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一起撞了季悬满怀


    【卧槽!!!】


    【看Alpha打架就是爽啊嘁哧夸嚓劈劈A型B型AB型O型全都有。】


    【哥们你真的好凶残不愧是马尔斯军校前两任第一。】


    【我没记错的话他们马尔斯能打的Omega只有季悬一个吧?所以当狗一样遛一脚踹出擂台是在描述季悬的打法?好强悍的Omega。】


    【输得心甘情愿……裴应野你……(目瞪口呆.jpg)】


    【所以是在训练时经常被虐才总结出来的套路吧, 很好笑了。】


    【里昂:你清高,你拿我当对照组衬托你家Omega的牛逼!】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精辟!裴应野一边打一边解说,我们Omega会怎么怎么打, 我这个打不过他的只能将就揍你一顿,杀人诛心。】


    【恭喜伊格尔军校开门红失败, 赛前吹得天花乱坠, 结果在主擂台两分钟都没撑过去?】


    镜头给到倒在地上的里昂, 他抬起拳头恨恨地砸了一下地面, 踉跄站起, 满脸屈辱, 显然无法接受自己如此迅速且狼狈的落败。


    裁判机器人判定裴应野获胜,主副擂台置换, 遮挡缓缓降下, 隔绝了里昂愤愤的目光。


    格斗场内开始播报主擂台易主的提示,新一轮的倒计时开始。被淘汰的上一轮主擂台被禁止在这一轮发起挑战,并且里昂现在这个状态, 估计还要调整上好一会才能缓过劲来。


    副擂台的其他选手虽然无法知晓刚才的具体战况, 但根据系统两次的提示音,也能推测出这一轮的主擂实力不容小觑。于是犹豫变成了更深的忌惮, 谁都不想步上一任的后尘, 在众目睽睽下被快刀斩乱麻地解决, 又丢人, 又消耗体力。


    时间一秒秒过去,直到系统传来即将进入随机匹配环节的最后三秒, 才有一声迟疑的提示音响起。


    有人选择了挑战。


    他想赌一把,在经历了第一场的速战速决之后,这位新任主擂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 自己也有足够与之一战的实力和运气。


    然而,在他走出副擂台,撞进裴应野吊儿郎当、游刃有余的目光时,整个人如同被野兽盯上一般,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似电流般从脚窜上。


    裴应野倒是还颇有兴致地招呼道:“开始吧,毕竟我后面还有两个。”


    十分嚣张。


    但此时弹幕上再没有质疑之声。


    “请多指教。”Alpha说道。


    裴应野挑了挑眉,没有废话,在机器人宣布开始时便直接上前,他的攻势依旧凌厉,但对方却意外地防守得滴水不漏,硬生生扛过了第一轮快攻,虽然脚步在不断后退,但确实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


    “他在赌裴应野的爆发力无法持久。”季悬给旁边疑惑的来舟讲解道,“也可能是赌自己能消耗到裴应野力竭或是露出破绽。”


    裴应野自然也注意到他的意图,很快便蓄力直扫对方下盘。


    那Alpha所有的注意都在防着上三路,根本没料到这一下,脚被结结实实地扫中,整个人瞬间失衡,“咚”地一声栽倒在地。


    他反应也算快,立刻就要翻滚起身,但裴应野的膝盖已经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背心,一只手反剪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的手肘虚悬在他的后颈。


    “认输吗?”


    Alpha挣扎了几下,压倒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颓然地用另一只手拍了下地面,表示认输。


    【主擂台累计胜场:1/3】


    这一下,导致在第三次挑战倒计时时,整整一分钟都没有任何人按下按钮。


    于是系统进入随机匹配,几分钟后,光屏上的提示字样变成了:【主擂台累计胜场:2/3】


    副擂台里一片哗然,这意味着只要赢下最后一场,格斗赛就将出现第一个晋级名额!


    新的倒计时开始。直播镜头切到每一个在副擂台中或蠢蠢欲动、或犹豫不绝的选手脸上,里昂不满地拍了好几下按钮,但在系统的限制下,他根本没法发起这轮的挑战。


    终于,在通道开放的瞬间,提示音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还不止一声。


    “真是热情啊。”裴应野调侃了一声音,“受宠若惊了我也是。”


    系统在这短暂的时间差里,选出了那个最先按下按钮的选手。


    但没过多久,毫无悬念的,裴应野还是拿下了第一个晋级名额。


    裁判机器人的声音刚刚落下,光屏上重新出现【主擂台累计胜场:3/3】,格斗场内立刻响起晋级的祝贺音效。


    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将实体密钥交到裴应野手中。


    裴应野接过那枚实体密钥,指尖捏着,举到眼前随意端详了一下,汗水沿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他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喜悦,但扬起的眉梢和眼底的碎光都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满足和毫不掩饰的张扬。


    他没有立刻走向晋级通道,反而转身,对着其中一个镜头抬起了手——


    手腕向上一甩,密钥在空中抛出一道曲线,又被他稳稳接住。


    像是挑衅,像是炫耀,堪比孔雀开屏。


    季悬笑了一声,从休息区起身。


    马尔斯军校的其他选手提前在裴应野去往限制组装赛场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准备,但他们其实都觉得,到了现在,各个军校已经没有在半路拦截的必要了,不过还是要防止一些脑袋不清楚想要“同归于尽”的人故意搞事。


    因为其他队友的“身先士卒”,季悬一路走得不紧不慢,中途还搭上了来舟找来的电动小车。


    等他到达最后一棒的赛场外,沈榷已经接过了裴应野带来的密钥,进入赛场里准备。裴应野单手插着兜,理了理被风吹得四仰八叉的头发,刚刚转身,就对上一群围上来准备提前开香槟的队友。


    “第一个名额啊裴哥!看得太爽了!”


    “看他们伊格尔那群人的脸色哈哈哈哈快憋成茄子了!”


    “首席没问题的话,我们初赛要积分第一了!”


    裴应野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一群人,落到刚从电动小车上下来的季悬脸上。


    下一秒,他一把拨开了要来拍肩捶背讨拥抱的几人,健步如飞地朝他走了过去。


    “?”“裴哥?”


    大剌剌展开的手臂让他像极了一只正在展示华丽尾羽、悄悄观察心仪对象反应的公孔雀。季悬停下了脚步,隔着一小段距离,与他对视。


    他打量着裴应野。目光掠过对方汗湿的额发,微红的颧骨,最后落在那双写满了“我厉害吧快夸我”的眼睛上。


    几秒钟的沉默,裴应野身后那群挤眉弄眼、拼命憋笑的队友把时间衬得格外漫长。


    见季悬全然没有伸手要回应自己拥抱请求的意思,裴应野也没有难过,而是直接往前一迈,于是充满侵略性的灼热气息笼罩下来,作训服的外套被挤出几道鼓鼓囊囊的风,一起撞了季悬满怀。


    “教训了一下成天刻板印象说大话的王八蛋,干得不错吧?”裴应野得意洋洋地说道。


    季悬任他抱着,两手垂在腿边,既没有迎合,也没有推拒,只是说道:“造我谣那段讲得不错。”


    裴应野摸了摸鼻尖,完全不认可他对自己那些话的定义。但跟拍机器人已经兴冲冲地围了过来,他松开禁锢在季悬身后的手,说道:“现在去哪?看沈榷比赛?”


    季悬不置可否。


    限时组装是接力赛中唯一一场设置了场内观战的比赛,二人连同马尔斯的队员一同从另一侧的选手通道走了进去。


    第三棒格斗赛那歹毒的赛制果然开始显现后遗症,晋级间隔被无限拉长,观战区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紧张兴奋,逐渐变得有些百无聊赖。


    场内的跟拍机器人似乎都感到了这份无聊,它不再满场飞舞捕捉选手进场的镜头,而是慢悠悠地晃到了马尔斯军校众人对面,调整好焦距,底盘稳稳落地,镜头红光一闪一闪,明目张胆地开始了摆烂式直播——就对着裴应野和季悬。


    副直播间的弹幕顿时欢快起来:


    【好好好!导播深得我心!】


    【就拍他俩嘿嘿我能看一天!】


    镜头里,裴应野靠在座椅上,身形舒展,一条长腿随意地踩着座位前的横杆,另一条腿几乎要顶在季悬的腿上。他没管对方正在终端上看些什么,自顾自地捞起他搭在腿上的手随意把玩起来。


    季悬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并非养尊处优的细腻,指腹和虎口处都带着常年训练后留下的薄茧。裴应野先是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又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直,再看它们慢慢地蜷缩回去。


    季悬对左手上好似摆弄玩具般的触感没有任何回应。于是裴应野变本加厉,但在捏到指根某处旧伤时,季悬的指尖会不受控制地一颤,察觉到的裴应野只好停下玩弄的动作,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揉按两下,才继续他无聊的“探索”。


    【你好,我是路人,请问这是什么小学鸡行为。】


    【想起裴应野在打里昂时说的那些,季悬是不是只有在对待他时会比较特殊啊,居然就这么任他把玩。】


    【这氛围,说不是在谈我都不相信。】


    【说起来我刚刚去查了一下这两位的履历……有马尔斯的人说季悬和沈榷有婚约哎?】


    【???什么,不是说他和裴应野是一对吗?】


    【是真的……我借了朋友的号进过马尔斯的内部论坛,这个事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沈榷好像不是很喜欢季悬,后来又有了季悬在全域模拟中杀未婚夫证第一的事,所以学校内都猜测他俩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不喜欢季悬?再见了没品味的东西。】


    【本来对沈榷这个选手还挺有好感的,好家伙这是什么烂审美?】


    【谢邀,详细说说杀未婚夫证第一。】


    过了好一会,场上的选手才堪堪到齐,比赛正式开始。


    经过前三轮的角逐,最后一场只剩下了六位选手。每位选手将从抽签箱里抽取不同的任务书,依照任务书上给出的题目,限时进行修复或者组装,最终成绩包括基础分与拓展分,由裁判台后来自不同军校与军部的教授专家进行综合评分。


    沈榷面无表情地从抽签箱里拿出了自己的任务书,向跟拍机器人展示——


    【假设你所属的特种小队即将进入一个代号“熔炉”的极端环境行星,该区域重力异常,且存在强烈的电磁干扰。


    你的任务是:利用基地仅存的一套工具箱,在60分钟内,重新设计并改造你面前的基础型外骨骼,以适应环境与任务需要。


    具体数据如下:


    ……】


    虽然不至于像裴应野那场那样歹毒,但确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季悬转头看了一眼后座已经开始研究六人题目的来舟,正想起身去外面透口气,再直接回来看结果,旁边的空位上就突然坐下一个人。


    白卫衣、牛仔裤,季衍今天的装扮颇具少年气,在一水的黑色作训服中无疑是一抹亮眼的颜色。周遭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知道他和季悬关系的马尔斯军校队友更是顿时噤声,不再讨论赛场上的情况。


    “二哥。”


    季悬瞥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说:“什么事?”


    季衍脸上展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说话的声音很乖:“爸爸怕你在比赛收不到消息,所以特意让我来传个话——


    “等初赛结束,一起吃个饭吧,餐厅已经订好了,就在附近。”——


    作者有话说:婚约,什么婚约,计划进行一点解除婚约


    这章第二句弹幕里的劈劈A型B型O型AB型都有 [化了]出自《武林外传》,写这章的时候看上头了()


    第72章 第 72 章 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的商品……


    季悬还没开口, 裴应野的胳膊就大张旗鼓地在半空中划过,撑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


    把玩季悬手指的那只手也没停,只是吊儿郎当地偏过头, 说:“吃个饭还要人过来传话,季家难道突然破产了, 连星网通讯费都交不起了吗?”


    这话说得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不客气, 周围的马尔斯队友瞬间屏息, 眼神四处乱飘,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季衍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温和的语气:“二哥, 这是父亲的意思。只是一顿家常便饭,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其实季悬知道为什么季中呈会让季衍来传话, 因为做父亲的根本没有儿子的联络方式, 在中年男人奇怪的自尊里,为了吃一顿饭亲自要求小儿子把二儿子的联系方式发给他再通知,显然很折煞他的面子, 远不如这种让别人来发号施令的感觉爽。


    至于季衍为什么不用终端联络, 或许是因为他碰巧就在伊格尔军校观赛,又或许是季悬不回消息的情况太过寻常, 他已经不指望能在终端上得到季悬的回应。


    不过, 季悬并不打算拒绝。既然季中呈回来了, 他正好可以表明下自己的态度。


    不然某人到现在在直播里只敢以队友相称的行为, 未免也太过可怜了。


    “地点,时间。”他问道。


    季衍立刻报出了一个餐厅名称和初赛结束后的时间。


    “到时候管家会来接你。”


    “知道了。”季悬说完, 重新将目光投向赛场。


    见他这副爱搭不理的冷淡模样,季衍依旧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而还靠近了一些, 说道:“二哥,我们之间真的要这么生疏吗?”


