眼神：“为了让我拿到更多的分数，传球的事情就拜托了。”
*
椿原学园的队长藤原，一直在观察早乙女夜。
“那位就是青叶城西的12号。”从他的身后响起了自由人的声音。
藤原回过头来，看着对方点了点头：“之前我有看过他们的比赛录像，发现他的发球很多变。”
“你能接到吗？”藤原说道。
“都来全国大赛了，当然只有接到这一个选项吧？”自由人有些无奈，转头去看青叶城西的方向：“不过说真的，这位早乙女小同学，他看起来可真不像是打排球的。”
谁说不是呢？藤原深有同感。
被他们认为不像排球选手的早乙女夜，此时正和及川彻凑在一起，头抵着头在说些什么。
“来集合了！”队长潮崎出声道。
几乎是一瞬间，早乙女夜敛起了笑容，面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给人的感觉也和之前判若两人。
藤原神色一凛，看向早乙女夜的眼神也带上了警惕。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早乙女夜。
*
比赛开始，椿原学园拿到了发球权。
负责发球的一号位是一年级的越后荣，他的视线锁定在了早乙女夜的身上，上来就是一记跳发。
早乙女夜眼睛亮了，学着夜久卫辅教给自己的方法，压低着重心把球接了下来。
这种方法果然比之前省力！
早乙女夜扬起唇角，把球传给了及川彻。
接到球之后，及川彻没有停顿，快速把球传到了网前，最后由岩泉一拿到了分数。
“青叶城西的快速进攻！漂亮地拿到了一分！”
轮到青叶城西发球，一号位的及川彻走到后排，已经做好了发球的准备。
“发个好球。”早乙女夜抬高声音，背对着及川彻说道：“拿不到分数，你就可以切腹谢罪了。”
及川彻：“……”
说什么切腹谢罪，他又不是武士道。
及川彻长吁了一口气，像是为了回敬对方，也来了一个跳发球。
得分成功！
“怎么样！”及川彻扬起唇角，得意地冲早乙女夜挑眉。
早乙女夜背过身去，只给了及川彻一个后脑勺。
及川彻被气笑了：这个家伙，一旦是他不想听的话，躲得比谁都快。
第二个发球，及川彻没有选择跳发球。看着手里的排球，他的眼睛眯起，把球高高地抛了起来。
随后，他的手臂伸长，向着椿原的后排来了一记重扣。
“……”
“青叶城西的及川彻！连续两次发球得分！”
解说员和观众席沸腾起来，及川彻的唇角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发球，依旧是一记重扣。椿原的自由人咬着牙上前，但是因为这一记扣球的力度太大，又被弹回了青叶城西的这半边球场。
“机会球！”潮崎从后排跑了出去，踩着边线跳了起来，与此同时，松川一静也来到了网前，配合着潮崎拿到了分数。
“漂亮！”潮崎和松川一静击掌，面上满是兴奋。
为了不落后太多，在早乙女夜和及川彻去青训营的时候，他们可是研究了很多进攻方式的！
“你们这些家伙……也太帅了吧？”及川彻笑着摇头，转头看向后方的早乙女夜：“潮崎学长和小松川都这么努力，我们也不能太松懈。”
早乙女夜沉默着看他，过了两秒才开口说道：“刚才的发球，你参考了牛岛和桐生，”
“被你发现了？”对于早乙女夜能看出来的事情，及川彻一点也不意外：“牛若的发球很难被人接到，靠的是他的体格和天生的蛮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学习的地方。但是在技巧方面，桐生绝对是重炮型选手的佼佼者，所以我把他们两个综合了一下。”
说到这里，及川彻扬唇，臭屁地说道：“是不是很帅？”
早乙女夜点头，视线缠在及川彻的身上。
及川彻迅速了然：“比赛结束之后，我会找个时间在你的面前多发几个球的。”
“十个。”早乙女夜开始讨价还价：“十个刚好是一轮接球练习。”
及川彻忍着笑，迎着早乙女夜期待的视线点了点头。
*
青叶城西和椿原学园的比赛，最终以25:13和25:7结束了。
早乙女夜本来还想验证新的接球方式是不是真的能够节省体力，但是因为双方打得不够焦灼，他并没能很好地验证。
比赛结束之后，藤原跑来找潮崎。
“恭喜你们。”虽然不甘心，但是藤原知道，论实力他们的确不如青叶城西：“希望你们能够带着椿原的份走到最后。”
潮崎上前两步，一把握住藤原的手：“一定会的。”
藤原有些感慨，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却飘到了早乙女夜的身上：“那个一年级，国中的时候怎么没有听过？”
潮崎干笑两声，一半不好意思，一半凡尔赛地说道：“那什么……其实早乙女是到高校之后，才开始接触排球的。”
藤原：“……”
这次是真的羡慕了。
*
全国大赛的第一天，有十六支球队被淘汰了。
因为及川彻临时肚子痛，青城的其他人便提前回酒店了，只留早乙女夜一个在厕所门口等着及川彻一起回去。
等人的时候，早乙女夜拿出了手机，打算去看之前和白鸟泽的比赛录像。
在和椿原的比赛中，早乙女夜想到了一些东西，只有看过比赛录像，才能验证他的想法。
满脑子都是比赛的事情，使得早乙女夜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身边的人。
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留着M字刘海的黑发男生面无表情地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早乙女夜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早乙女夜神色微动：“有什么事吗？”
男生皱眉，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男生长吁了一口气，臭着一张脸说道：“身为及川学长的搭档，你觉得……及川学长能够和队友相处融洽的原因是什么？”
早乙女夜本来都已经做好被人莫名其妙找茬的准备了，哪能想到，对方憋了半天却憋了这么一句。
看着男生自以为严肃，脖子和耳朵却整个泛红的样子，早乙女夜抽了抽嘴角，强忍着内心吐槽的冲动，说道：“你怎么不说是我们这些队友的脾气好呢？”
男生纠结了两秒，迟疑着说道：“你看起来脾气很臭。”
早乙女夜。
早乙女夜的脸色阴沉下来。
TBC——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
请问，这位M字刘海的小同学是谁呢~
第46章
太过分了！早乙女夜睁大眼睛。
虽然他的脾气是有那么一点不好, 但是才见一面就得出这种评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说……这位同学。”早乙女夜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要告诉你，和及川相比我的脾气更好。”
不可能。男生的表情是这个意思。
早乙女夜刚想发作, 及川彻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响起：“小夜, 你在和谁说话？”
早乙女夜沉默了片刻, 转头看向对方：“你来了。”
及川彻一眼就看出早乙女夜在不高兴，他的心里有些好奇, 连忙开口：“抱歉, 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排队，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及川彻伸手，从早乙女夜的手里接过自己的背包。
然后, 他看到了早乙女夜身后的男生。
“小飞雄？”他的声音抬高：“你怎么在这里？”
