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八[VIP]
邵琅强硬的语气令戎天和呼吸一窒, 他握着餐叉的手紧了紧,才沉声回应:“我目前,确实没有要跟晁子阳订婚的打算。”
他或许曾对晁子阳有过些许好感, 但那不过是人际交往中寻常的情谊。在晁子阳那时来过他的病房, 表现出对邵琅的觊觎之后, 他对晁子阳那点微薄的好感便迅速消弭,转而化为了纯粹的防备。
戎天和的脑子又变乱了,理智上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他凭什么要被邵琅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又为什么要这么乖巧地回答?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这些话题早已逾越了他们表面上的关系界限,按道理来说,他们不是还不熟悉吗?
可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一旦把“不熟悉”这个形容放到他跟邵琅之间,心脏便传来一阵莫名的紧缩,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都不确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那该死的“瘾症”,用这来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来掩饰内心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于是他冷着脸补充:“我自有安排。”
另一边,邵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词——“目前”。
只是目前?难道他们要等到以后才正式订婚?按原定时间线,他们此时的感情理应不错, 不可能毫无交集。
他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检索剧本的每一个细节, 试图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心说这种局面, 之后不会还要他撮合他们两个吧?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邵琅左思右想,戎天和会不会是觉得自己现在有毛病, 所以才暂缓与晁子阳的婚事?
他跟戎天和一样,就这么不约而同地将那所谓的“瘾症”当作是这些异常出现的原因。
他们都认为, 只要解决这个毛病,一切自会回归正轨。
总之当务之急是要先让戎天和恢复正常,可就算想迅速解决,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脱敏”看起来得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要下猛药的话,先不说不清楚要怎么做,戎天和之前对着他犯病的模样就够吓人,他担心到时戎天和会更……他想象不出来,反正肯定更糟糕。
邵琅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任务果真没有捷径可走,一旦出了岔子就很难收尾,他下次一定按部就班的来。
已老实。
“我可以帮你治好这毛病,”他对戎天和说道,演得卖力,语气都带着些嘲弄,“但我确实没给你下药。医院做过全面检查,你知道我没必要骗你。”
戎天和沉默片刻,说:“我的医生朋友在心理方面有研究。”
“他说我是在失去记忆的那一年里,可能是经历过什么,造成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我没有记忆,影响依旧留存。”
“那个项圈……”
他抬眼看向邵琅,眼睛黑沉一片,没有说得特别明确,但他口中的“项圈”,唯有之前在邵琅家会面时,扔在他面前的那一个。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话语里带着压抑,“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邵琅:“你确定要知道吗?”
“你看到那个项圈了,不是应该能猜到?”
“那可不是给狗用的,或者说,”他顿了一下,又道:“那是你自己买回来的。”
他直视着戎天和的眼睛,自己都带着些许费解,道:“当时,是你求着我救你。”
这话邵琅可没骗戎天和,
他直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昏暗的小巷子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扶着墙缓慢行走着,身上原本规整且价值不菲的衣物凌乱且残破,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戎天和在遭遇车祸后便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幽魂一般茫然地游荡,然后遇见邵琅。
邵琅看过剧本,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早就蹲守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不然以他那张就算灰头土脸也依旧出尘脱俗的脸,遇到别人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虽然邵琅原本就是要去救戎天和,但当他走到男人面前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刚好一个脱力跌坐到了地上。
他再一抬头,便看见邵琅站在自己身前。
男人先是怔楞着看了他半响,混沌的眼神逐渐聚焦,随后那双黯淡的眼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亮了起来。
‘……带,我走。’
他伸手抓住了邵琅的裤腿。
‘把我,带走吧。’
戎天和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惊人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执着。
让邵琅莫名有种感觉,如果不理睬他便这么离去,恐怕那双眼睛会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线所及的尽头。不,甚至可能会跟在后面爬着跟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太过诡异,他立即掐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象。
邵琅不明白戎天和为何如此,也不确定按照原剧本,这样演到底正不正常。
他想了想,反正不用他再对戎天和多费口舌,对方能够这么自觉反而相当省事,就顺其自然地将对方带回了家。
一番检查之后,他发现戎天和身上看着血腥可怖,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却奇迹般的只有一些浅淡的表皮刮蹭。
这么说的话受伤最严重的可能是戎天和的脑袋,他失去记忆后,简直跟大变活人似的换成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若把他跟电视机里的戎天和放在一起,能合理怀疑他俩其实是长相相似的双胞胎。
可剧本里没有提到戎天和在失忆时会性格大变,他们原本应该怎么相处,邵琅同样不得而知。
他有心想磋磨戎天和,怎料他对自己堪称百依百顺,那些命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苦难,而是奖励。
他不探索自己的过去,不寻求外界的帮助,满心满眼都是邵琅,有时会让邵琅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他觉得这样不错,他再对戎天和做些过分的事情,更是锦上添花。
等戎天和恢复记忆,绝对会把这些过往视为耻辱。
……是视为耻辱吧?