    “先是你,后是大哥,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吗?”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说话时的委屈和无辜态度比希赫还要更甚几分。


    季悬有时候会想,在原剧情中他是怎么样才能和希赫进行相处,两个同样路数的人面对面,相互比较谁扮演的角色更加天真无害吗?


    “他不理你,你应该去问他。”季悬说,“至于我,只是单纯地懒得回应。我不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也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仅此而已。”


    “好吧。”季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就不打扰二哥你看比赛了。”


    话落,他便再没有纠缠,转身离去。


    季衍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季悬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去了一眼,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回赛场。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些敏感,总觉得刚才见到的季衍和先前见到的稍微有些不同。以前的季衍给人的感觉更活泼,像是还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野心勃勃又在极力掩藏的少年,现在则多了几分意兴阑珊。


    就在此时,场上的沈榷已经率先完成了组装,冷淡的侧脸一如往常,他朝着观赛台上投来一眼,没有得到想要的对视,又只能把目光挪回面前的外骨骼上。


    基础型外骨骼在他的改造下呈现出与原本截然不同的全新形态,正在通过重力模拟测试。


    紧咬在他之后完成组装的是伊格尔军校的一个Alpha。


    可惜裴应野和季悬上次在下城区的酒吧里都没有注意,不然就会发现这个Alpha和当时坐在里昂身边的那个是同一人。


    裁判陆续亮分,两人的分差只有零点几,但综合小组其他三位队员的成绩,马尔斯下半场的整体分数已经远远超过。


    尤其是季悬的射击和裴应野的格斗,基本可以算得上是一骑绝尘。


    上下半场的分数叠加起来,马尔斯军校成功以高出3.4的分数位于伊格尔之上,成为终赛第一。十分钟后,狮心军校和瓦尔基里学院也相继拿到了剩下两个名额,成为本次军校联赛的前四强。


    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校,瓦尔基里学院在往年的军校联赛中基本都是一轮游的存在,所以这次能够挺进决赛颇为让人纳罕,参赛的队员更是没少被各路记者逮着采访。


    而马尔斯军校本来就是夺冠热门,本身又声名显赫,是以沈榷还没来得及出赛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好在还有另外一个显眼包希赫陪着他接受采访。


    结果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都能看到马尔斯军校在比赛中八风不动的首席,在队友的阴阳怪气、夹枪带棒下,脸色越来越黑。


    除了在希赫夸赞季悬的移动靶闭眼射击时,神情会稍微放松一点,其他时间怎么看都有种恨不能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咬牙切齿。


    【你们马尔斯内部的关系真的很奇怪,这到底是有多水火不容啊?】


    【可能这就是高等级Alpha之间的争斗吧,听说等级越高相互排斥的程度就越大,毕竟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但为什么说到季悬的时候又和平共处了?】


    【等等不是说沈榷不喜欢季悬吗?我怎么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所以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接受采访,另外两棒呢?】


    【在对面喝果汁呢。】


    季悬和裴应野确实就站在被围住的两人对面,百无聊赖地喝着工作人员提供的果汁。接下来还有终赛的名单确认和动员,他们也不能提前回去,只能在这里等待采访结束。


    为什么不参加?因为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想被一群镜头围着当猴看,所以把这光荣的任务让了出去。


    另一边,瓦尔基里学院那个在初赛中拿下不俗成绩的选手派奥尼尔也接受完了采访,正绕过一群人走到远处的休息区里坐下。


    季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突然疑惑扬了扬眉。


    无他,坐在派奥尼尔对面的,正好就是先前来给他发放季中呈通知的季衍。


    见到派奥尼尔坐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听完对方说了两三句话后,抓着桌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虽然有听说过季衍的人缘好,但派奥尼尔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往常会交的朋友类型。


    季悬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就被迎上来的一个工作人员唤回了注意。


    沈榷和希赫的采访已经结束,他们现在可以去确认终赛名单了-


    终赛要求每队参赛选手不少于15人,确认参赛名单之后,还有个集体介绍的环节。伊格尔军校的办事效率高得出乎意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还整出了对应选手在初赛之中的表现集锦,系统每宣布一个选手的名字,巨大的光屏上就会放出该选手的初赛视频。


    这种操作方便了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辨认选手,但却让不少脸皮薄的当场脚趾抓地。放到季悬时,画面中的镜头凝视般地扫过黑洞洞的冒着硝烟的枪口,再到他骨节分明握着枪的手和线条流畅的手腕,一路拉近,直到触及他放松微张的唇、精致高挺的鼻和紧闭的眼,明明在比赛之中只有一两秒的画面却被剪出了十秒的长度,恨不能把他脸上的毛孔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某种程度上说,伊格尔军校还挺一视同仁,至少其他军校的选手都拥有了和本校选手差不多的待遇,视频的质量相差无几,基本每放出一个,都能收获外围观众的一片惊呼。


    与此同时,或许是吸取了往年的教训,马尔斯军校的学员同样没有闲着。一群以艺术系为首的学生在得到学校的同意后,在星网上制作了马尔斯军校今年参赛选手的介绍,除却基础信息外,还包括了他们在几次年度考核中的表现混剪。


    其中尤以季悬的最为画风不同。


    也不知道是那位天才的灵感,视频上一秒或许还处于季悬一脚踹翻挑战者的飒爽,下一秒就立刻切换到他被压在栏杆上轻飘飘回眸看裴应野的那一眼,还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军刀贴着希赫身上游走的场面,最后又定格在刀锋凌厉抹开颈动脉的那一刻。总之就是,观看心情如同过山车,一会笑得嘿嘿嘿心花怒放,一会又恨不能把全身上下都捂满了,只感到一阵幻痛。


    但这个视频的点击量却仍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增长,甚至已经超过了伊格尔官方放出来的自家明星选手介绍合集。


    忘了说,这视频中当然还包括了马尔斯军校论坛里的那张晚宴跳舞抓拍,连裴应野都收到了自己亲爹的慰问。


    就是有些难以入目罢了。


    裴应野回了裴允一个【快闭嘴吧.jpg】的表情包,偏头看向旁边正要朝飞行器走去的季悬,问道:“你真要去?”


    季悬点了点头。


    裴应野撇了撇嘴,说:“好吧,今晚就只能我自己孤苦伶仃了。”


    季悬没理会他故作弱势的委屈抱怨,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说:“你也可以去和来舟他们庆功。”


    裴应野满口拒绝,装模作样地不高兴几秒后,还是说道:“早点回来。”


    季悬不置可否,转身走向酒店门口停着的那辆飞行器。


    殊不知,不论是他刚才和裴应野的互动,还是星网上流出的那张照片,都原封不动地发到了季中呈的手里,把他气得面色铁青。


    来接他的管家并没有直接把他带到吃饭的餐厅,而是先把他送到了一家高定服装店。


    季悬被直接引至VIP室,早已等候在此的造型师团队沉默又高效地围拢上来,一套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被小心翼翼取出。


    但西装的尺寸或许是按照从前的“季悬”定制,所以对现在的季悬来说并不算合身,团队不得已在另一套偏休闲款的深色西装上进行了快速调整。等到季悬换上这身深色西装走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造型师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深色衬得他肤色冷白,身形挺拔利落,少了几分白色可能带来的矜贵感,却多了几分散漫的邪性。


    老管家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其他补救的办法,于是只能作罢。


    上妆、造型……等季悬正式出现在餐厅时,整个人都好像变成了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的商品。


    季悬被引到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空位。


    一、二、三、四、五——


    除了季中呈和季衍,还有谁要来?


    第73章 第 73 章 我和他,就是人尽皆知的……


    季悬没等多久, 包间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门被外面的侍者打开,走进来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他的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只是眉宇间积压着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冷漠的视线扫过包间, 掠过季悬时,稍稍停顿了一瞬。


    季悬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手里还拿着一把银色的刀, 在掌心的丝帕上慢条斯理地蹭。


    一同用餐的人还没到齐, 先行动用餐具实在是有失教养, 更不用说他这一副全然不在乎形象的随意仪态, 以及那一身让人看起来格外阴郁散漫的深色西装, 季中呈不动声色地皱了眉,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季悬也没有开口招呼他的意思, 只是微微颔首, 姿态堪比接见下属。


    “回来了也不先回家,还要我找季衍三催四请。去马尔斯两年,规矩全忘了?”


    季悬将餐刀轻轻放在洁白的餐布上, 刀面将灯光反射在他的脸上, 让季中呈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在乎季悬此刻的心情,而是继续说道:“听季衍说你在联赛上表现不错, 没有丢季家的脸。”


    季悬依旧没有回话。他在想, 以季衍的性格, 不可能在季中呈已经到了还没有出现, 所以很可能是今天晚上的这餐饭根本不是“家宴”,季中呈喊他过来另有目的。


    “季悬”身上没什么值得季中呈大动干戈的, 唯一的可能只有……


    “不会回话了?”季中呈说道,“那换个问题,你和裴家那个是怎么回事。”


    季悬反问:“您指的是哪方面?”


    “星网上的照片传得沸沸扬扬, 你觉得我指的是哪方面?”季中呈的音量提高了一点,“当初把婚约换给你的时候你也答应了,现在闹成这样又是想干什么?”


    季中呈的性格其实一眼就能望到头——传统的封建大家长,他并不在乎家庭里每个人的想法,需要的只是所有人的附和,以及大家都兢兢业业地扮演出着看似完美的伪人角色,这些伪人能够共同缔造出一个家和万事兴的景象,不会给他多生事端,平白让他在外面丢脸。


    所以这也是当年在“季悬”找回来后,他为什么选择对外宣称“季悬”和季衍都是他亲生儿子的原因。


    对于婚约这件事也是。他不在乎和沈家联姻的是谁,只要这个人言听计从、本本分分地完成了任务就好,外加上婚前婚后都不要给他闹出见不得人的传闻。


    ——在订婚前和另外一个Alpha的暧昧关系在星网上曝光显然属于此列。


    “等会沈家人来的时候注意点。”季中呈警告他,“今天把婚事订了。”


    果然如此。


    虽然不知道是沈榷没有和家里提过取消婚约的事,还是提了之后不了了之,但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正好也合了他了结这件事的意。


    不一会,外面传来敲门声,侍者推开门,沈榷的父母走了进来。


    沈父同样穿着考究的西装,面容严肃,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说是沈榷一比一复刻的中年版本也不为过。


    沈母则是一身优雅的定制套装,颈间的珍珠项链光泽细腻温润,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在进入包间时不着痕迹地扫过季悬,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挑剔。


    “季兄,久等了。”


    季中呈立刻起身,引着二人在靠近主位的一侧落座。


    季悬依旧坐在原位,只在沈家夫妇进来时,依循最基本的礼节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季中呈对他这副模样很是不满,但在沈家夫妇面前不便发作,只能轻咳一声,提醒道:“季悬,还不快跟沈伯父沈伯母问好?”


    季悬从善如流:“沈先生,沈夫人。”


    疏离又客套。


    沈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沈父也微微蹙眉,显然对季悬的态度不甚满意。


    季中呈赶紧打圆场:“这孩子在马尔斯军校待了两年,性子是沉稳了些,但话也少了。”


    他刻意将“沉稳”二字咬得重了些,试图掩盖季悬的无礼。


    沈父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在小节上纠缠。


    “沈榷说他还有一会,联赛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完,让我们先吃,他一会就到。”沈父说,“等会让他亲自给季兄赔礼。”


    “理解。”季中呈笑着应和,心里虽对沈榷的迟到有些不满,但他不便表露,只好招手示意侍者可以开始上菜。


    精致的菜肴被一道道送上,席间的话题围绕着联盟的经济、军事动向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世家趣闻展开,季中呈和沈父相谈甚欢,沈母偶尔微笑着插上几句。


    毕竟是宴请“贵客”,桌上的菜肴自然都极尽挑选,免得下了两家面子。季悬沉默地听着他们侃侃而谈,刀叉筷轮番上阵,手上一刻都没有闲着。


    一份色香尚可的肉排被侍者送到他的面前,季悬拿起餐刀,刀尖沿着肉的表面肌理滑过。他切肉排的动作不紧不慢,颇为优雅,手起刀落间,骨肉筋膜分离,连一丝多余的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刀锋反射的光晃了一道在季中呈的手背上,他顺着光源看去,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像是对此很熟练——不是指切割肉排,更像是切割别的什么东西。


    沈父的目光也顺着季中呈看了一眼,正好就将话题引到了季悬身上:“听说这次军校联赛,马尔斯表现得很好,季悬的射击成绩还是当场最高?”