“及川学长。”被称呼为小飞雄的男生点头，严肃地冲及川彻点头：“我想来看一眼春高。”
及川彻了然：“只有你自己？”
男生点头。
见状, 及川彻的眉毛上挑：“难得在这里碰到, 我这个做学长的总要表示一下。”
“不如这样好了。”他的双手合在一起, 兴奋地提议道：“我请小飞雄吃饭，作为交换，小飞雄要陪我们看狢坂的比赛。”
就算及川彻不说, 男生本来也打算去看狢坂的比赛。听出及川彻话里的意思, 男生迟疑着点了点头。
*
综合体育馆的顶层, 有着一家拉面馆。
在去拉面馆的路上，早乙女夜知道了男生的名字——影山飞雄。
对方是及川彻在北川第一的学弟, 位置也是二传手。
“小飞雄从刚入学的第一天，就是现在的样子。”提到影山飞雄这个人，及川彻忍不住吐槽：“满脑子除了排球就没有其他的事情，虽然很有天赋, 但是在和队友的配合上，简直就是没有配合可言。”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接到我的传球。”影山飞雄皱起眉头，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明明我的传球是最合适的，结果他们跟不上，甚至就没有想过再努力一下。”
及川彻叹气：“又来了又来了，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没有办法和队友好好相处。”
不等影山飞雄开口，及川彻继续说道：“明明小国见和金田一，大家都是好孩子，结果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的关系还是不好。”
影山飞雄的拳头攥紧，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就在早乙女夜认为对方会暴走的时候，影山飞雄突然起身，说了一句“我去看一下拉面有没有做好”，然后就跑了出去。
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早乙女夜神色微动，轻声道：“这个影山飞雄是怎么回事？”
“你指的是什么？”及川彻笑着回头：“只是觉得能在这里碰到比较难得，身为前辈，总是要表示一下。”
早乙女夜冷哼：“你觉得我会信吗？”
虽然及川彻已经极力掩饰了，刚才在洗手间的门口，当他看到影山飞雄的一瞬间，他的呼吸还是乱了。
身为搭档，早乙女夜一眼就看出了及川彻的烦躁。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隐藏得很好的酸涩。
事实上，早乙女夜的记性没有那么好，但是关于及川彻的事情，他却总能记得清楚。
算着影山飞雄快要回来了，早乙女夜垂下眼去，声音平淡地说道：“他就是那位，让你对‘天才’这两个字感到排斥的罪魁祸首吗？”
及川彻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早乙女夜。
“有必要这么惊讶？”早乙女夜有些好笑：“和轻米比赛的时候，你曾因为三轮苍的那句‘天才’生气过。”
及川彻：“……”
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被小夜发现啊！
早乙女夜都这么说了，及川彻自然不会再去隐瞒。他的表情平淡，看着自己的手心，说道：“小飞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无论他教了什么，对方都能很快学会，甚至还能提出和他不同想法，有些建议，及川彻都想不到。
这就是影山飞雄——一个为了排球而生的天才。
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是在一次和教练聊天之后。
当时教练说的话，他到现在都能记得很清楚。
“虽然影山的天赋很好，但是队友更多的还是相信你，所以我希望及川你能在毕业之前，多教影山一些东西。这样等你离开之后，影山也能快速地成长起来，和其他队友配合。”
那么我呢？及川彻在心里想道。
如果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影山飞雄成长，那么他的努力，岂不是显得有些可笑？
“……”
对此，早乙女夜的评价是——
“完全就是胡说八道。”早乙女夜翻了个白眼：“天才？凡人？这都是谁给的定义？”
前世早乙女夜去拜师却被拒之门外的时候，对方说的就是只有天才才能做他的徒弟。
看着对方面上的傲慢，那个时候早乙女夜就在心里发誓，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他都要把那些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
当然，他也的确成功了。
可惜还没怎么品尝成功的果实，就被一道雷劈到了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早乙女夜还有些幽怨。
不过现在不是让他思考这些的时候，早乙女夜长吁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及川彻的脑门：“有时间在这里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不如想想，下一场和狢坂的比赛，我们要怎么打赢。”
“好痛……”及川彻捂着头，一脸幽怨地看他：“你的手劲儿越来越大了，小夜。”
“那是因为我是故意的。”早乙女夜冷哼出声，起身接过了影山飞雄手里的托盘：“辛苦你把它们端过来了，影山同学。”
影山飞雄摇头：“及川学长请我吃了拉面，这是我应该做的。”
早乙女夜一愣，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影山同学，还真是有趣。
*
狢坂第一场的对手是来自石川县的早流川工业。
早乙女夜等人到得很早，为了更好地观看比赛，他们选了一个前排的位置。
早乙女夜买了两桶爆米花，将其中一桶塞到影山飞雄的怀里，另外一桶则是放在了自己和及川彻的中间。
影山飞雄好奇：“早乙女学长不吃吗？”
“我的话，吃一点就可以了。”这么说着，早乙女夜的视线落在及川彻的身上：“如果买两桶，最后都会被这个家伙吃掉。”
及川彻的脸蓦地红了：“喜欢吃甜食怎么了？”
“没怎么。”早乙女夜冷笑：“前提是你不会因为吃太多甜食牙痛。”
前段时间才去医院看过牙的及川彻：很好，这话他不敢接。
头一次看到及川彻和其他人是这种相处模式，影山飞雄有些惊讶，感慨道：“及川学长和早乙女学长的关系很好。”
早乙女夜皱起眉头，嫌弃地看向及川彻：“算是吧？”
及川彻顿时炸毛：“什么叫算是吧？难道我不是小夜最好的朋友吗？”
早乙女夜：“……”
总觉得不是很想承认。
和青叶城西不同，狢坂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打进全国大赛，同时也是这届春高的夺冠热门。
在选拔赛之前，排球周刊和那些球迷心目中的四强分别是狢坂、井闼山、枭谷和白鸟泽。
但是今年因为青叶城西这匹突然窜出来的黑马，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其他的球队在全国大赛创造奇迹。
早乙女夜本来就因为轻米一战被很多人关注，打进全国大赛之后，更是拥有了不少粉丝。
所以狢坂和早流川工业入场后，一眼就看到了观众席上的早乙女夜。