他回忆起上个副本,自己好像也是各种尝试着去激怒对方,最后好像只惹到了空气,怒的只有他自己。
“你还挺好用的。”
邵琅在内心琢磨这这个时机,试着往里加一把火。
“可能戎总以前没有察觉,不过你真有伺候人的天分,平时是一只乖狗狗。”
他的眼神挑衅,语气嚣张。
“除了有喜欢爬床的坏习惯,其他都不错。”
邵琅故意讲得暧昧不清,对戎天和评头论足,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绝对无法忍受的羞辱。
他说完便停下,借着喝水的功夫去观察戎天和的反应,却硬是等不到戎天和翻脸。
男人的脸色确实变了,染上了一层红晕。他呼吸急促,牙关紧咬,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愤怒。
事实上,戎天和感到一丝绝望。
当他听见邵琅说到那个项圈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着的,居然是如何才能让邵琅把那个项圈给他。
不是为了销毁罪证,他是想要邵琅把项圈给他,他只是想要邵琅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
他在想象那种冰凉的皮革贴上温热的皮肤的触感,光是想想,他的心脏便是一阵雀跃,让他感觉自己“痊愈”的希望渺茫,理智成了这副躯壳中的困兽。
“我很……抱歉。”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跟大脑,在邵琅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分辨不清脑子里的那些景象到底是以前的记忆,亦或纯粹是他自身的想象。
再下一刻,戎天和又为自己不受控制地在邵琅面前展露出这样的丑态,感到无比的羞耻。
邵琅的眼神一下就死了:“……”
哈哈,真是操了。
戎天和居然还说“抱歉”?他为什么要道歉??
发火啊!骂人啊!支棱起来,怒目而视啊!!
不是,哥,这样显得他刚才大演特演的样子很呆啊。
事态好像有点超出控制了。
邵琅心里烦得要命,觉得这事比上个副本还要不好办。
“你到底想怎样?”
他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急躁。
“我可以协助你恢复正常,然后我们两不相欠,问题是,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戎天和:“……我不知道。”
“或许……需要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L*生他努力平复些许,声音冷冽,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庄乐安建议他去了解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他照做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身上的分裂好像加重了,因为痊愈意味着邵琅会离他而去,而他似乎浑身上下都在抗拒这件事。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就连他自己都开始陷入一阵恍惚,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不想好。
戎天和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企图利用疼痛来让自己维持清醒。
他喘了口气,低声道:“我不是在拖延,我会再跟医生商量方案。”
按理来说邵琅是导致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在脑海中对自己强调着这一点。
他不至于为此对邵琅产生怨怼,那样太过掉价,况且邵琅的确对他有救命之恩。
这是明面上的解释,哪怕邵琅直接问他为什么不生气,他也只能无力地表示,他没法对邵琅生气,他丧失了这种能力。
“我想知道更多……以前的细节。”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戎天和不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放在这里是否合适,但知道得多些总比一无所知要好。退一万步说,他想了解自己失去的记忆,又有什么错?
这下轮到邵琅面临考验了。
讲所谓的“相处细节”是可以的,但是有些情节要亲口说出来,本身就是对人的一种考验。
他倒是不想在意,可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跟戎天和讲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气氛会变得很几把怪。
邵琅:“……可以是可以。”
他环顾四周,欲言又止,最后道:“你要我在这里讲吗?”