    季中呈闻言,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伊格尔他们喜欢搞些哗众取宠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点小打小闹罢了。”


    沈母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接过话头:“Omega能在军校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不过——最后要是进了军部,到底还是不太方便。”她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不知是遗憾还是惋惜的神情,“原本想着,如果是季衍那孩子,医学系出身,毕业后进首都星的军区医院,既体面又安稳,对Omega来说再适合不过,和沈榷也有个照应。军部那种地方,Alpha扎堆,信息素干扰、体能差异,还有潜在的一些……风险,万一再被分到什么偏僻地方,唉,想想都让人担心。”


    她在话中极尽暗示,季悬却对此置若罔闻,依旧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季中呈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既恼火又无奈,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对沈家夫妇道:“年轻人都有点自己的想法,至于以后的发展,以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该定的事情定下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季悬一眼,却发现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上一下,只是将最后一口肉送入口中,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我们今天来也是这个意思。”沈母倒是十分配合,“当年这桩婚事是我和季悬的母亲一起订的,自然是希望两个孩子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季悬身上,语气更加柔和:“季悬啊,阿姨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季悬终于停下了用餐的动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沈母。


    沈母见他看过来,笑容更深了些:“你看,沈榷那孩子,性子冷,将来肯定一心扑在军部的事业上,少不了要人帮衬。你既然和他有婚约,毕业后,不如就不要进军部了,那里到底不是Omega长久待的地方,我们希望你能安心辅助沈榷,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而且,劣质Omega受孕本就不易,军部环境复杂,压力又大,万一影响到身体……你要是想出去工作,我们可以在首都星上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


    这番话可谓是将算计摆在了明面上。季悬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确定自己今晚的角色就是一个完美的商品。


    季中呈在一旁听着,虽然觉得沈母的话有些过于直白,但大体方向符合他的预期——季悬安安分分嫁入沈家,维系两家的关系,这是最好的结果。他看向季悬,明里暗里地施压道:“你沈阿姨也是为了你们好,说得在理,军部确实不适合Omega长期发展。”


    包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季悬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突然,门外传来“咔哒”一声,姗姗来迟的沈榷出现在了门口。


    他换了一件常服,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略带错愕的目光首先落在季悬身上,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季悬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只是指尖在餐桌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沈榷的视线随即转向自己的父母和季中呈,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父亲,母亲,季叔叔,抱歉,我来迟了。”


    季中呈堆起笑容:“无妨,正事要紧。快坐。”


    然而沈榷刚刚坐到母亲的身边,就看到季悬双手交叠,翘起腿往后一靠。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也可以说话了。”


    清朗的嗓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季悬的态度一改之前,周身的攻击性再不压抑地释放出来。


    他看向沈榷,平静地问:“你母亲刚刚说,希望我在和你结婚之后,能够留在首都星上专心辅助你,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沈榷大惊失色:“……什么?”


    他的反应让季悬勾了勾嘴角:“看来你好像对此并不知情。这样会让我稍微舒服一点,免得终赛上我们连队友都没得做。”


    沈榷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父母,艰难地张了张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来得及……”


    “嘘。”季悬皮笑肉不笑地看他,“可以先等我说完吗。”


    沈榷的嘴唇一动,顿时僵在原地。


    “没办法,你要是早告诉他们,可能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场面。”季悬的语气十分平缓,“二位,我想你们是误会了什么。


    “第一,我的未来,不在任何人的规划里,尤其不在一个试图把我圈养成附属品的计划里。


    “第二,”他的视线落在沈家夫妇身上,“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孕育后代的能力,但我的身体不属于季家,更不属于沈家。况且你的儿子既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实力。”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地砸在愈发凝重的空气里。沈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季中呈更是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季悬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三,在驻训之前,我们就已经达成共识——解除婚约,互不干涉。对吧,沈首席?”


    最后那个称呼,他喊得十分戏谑轻佻。


    “什么?!”沈母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沈父也猛地攥紧拳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自己的儿子。


    季中呈被季悬的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季悬,又看向沈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榷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我和季悬……我们已经协商一致,打算解除婚约。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告知你们。”


    其实并不是完全这样。沈榷眼神复杂地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季悬。深紫色的高定西装很衬他的肤色,驳领锋利,腰线收得很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一柄被华丽绸缎半包裹的利刃,又随时可以割破束缚,展露出冷冽的不驯锋芒。


    他是……存了一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才故意拖延至今。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父母会在今晚提出如此直白且不讲理的要求。


    “沈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父终于忍不住,沉声斥责,“婚约是儿戏吗?说解除就解除,你们要将两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沈母也红了眼眶,又是气又是急地看向沈榷:“你怎么能……怎么能和他一起胡闹!”


    “母亲,这件事不是我们一时兴起。我也考虑了很久,一段仅靠长辈意愿维系、当事人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沈榷一字一顿地说着,心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在一刀刀地斩断他和季悬之间那层仅靠着婚约维持着的孱弱联系。


    是不舍吗?还是后悔?他不知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季悬,艰涩的嗓音还在继续:“季悬有他的抱负和能力,他的舞台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而不是被束缚在首都星的宅邸里。我尊重他的选择,也认可他的实力。”


    季悬的眉梢扬了扬,似乎是对他这番表态略感意外。


    “所以,两家的婚约,还是算了吧。”


    季中呈气得快要晕厥,沈父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母更是捂着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季悬却在此刻慢悠悠地起身,用餐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既然已经话已经说清,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今晚多谢款待。”


    他把餐巾随意丢在桌上,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目光掠过脸色难看的众人,最后落在季中呈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先前问我和裴应野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有回答完。我和他——”他似笑非笑,“就是人尽皆知的那种关系。”


    “以及,季家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不用再找我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包间的门被拉开,颀长挺拔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影中——


    作者有话说:[可怜]坏消息是昨晚卡文没写完,写一百个字卡三十分钟,最后写了2700+还是没写下去


    好消息是卡的是80章()


    第74章 第 74 章 那还是名正言顺一点的好……


    季悬回到酒店的时候, 终端上还在不断弹出通讯请求。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干脆利落地设置了静音,将这个陌生的号码拖进黑名单,然后才推开套房的门。


    来舟和同房间的Beta去参加初赛的庆功宴, 希赫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和沈榷的房门紧闭着, 但大概也是不在房间内。毕竟如果他在, 裴应野肯定会另外找个地方透气。


    客厅里没开主灯, 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晕开一圈暖黄。裴应野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 在落地窗边例行锻炼。精壮的上身赤裸, 汗水顺着脊沟滑落, 他戴着耳机,不知道是在听什么, 所以没有听到季悬关门的声音。


    皮鞋没入柔软的地毯, 季悬走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响动。走进了才发现裴应野是原来在和别人通话,难为他还能有这样的耐力,长长的一句话里连个气口都没有。


    但季悬却突然生出了一个恶劣念头。


    “爱看就看呗, 我这张脸又不是拿不出手, 就算拿不出手也全怪你……”


    话还没说完,季悬便在他沉到最低、背部平展的那一刻, 侧身坐了上去。


    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不可小觑, 即使季悬已经靠自己撑了不少重量, 但也足以让任何在做俯卧撑的人手臂一软, 狼狈趴下。


    裴应野的背部果然一抖,未说完的话全部变成了一声巨大的“我靠!”, 不过很快,偾张的手臂肌肉就骤然收紧,反应过来的核心稳如磐石地支撑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耳机那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裴应野说了一句“没事,你绯闻儿媳回来了”,便匆匆掐断了通讯。


    他偏过头,对上季悬戏谑的目光。眼里先是“果然只有你才能干出这种事”的控诉,随即又被浓烈的兴味取代,他的目光扫过季悬身上的高定西装,掠过那双锃亮的皮鞋——一看就是被人精心装扮过了。


    如果只是季衍之前所说的家宴,远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除非那位姓季的老头脑子不太清楚,就喜欢那种被人盛装朝见的感觉,不然很难想象为什么吃个便饭还需要从头到尾都换一身打扮。


    还在季悬的手腕上喷了香水,撑在肩胛骨的那只手腕很快便把残留的味道拨了过来,裴应野动了动鼻子,感觉还没季悬本身的味道好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起手臂撑了起来,季悬上半身一晃,整个人的重量都不得不压在了他的背上。


    “怎么,餐厅里坐得不舒坦,回来拿我当凳子?”


    季悬垂眸,视线掠过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背肌,顺手拿起旁边矮几上他喝了一半的水,抿了一口。


    “嗯,”季悬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地擦过裴应野汗湿的、滚烫的皮肤,“确实比餐厅的椅子舒服。”


    裴应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紧实的肌肉传递到季悬腿上。他又撑着季悬稳稳地做了几个俯卧撑,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在又一次撑到顶点时,他侧过头,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语气状似随意地问:“所以让你宁愿放弃和我吃庆功宴也要去的那家餐厅,味道如何?”


    季悬感受着身下的肌肉起伏,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驭一头沉默强大的雄狮。他故作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味道尚可,可惜场面话很多,太倒胃口。”


    “毕竟我是作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被邀请到那的,被包装了一番后,还要接受他们的挑三拣四。”


    在裴应野动作停顿的间隙,季悬把腿一转,整个人往后一靠,变成了仰躺在他背上的姿势。被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往后垂落,蹭过裴应野的肩,接触过的皮肤都泛起了密密匝匝的痒,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心猿意马。


    那身西装布料很薄,于是两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对方身上,亲昵得不分彼此。裴应野不知道季悬这个举动是有意的撩拨还是故意的玩弄,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一股脑地冲撞而去,化成了难以言喻的欲.望。


    “商品?”他的声音里混着粗重的喘。


    “大概就是……”季悬盯着忽远忽近的天花板,说,“季沈两家想要让我和沈榷快点订婚,今天是来谈条件的。”


    裴应野问:“然后呢?”


    “拒绝了。”季悬漫不经心地说道,“解除婚约了。沈家希望我能留在首都星上好好地为沈榷服务,最好还能再养个身体给他们生个……”


    裴应野浑身猛地向下一沉,随即一个翻身,从季悬的身下挣了出来。


    季悬的脑袋磕上裴应野的手,还没反应过来,上方便瞬间被对方笼罩,阴影将他完全覆盖。


    “他们还挺会想的哈。”一句话被他说得咬牙切齿,直勾勾盯着季悬的眼中晦暗不定,目光顺着季悬散开的西装外套往下,落到了被白衬衣覆盖的小腹上。金属皮带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银光,被束缚着的腰薄薄一片,仿佛一手就能揽过。


    连他都不敢肆意肖想的事情在别人嘴里说出唐突季悬,裴应野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恼怒,恨不能现在就到沈家把他们一家三口全突突了。


    什么终赛,缺了他一个姓沈的领队还不能活了是吗?


    数种情绪在他脸上迅速转换,季悬见此,眼底掠过一点极浅的得逞笑意。


    他抬起手,擦过裴应野额头上的汗,指腹轻飘飘地揉过他泛红的眼尾,说道:“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裴应野的语气依旧不太友善。


    “恭喜你……”季悬慢条斯理地重复,手指擦过他的侧脸向下滑落,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指尖好似感受到了擂鼓般的心跳,“终赛时,不用再在直播里刻意找别的词掩盖了。”


    不用再刻意掩盖……掩盖什么?


    掩盖他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在镜头前无所遁形的牵扯。掩盖他每次看向季悬时,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远超队友界限的在意和占有欲。


    电光石火间,裴应野领悟了什么,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波涛汹涌地冲撞着他的脑袋。


    其实并不算完全的掩盖,因为除了嘴上没有承认、总是用别的词来指代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他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裴应野都做过了。毕竟哪有正常的队友会在镜头前迫不及待地拥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所顾忌地玩弄对方的手。


    “我什么时候掩盖过?”裴应野抓住季悬的手,俯身,灼热湿润的唇几乎贴上季悬的耳廓,“我哪次不是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是吗?”季悬挑着眉问。


    “不是。”裴应野还是老实说道,“那还是名正言顺一点的好。”


    季悬浅浅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于是裴应野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吻上他的唇,手上也没有闲着地去抓他腰间的皮带扣。


    还没碰到,季悬就抬起膝盖,顶了下他的腰侧,打断了。


    “如果弄得外面都是信息素的话,那几位回来,大概杀了你的心都有吧。”季悬将他一把拨开,坐起身,扫过了几个紧闭着的房间门,“回你房间。”-


    裴应野的房间比客厅更显凌乱随意,换下的作训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信息素味道,干燥、炽热,如同烈日一般。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季悬脱下外套一起丢在椅子上。只可惜房间里的另一位远比他要急躁,都没等他转身,就扣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床上,像是要将刚才被打断的一切都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他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握住季悬的腰,衬衫从裤腰的束缚中抽离,他的掌心急切地探了进去。季悬的腰腹除了薄薄一层肌肉外再无其他赘肉,柔软细腻的皮肤令人贪恋。


    依旧是吻,和每一次都无甚差别。信息素似有若无地逃窜出来,但大部分又被手环牢牢控制着。


    季悬在他疾风骤雨般的啜吻间偏过头,呼吸有些不稳,但眼底依旧清明。他抬手,指尖插进裴应野汗湿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迫使对方抬起头。


    裴应野不满地看向他:“又怎么了?”