他们这两所学校，无论谁赢，下一个对上的都是青叶城西。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出现在观众席是为了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那就是早乙女夜吗？”狢坂的副攻手皱起眉头，看着观众席上的早乙女夜，说道：“没记错的话，桐生你在青训营的时候，和他是室友。”
桐生八点头：“除了早乙女，还有牛若和及川。”
“原来还有牛若。”副攻手有些感慨：“我本来还以为，我们这一次会和白鸟泽碰上，结果却是青叶城西出线。”
毕竟是他们未来的对手，关于青叶城西和白鸟泽的比赛录像，狢坂的这些人自然是看过的。
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青叶城西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尤其是早乙女夜——能够接下牛岛若利的扣球，岂不是说明在对方这里，同为重炮型的桐生八的扣球也一样能够接到？
所以当他们看到早乙女夜，所有人的心里都紧张起来。
“在他们身边的那个男生是谁？”自由人有些好奇：“早乙女夜，及川彻，还有一个M字刘海的男生，选拔赛的时候好像没有见过。”
“笨蛋，对方一看就比我们的年龄要小，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青叶城西的人。”另一个人说道：“与其纠结早乙女夜的事情，不如专注在比赛上。毕竟如果输掉比赛，我们也就不用和他们碰上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
比赛，即将开始。
TBC——
作者有话说：比赛要开始了！
第47章
能够打进全国大赛的球队, 实力自然都很强。
虽然整体实力不如狢坂，早流川工业却打得很顽强，甚至拖到了第三局。
第三局比赛，桐生八在关键的时刻, 来了一记重扣。
这个扣球？早乙女夜皱起眉头。
“和我的新发球看起来很像。”一旁的及川彻开口：“看来桐生在和牛若比过之后, 也去调整了自己的发球。”
从青训营结束到全国大赛, 也就只有一周的时间。虽然不知道在这短短一周的时间里，桐生八都想了些什么, 但是能够看出, 对方整体的感觉和之前不同了。
“不愧是桐生。”及川彻感慨道：“明明有着粗犷的五官，心思却比任何人都细腻。”
也正是因为这份细腻，桐生八才能从牛岛若利的发球中得到灵感, 从而对自己的发球进行调整。
“看起来比青训营的时候难接多了。”早乙女夜坐正了身子，有些兴奋地看着场上的桐生八：“本来我还以为要等全国大赛结束, 才能试着接一接这种发球, 现在好了, 下一场比赛就能接到了。”
及川彻无奈：“合着你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接到我的球，是吗？”
早乙女夜转头看他, 近乎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及川彻：“……”
算了, 随他去吧。
早乙女夜在看比赛的时候, 精神是高度集中的，也是了解这一点, 及川彻果断闭嘴，同样认真地看起了比赛。
过了一会儿，从他们的后方传来了窸窣的声音。及川彻转头，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女生, 正一脸害羞地看向他们。
这些人是……
及川彻了然，张口便要拒绝对方。
前方的女生红着脸，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请，请问是早乙女同学吗？”
“……”
用了几秒消化对方话里的内容，及川彻的眼睛睁大，蓦地看向对方。
这两个人是小夜的粉丝？
没等他想明白，在他右侧的早乙女夜已经转过头来，看着那两个女生说道：“我就是早乙女夜。”
早乙女夜开口之后，女生的脸明显更红了。
“早，早乙女同学！”依旧是前方的女生开口，她的手里捧着一袋饼干，猛地上前，塞到早乙女夜的手里：“这是我做的饼干，希望你能喜欢！”
“啪嗒——”
爆米花桶掉在地上，发出了声音，好在里面的爆米花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没有给清洁工带来更多的负担。
至于始作俑者及川彻，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此时正用着一种称得上是狰狞的表情看着早乙女夜……手里的饼干。
有追求者给小夜送了饼干！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谢谢你的饼干。”早乙女夜把饼干放在自己的背包里：“但是因为我不喜欢甜食，下次就不要送了，我害怕会浪费你的心意。”
早乙女夜的这句话说得很委婉，属于把人拒绝了，但又给了对方台阶。
听出早乙女夜话里的意思，女生的眼睛一红，连忙低下头去：“我知道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早乙女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到对方面前。
“擦擦吧。”早乙女夜轻声道：“难得化了这么漂亮的妆，哭花了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句话，女生的眼更红了。
下一秒，她用力晃头，强忍着内心的难过说道：“谢谢你 ，早乙女同学。”
少女的恋爱，就像新生的幼苗，还没蓬勃生长，就已经开始枯萎。
看着她们离开，隔得很远还能听到后方的女生在小声地安慰。
早乙女夜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摸出饼干，将它放在及川彻的手里。
“那不是刚才的女生送给你的吗？”及川彻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手里的那包饼干，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别人认真做的，送给我真的好吗？”
“我又不喜欢甜食。”早乙女夜无奈地看他：“之所以收下饼干，是觉得再不做些什么，那个女生就要哭了。”
再怎么说，这包饼干都是女生的心意。虽然没有办法回应对方，但是他希望尽可能地不让对方难堪。
话又说回来……
“你到底在酸什么？”早乙女夜的眉毛上挑：“这种饼干你不是收了很多吗？前两天我还看到有女生跑到班上送你巧克力。”
及川彻的表情哽住：“这不一样。”
早乙女夜有些不解：“哪里不一样？”
具体有哪里不一样，及川彻也说不出来，但是他知道，他不想看到早乙女夜收下那个女生饼干。
想到这里，及川彻长吁了一口气：“反正就是不一样。”
早乙女夜挑眉，歪着头看了及川彻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那就当他不一样好了。”
及川彻：“……”
这个语气，显得他好像在无理取闹。
看到早乙女夜转过身去，很快便沉浸在了比赛中，及川彻叹了口气，低头拆开了手里的饼干——是可爱的小熊形状，虽然有些粗糙，但是看得出女生有在认真去做。
早乙女夜有句话说得没错，及川彻的确收过很多饼干。不只是饼干，面包和巧克力都有收到过。
但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自己都收到了什么，只是因为喜欢甜食，每次收到都会很开心地感谢对方，甚至连对方的样子都记不住。
看到早乙女夜的处理方法，及川彻才发现，和对方相比自己好像是有点敷衍。