这种餐厅的环境很是高端,给用餐的客人留出了充足的位置,可不代表完全没有人。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的谈笑声跟餐具碰撞声,提醒着他们这里并不是绝对私密的空间。
“那就下班之后,”戎天和说,“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邵琅不置可否,他得回去想想那一年的事情该怎么捋。
戎天和看起来是彻底平静下来了,那种冷淡跟疏离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敛下眼眸,在脑中物色符合条件的场合。
他们谈话的话……就是说,要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他家的茶室其实挺大的,邵琅会愿意跟他回家吗?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喉结轻微滚动,说道。
邵琅跟着戎天和原路返回,刚走到集团大楼,就在他们距离大楼门口仅有一小段距离时,戎天和突然脸色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警觉,而是某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察觉到什么一般一把扣住邵琅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人拽向自己身后。
邵琅猝不及防,被戎天和一拉之下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往后栽倒,下意识地便抱住了他,险而又险地站稳。还没反应过来,下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视野边缘急速掠过,伴随着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那些问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望着身前绽开的血花,他这才发现,这是个人。
有人跳楼了,血肉模糊地摔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总裁满脑子都是不能过审的内容哈。
想一下,开始恨,然后又想,又恨,越恨越想,越想越恨。
第32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九[VIP]
邵琅不是没有见过尸体。
不如说, 他以前见过很多,在副本里做任务的时候有过接触,甚至亲自动过手。
然而, 亲眼目睹一个人从高楼坠落, 在自己面前摔得血肉模糊, 这确实是头一回。
邵琅内心惊诧,一时没能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戎天和又拉远了一些。
他这才意识到, 刚才他们与跳楼者的距离实在太近。如果不是戎天和刚才拉了他一把,对方很有可能会直接砸到他身上。
新闻里那些走在路上被跳楼者牵连,非死即伤的悲剧也时有报道。或许戎天和救了他一命,否则他恐怕当场就得“重开”。
戎天和有意挡在邵琅身前,却不可能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眼神轻易便能越过去, 落到那边的地面上,看到那团模糊的血肉。
能看出那是个男人,身上穿着西装,应该是个上班族。
从极高的地方坠落,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像是一个被摔碎的水袋。骨骼从扭曲的关节处支出来,带着粉白色的筋与暗红色的肉, 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当场丧命。
地上的血逐渐漫向四周,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半晌, 呆滞的人群像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集团大楼前人流量不小, 不明所以的路人听到骚动也纷纷驻足张望。混乱的影响在持续扩大。
“什么?发生什么了?!”
“有人跳楼?”
“这是……死人了?!”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捂住嘴巴, 有人脸色煞白,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戎天和带着邵琅又退远了些。
“别看。”
他沉声道:“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片混乱的中心。那张冷峻的面孔在集团内部无人不识,此刻,那张脸上更是结了一层寒霜,令人望而生畏。
他迅速召来保卫处人员,指挥失措的安保疏散围观者,并用折叠屏风将尸体围起,隔绝外界窥探的视线。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在完成必要的现场勘查后,尸体被移走。人群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这天的事情只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如此恶劣的事件,跳楼者又是不偏不倚地摔死在集团大楼门口,目击的人实在太多,消息根本压不住,很快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各类舆论甚嚣尘上。
尤其是在有人认出了死者身份之后,法尔斯集团的负面新闻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
死者名为杜正志,五十二岁,是集团的二十多年老员工。
他偏偏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跳楼,还刚好就死在了戎天和面前,不免令人怀疑他是否在集团内遭受不公,走投无路才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戎天和作为集团负责人,又是离死者最近的目击者,需配合警方调查。他本不愿将邵琅牵扯进来,邵琅却主动提出同行,原因是他觉得这事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清楚这个副本世界的主线就是围绕戎天和跟晁子阳,情情爱爱,拉扯来拉扯去。
除此之外,是不该出现如此突兀且贴近主角的“意外死亡”,更不应存在任何刑侦要素。
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死者确实是杜正志,也确实在集团内干了二十多年。
这是一起毋庸置疑的自杀案件,室内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杜正志自己走向窗台,主动翻越后坠落的过程。
要说哪里有疑点,则是他们想不通杜正志的动机。
杜正志年纪不算太大,身体健康,没有重大疾病,经济上根据初步调查,也无巨额债务或异常资金往来,能在法尔斯集团工作更是体面,甚至他在大半年前还刚升了官,正是旁人眼中充满希望的时候。