    “还是这样?”季悬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搔着裴应野的发根,眼尾因缺氧和情动泛着靡艳的红,“是不是有点缺乏新意了。”


    “……新意?”他抵着季悬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炙热的呼吸交织,“你想要什么新意?嗯?”


    他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毫无阻隔地在季悬的侧腰和后背逡巡。


    “是这样?”他的唇沿着季悬的下颌线游移至颈侧,在那片脆弱又敏感的皮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牙齿一轻一重研磨着喉结,恶劣地享受着它在自己唇齿间剧烈地滚动。


    季悬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裴应野察觉到他的反应,笑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下滑去,金属卡扣“咔哒”一声,皮带被抽开,柔软的西装裤腰顿时松散。


    毛茸茸的脑袋紧跟着向下挪,汗湿的头发蹭过季悬的皮肤,让他泄出几声不似自己的声音。


    侧脸擦过冰凉的皮带扣,裴应野抬起眼,蓝色的眼眸像是浸了墨的海,深不见底。他紧紧锁住季悬泛起水光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是……这样?”


    说不上是逼迫还是讨好,或者是笨拙又热烈地抒发自己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和无法言说的喜悦。


    季悬搭在他脑袋后的手指滑到前方,拇指嵌入他的唇瓣。桃花眼轻轻挑起,黑沉的眼珠里有着与裴应野旗鼓相当的欲海,和促狭细碎的光,他的上下唇轻轻一碰,干涩的声音蛊惑又性感:


    “……你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在让裴应野口口和口口之间选择了口口[狗头叼玫瑰]


    这章要是有什么错字就先不改了[求你了]


    第75章 第 75 章 干什么都行吧?


    裴应野的牙齿很尖, 恶劣的心思也很讨人厌。


    砧板上的鱼都没有这样被折磨的,季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抓紧他的头发,腿止不住地痉挛。


    过了一会后, 季悬抽了两张纸,帮他擦干净嘴角。裴应野凑上前想亲他, 季悬偏过头躲了一下。


    “爽完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吗?”裴应野不满地说道, “自己的东西也嫌弃?”


    季悬盯着他看了几秒, 虽然没有说话, 但摆明是在肯定。


    裴应野只好认命地往后一退, 变成跪坐在床上的姿势。


    “那我呢, 我怎么办?”


    他的大腿大剌剌地敞开着,摆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神态, 但动作明显就是朝着耍赖去的。季悬的目光扫过他被运动裤覆盖着的腿间, 依旧是上次说的那条灰色的运动裤,根本掩盖不住。


    空气里的信息素肆意飘荡,裴应野因为憋得难受摘了手环, 所以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季悬的视线在他紧绷的大腿停留片刻, 又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眉梢轻轻扬了扬, 说出来的话十分无情:“借你一只手。再多的, 就自己打抑制剂吧。”


    裴应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么吝啬?”


    “明天还有终赛。”


    “怎么, 怕自己起不来啊?”


    季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裴应野躲开他的目光:“一只手就一只手, 干什么都行吧?”


    季悬不置可否。


    室内本就闷热的空气节节攀升,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早就失去了界限, 焦灼的烈阳与冷冽的雪被蛮横地搅动、揉碎,混合出一种浓烈到窒息的气味。


    细碎的咕哝淹没在夜风刮过窗棂的呜咽,未拉严的窗帘缝隙中溜进几道游动的光斑, 悄无声息地滑过床褥,短暂映亮了白色床单上一段绷紧的手臂线条,又迅速移开,没入更深的阴影。


    湿热的风随着鼓动的窗帘淌走,在城市另一端的夜色中截然变了一番模样。


    干燥,冰冷,深夜的卧室中只剩能偶尔听见几声从远处传来的嗡鸣。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侧,将桌旁沈榷的身形割裂成明暗两半。


    季悬走后不久,这顿味同嚼蜡的晚饭便在两家的相互致歉中结束。原本不知是谁灵机一动,又生出了要让季衍代替季悬完成婚约的想法,但被沈榷严词拒绝。


    明明是一同长大的情谊,却不知为何在他的脑海中好似变得很淡,那些曾经一起相处的记忆都变成了细碎的幻影,他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季悬那张时常冷淡的脸。


    窗外的月光落进书桌,照亮了桌上简陋的机甲模型。


    廉价的材质,粗糙的做工,关节处甚至能看到手工打磨的不平整痕迹。用来勾勒外装的荧光涂料也是最便宜的那种,如今在月光下也只能看见极其微弱的一点。


    这是他驻训前整理一个即将准备送去销毁的箱子时偶然发现的。当时它被几件破损的护具压着,碎成了好几块,歪歪扭扭的徽记上蒙着一层灰。


    似乎是“季悬”刚刚得知他们的婚约时,特意送给他的“见面礼”。沈榷抚摸着模型上的裂痕,他当时其实并非有意,只是一个意外。


    迫不及待想要到商业区里新开餐厅尝鲜的季衍,一下课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机甲系。因为被沈榷的背影遮挡,他并没有看到“季悬”,于是按照往常的习惯一个冲撞,毫无防备的沈榷为了接住他就这样失去了平衡。


    混乱中本就没有被拿稳的模型脱手,脆弱的外装砸在地面,顿时四分五裂,又在惯性下被他的军靴碾过。眼前的青年脸色瞬间煞白,那双眼睛如同星辰坠落般黯淡下来。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似乎是绷着脸,带着被搅扰的不悦和被指责的抵触,让他不要再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不如多把时间花在提升自己身上。


    说出去的话十分难听,青年的脸色在霎那间灰败下去。然后,默默地、几乎同手同脚地转身离开了。


    可现在,对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摔碎,又被他鬼使神差拼起来的粗糙模型,沈榷的心口只剩下尖锐的滞闷。


    是他错了。


    错在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讨好,视而不见背后笨拙的、试图亲近的真挚情感。


    错在用最伤人的方式,碾碎了那份他当时不屑一顾、如今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心意。


    从前送来的贺卡只剩下寥寥几张,但大多都因为不受珍视而变得皱巴巴,被随意塞在抽屉深处,唯一一张被保存完好的是他最后收到的那份退婚书。沈榷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心情,将它们一一翻找出来。


    沉默地翻开其中一张贺卡,水渍晕开了潦草的字迹——


    门很低,但太阳是明亮的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注]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季悬”悄悄塞到他工位上的,那时他只觉得矫情又莫名,随手便放在了一边,结果就在后来的组装里不幸被水泼到,让他根本没有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


    他也曾期待过吗?这样的生活。


    自己却从来没给过他回应。


    但现在的季悬也不需要了。


    季悬已经走了很远,远到眼神不会再为他驻足停留,远到不需要他这份迟来的、廉价得一文不值的悔意。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在先前的晚宴上,替他说上微不足道的一句,然后便再无瓜葛。


    沈榷猛地闭上眼,将手中那张被水渍毁坏的贺卡慢慢攥紧,风愈发地冷了,连罩在身上的月光都像结了霜一般-


    酒店里的裴应野心满意足地借完了手,过程算不上温柔,最后还是季悬忍无可忍地在他的裤子上蹭了好几下,才踹开人起身出去洗澡。


    手腕上被咬过的地方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季悬有时候怀疑裴应野或许上辈子真的是一只狗,不然也不能这么牙尖嘴利。


    刚结束庆功宴的来舟他们喝得有些醉,吵吵嚷嚷地进了自己的房间,丝毫没有闻到从裴应野卧室中逃窜出来的信息素。


    倒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希赫,在撞上从另一间浴室里出来的裴应野后,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蓝色的眼睛里,情绪浓郁得宛若沼泽。


    裴应野瞥了他一眼,挑衅似的勾了勾嘴角,浴袍的领口松垮地敞开着,先前被季悬咬过一口的肩膀连同那新鲜的牙印,就这般明目张胆地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


    “玩得挺开心啊,表弟。”


    希赫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比不上你。”


    裴应野附和了一句“当然”,然后便当着他的面,径直到了季悬的房间外,笑盈盈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角落里的浴室里,哗啦啦地水声终于停了下来,季悬站在镜子前随意地吹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关了一晚小黑屋的系统也终于解除了禁闭,嘟嘟囔囔的声音霎时弥漫了季悬的整个脑袋。


    你这是在念什么咒语。季悬问他。


    【……啊?】系统支支吾吾,【我就是有一点、有一点那个……转移一下注意。】


    你既没听到也没看到的,在害什么羞?


    系统:【……就……嗯……】


    季悬感受到在空气吱哇乱窜的电流,也不逗他了,而是继续问:所以念的是什么?


    【一首诗。】系统老实巴交地回答,【我很喜欢的一首诗。】


    听听。


    于是系统结结巴巴地开始他的表演。


    等季悬吹干了头发,他已经念完了五六七八首,从中文到英文,似乎是终于遇到了愿意欣赏他朗诵技艺的人,恨不能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读给他听。


    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季悬重复着这句诗。


    你给他写这些,是有什么暗示?


    【……也没有。】系统思索了片刻,说,【就是当时练字时读到特别喜欢,随手抄下来送了。因为我没读过书写不出更好的东西,借别人的语句应该也能表达出相似的心情吧?而且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个笨木头草包,抄诗歌或者名言能够稍微遮掩一下,也能展现我向上的决心!】


    季悬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副模样挺可爱的。


    系统:【!】


    系统:【?】


    季悬把电吹风收了回去,出了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间。裴应野大张旗鼓地霸占了大半张床,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被关在床头柜上保温箱里的墨菲斯托撞着箱壁,吐着信子跟季悬抱怨,后者给它弥补了一顿夜宵,重新到外边洗干净了手,才推开裴应野躺到床上。


    结果刚翻了一半身的裴应野又突然转了回来,牢牢地箍住他的腰,用力一勾,把人拖进怀里。


    干燥的唇瓣在他的脖颈上蹭了又蹭,没有完全吹干的头发蹭过他的侧脸。裴应野闭着眼睛,嘴唇还在张合,温热的气息吐在季悬的耳廓,细碎黏糊的字句中凑出了一句:


    “再等等……我会想起来的。”


    季悬侧过头,注视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才出声让智能系统关了房间的照明-


    夜色渐深,军校联赛的官方赛事论坛里还在如火如荼地讨论着今天下半场比赛的盛况。


    帖子层层叠起,热度榜几乎被仅有的几个名字占据。


    而在众多讨论之中,有个刚注册没多久的账号发出了一条评论:【没有人发现季悬真的很建模脸吗,我感觉他和几年前的一个游戏人物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注:出自顾城的《门前》


    实不相瞒我又双叒叕卡文了……或许大家不知道我在开文的时候其实有二十多章存稿,兜兜转转就剩下了六章[可怜]不过应该大概大纲是顺出来了,希望后面不要再卡了()手上没有存稿就像余额没有钱一样痛苦,卡文简直是作者巨大的悲歌


    第76章 第 76 章 恭祝各位武运昌隆


    天光大盛。


    起了个大晚的来舟正和室友在客厅里享受着酒店送来的美味早餐, 就先后和从外面赶回的沈榷以及从季悬房里出来的裴应野大眼对上了小眼。


    刚从卧室里出来的那位Alpha只套了一条黑色作训裤,赤裸着上半身悠哉游哉地走到浴室里洗漱。站在门外的沈榷脸上僵得比来舟身边的Beta还要厉害,来舟也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尴尬”和“愤恨”的神情。


    但很快, 沈榷的这点情绪就被希赫的一声哨音打断。


    “看来首席昨晚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啊。”希赫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美好到彻夜未归, 让我独占了一整夜的空房。”


    沈榷:“……”


    来舟:“……”


    来舟的Beta室友:“……”


    “我有时候很后悔, 为什么我们要想不开和那两个Alpha换房间。”Beta嘀咕道, “我应该不会还没回到学校就被灭口吧?”