不过因为和早乙女夜的绯闻，其实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收到这些东西了。
早乙女夜看到有人给他送巧克力，其实是拜托他送给早乙女夜。
当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及川彻把巧克力藏了起来，直到现在还在他家放着。
想起早乙女夜在收到饼干时，面上那温和的表情，及川彻垂眼，拿起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
“……”
“好甜。”
*
关于那场比赛的结果，最后果然是狢坂的胜利。
第二天没有比赛，想看的球队又在第一天比完了，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第三天和狢坂的比赛，入畑教练果断放他们自由活动了。
不需要一大早起床去综合体育馆，早乙女夜便拖到了八点才起床，卡着酒店早餐的最后时间，不紧不慢地向餐厅走去。
“关于比赛的场次，不觉得有些不合理吗？”坐在餐厅的一角，早乙女夜打了个哈欠，一边吃吐司面包，一边和及川彻说道：“所有的球队，前两天都只能打一场比赛，但是越往后，时间排得越紧凑，还会出现一天两场比赛的情况。”
“这是因为参赛的球队太多，场次又有限。”及川彻解释道。
早乙女夜还是不懂：“越到后期，对手的实力就越强，体力会吃不消吧？”
这话说得倒是没什么毛病。
及川彻叹了口气：“据说是为了观察选手在恶劣的条件下，能够给出什么样的表现。”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免责声明。”
“怎么可能？”早乙女夜哼了哼：“我的体力还没好到需要免责声明的程度。”
意思是——不需要免责声明，大家也知道早乙女夜的体力差。
及川彻无语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就开始头痛起来。
对青城来说，早乙女夜的存在是必要的。如果这个人因为体力在比赛中下场，那么他们就可以提前回去了。
但是体力的问题，又不是一天半天能够解决的，只能想办法减轻早乙女夜的负担，让他的体力消耗得少一些。
想到这里，及川彻的眉头皱起，大脑迅速地运转起来。
“……”
不行，想不到。
及川彻抓了抓头，眉头烦躁地拧起。
被他的表情逗乐，早乙女夜的肩膀抖动，强忍着内心的笑意说道：“我又没说我不能打完全场。”
“你的确能打完全场。”及川彻有些幽怨：“但如果，同一天的两场比赛，都能打到第三局，那就不好说了。”
早乙女夜摸了摸鼻子，对于及川彻这句话，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
不过这种事情，担心也没有意义。
春高和选拔赛不一样，所有的比赛都会在这几天内结束。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全力以赴。
早乙女夜捂住嘴，又打了一个哈欠。低头将自己的两个鸡蛋吃完，下一秒，他看向及川彻，话里满是对及川彻鸡蛋的觊觎：“再不吃饭，我就把你的鸡蛋吃掉。”
及川彻一愣，三两口把鸡蛋吃掉了。
看着早乙女夜面上的遗憾，及川彻抽了抽嘴角，心里的那些纠结和担心，全部变成了无语。
在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及川彻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信息，抬头看着早乙女夜说道：“小岩他们找到了一个室内的排球场，问我们要不要过去。”
“那还等什么？”早乙女夜站起身，哪还有刚才打瞌睡的样子：“我们就不要让岩泉等了。”
往前走了两步之后，他又回头去看及川彻：“我们快走吧？”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早乙女夜的身上，衬得那双粉褐色的眼睛更好看了。
被他的视线触及，及川彻笑了。
然后及川彻站了起来，向着早乙女夜的方向走去。
TBC——
作者有话说：及川彻你完了，你吃醋了，你……后面我忘了！
第48章
打赢第一轮的比赛之后, 所有的比赛就都是在综合体育馆举行了。
青叶城西第二场的对手在第一天就已经确定，才刚走到综合体育馆的门口，远远地，早乙女夜就看到了桐生八那标志性的发型。
他的眉毛上挑, 伸手冲人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桐生。”
桐生八点头：“早上好。”
全国大赛的第二轮比赛, 青叶城西和狢坂碰上了。
看到这两支球队站在一起，路人面面相觑, 小声而又兴奋地议论起来。
“快看, 是青叶城西和狢坂！”
“我从昨天就在期待他们的比赛，也不知道谁能赢……”
“应该是狢坂吧！他们前几年的成绩还都挺好的！”
“但是青叶城西打败了白鸟泽，单纯看之前的成绩, 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
“他们在讨论我们的事情。”早乙女夜看向桐生八：“你觉得呢？”
桐生八的眉头皱起，严肃地说道：“胜利的会是狢坂。”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早乙女夜扬起唇角：“那就在比赛中见吧。”
*
身为头号观众, 牛岛若利和天童觉一早就来到了观众席。
他们的位置刚好是青叶城西教练区的正上方, 也更方便他们观看比赛。
才刚坐下, 天童觉就看到了坐在观众席最前方的男生。
“那不是三轮苍吗？”天童觉惊讶，好奇地看了对方两眼：“真没想到，对方也会来看青叶城西的比赛。”
“了解对手, 能够让我们在下一场比赛来到之前做好准备。”牛岛若利的身子向后, 让自己的后背靠在椅背上：“我们现在才只是一年级, 未来的两年，都会和青叶城西碰上, 多去了解自己的对手是应该的。”
天童觉：“……”
不愧是若利，一般人还真说不出这种话。
双方的选手在做了热身运动之后，比赛就开始了。
迎着观众的视线，青叶城西和狢坂的六位选手站上了球场。
根据抽签的结果, 先拿到发球权的是狢坂。站在一号位的是桐生八，他从裁判的手里接过球，然后，桐生八看向早乙女夜。
像是察觉到了桐生八的视线，早乙女夜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接触的瞬间，早乙女夜扬起唇角，无声地说道：“我会接住的。”
这个家伙——
桐生八的战意一瞬间被点燃，他的身子绷紧，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球扣向了早乙女夜。
“……”
之前也说过，虽然都是重炮型的选手，但是和牛岛若利相比，桐生八的发球更加倾向技巧型。
但是在和早乙女夜比过之后，桐生八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对于早乙女夜这样的选手来说，再多的技巧也比不上简单粗暴的跳发。
早在青训营的第二天，桐生八就发现了。
身为早乙女夜的对手，最好不要思考太多。对手思考得越多，留给早乙女夜反应的时间就越多，球被接到的概率就越大。
为了能在正式的比赛中和对方碰到，桐生八改变了自己的发球方式，为的就是现在。
球网的对面，早乙女夜却是早已赶到，在球落下的瞬间，让它停在了自己的手臂。
“青叶城西的早乙女夜，他接到了桐生八的发球！”