找来他的同事进行一番询问后,发现他平时虽然比较抠门且好大喜功,但没有犯过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这些都不足以构成自杀理由。
同事们从未听杜正志提起过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大家都很难想象他会选择跳楼自杀。
警方继续调查杜正志的个人背景后,得知他的妻子很早便离世了,户口本上还剩下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儿,名叫杜希子,恰巧也在法尔斯集团工作。
不过同事反映说没见过杜正志有跟女儿来往,偶而听见他们通过电话交谈,也是争执居多,关系看起来非常差。
虽然不清楚父女之间具体有何矛盾,但既然父亲去世,警方还是通知了杜希子,例行询问杜正志近期是否有异常。
她是个瘦弱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脸色苍白,面对警方的时候眉头微蹙,似乎是在隐忍着内心的悲伤。
“……我不知道。”
杜希子眼眶微红,还带着泪光。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为什么要跳楼……”
她说自己虽然跟父亲关系不好,但却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突然地天人永隔,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噩耗。
“他平时……很固执,我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这大概就是她跟父亲关系不好的原因。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警方问道。
杜希子顿了一下,低下了头:“……没有了。”
“本来还有两个妹妹,但是……”
她没能把话说完,捂着脸,声音变得哽咽。
其他人的眼神顿时怜悯起来,听这个语气,想来没说完的后半句不是好结局,很可能是她的两个妹妹已经不在了。
杜希子一个人还要处理后事,他们便没有再对她进行过多的追问,哪怕觉得有说不通的部分,这事情似乎就只能这么告一段落
邵琅却不觉得这件事有这么简单,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中充斥着不祥的预感。
他让戎天和调来监控反复查看。画面显示,当时正值午休将近结束,办公室人员陆续到岗,有的已经开始工作,无人对坐在角落的杜正志有过多关注。
杜正志背对着监控坐着,他整个午休时间都没有移动过,只是坐着,从监控的角度拍不到他的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步伐平稳得甚至有些刻板,直直地往窗台走,然后翻了下去。
他的举止在邵琅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他反复观察着杜正志坠落前的动作。随后发现在杜正志坠落的前一刻,他的双手似乎发力过一瞬,紧紧抓住了窗沿,指节因用力泛白,流露出一种与之前平稳步伐全然不符的惊慌。
或许在他人看来是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求生欲在起作用,但邵琅却莫名觉得,杜正志那时的反应,更像是一个梦游者走到悬崖边突然惊醒,一脚踏空却无法挽回,而不是一个心意已决的自杀者。
邵琅:……
不能吧?
他将监控画面又仔细看了一遍。杜正志走向窗台的动作异常流畅,没有一丝迟疑或犹豫,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演练过无数遍。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如此决绝,毫无留恋地跳楼自杀?
而且,一个刚升职半年,没有明显动机的人选择在集团大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掐着点在戎天和面前跳楼?太多的巧合堆砌在一起,组成了这个事件的疑点。
上层急于结案,法尔斯集团也不能任由舆论发酵。在确定杜正志是自杀之后,再怎么追查他自杀的原因,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邵琅同样不觉得杜正志会自杀。
杜正志在集团内的表现平平,按照常理,这个年纪还能保住工作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私下调查发现,杜正志半年前的那次升职毫无来由,明明没有任何贡献却得以晋升,而在升职后不久,他又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自杀。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你们之前是出于什么原因给杜正志升职的?”
邵琅直接去问戎天和。
戎天和显然不希望他继续掺和这件事。在他看来,事件已有警方定性,集团也启动了内部应急预案和公关手段,邵琅的过度关注并无益处。和其他人一样,他也认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邵琅也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将自己对这个案件的在意表露出来,一直都是暗中调查,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因此,他这个问题在戎天和听来,就像是一句随口的询问。
戎天和以为他只是出于好奇,便如实答道:“给他升职的是戎明霄。”
“严格来说,他是戎明栋的下属,但他们部门的调动权限在戎明霄手里,”他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愿多谈这两个弟弟,“至于调动原因,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戎明栋的个人能力平平,大多数时候都是听从戎明霄的指示行事。他们在底下做些什么,只要不闹上台面,戎天和一般不会管。
邵琅好半天才把这两个名字跟人对上号,原来是报道那天企图离间他的两兄弟。
他们与戎天和关系不和在集团内人尽皆知,杜正志的死……会跟他们有关联吗?
……
戎宅内,兄妹三人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休息。
戎明雨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的手上做了美甲,敲击屏幕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她现在看起来不太高兴,她刷着短视频,不知道大数据是怎么回事,一直在给她推送杜正志跳楼的新闻消息,不然就是一些不温不火的小博主在借机蹭热度,添油加醋地进行各种猜测。
“烦死了!”她忍不住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向戎明霄,“大哥!这事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看着真晦气!”