    来舟感同身受, 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的, 请相信浴室里的那位会心情很好地把我们留下做个证人。”


    “阿门。”Beta抬手做了个祈祷。


    没过一会, 虚掩的卧室门被再次打开,穿戴整齐的季悬慢悠悠地走出房门, 看到公共区域里僵持的四个人, 疑惑地抬了抬眉,朝另一间空着的浴室走去时,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


    “来吃点?”来舟问他。


    季悬点了点头:“等会。”


    然后便走进浴室里, 关上了门。


    沈榷收回视线, 面无表情地走向他和希赫的房间,靠在门框上的希赫好整以暇, 但沈榷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径直进到房间里开始收拾东西。


    终赛的集合时间设定在下午, 所以他们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但令人奇怪的是, 集合地点并非伊格尔军校的竞技场,而是学校大门口的广场。


    季悬和裴应野跟着马尔斯军校的大部队抵达时,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选手,跟拍机器人还在兢兢业业地完成它们的任务,直播间里猜测终赛规则的弹幕密密麻麻。


    不远处的草坪上坐着一圈茫然围观的游客和学生, 手上还拿着各校的旗帜,间或还能瞧见应援样式的易拉宝横幅,有些写着奇怪的口号。


    裴应野刚想调侃伊格尔军校不愧是进错领域的演艺学院,结果认真一看,其中一个赫然写着他和季悬的名字,于是顿时噤声,羞耻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哇哦,”希赫自然也看见了,他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压低的声音满是戏谑,“真嫉妒啊表哥,不是说好要把垫脚石给我的吗?”


    裴应野斜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伊格尔队伍中央的里昂,没好气地说:“那你等会就盯着他揍吧,可别输了哭鼻子,上亿个观众看着呢。”


    希赫扬唇不语,目光投向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季悬。


    “你好,又见面了。”


    季悬平静地看着眼前的Alpha。


    这位来自瓦尔基里学院的选手穿着深紫色的作训服,几条银白色的光带在阳光下格外亮眼。近距离看,派奥尼尔的长相颇具艺术气息,像是艺术家精心创造的塑像,鼻梁高挺、眼窝深遂,只是季悬每次见到他时,总会感到些许违和,直觉中,他不应该有着这样的发色和眼眸。


    季悬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更不论这个Alpha和季衍之间还有着一层不为旁人知晓的关系,所以面对他的主动攀谈,只是轻描淡写地颔首,并没有给到回应。


    但派奥尼尔也没有生气,只是在领队召集时,说了一句“期待我们在终赛里的会面”后,便转身快步离去。


    季悬收回目光,一转头,就听到了另一个人放出的狠话:“你的队友将你吹得神乎其神,希望你真有这个实力。”


    “终赛见。”里昂咬牙切齿地说完,径直向伊格尔军校所在的模拟舱区域走去。


    季悬:“……”


    旁边的来舟凑过来,小声吐槽:“这一个个的脑子都有病吧?”


    “嗯,我也这么觉得。”季悬附和道。


    因为迟迟不见工作人员出现引导和终赛的裁判官,在场的选手没过多久就爆发出噪杂的骚动声,相互讨论伊格尔到底想在终赛搞出什么名堂。


    毕竟人数没有严格限制,规则又迟迟不公布,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看起来都不像是要进行正规的大型比赛。


    “总不能是让我们玩校园大逃杀。”裴应野随口说道。


    希赫扫了他一眼,笑着说:“那岂不是会很有意思。”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预兆地,广场边上突然传来几声轰鸣,瞬间压过了所有人声。众人下意识地转头,只见四架崭新锃亮的飞行器整齐地在他们身后停成一排


    舱门滑开,一名穿着伊格尔军校制服的教官手持扩音器,声音传遍全场:“请所有参赛者按各自军校列队,依据指示有序登机。”


    没有冗长的开场和规则宣读,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一句无比简洁的指令。


    原本吵闹的广场安静了一瞬,数十张脸面面相觑几秒后,再次响起一片嗡嗡议论。


    “直接上飞行器?都不说下规则吗?”


    “不会是想把我们拐卖去x星北部吧。”


    “搞咩神秘啊……”


    被赶鸭子上架的选手们一脸茫然,但在催促下,还是开始挪动脚步,朝着各校指定的飞行器走去。


    “不知道又憋了什么花招。”裴应野贴在季悬身后,“但发生在伊格尔身上,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舷梯,入口处的教官面无表情地确认了他们的身份,递来两套设备。


    “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定位。”教官言简意赅。


    裴应野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不会真打算把我们空投到什么地方玩大逃杀吧?”


    教官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重复:“戴上。”


    裴应野这才拆了外包装往脖子上一挂。


    比起他的爽快,季悬这回倒是有些不太情愿。似乎是不太喜欢这种被人随时监控状态的感觉,他盯着那套装备沉默了好几秒,才抿着嘴,把装备往脖子上套。


    像一只不喜欢束缚的猫。裴应野想,结合他经常不戴颈环的更像了。


    来舟和他的Beta室友被裹挟在队伍中段,后者苦着脸:“我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来舟拍了拍胸口的设备:“至少还给发了贼赃。”


    “一点也安慰不到我好吗!”


    舱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狭长的观景窗正好能望见外面同样懵逼的游客。


    季悬和裴应野找了个相邻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最前方悬挂着的摄像头左右一转,给主直播间切换了新的画面。


    最后一名选手登机,舱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舱内的灯光转为柔和模式,轻微的震动传来,伴随着引擎发动的声音,飞行器平稳升空。


    【主办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往年终赛不都是模拟战场吗?整这死出是要干啥?】


    【学校里的模拟舱不够用了?】


    【不对吧,伊格尔财大气粗,他们的模拟舱要是不够,就没有学校够了。】


    【不是?为什么离开首都星了?】


    【???跃迁了?】


    【不会真打算把他们丢到x北绝地求生吧?】


    【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是,今年终赛有的看了。】


    【严重怀疑是初赛本校选手表现一般,连王牌都被人打了,他们内部商量过后感觉逆风翻盘是不太可能了不如为了观看率搞票大的。】


    【其他军校也能允许他们这么玩?】


    【有什么不允许的,军校是为军部培养新生力量的,天天待在模拟舱里搞些虚的有什么意思,支持实战!】


    飞行器持续飞行,舷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变为广袤的原野,接着是浩瀚的海洋,最终被无尽的星空取代。连续跃迁带来的失重感结束后,外面的景象稳定下来,率先引入眼帘的是一颗陌生的、又绿意盎然的星球。


    【给人干哪来了这是?】


    【星图上显示是第一星系边境。】


    【未开发星球啊?伊格尔这是要上天吧。】


    “即将抵达目的地F-87星球。准备着陆。”舱内广播适时响起,除此之外依旧没有任何解释。


    飞行器编队迅速调整姿态,朝着这颗绿色星球俯冲而下,穿透浓厚云层时,强烈的颠簸让舱内响起一片低呼。


    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林海在视野中迅速放大,蜿蜒的河流如同一条银色腰带系在中段,远处是连绵起伏、形态各异的山峦。


    “还真是野外求生大逃杀啊?”裴应野感叹道。


    季悬的视线扫过下方茂密的植被,似笑非笑:“你和你表弟的乌鸦嘴是该缝上了。”


    裴应野满脸无辜。


    飞行器悬停在林海边缘的草地上方,在降低到一定高度之后,广播再次响起:“准备投放标准单兵外骨骼及基础物资。”


    飞行器腹部舱门打开,数十个印有伊格尔徽记的金属箱被精准地投放到下方的草地里,发出闷闷的撞击声响。


    裴应野凑在季悬身侧,朝窗外看,有些意外:“还好,没把我们直接扔林子……嗯唔唔?”


    季悬手动捏住了他的嘴,总感觉不太对劲:“你先别……”


    然而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广播继续提示:“准备空投,请参赛选手做好准备。”


    “空投?!”学员的声音变了调,“我们吗?连人也要?!”


    “八、七……”


    舱内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六、五……”


    裴应野骂了句脏话,瞥向身旁的季悬,后者叹了一口气,冷静地身体往后一靠,做好了冲击准备。


    “四、三、二、一——开始投放。”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众人只觉座椅猛地一震,载满学员的中心舱体瞬间与飞行器主体分离!失重感再次袭来,小型登陆舱如同下饺子般,朝着下方广袤的森林坠去。


    【卧槽!是真·空投!】


    【这特么是终赛还是特种兵选拔?】


    【太刺激了哈哈哈哈这是我最支持伊格尔的一次!】


    【老实说很爱看养尊处优的精英们被莫名其妙丢到荒野丛林里,下届主办方麻烦也学习一下!】


    但预想中的剧烈震荡并没有出现,登陆舱尾部推进器几次调整姿态,下坠的速度明显减缓。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触地声响和几次轻微弹跳,舱体最终稳稳停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舱门滑开,湿润清新的空气涌入,裹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墨绿色的原始森林如同一面忘不见边界的城墙,一片鸟雀自树顶惊飞。


    安全锁“咔哒”弹开,众人陆续走出舱体,脚踩在半腿高的草地里,环顾四周。


    “滴——


    “现在发布终赛规则。


    “F-87星球极限生存120h小时,并成功抵达位于丛林另一端的终点信号塔。


    “不禁止对抗,严禁致死、致残。生命监测、紧急求救、自愿退出等功能已激活。比赛将全程记录评估。


    “空投补给箱将定期在随机坐标投放,内含武器、工具或特殊物资。


    “请所有参赛者立刻前往指定区域,穿戴‘游隼-III’标准外骨骼并领取基础物资。二十分钟后,起点屏障解除,比赛正式开始。


    “恭祝各位武运昌隆。”——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是昨天那章写通了,神清气爽[可怜]希望可以一直通畅下去


    第77章 第 77 章 谈恋爱之前你可没说自己……


    马尔斯军校参加终赛的选手一共16人, 以大部队形式挺进丛林显然不是好计策。于是在沈榷指挥下,众人迅速分组成几个小队,开始有条不紊地领取装备。


    来舟和他的室友手忙脚乱地穿上外骨骼。


    “游隼-III型这种五年前就淘汰的老古董真的没有问题吗?”Beta室友哭丧着脸。


    “总比裸奔强。”来舟随口说着, 背上基础物资包,里面只有少量营养液、饮用水、基础医疗包和一把多功能军刀。


    “呜呜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有时候感觉我们机甲系的像是什么陪嫁丫鬟, 每次都要平均分配给每个小组。”


    但是淘汰的外骨骼终归是外骨骼, 如果半途中出现故障, 没有机甲系学员根本无法快速维修。来舟和季悬、裴应野是老熟人了, 所以刚一分组就被抢了过去。


    “同学, 别嚎了,整得我俩跟铁面无私的玉帝王母似的, 非得把你俩给拆了。”裴应野揶揄道, “要怪只能怪你们机甲系就来了四个,多了没有,不然我俩多带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主动上门组队的希赫抱臂站在一旁, 甜腻地笑着:“看来只有我是外人了。”


    作战系的学员基本都有自己的默契搭档, 所以组队完全按照自愿原则。只是希赫此人向来独来独往,没有队伍会想不开主动邀请。不过他本身就目的明确, 加上季悬这队确实还少一个战力, 所以就这么默认了他的加入。


    季悬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迅速检查了一遍装备, 确认无误。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丛林入口的屏障打开。


    “那么现在——”上方的飞行器发出指示,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几十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入了密林之中。


    季悬小组四人快速移动,就在他们即将潜入一片茂密树丛时——


    “砰!”“嗤啦!”


    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侧前方两架外骨骼撞在一起, 乌金机械臂死死交缠,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响;其中一个伊格尔学员臂间推出光刀,刀锋裹着恶风直插向邻近狮心学员的胸腔传感器。


    丛林入口处顿时陷入了混乱的漩涡,公屏里的淘汰声开始接连不断响起:


    “瓦尔基里学院,张三,胸腔传感器失效,外骨骼失去机动性,淘汰!”


    “狮心军校,李四,外骨骼受损超过阈值,主动退出,淘汰!”


    “伊格尔军校……”


    压抑的试探和谨慎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撕碎,许多原本还在观望或寻找路径的选手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攻击最近的、非本校的对手!


    “早知道就选最偏僻的那条路了,便宜沈榷他们组了!”


    两把炽烈光刀一左一右直斩裴应野腰腹,几乎同时,不知是哪组争斗中射出的流弹从季悬的侧翼呼啸而过,在他臂甲上刮出一串火星!


    紧跟着,一台涂装着伊格尔军校徽记外骨骼杀红了眼,抡着机械臂趁乱狠狠砸向季悬的面门。


    电光石火间,季悬转身,亮刀,反手一劈——


    “嘣——!”