头一次接到桐生八全新版本的发球，早乙女夜皱起眉头，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和青训营的时候相比，对方的发球力度明显大了不少。饶是早乙女夜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也有点吃力。
他的呼吸带着些微的紊乱，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球传向了及川彻。
及川彻起跳，比赛才刚开始，就用二次进攻拿到了分数。
“漂亮的传球。”及川彻的拳头和早乙女夜碰在一起，看到对方面上的温和，及川彻笑着说道：“下次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再高一点？早乙女夜严肃地点头：“我下次会注意的。”
队友：？
那个天塌了也要无条件溺爱的及川竟然对早乙女提意见了？
他们的表情有些复杂，看向及川彻的眼神都带着谴责，尤其是潮崎，就差直接把“你怎么能欺负孩子呢”写在脸上了。
迎着队友像看犯人一样的视线，及川彻连忙解释：“是小夜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要在第一时间说出来。”
早乙女夜点头：“的确是我说的。”
原来如此。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我就说嘛，这两个人才不会闹矛盾。”
“以及川的性格，能想得起来给人提意见就怪了，是我高估他了。”
“可恶……混蛋及川，这种事情下次要提前说啊！差点把我们吓死！”
及川彻：“……”
这么双标真的合适吗？？？
轮到青叶城西发球。
早乙女夜默默回头，视线落在及川彻的身上。
“发个好球对吧？”及川彻无奈，冲人翻了个白眼：“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早乙女夜摇头：“这次不一样。”
及川彻叹气。
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一定不会说什么新的内容……不对？
及川彻猛地抬头：“你刚才说，这次不一样？”
早乙女夜嫌弃地看他：“我也不可能每次都一样吧？”
及川彻：“……”
几乎每次都只有这一句话的混蛋，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他的反应被早乙女夜看在眼底，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早乙女夜轻笑出声，眼底映出了及川彻的身影。
“虽然想说发个好球，但是我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去关心。”所以，他想说的是其他的东西：“就算你的发球被他们接到，我也不会让他们拿到分数的。”
及川彻的表情怔住，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闪烁，面上多了一丝坚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就像及川彻说的，他和桐生八的发球其实是有着相似之处的。
因为看过狢坂和早流川工业的比赛，所以早乙女夜提前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狢坂的这些人，却不知道及川彻的发球也变成了全新版本。
只见及川彻跳了起来，把球用力扣了出去。
狢坂的自由人愣神了一秒，没有反应过来，球就砸在了地上。
并没有给狢坂喘息的机会，及川彻的第二个发球随后赶到，干脆地拿到了第二分。
第三次发球被接到了，狢坂的二传手和前排的桐生八同时跟进，完全没有给青叶城西反应的机会，靠着一记打手出界扳回了一城。
擅长接球的潮崎和早乙女夜都在后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狢坂拿到一分。
“抱歉！”前排的花卷贵大抬高声音：“是我没有做好防守，让他们拿到了一分。”
“别在意别在意！”潮崎连忙开口：“拿到下一分就可以了！”
*
“……”
“简直无懈可击。”看台上的云雀田吹开口说道。
青训营里三位选手，同时出现在一场比赛中，出于对他们的看好和对结果的好奇，云雀田吹便来了。
按照他的预期，这两个人应该会是五五开的状态，哪能想到比赛的形势却朝着一边倒的方向发展。
云雀田吹看得出来，要说青叶城西的核心，无疑就是早乙女夜。
发球，接球还有传球，在这个人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短板。
事实上，最初在筛选的时候，云雀田吹有考虑过要不要把及川彻划分到名单里。
身为二传手，及川彻的实力不错，无论和谁配合，都能做得很好。
但是……不是最好。
最终让他定下决心的是及川彻和早乙女夜在比赛中的配合，那种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实在让他难以割舍。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来到青训营之后，无论是及川彻还是早乙女夜，他们的实力都以惊人的速度飞速地上涨。
云雀田吹都能想象得到，等他们从高校毕业，一定会有很多俱乐部对他们发起邀请。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早乙女夜，青训营的时候，对方还曾因为传球比较我行我素，被木兔光太郎抱怨过。
但是因为早乙女夜的位置是副攻手，本来就不负责二传，云雀田吹就没有太当回事儿。
而从这个人和及川彻的配合来看，对方根本就不是做不好二传，而是要看具体的搭档都是谁。
云雀田吹有些无奈：真没想到，这个早乙女夜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此时场上的比分已经变成了24:19，青叶城西领先。
狢坂的实力很强，但是有着早乙女夜和及川彻的青叶城西更强。
云雀田吹看向球场，发现由桐生八扣到的球被潮崎接到，很快，对方把球传给了及川彻。
没有任何原因，几乎是在潮崎把球传给及川彻的瞬间，云雀田吹的脑海中便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这个球，及川彻会传给早乙女夜。
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期待，及川彻扬起唇角，把球向着网前传去：“交给你了，小夜！”
只差一分。他在心里想道。
只差一分，第一局的比赛就可以结束了。
擂鼓一般的心跳在他的胸腔回荡，在他的面前，早乙女夜舒展着手臂，脚下用力，高高地跳了起来。
整一局比赛，双方都在通过蛮力进行拉扯，就连发球也都是大力发球，很少出现技巧型的发球。
而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会默认，他也会给出一个类似的扣球。
但是他们忘了，在心理战这方面，早乙女夜向来都是佼佼者。
所以，他给出的答案是——
“漂亮的吊球！早乙女夜！凭借吊球成功得分！”
“好！”
早乙女夜握紧拳头，抬高了声音说道。
比分1:0，青叶城西拿到了第一局的胜利。
TBC——
作者有话说：我们早乙女就是这么帅（擦眼泪）。
被无良物业拖了一整天，终于写出来这一章了。
第49章
第一局比赛结束, 早乙女夜的状态还算不错。
准确来说是太好了。