“我最近都不要过去了,”她继续抱怨道,“听说那谁刚好摔在戎天和面前,噫。”
摔戎天和面前能把他吓死是最好不过,可她担心万一自己去集团时也碰上这种事怎么办?她没见过摔死的人,只能联想到变成浆糊的番茄,真是想想都要做噩梦了。
戎明霄没有立刻接话。他沉吟片刻,才道:“你别想那么多,不去就不去吧,在家多待几天,或者出去玩都行。”
“嘴长在别人身上,余温未散,这些流言蜚语是止不住的,你别看就好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戎明栋身上,戎明栋根本没听他们讲话,不知道在跟谁打字聊天聊得正欢。
事件发生后,戎明霄自己也查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见过杜正志这个人,就是因为戎明栋让自己批准杜正志的升职文件。
那时他正忙得不可开交,戎明栋又一直在旁边软磨硬泡。他看过这人没有大的过错,再加上戎明栋又催得紧,他便批了。
当时他没有细问原因。毕竟戎明栋以前也偶尔会做这种事,集团里想要巴结他,通过他这位弟弟走捷径的人不在少数。戎明霄虽不鼓励,但看在弟弟高兴,且通常无伤大雅的份上,大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栋,你跟那个杜正志后面有来往吗?”
他问道。
杜正志跳楼跳得蹊跷,若说有什么诉求吧,他没留下半点信息,就连剩下的那个女儿也表示不知道父亲的意图,且异常通情达理,未对集团提出任何要求,这反而让戎明霄心里产生了点异样的感觉。
“杜正志?谁啊?”
戎明栋头也不抬地反问,注意力显然还在他的聊天界面上。
“跳楼的那个,你是一点新闻都不看吗?”
“啊?不认识。”
“你之前不是才让我签了他的升职文件?”戎明霄觉得他多少有点离谱了,提醒道:“半年前。”
“半年前什么事儿啊……”
戎明栋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眼,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扫了一圈,似乎是不耐烦地思索了一会儿。
随后,当“半年前”和“升职文件”这两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碰撞出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时,他整个人忽然一僵,显然回想起了什么。
他顾不上手机里正在热聊的对象,急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腿一软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他单膝跪倒在地毯上,手肘为了支撑身体也重重地磕了一下。
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膝盖和手肘只是传来阵阵闷痛。
但他没功夫再思考别的,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紧张之色,这阵疼痛远不及他心里的慌乱。
戎明栋心下知道,坏事了。
自己这个样子,戎明霄立马就能看出他是心里有鬼。
作者有话说:
好咯好咯,一些这个副本的灵异要素来咯,上回是宝宝巴士,现在米奇不妙屋要开始咯~~
就很浅显,吓不了人(摆手)
第33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VIP]
戎明霄本来没有要怀疑弟弟的意思, 他纯粹是跟所有人一样,对杜正志的跳楼原因感到好奇。
可是戎明栋的这种反应,让他不得不多想。
“跟我没关系!”
在戎明霄沉着脸, 尚未组织好语言开口询问之前, 戎明栋先一步喊道。
“真的跟我没关系, 他之前……是我有求于他,才让他升职的,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两清了!”
他紧盯着戎明霄, 紧张极了,生怕在大哥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疑色。
“在那之后,我就已经没有跟他有来往了!他为什么要跳楼我不知道,总之跟我没关系!”戎明栋又强调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撇开自己身上的嫌疑。
“你有求于他?”戎明霄皱眉, “你还有什么是没有的,还要求别人?钱?权?还是摆不平的麻烦?”
他了解这个弟弟,能力平平,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不是没有搞出过需要家里擦屁股的烂摊子。
“让他帮了一个忙。”
戎明栋含糊道。
“哥,大哥,你把死人的事情往我身上扯, 搞得我很紧张啊。”
“不做亏心事, 不怕鬼敲门, 要是没做坏事, 你紧张什么?”
戎明雨在一旁看好戏,嬉笑道。
“我跟大哥说话, 你插什么嘴!”
戎明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扭头怒骂。
戎明雨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他。
“你确定没事?”