    连接着机械臂的粗壮锁链应声而断,失去了动力来源的机械臂在惯性作用下徒劳地向前飞出一小段,沉沉地砸在地上,“滋啦滋啦”地爆出一大团耀眼火花。


    那架外骨骼猛地踉跄后退,肩部断口处电光噼里啪啦地乱闪。


    幽蓝色的光刀在半空中甩过一道凌厉弧线,隔出一片真空地带。季悬在中心持刀而立,冷冷地扫过静滞了一瞬的周围。


    “带上来舟,走!”


    无需多言,裴应野左右开弓格开光刃,希赫旋身躲开捕捉网,射出的锁链勾缠住来舟的机械臂用力一扯。


    四人没有耽搁,趁着其余人被季悬一刀震慑、攻势稍缓的间隙,猛地加速冲出这片混乱的核心战圈,一头扎进了丛林深处。


    终赛最后的积分规则无非就是两种,一是四个军校横穿丛林到达信号塔的人数,二是每个选手在中途淘汰了多少对手。


    每架外骨骼的武器弹药有限,后续也不知道空投的物资里是否有能补充能量的东西,在入口处和这些人浪费时间,就算淘汰对手获得的积分再高,最终因为消耗太多而没有足够的能量和物资走出森林也是白给。


    “不过哥哥,你刚才不应该放过他的。”行进中,希赫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是送上来的积分。”


    季悬瞥了他一眼。


    “抢劫一个穷光蛋有什么意思?”裴应野替他回答了,“省点力气赶路吧表弟,积分后面有的是,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笨蛋似的。”


    跟在后面的来舟转了转自己刚刚差点被扯脱臼的机械臂 ,还是比较关心其他问题:“你们的能源消耗和外骨骼损耗情况怎么样?”


    “94%,左臂甲轻微刮擦,不影响性能。”季悬报出数据。


    “我还有90%,问题不大。”裴应野检查了一下,“两个没轻没重的玩意。”


    希赫懒洋洋地道:“96%,完好。”


    来舟松了一口气,赶紧记录:“游隼三代的能耗确实会高一点,我们得省点用。”


    “别到时候变成一通废铁还要我们拖着走就行。”


    来舟:“……拿不到能源补给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裴应野:“……”


    同一时刻,入口区域的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短暂的激烈交火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过,仅存的胜利者无论是单兵还是小队都满身疮痍,不敢久留,纷纷以最快速度向着丛林深处不同的方向突进,试图摆脱那片是非之地,寻找新的机会或补给。


    其中一个胜利者揣着淘汰四人的积分刚刚进入一片光线晦暗的林地,正盘算着找个地方稍作休整、处理一下外骨骼上的受损零件时,异变陡生。


    他身后的茂密植被猛地向两侧分开,一道深紫色的影子悄无声息闪现,速度快得惊人。


    他甚至都来不及转身,只觉得后颈支撑着头盔和躯干连接的颈甲被重重一砸,随即,另一道身影从侧方阴影暴起,光刀刺入他外骨骼关节的接口。


    一瞬间,外骨骼失去了大部分动力,他右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系统警报声凄厉地响起,视野内的数据面板疯狂地闪着红光。


    “你们……!”他惊怒交加,想要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臂反击,但刚一动作,就被第三道悄然出现的身影用巧劲别住。


    “果然还是派奥尼尔聪明,这种只需要伏击别人抢夺物资的方法可比当面对战轻松得多。”压住他的Alpha说道,“不过这个积分你还是不要?”


    派奥尼尔收回望向树顶的目光,从半人高的灌木丛中走出:“不要。”


    但就在其中一个Alpha成功将这个选手淘汰的那刻,他才再次慢悠悠地开口:“分数越高,到后期越会成为被人围攻的鱼肉。”


    “……操,你不早说。”


    派奥尼尔却没有因他的指责多生恼怒,只是淡淡地说道:“就这样吧。”


    “……什么?”


    “军校生团队过家家的游戏我有些玩够了。”派奥尼尔说道,“接下来我要自己行动。”


    他没有解释,更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妈的,你……”先前抱怨的Alpha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派奥尼尔那双平静且空洞的眼睛时,话又卡在了喉咙里。不知是阳光折射出来的异样色彩,还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在那双眼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紫光闪过,平白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派奥尼尔说完,不再理会他们。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外骨骼状态,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再见,我的人类‘朋友’们,真希望你们能幸运走出这片丛林。】


    留下的三名瓦尔基里学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满脸都是被突兀抛下的茫然和被轻视的愤怒,全然没有听见派奥尼尔发出的几声几乎和虫鸣融在一块的杂音-


    季悬他们按照基础物资里的潦草地图一路向北行进,大概是因为选择的路线比较刁钻,一路上并没有遇上其他军校的选手。入了夜,丛林气温骤降,白日的潮湿闷热顿时变得阴寒无比,吸进肺时都像是吞了一块冰。


    好在四人在太阳落山前已经找到了可以露营的地方。


    贯穿丛林的那条大河有许多条支流,来舟在溪边生了火,脱下来的外骨骼缩成了两块挡风屏障,勉强驱赶了一些凉意。


    林间传来几声动物的吼叫与窸窸窣窣的响动,树叶间隙里的不知名昆虫发出高频的嗡鸣,比白日里还要尖细绵长。


    季悬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枯树枝,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没过一会,自告奋勇要去给他们寻找晚饭的裴应野和希赫便一前一后地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季悬抬眼看去,动作兀地一顿:“……”


    正蹲在火边妄想把营养液加热得更可口一点的来舟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直接惊呼出声:“我靠,这够我们吃几天啊?”


    裴应野的外骨骼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猪的脖颈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被巨力强行拧断,连獠牙都没了一半。裴应野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得意神色,把猎物“砰”地一声扔在火堆旁边。


    尘土飞溅。


    而在希赫身后,另一头体型相当、皮毛油亮的雄鹿正被藤蔓粗糙地捆拖着。这头雄鹿身上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有口鼻处渗出些许血沫,估计是被人一击就打中了要害。


    两人带着各自的战利品,隔着火堆对视了一眼。


    裴应野拍了拍野猪的身板,挑眉:“表弟,你这只个头怎么这么小,看着不太经打啊。”


    希赫慢条斯理地解开藤蔓:“比不上表哥手段粗暴。我这只跑得快,费了点心思才追上,肉质应该更嫩些。”


    来舟看着地上两只加起来够一个小队吃好几天的猎物,嘴角抽搐:“那个……两位大哥,我们只有四个人,这得吃到猴年马月,而且储存也是问题……”


    “处理不了,也带不走。”季悬走到野猪和雄鹿旁边,用军刀比划了一下,“割几条好肉,够今晚和明天早饭就行。”


    “行,听你的。”裴应野闻言耸了耸肩,利落地卸下自己上半身的外骨骼,接过季悬手里的军刀马不停蹄地开始分解野猪的后腿和里脊。


    希赫也没有多说,沉默地上前切下了雄鹿最肥美的腿肉。


    来舟赶紧翻出物资包里的密封袋——本来是为了装水用的,现在正好排上用场。他看着被切割下来的大块鲜肉,心都在滴血。


    但比起血,先滴下来的或许是口水。


    篝火噼啪作响,肉块被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油脂滴落火中,激起更旺的火苗和诱人的香气。


    寡淡的营养液瞬间来抛到了九霄云外,饥肠辘辘的来舟肚子也跟着不争气地噼里啪啦起来。


    只可惜负责烤里脊的裴应野是个重色轻友的主,他翻动了几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立刻用军刀削下一块烤得交相冒油的肉,反手递到正在检查地图的季悬嘴边。


    “尝尝味道?”


    季悬眼也没抬,头微微一侧,张口咬住了那块肉。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裴应野的指腹,但两人都习以为常似的,面上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收手时,裴应野的手指下意识地相互摩挲了几下。


    “……唔。”稍微咀嚼过后,季悬将肉咽下,发表了他的简短指示,“还行吧,再烤久一点。”


    裴应野随手将手里那串肉往火苗更旺的地方一挪,但嘴上还在故作抱怨:“宝贝儿,谈恋爱之前你可没说自己这么难伺候。”——


    作者有话说:裴应野:一次暴言换来终身内向:)


    有的人表面大放厥词实则两耳通红[狗头叼玫瑰]


    第78章 第 78 章 要跟难伺候的男朋友接个……


    夜幕彻底笼罩丛林, 火堆渐熄。饱餐一顿后,身体的疲惫感逐渐浮现,四人简单排了守夜顺序, 来舟和希赫便各自找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和衣躺下。


    裴应野坐在火堆余烬旁,擦拭着季悬的那把军刀, 幽微的火光地落入他的眼中, 让他想起了几十分钟前的画面。


    被希赫故意搅动的火堆里发出劈里啪啦的响, 来舟“啪叽”一下掉了凳。


    季悬终于抬头看向他, 目光丈量过他通红的耳根, 戏谑地笑了一声。


    当时也是这样明明灭灭的光影, 温柔地映照上他的脸,那双弯起的桃花眼中仿佛落了一片星子, 眼尾漾开几道漂亮的笑痕, 像是春水的涟漪。裴应野只是对视一眼,就觉得自己好像要溺毙在里面,心中生出无数不合时宜的念想, 耳根被扫过的每一寸都烧得更甚。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呢?


    好像只是张了张口, 又好像如同毛头小子一样,磕磕绊绊地说不出成段的字句。


    明明氛围刚刚好, 他应该得寸进尺地跟季悬讨个吻, 作为烤肉的交换。


    却在那个目光里把什么都忘了。


    裴应野有些懊恼, 把擦拭好的军刀放在一旁, 准备等会交班时再还给他。他抓起旁边的枯树枝拨了拨火堆,零星的火迸溅出来。


    风拂过树叶带来沙沙的声响, 也带来季悬靠近的脚步声。


    裴应野指尖一顿,握着树枝的手指收紧,刚要回头, 头发不知勾到了什么地方,疼得他“嘶”了一声。


    裴应野把外骨骼当成了座椅,这样的高度,正好让他的脑袋贴在季悬骤然靠近的小腹。后者按住他的脑袋,耐心地把他勾在自己作训服金属扣上的头发拨了下来。


    裴应野的喉结滚了滚,问:“怎么还没睡?”


    季悬搭在他脑袋上的手没有挪开,就着这个姿势自后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从后脑滑至前颈,轻轻碰了碰他喉结上的痣,然后便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脑袋完全后仰。


    这个姿势让他格外脆弱,也格外顺从。他能清晰地看到季悬逆着稀疏星光的脸庞,那双低垂的眼眸在阴影里显得愈发深邃,仿佛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刀擦得不错。”季悬向旁边瞥去一眼,似笑非笑地评价。


    “没办法,谁让被我弄脏了。”这个姿势不太适合说话,裴应野的声音都比平时嘶哑了一点,“擦不干净,怕你明天找我麻烦。”


    季悬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又要嫌我难伺候?”


    “哪敢啊,我……”


    “要跟难伺候的男朋友接个吻吗?”


    季悬的声音很轻,说话时气息似有若无地扑在裴应野的脸上,搭在脖颈的拇指更是止不住地在他的喉结上摸了又摸,像是试探、像是邀请。


    裴应野的一句话哽在了喉咙里,被他微微一吞,咽了回去,喉结在季悬的指腹下剧烈一滑,眼睛直勾勾地、近乎贪婪地盯着季悬近在咫尺的唇:“……要。”


    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求之不得。”


    季悬托着他的下颌俯身,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比起裴应野每次像是要生吞活剥的急切不同,这个吻最开始颇有点厮磨的意味。柔软干燥的唇细细碾磨过裴应野的唇线,含着他的唇珠不轻不重地吮。


    裴应野的手一动,扣上季悬后颈的手下意识地想要用力,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但季悬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意图,托着下巴的手轻飘飘地一刮,给了一个制止信号。


    于是裴应野只能压制下自己体内奔腾的、想要反客为主的冲动,搭在后颈的手温顺地滑落下来,轻轻地搭在季悬的腰侧。


    季悬似乎满意于他的驯服,稍稍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巡弋过熟悉的领地,裴应野第一次觉得原来亲吻也能不是奖赏,而是一种令人甘之如饴的折磨。


    火堆里又爆出一声轻响,夜色深处,虫鸣风声都仿佛被压得低了下去。


    【???不是到底是有啥我们不能看的?】


    【好恨啊没人告诉我外骨骼除了挡风也能挡观众啊。】


    【听个声响也是颇为不错呢,但好羡慕就在旁边睡着的两位。】


    【他俩……可能没睡着吧,我刚看到来舟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悬的唇瓣挪开,鼻尖却抵了上来,裴应野听到他尚未平稳的喘息,羽毛似的搔刮着自己本就绷紧的神经。


    季悬松开了束缚在他下颌的手,揉过他被咬得红肿的唇。


    “满意了吗?”