“辛苦了。”及川彻的手里拿着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早乙女夜，随后坐在对方的右侧：“下一局能拿到20分吗？”
“你在开玩笑？”早乙女夜翻了个白眼。
及川彻的声音抬高，面上的表情非常夸张：“这种时候你应该说, 区区20分, 轻松拿下。”
早乙女夜：“……”
他就不该理这个人。
其他人看着早乙女夜和及川彻的互动, 面上的表情又无奈又想笑。
“这个场景，我们真的要一直看下去吗？”松川一静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不是我们。”潮崎纠正道：“是你们要一直看下去, 因为我马上就要毕业了, 而你们还要再看两年。”
花卷贵大僵在了原地。
这种事情说什么都不要啊！
事实证明，早乙女夜的状态是真的很好。第二局比赛一开始，就靠着防守拿到了一分。
打进全国大赛之后, 早乙女夜还是第一次采用这种方式防守。
不只是对手，就连队友也有些惊讶。
发球权来到了青叶城西, 刚好是早乙女夜的发球轮次。
早乙女夜的眼睛亮的惊人, 面上的表情难掩兴奋。
头一次看到这种状态的早乙女夜, 队友们彼此对视，没忍住笑了起来。
早乙女夜会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他对接下来的事情非常期待, 而让他期待的, 也就只有发球。
再联想到这个人最近一直在练习新发球, 就什么都明白了。
身为早乙女夜的队友，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的实力。既然早乙女夜选择在这个时候尝试新发球, 他们就相信对方能够拿到分数。
迎着他们的视线，早乙女夜跳了起来，把球扣向了狢坂的球场。
球从他的手下飞出，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 当它飞过球网，却以飘忽不定的状态垂着向下掉落。
“勾手发飘球？”看台上的天童觉惊讶地说道。
从选拔赛到现在，也不过是接近十天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早乙女夜竟然学会了勾手发飘球……
天童觉皱起眉头，像是在看什么让他生理不适的场景：“他是怪物吗？”
牛岛若利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向球场。
关于早乙女夜的想法，牛岛若利猜到了几分。
同样都是飘球类发球，虽然勾手发飘球对体力的消耗远比上手发飘球要小，只是因为难度较大，效果又相对有限，这几年在正式比赛中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但是这些在早乙女夜的面前，都不是问题。对于早乙女夜来说，最头痛的还是体力，只要体力足够，他就能够一直站在球场上，做出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
早乙女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牛岛若利垂下眼去：“这场比赛，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天童觉有些惊讶：“要回去了吗？”
“青叶城西会赢。”牛岛若利说道。
第二局的比赛才刚开始，乍看之下，双方的选手实力都很平均，第一局的比分也没有拉开太多。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狢坂已经拦不住青叶城西的进攻。
他想看到早乙女夜在困境中的表现，这种已经知道结局的比赛，再看下去只会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家球队输给了对方的事实。
想到这里，牛岛若利开口：“去找个地方练习吧。”
原来如此。天童觉了然，眼底浮现了笑意。
难怪急着回去，原来是被点燃了斗志。
春高已经开始，他们这些还没打进全国大赛的选手，除了拼命练习，就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
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都是宫城县的学校，想要打进全国大赛，难免会碰到。
就算不在同一个地方，只要一直打下去，就总会在球场上相遇。
和牛岛若利相比，天童觉在排球上的积极性没有那么高，未来也不会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但是他能理解牛岛若利。
因为在想打败青叶城西的这件事上，他们两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
就像牛岛若利想的那样——青叶城西和狢坂的比赛，最终由青叶城西拿到了胜利。
第二局比赛，狢坂打得非常顽强，比分一度来到了24:24。
观众席的热情也因为双方的拉力战被迅速点燃，时不时地发出些欢呼的声音。
但是在青叶城西的努力下，狢坂没能坚持到第三局，最终只能遗憾离场。
比赛结束之后，桐生八跑来找早乙女夜。
“这场比赛我打得很尽兴。”比起在青训营的时候，桐生八的表情温和了不少，他的视线落在早乙女夜的身上，认真地说道：“明年的IH，我一定会打败你。”
“还有你，及川。”他又看向及川彻：“看了你的发球，我又有了新的想法，下一次的胜利者一定是狢坂。”
早乙女夜和及川彻对视一眼，默契地伸出拳头，然后和桐生八碰在一起。
“那就下次见吧。”
“下次见。”桐生八点头，转身向着狢坂的方向走去。
看着桐生八的背影，及川彻有些感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我们的桐生同学，都是一个很正的选手。”
被他贫穷的形容词逗乐，早乙女夜转过身来，看着及川彻说道：“所以我们的及川选手，在被桐生选手放狠话之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及川彻顿了一下，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我不会输给他的。”
早乙女夜扬起唇角，拧开手中瓶子的瓶盖，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
第二轮比赛结束之后，剩下的球队就更少了。
8强和4强的比赛被分在了同一天，枭谷和音驹因为被分到了同一组，所以早乙女夜想要在球场上和他们碰上的想法破灭了。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这两支球队的比赛已经快要结束了。
不同于青叶城西和狢坂的比赛，枭谷和音驹打到了第三局才结束。
像他们这种高校的赛事，在打进半决赛之前，都不会让他们打满五局，无论是哪一方，只要其中的一支球队拿到两分就可以宣布他们的胜利。
半决赛开始，所有的比赛都会按照国际比赛的标准——也就是拿到三分才能胜利。
如果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没能打满五局就拿到了三分，比赛也可以提前结束。
但是到了后期，球队的实力会越发接近，过去的这几年，还没有哪支球队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而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队员的体力、精神力和意志力会随着时间逐渐消耗，只有坚持到最后的球队才能拿到胜利。