    裴应野注视着他。


    平日里清冷的眼底蒙上了一层动情后的水光,在稀薄的星光下流转,看得裴应野又是一阵心脏狂跳。


    怎么可能满意。裴应野动了动唇,声音沙哑:“还要。”


    季悬的指腹在他的唇角揉弄了一下,突然直起了上半身:“可是我困了。”


    他就知道!


    季悬总是这样,恣意撩拨,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抽身而退,留下他被吊在半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想要将人重新拽回来的冲动再次翻滚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似乎是很喜欢看他这副窘促模样,季悬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然后才再次俯下身,在他的脖颈落下一个吻。湿润的唇在喉结处轻轻一含,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随后,他便起身拍了拍裴应野的脸,吩咐道:“刀我拿走了,好好守夜,我下半夜来替你。”


    话落,他便捡起那把军刀插回腿套,别开挡在镜头前的外骨骼,转身离开。


    裴应野磨了磨后槽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有些发麻的下唇,嘴里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抿了抿唇,火堆的余烬在他脚边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有餍足,有回味,更多的则是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更深沉的渴望。


    “咔嚓。”


    季悬看着脚下被踩断的树枝,有些抱歉地看着睁开一只眼偷偷朝他看来的来舟。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来舟摇了摇头,生硬地朝裴应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生硬地收回目光:“谢天谢地,你回来就好。”


    季悬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只当还是自己吵醒了他,略带歉意地在对方旁边坐下后,目光越过来舟肩膀看向靠在旁边不远处的希赫。昏暗的夜色下,对方睁开的蓝眼睛像是两潭浓郁的沼泽,一瞬不瞬地幽幽注视着季悬的方向,但很快,和季悬对视几秒后,希赫就轻轻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转了个身,换方向重新睡去。


    来舟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悄悄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小声咕哝:“终于能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人便熄灭了篝火残迹,继续向北行进。有了前一日的经验,几人的配合更为默契,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丛林地势复杂,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脚下的苔藓和腐殖质层厚实松软,行进间需要格外小心,稍微不慎,机械腿就能陷进泥地里,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弄得一片狼藉。


    但很不巧,中招的只有来舟。其余三人要么身手矫健,要么警惕惊人,总能灵巧地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陷阱的泥沼,最后三番两次遭殃的来舟实在受不住,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裴应野的自制拐杖,充当探路的工具。


    “今天我允许你歧视我们技术兵一秒。”来舟甩着拐杖说道。


    走在前头的裴应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和中间的季悬撞上了一瞬目光。


    “不好意思,今天心情比较好,就不歧视你了。”


    至于为什么好,当然是因为早上醒来借着溪水洗漱的时候又背着两人讨到了一个早安吻,虽然才刚摸到腰就被希赫催促吃早饭的声音打断,但裴应野的心情依旧非常爽利。


    【为什么其他组看起来苦逼兮兮一转到他们就有种在看恋综的感觉,救。】


    【你问下其他组愿不愿意来送个人头让你切换到联赛频道。】


    【过了一晚上两个人的唇好像都肿了不少,到底亲得多激烈好想知道,该死的为什么外骨骼可以做屏障啊!】


    【不瞒你说……其实全域模拟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裴应野被诱发易感期……嗯,但是两个人当时都关了随身摄像。】


    【易感期?Alpha的易感期是那么容易安抚过去的吗!】


    【所以有没有马尔斯全域模拟的链接,我好想看。】


    【呃这种跟春游似的队伍到底是谁爱看,到现在一个淘汰积分都没有,还是隔壁有意思。】


    【隔壁几个几百积分的都不知道淘汰多少个了,打呗,打到最后全被人继承了给他人做嫁衣,爽死。】


    【嘿嘿裴应野和季悬在全域模拟最喜欢干这事了。】


    【#拒绝歧视beta技术兵##还来舟全域模拟三人组姓名#】


    按照地图上的提示,四人一路跋涉,在午饭后到达了判断中的空投地点附近。


    因为中途寻到了另一条稍微好走的石林路径,多走了几百米,四人到达空投点附近的时间比原计划晚了一些。这处的丛林过分安静,连惯常的鸟鸣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单调沙沙声。


    走在最前面的裴应野骤然慢下脚步,脊背的肌肉如同拉满的弓般绷紧。几秒后,他突然停下,蹲下身,拂过地上的落叶,露出了下面被人工掩盖的土地痕迹。机械臂在上面拨了两下,半个外骨骼脚印出现在四人眼中。


    他抬头,和季悬对视一眼,无声说道:“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季悬没什么表情,和其他两人打了个分散、隐蔽的手势,四人立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隐秘在茂密的植被里。


    借着植被掩护,季悬和裴应野往前摸了一小段距离,透过枝叶缝隙,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林地中央那个银色的空投箱。箱子完好,似乎还没有人动过。


    但两人却迅速地扫过空地周围的林地,对面的灌木丛、离箱子最近的那块巨石,裴应野对季悬打了个手势,紧贴在他的耳边发出几声气音:“看来他们已经埋伏好了,至少三个,可能更多。我们来得真冒昧,宴席还没开始,客人就已经就位了。”


    季悬睁开眼睛,指了指另外其中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四个。”


    裴应野惊讶:“你最近精神力是不是又强了?”


    季悬没有回答,只是抓着他退回希赫和来舟留守的地方。


    说明了情况后,希赫问道:“哥哥想怎么玩?等他们打完,我们再做黄雀?”


    季悬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们也在等。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我们必须快点拿了东西过桥。”


    空投点过去不远,就是那条横贯丛林的河流。依照地图的比例换算,它怎么都不像是一条可以不依靠工具就能强渡的浅水,而仅有的几架桥都分隔甚远。季悬昨天拉着来舟算了一下,今晚之后,过桥的队伍会陆续增加,所以他们必须也赶在今晚到达对岸,以免到时候先过的队伍使坏斩断了铁索,耽误他们进程。


    他转头看向裴应野,眼神交汇之间,已然有了决断。


    裴应野对他这副弯着眼睛浅笑的模样没有任何抵抗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问:“又憋着什么坏劲呢?”


    季悬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你们知道我在酒店里疯狂码字也会觉得我勤奋[狗头叼玫瑰]


    第79章 第 79 章 我和你们这群变态拼了!……


    放置着银色空投箱的林间空地极其安静, 阳光被高耸的树冠切割,在草地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树枝掩映间,身穿印有狮心军校徽记外骨骼的彼得杨静静趴伏, 他调整着呼吸,竭力压制自己因为兴奋和紧张越来越快的心跳。手上的枪是在空投箱里捡到的, 大概是幸运女神眷顾, 他们早在半个小时前空投刚刚落地时就率先到达了这里。


    悄悄取了物资, 团队商议后决定守株待兔——他们昨晚遇上过一队瓦尔基里的学员, 埋伏这招还是从那三个手下败将身上学的。


    透过高精度的瞄准镜, 空投箱连同其附近区域一览无余,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侧后方巨石后队友隐蔽的身影。


    彼得杨对自己的位置相当满意,视野开阔, 枝叶提供了完美的伪装, 茂密的树冠既能遮蔽身形,又不影响射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间只有细微的风声与树叶的摩擦响。


    突然, 一阵脚步声和高声交谈打破了寂静, 瞄准镜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外骨骼上印着的是马尔斯军校的徽记,但因为面罩的遮挡和视线角度, 让他无法看清两人的面孔。不过为了方便行动, 四个军校基本都把自家的队伍分出了三四个小组, 一天下来竟只剩下了两个人, 说明这组的实力极其一般。


    “呼——终于到了!希望空投里能有能源,我就只剩50%了。”


    走在前面的应该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技术兵, 一看到空投箱就兴奋得过分,立马掏出工具毫无警惕性地跑上前去,试图撬开空投箱的顶盖。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人个子不算高, 虽然有外骨骼覆盖,但看起来身量也比他们四人瘦削不少。


    两人外骨骼上沾染着的泥点,一副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


    十分完美的猎物。彼得杨得意地想。


    巨石后的队友抬起手,朝着藏在树上的他和躲在灌木丛里的另一人打了个讯号:可以动手。


    彼得杨的食指稳稳地压上扳机,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空投箱边上那个正潦草扫过周遭的唯一战力,只要将他击倒,剩下的那个人就只是瓮中之鳖,他甚至已经能想象积分到账的提示音。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时——


    “下午好朋友,这上面的风景真是不错啊。”一道声音骤然在他耳边炸响,语气里还带着点混不吝的调侃味道。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完全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彼得杨浑身血液冻结,额头上冷汗涔涔,下意识想要动作,却感觉到一把军刀毫无征兆地贴在他后颈处外骨骼头盔和颈甲的连接部位,制止了他的挣动。


    紧接着,来人慢悠悠地贴近,阴影自头顶笼罩而下。


    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怎么样,我的Omega是不是也特别好看?”


    Omega!?


    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彼得杨大脑一片空白。马尔斯参加终赛的所有选手中,只有那么一个Omega——


    那他身边的这个人是谁?能这样悄无声息摸到自己身后,能用这种语气称呼季悬……


    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丝狗急跳墙的勇气,彼得杨猛地发力,原本对准树下的枪口强行调转!


    然而裴应野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扣着军刀的左手猛地下沉,重重地卡进外骨骼的连接缝隙,“咔”的一声,彼得杨的脑袋被强行锁死在一个动弹不得的尴尬角度,右手机械臂也跟着迟滞一瞬。


    裴应野的右手机械臂迅速抓住枪管,向后一拽,同时膝盖狠狠顶上彼得杨的腰眼,将其死死地固定在树枝上,电光石火间,硬生生地把枪从他的机械臂上拆了下来。


    武器易主,裴应野冲他一笑,然后抬手一轮。


    “砰!”


    彼得杨直接从树枝上被掀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下方的灌木丛里。


    因为有外骨骼的保护,从五米高的树上坠落也没有让他受伤,只是视线在震动中一黑,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他闷闷地从喉咙深处咳出一声,满嘴都是腥锈的气息。


    但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站起,视野边缘,一个阴影呼啸着飞了来,轰地一声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卧槽!”


    彼得杨被砸得差点背过气去,定睛一看,顿时又想哭出来——他躲在巨石后发号施令的队友已然变成了一滩烂泥,任凭他怎么推搡着这坨金属疙瘩、想要抬起上半身,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透过面罩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瘦削身影正平静地收回踹飞同伴的机械腿。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外骨骼上,驱散了部分面罩带来的阴影,彼得杨这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黑色的碎发被微分轻轻拂动,掠过光洁的额头,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部分的眼珠,却挡不住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和疏离。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弧度,下颌线条流畅又清晰。


    确实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精致得过分,但行事作风完全不符合彼得杨对Omega需要小心呵护的固有印象。无论是他刚刚一脚踹飞自己同伴的举动,还是如今他脚下躺着的好像已经不省人事的另外一个队员,都给彼得杨带来了反差极大的震撼。


    “沙沙。”


    声音从侧方的灌木丛传来,彼得杨一惊,望向声音来源,最后一个队友躲藏着的灌木丛被强行分开,一架外骨骼拖着他最后一名队友软绵绵的身体擦过繁茂的枝叶走了出来。那名队友的姿势极其不自然,一看也是毫无反抗地被人瞬间制服。


    很好,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了。彼得杨绝望地想。


    树上的裴应野抱着枪一跃而下,落地时溅起的风卷起草屑和枯叶,劈头盖脸地糊了彼得杨一头盔,让他本就狼狈的处境雪上加霜。


    希赫也拖着那个晕过去的队员走了过来,将其丢到彼得杨的身边,正好挡住了他看向季悬的目光。


    “听哥哥的,没下狠手,只是打晕了。”


    季悬冷淡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先前躲到空投箱后的来舟重新出来,三两下地破解了箱子的密码,但里面的物资几乎已经被彼得杨他们扫荡了干净,只剩下几包又干又噎的压缩饼干,来舟自然也没有拿。


    三人在季悬的指挥下把晕倒的三人和唯一清醒的彼得杨都搜刮了个遍,连带着他们外骨骼里原有的、还没耗尽的能源也被一起缴获。


    风过无痕、雁过拔毛,还没见过这样的!彼得杨欲哭无泪地感受着自己外骨骼的能量数据飞速下跌,最终停留在令人绝望的红色临界值。


    “是你们自己主动退出,还是我们帮忙?”季悬半蹲在他的面前,不咸不淡地问道。


    “他们自己退出我们没积分吧。”裴应野扛着枪过来,“他都被五指山压得气都喘不匀了,还是让我们来勉为其难地帮他们一把吧。”


    “那你来,我不想到时候被一群人缠着,当作砧板上的鱼肉。”


    希赫笑着说:“我也可以帮哥哥分担。”


    裴应野瞥了他一眼:“表弟,你淘汰自己打晕的那个就成,你表嫂的那两个还是留给我吧,少惦记了。”


    希赫沉默一笑。


    彼得杨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砧板上的鱼肉。


    之后,裴应野和迅速动手,三下五除二地拆除了四人的胸腔传感器,系统判定四人外骨骼失去机动性,发布了淘汰通知。


    做完这一切,裴应野拍了拍手,机械臂撑在季悬的机甲上:“走,我们直接过桥?”


    季悬点了点头。


    来舟确认过大家的能源消耗,裴应野活动了一下脖颈,希赫沉默地移动到队伍侧翼,四人默契地没入北侧丛林,再没有看身后被淘汰的彼得杨他们一眼。


    空投点再次陷入了死寂。


    彼得杨躺在冰冷的土地上静静等待着主办方来给他们“收尸”,然而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还是不免.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而收获颇丰的四人满载而去,现在不仅外骨骼的能源被补充至满格,连带还多了一点备用的能源——备用能源指的是空投箱里的那些。


    “主办方也真是抠门啊,这点东西够谁用?怪不得他们要埋伏。”来舟抱怨道。


    “聊胜于无呗,至少这两天的能源都不用担心了。”裴应野把从彼得杨手上抢来的枪放在机械臂上转了两圈,又拆下来丢给来舟。


    来舟接了个踉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给我啊?”


    “没办法,季悬说给你的。”裴应野耸了耸肩,解释,“这种傻瓜枪你就用来自保吧,我们几个和人拼刺刀挺好。”


    季悬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了一句:“你熟悉一下,到时候别误伤我们就行了。”


    “都合作几次了,没你这么不信任队友的……”来舟抱怨,“你跟姓裴的学坏了。”


    四人保持着高效的移动队形,朝着铁索桥的方向行进。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透亮,预示着他们即将走出这片植被相对密集的林地。


    【不得不说每次看季悬近身战真的觉得很帅,热武器在他身上感觉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确实,甚至觉得外骨骼在他身上也很违和。】


    【当然啊,你见过谁家美人穿大甲的?】


    【实不相瞒,我也是有点想被他踹。】


    【说到这个,有人看了论坛的那篇帖子吗?】


    【哪个?】


    【就是有个匿名网友说季悬和几年前一个游戏NPC长得很像的帖子。其中一个论据就是他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一看到那个NPC就很想被对方踹,现在看到季悬也是一样。】


    【……?】


    【不是哥们?我和你们这群变态拼了!】


    直播间的弹幕里因为一个帖子莫名其妙地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但很快那些虎狼之词又被智能AI一键屏蔽,还喜提了一小时禁言大礼包。


    四人穿过最后一道藤蔓垂挂的天然屏障,视线豁然开朗。一条几百米的宽阔湍急河流横亘在前,水声轰鸣,白色的浪花不断地拍打在两岸的岩石上。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索桥飞架南北,但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天堑变通途的作用,桥身在风中颤巍巍地晃动,泛锈的铁索碰撞,发出牙酸的吱呀声响。


    “完了完了,我要开始晕了。”来舟缩回脑袋,“我入学测试转完那个前庭功能转椅,下来就吐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下河游过去。”裴应野拍了拍他的肩,“你就两眼一闭一冲,再睁开时什么事……”


    裴应野的语速骤然变缓,语气也变得戏谑起来:“看来我们真要从河里游过去了。”


    季悬放眼看去,只见对岸林地的阴影里,也走出了四道阴影。


    “还真是狭路相逢。”


    为首的里昂隔着百米的距离,和他们遥遥对峙——


    作者有话说:昨晚太迟存稿了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过了零点,下意识地定了第二天我就说了怎么没法出去()认真一看原来订成9号了


    下章轮到里昂被遛了()


    以及对于这章两人演技的评价——


    略微拙劣和造作的来舟和敷衍办事但看起来很像真的的季悬[狗头叼玫瑰]


    第80章 第 80 章 你不应该答应我只用冷兵……


    紧赶慢赶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恰好又是前后脚的功夫,确实值得一句“狭路相逢”。


    霞光在河面上铺下一层灿金碎光,滔滔不绝的江流咆哮着奔向远方, 风盘旋呼啸过铁索缝隙,鬼哭似的声音呜呜咽咽作响。


    里昂的外骨骼被斜阳拖得老长, 覆盖在嶙峋的河岸岩石上, 面罩在光下反射, 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身后的三人依次散开, 唯一的技术兵被护在中间, 其中一个Alpha对着桥上的木板架起了枪。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打算直接把桥轰了吧?】


    【季悬最担心的事情好像成真了, 而且里昂本来就和他们马尔斯的不对付,裴应野又在格斗赛里羞辱过他, 感觉会很完蛋……】


    【格斗赛那也能叫羞辱吗……难道不是菜就要挨打?】


    【呃呃呃那渡河又何尝不是呢, 谁让他们走得这么慢不是活该被堵?一群马尔斯军校的脑残粉在逼逼赖赖什么?】


    然而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里昂突然抬手制止了那个Alpha的动作。


    “你们觉得,如果这枪下去, 会发生什么?”他的声音隔着湍急的水流清晰地传到四人的耳中, “距离这里最近的渡河点……是上游四十公里的废弃涵道?还是下游的浅滩?不论如何,都要浪费不少时间吧。”


    他说得确实是事实。桥如果毁了, 季悬他们只能另想办法渡河, 耗时费力, 平添变数。但四人都不觉得他轻易放弃眼前的优势, 更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


    里昂似乎也并不期待他们的回答。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四人, 落在裴应野身上时,大概是想起了格斗赛上的惨败,面色阴沉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镇定,向前走了半步。


    机械腿踩在索桥的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隔着江流和季悬遥遥相望。


    “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第三方随时会到。”里昂说,“不如我们打个赌。”


    季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应野说,你比很多Alpha都强,我在你手下走不过几招,我不相信。”里昂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高悬的铁索桥和轰鸣的江水,“Omega的体质上限摆在那里,再好的技巧,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耐力支撑,也不过是花架子。”


    季悬终于开口,声音冷淡:“所以?”


    “所以,我想亲眼验证一下。”里昂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威逼意味,“我们换个方式解决。单挑。就在这座桥上。”


    “如果你赢了,我们队所有积分归你;我赢了,你们奉上积分,退出。”


    “里昂!”他身后的三名队员齐齐惊呼,这个决定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里昂没有理会,只是紧紧地盯着季悬:“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怕验证的结果让那些吹捧你的传言变成笑话?还是怕你自己这漂亮的脸蛋和身形其实不堪一击?”


    这话极其侮辱人,连他的队友都有些侧目。


    但对面的马尔斯四人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裴应野还突然笑了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他朝希赫那瞥了一眼,借着外骨骼的遮挡在季悬耳后小声说道:“桥上打太危险了,不如提议先让你过去,你们俩在对面打。”


    季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在说:看吧,都是你给我惹出来的麻烦。


    “激将法很拙劣。”他对着对岸说道:“不过,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季悬……”裴应野想要阻止,可是在看到季悬再次投来的目光后,只演变为紧绷的两个字:“小心。”


    “但我也有要求。”季悬说道,“只限冷兵器,我可不想打到一半和你一起掉落桥下。战斗过程中,双方队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


    里昂思考了没多久,就迅速点头答应:“可以。”


    季悬朝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如果对方有异动,或是第三方出现,便宜行事,不必顾忌桥上。”


    “明白。”


    季悬不再多言,反手亮出光刀,刀刃在最后一抹天光下泛起幽蓝的寒芒。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外骨骼关节“咔哒咔哒”地响,然后,毫不犹豫地踩上铁索桥。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桥身随之向下一沉,随即开始左右摇晃。狂风从河谷底部卷起,裹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脚下数十米处,怒涛撞上礁石,“哗哗”水声不绝如缕。


    几乎同时,对岸的里昂也动了。弹出的臂载格斗刺发出一声刺耳的响,索桥因为他的到来摆荡得更加剧烈,两人在逐渐被暮色吞噬的河谷间一步步地相向靠近,风声、水声、铁索摩擦声都在此刻混成一片喧嚣的背景。


    距离逐渐缩短——十米,八米,五米……


    【卧槽真要打了!】


    【这么高掉下去就算有外骨骼也够呛了。】


    【这桥看着还挺宽的就是晃了点应该不至于会掉下去吧……】


    三米。


    凌厉的寒光撕开暮色,直斩里昂的面门!


    里昂根本没有看清季悬是如何出手,只是在刀光晃过眼睛时,凭借着无数次训练出来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后仰,同时挥起格斗刺迅速向上格挡。


    “锵——”


    牙酸的撞击声炸响,刀身寒光照亮了里昂面罩下一闪而逝的震愕。


    挡住了!


    但没等他庆幸,季悬手腕一转,光刀顺着格斗刺光速滑开,刀势由劈转撩,自上而下划向里昂的机械臂关节。


    破风声猎猎,这一下若是扫中,只怕他的机械臂当场就要作废!


    里昂骇然,急忙沉肘下压,同时脚下发力向后急退。桥面因为他的仓促动作左右晃动幅度加大,腐朽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尖啸。


    可季悬的身形依旧稳当,光刀如影随形,紧咬不放。


    斩、劈、挑、旋、刺……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里昂只能徒劳地挥舞格斗刺狼狈抵挡。他在季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外骨骼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警报声在面罩内响成一片。


    “你其实不应该答应我只用冷兵器。”


    斜劈下的光刀砍在格斗刺上,震得里昂虎口发麻。拉近的距离让他终于看清了面罩下季悬的脸,那双眼睛却清亮得不合时宜,仿佛此刻不是在索桥上与人相搏,而是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演练,似笑非笑的神情则更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甚至让里昂想起了裴应野当时说的那句话。


    ——等你被他像狗一样遛完,再……


    “少废话!”里昂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被逼到绝境的Alpha凶性爆发,外骨骼推进器拉到最大,爆发出过载的咆哮,双臂格斗刺岔开季悬又一次劈斩,硬生生地依靠蛮力将两人暂时分开。


    沉沉吐出一口气,里昂借着季悬刚刚后退几步还未站稳的时机,将交叉的格斗刺向外一扩,沛然的攻击径直袭去!


    季悬没有硬接,迅速调整,顺着这股推力向后轻盈飘退两步。索桥摆动不休,里昂的攻击也没有停歇,就在格斗刺尖端在胸前外甲擦过的瞬间,季悬的左机械臂抬起,“唰”的一声,一条乌黑的铁链从机械臂中射出,链身“锵锵”绞上一旁摇摆的桥身铁索。


    翻转时带起的劲风擦过里昂的面罩,季悬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弧,绕着铁索旋身半周,紧接着,顺着下落的势头,膝盖向下重重一压——


    “——!”


    桥体骤然侧倾,里昂身形失衡跪倒在地,光刀自后方贴着他的脖颈插至身前——


    “够你验证了吗?”


    光刀稳稳停驻在里昂的颈甲缝隙旁,幽蓝的光芒好似要烧灼到他的皮肤。季悬的膝盖隔着外骨骼压在他的肩上,巨大的力道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几秒钟的沉默,风声水声在此刻无限放大,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里昂僵硬地松开了格斗刺。“哐当!”格斗刺掉落在木板上,又顺着两块木板间的缝隙滑落,坠入下方奔腾的江水,激起一片微末的涟漪。


    “……我认输。”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夹杂着浓重的不甘和颓然。里昂不再挣扎,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去,“技不如人。积分……归你们了。”


    季悬没有回应。


    压制在肩甲上的膝盖率先抬起,握刀的手腕倏忽一转,光刀在夜空中挽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刀花,季悬正要撬开里昂的胸腔传感器将他淘汰。


    “咻——”


    铁索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射断!


    断裂的缆绳如同垂死挣扎的巨蟒疯狂抽打空气,季悬和里昂所在的这一段桥面顿时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下塌陷!木板在扭曲的哀鸣声中纷纷断裂、脱落,坠向下方汹涌的波涛。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身体被抛离的那刻,季悬本能反应,左手机械臂的锁链再次射出,直刺向数米外另一根尚且完好的主缆。


    然而,“铮——!”


    再次射来的子弹猛地撞开他射出的锁链,锁头变形、歪斜,擦着铁缆边缘无力滑开。


    “季悬!!!”


    坠落的那一瞬只能听见裴应野在扑在河谷边变了调的吼声,视野里是里昂惊骇扭曲的脸和漫天飞舞的腐朽木屑。


    黑沉沉的怒涛迅速放大、张开巨口,“扑通”两声,冰冷的江水裹挟着失重感将他吞没——


    作者有话说:[可怜][求你了][可怜][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