早乙女夜：“……”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觉得要累死了。
按照排球比赛的规则，第三局是决胜局，先拿到15分的球队就能拿到胜利——前提是比分能够拉开两分及两分以上。
都已经打到第三局了，没有人想输给对方，因此比分被黏得很紧。
到了最后，音驹的那位三年级二传手摔了一跤，刚好扭到了脚踝。
虽然遗憾，但是碰到这种突发的情况，他们也只能认命。
看着被其他队友扶下去的二传手，及川彻叹了口气，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些可惜。
第三局的最后下场，二传手的表情非常不甘，看着球场的眼神是留恋和不舍，给人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同样身为二传手，及川彻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
况且对方已经是三年级，这个时候下场，等同于提前和自己的高校生活说了再见。
但是比赛本来就充满了意外，没有人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及川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排球，还真是现实而又残酷的运动。”
“因为我们本来就活在现实。”完全不像及川彻一样有着这么多的感慨，早乙女夜的声音平淡，话里的内容清楚地被及川彻听到：“所以你记得不要在比赛中受伤。”
他会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及川彻有前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看到了那位二传手。
“我还不想结束比赛，我们，青叶城西还要继续走下去。”
及川彻心里一暖，抬起胳膊轻轻地捣了早乙女夜一下：“你还是先担心自己能不能打完全场吧，明天可是要连比两场。”
早乙女夜的表情僵住：“我已经在努力地让自己忘记了。”
比赛结束，双方的选手走向自家的观众席。
他们坐的位置刚好就在枭谷的观众席附近，看到坐在后排的这些人，枭谷的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木兔光太郎大喇叭一样的声音。
“早乙女！及川！”他的手臂在空中挥动，面上的表情满是兴奋：“明天我们就可以碰到了！”
有着之前的集训经历，两支球队的关系还算不错。
听到木兔光太郎的声音，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早乙女夜觉得有些丢脸，抓着及川彻让他挡在自己的身前。
哪能想到木兔光太郎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声音反而更大了：“喂！早乙女！就算你躲在及川的身后我也能看到你！”
“……”
早乙女夜：够了，毁灭吧。
看出自己不说什么，木兔光太郎怕是不会罢休。早乙女夜叹了口气，从及川彻的身后探出脑袋：“恭喜你们拿到胜利。”
木兔光太郎笑了；“明天也会拿到胜利的！”
“这不可能。”听到这句话，早乙女夜也不保持沉默了，认真地看着木兔光太郎说道：“因为胜利的是青叶城西。”
一定会是青叶城西。
TBC——
作者有话说：要和枭谷对上了！
第50章
回酒店的路上, 偶遇了井闼山的一群人。
两支球队的队长上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握在了一起。
井闼山的这些人离开之后，潮崎长吁了一口气：按照比赛的场次, 我们要到半决赛才能和他们碰到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 是要他们双方都能打赢接下来的两场比赛。
集训的那几天, 已经让他们知道了枭谷的实力，没有人能保证他们能够打赢明天的比赛。
就算打赢了枭谷, 下午还有一场比赛要等着他们。
头一次打进全国大赛, 就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你们怎么是这个表情？”一片寂静之中, 早乙女夜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不能理解自家队友为什么会愁眉苦脸，早乙女夜的表情迷茫, 开口道：“只要打赢明天的比赛, 不就能和井闼山碰上了吗？”
众人：“……”
比赛是他们说赢就能赢的吗？
见他们沉默, 早乙女夜皱起眉头，继续说道：“大家都很强，除了我这个拖油瓶之外, 所有人的体力也都能够跟得上。既然如此, 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说你啊……”成功被他的发言逗乐, 及川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他：“哪有人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拖油瓶的？”
早乙女夜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的体力就是很差。”
每天都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对于自家对手的实力，早乙女夜非常认可。
再说他们都已经打进全国大赛了，如果没有一点野心，要怎么拿到全国冠军？
早乙女夜是怎么想的, 就是怎么说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早乙女夜的豪言壮语，每次听到，队友还是会被他震撼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早乙女夜的这些话，心里的那些不安竟然奇异地被抚平了。
“……”
“好！”潮崎攥紧拳头：“打赢明天的两场比赛，挺进半决赛！”
下一秒，队友们扑了上来，紧紧地抱在一起。
“明天的两场比赛都要打赢！”
“我们一定可以挺进半决赛的！”
“打赢井闼山！”
“这句话说早了吧？万一井闼山没能打进四强呢？”
“……打赢半决赛！”
早乙女夜被夹在中间，一张脸憋得通红：“你们几个，我要喘不过气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了。”同样被挤在中间的还有及川彻，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一乐：“我们要合群。”
早乙女夜气笑了：“合群就合群，趁乱揉我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及川彻挑眉，理直气壮地说道：“摸一下怎么了？你都把头主动凑上来了，不摸白不摸。”
其他队友沉默了两秒，默契地伸出手。
“太狡猾了！既然如此我们也要摸！”
“只有及川一个人摸到也太不公平了！怎么也要让大家都摸一遍吧？”
“没错！”
早乙女夜睁大眼睛，如临大敌地后退。但是因为身前身后都是队友，只能可怜巴巴地被人围住。
“其实你们可以去摸及川。”他不死心地想要自救：“我今天喷了发胶，摸起来不舒服。”
众人对视一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邪恶。
“摸及川有什么意思？瓜肯定是强扭的更甜。”
“今天我们说什么都要摸你的头，你就认命吧！”
“那我认命了。”早乙女夜闭上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地向后倒去，刚好压在及川彻的身上：“你们这群冷酷无情的人，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众人：“……”
早乙女夜这个家伙，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内心一点也不抗拒呢。
*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和枭谷碰上了。
和之前相比，观众席上的观众数量明显多了很多。
能够打进全国大赛的球队，实力都不容小觑。枭谷那边，有一个喜欢和观众互动的木兔光太郎，几乎每场比赛都有很多观众。
至于青叶城西，则是为了看早乙女夜和及川彻这对搭档。
“早乙女早乙女！”才刚结束了热身，木兔光太郎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完全没有想过身为对手的自己，这种时候不应该出现。
停在球网的面前，他的眼睛亮闪闪的，用着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如果枭谷能拿到胜利，等我去宫城的时候，我要你陪我打十场二对二。”
早乙女夜：。
又来了，这逃不过的二对二。
“如果最后是青叶城西拿到了胜利呢？”早乙女夜说道。
木兔光太郎拧眉，歪着头想了很久，认真地说道：“那不可能，胜利的只会是枭谷。”
早乙女夜笑了，对于木兔光太郎的回答没有任何意外：“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说完这句话，早乙女夜回头，却看到队友正欲言又止地朝他看过来。
早乙女夜后退两步：“你们这是怎么了？”
离他最近的岩泉一有些无奈：“只是觉得，你竟然会说其他人不知道谦虚。”
明明最不谦虚的就是这个人好吗？
“我不谦虚？”早乙女夜有些迷茫，觉得他们都在说胡话：“我不是一直都在实事求是吗？”
“我觉得你说得对。”木兔光太郎在一旁附和：“因为我也是在实事求是。”
青叶城西和枭谷的队友：“……”
不行把这两个人丢出去吧，这队友他们是真的不想要了。
*
青叶城西先拿到了发球权，负责发球的岩泉一进行了助跑之后，把球扣向后排。
和白鸟泽比过之后，他就一直在朝重炮型发展，所以和集训的时候相比，岩泉一扣球的力度明显大了很多。
但是因为用力过猛，球并没有停在界内。
“发球出界，枭谷拿到一分！”
岩泉一咂舌，遗憾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路过早乙女夜的时候，他被对方拦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早乙女夜用着星星眼看他。
“刚才那个是新发球？”早乙女夜有些兴奋：“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不知道？”
被人用这种眼神注视，岩泉一本来还有些遗憾，顿时挺直了身子：“当然是在你们去青训营的时候。”
原来如此。早乙女夜了然，继续说道：“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也想接一下试试看。”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满脑子都是排球。”岩泉一有些无奈，眼底出现了笑意：“等我们打赢这场比赛再说。”
倒也是。早乙女夜点头，看向枭谷的时候，面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表情。
轮到枭谷发球，一号位是一年级的木叶秋纪。
之前在集训的时候，早乙女夜就发现木叶秋纪的实力很强。
木叶秋纪的实力很平均，属于各方面的数值都能拿到四分的程度，当然，满分是五分。
他的球风很稳健，跳跃力很强，扣球的力度也不容小觑。但也正因为各方面没有达到满分，所以防守的难度比木兔光太郎低了不少。
而从对方的身体呈现出来的动势来看，这一个发球应该是想扣向后排。
早乙女夜刚要上前，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却让他定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被按下了放慢键，早乙女夜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自发地向前，刚好接到了木叶秋纪的发球。
好险！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调整了一下身子，把球传给了及川彻。
岩泉一从后方窜了出来，配合着及川彻拿到了一分。
“好！”岩泉一喊出声来，转头看着早乙女夜说道：“真有你的，刚才的那个发球竟然也能接到。”
早乙女夜挺起胸膛：“那当然。”
岩泉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家伙，说你不谦虚你还不承认。”
早乙女夜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木叶秋纪。
刚才的那个球，他还以为对方会扣向后排，从木叶秋纪的姿势来看，也是一个大力发球。
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的预感让他觉得不对，这一分怕是要给对方了。
比赛才刚开始，双方各自拿到了一分，虽然其中一分是岩泉一送给枭谷的，但是观众却看得津津有味。
*
比赛继续，由花卷贵大发球。
和早乙女夜等人相比，乍看之下，花卷贵大的发球没有那么起眼，但却轻松地扰乱了一传。
传球没有到位，二传连忙向前，打算进行补位。
“木兔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松川一静和及川彻连忙上前，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网前，将木兔光太郎的进攻路线拦得死死的。
——是的，他们就是要让木兔光太郎扣不出直线球。
而在这种情况下，木兔光太郎只能选择从其他方向突破，也是他最擅长的小斜线扣球。
但是在他扣球的瞬间，早乙女夜却已经来到了落球点，完美地把球接了起来。
另一边的及川彻，才刚落地就已经做出了传球的姿势，迎着众人的视线，把球再次传给早乙女夜。
“砰——”
球在地面上滚动，最后停在木兔光太郎的脚边。
球网的对面，早乙女夜被潮崎揽住肩膀，其他队友也都凑过来，笑着和他说些什么。
像是有所察觉，早乙女夜转头，刚好迎上了木兔光太郎的视线。
视线接触的瞬间，双方先是一愣，之后，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木兔光太郎伸出手，冲他做了一个掰手腕的动作。
见状，早乙女夜的唇角上扬，回了一个碰拳的手势。
比赛，现在才刚开始。
TBC——
作者有话说：们早乙女，口嫌体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