戎明霄知道戎明栋是个什么德行,语气加重了些许。
“真的没事,”戎明栋点头如捣蒜,“就算有事我也都已经自己解决了!我不骗你,大哥。”
戎明霄看了他一会儿,都快把他看得埋进地里去了,才收回视线。
“行,”他道,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一茬,“虽然杜正志的事情对集团有一定负面影响,但这不管对戎天和还是对我们都是一样的,现在余波未平,舆论还在发酵,还得等之后的时机再想办法消除影响。”
“除此之外,邵琅那边的路走不通了,那我们要考虑从晁子阳那边下手。”
戎明霄的神色阴沉,想到这些天仿佛做什么都不顺利,就令他心生郁气。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晁子阳跟戎天和成功订婚,更别说结婚了。一旦晁家与戎天和彻底绑定,他们在家族内的处境将更为艰难,势必要对此事进行阻止。
还不能做得过于生硬死板,让人看出他们的目的,必须以为晁子阳好的名义,先跟晁子阳交好,潜移默化地离间他与戎天和的关系。
可是要见晁子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得想想有什么合适的借口。
晁子阳……
晁子阳这会儿正站在法尔斯集团大楼光可鉴人的前台前。
就在戎明霄为如何接近晁子阳而“心心念念”之时,绝对想不到对方会直接上门。
他是来找邵琅的。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邵琅已经入职,还在几天前跟戎天和直面了不好的事。
晁子阳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心一下就揪紧了。他恨不得立刻就飞过来,可惜他那个时候有重要的跨国合作项目必须要亲自出差一趟,无法立即脱身。
那前台小姐认得他,见到他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问道:“晁先生下午好,您是来找戎总的吗?我这就为您通知……”
晁子阳闻言,连忙摆手否认:“……不,我不是要找他。”
他有些郁闷,觉得大家都被那些媒体洗脑得厉害,全都觉得他跟戎天和是一对。
话说回来,戎天和之前居然说的是真话,邵琅真成了集团的新编剧。
晁子阳当时还有些怀疑,现在想来也是好笑,难道戎天和会在这件事上骗他吗?
不过说不能打扰,应该也不见得。
他觉得,若仅仅是用某些手段得来的联系方式去贸然问候邵琅,显得过于冒昧且不够尊重,这才选择了亲自前来拜访,以示诚意。假如邵琅确实忙于工作,他便礼貌离开,之后再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或许可以试着约一下假期……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前台小姐报了邵琅的名字,却得到了对方一个充满迷茫的眼神。
“邵琅?请问他是哪个部门的?”前台小姐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晁子阳一怔,这才想到邵琅是新来的,而且只是一个编剧,集团里的普通员工可能还不认识他。这可就难办了,难道他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得通过戎天和才能找到人?
这时另外一名前台小姐似乎听到了对话,直接挤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说:“邵琅先生是吗?您直接上顶层找他吧,他应该在。”
晁子阳一愣,心说邵琅不是编剧吗,顶楼是戎天和的办公室,一个编剧怎么会在那里办公?
他心中疑惑,但既然得到了指引,便也不再多问,只是礼貌道谢后,转身走向了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晁子阳走后,前台里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邵琅是谁?”
“新来的编剧,戎总特招的那种。”
“……很有本事?”
“我不见得,但其他方面不好说。”
“那他怎么会在顶楼?”
“我也想知道,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懂吗?”
沉默之后,有谁倒吸一口气。
“那你还让晁子阳上去?”
“这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他知道邵琅,我看样子不像是来寻仇的……”
“不会真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吧。”
而晁子阳上电梯时,还觉得邵琅可能是来顶层到戎天和办公室商量汇报工作,等他发现邵琅的工位就在戎天和办公室对面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邵琅?”
他唤了一声。
邵琅闻声抬头,见是晁子阳,也是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以为晁子阳是来找戎天和的,戎天和正巧不在,到楼下会议室开会去了。随后他才反应过来,看晁子阳这径直走向自己的架势,对方竟然是来找他的。
晁子阳来找他干什么?
邵琅十分费解。
是他跟戎天和的事情暴露了,晁子阳找他麻烦来了?
他跟晁子阳只有之前医院那一面之缘,半点没觉得对方会因为那时的事情记他到现在。
秘书办公室里的同事本来因为上司不在,都在不紧不慢的干活跟聊天,此刻见到晁子阳出现,并且目标明确地直奔邵琅,全都瞬间闭上了嘴巴。一个个正襟危坐,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此起彼伏,一边假装自己很忙碌,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着这边的动静。
邵琅:“什么事?”
晁子阳一跟他对视,不知为何耳朵泛红。
“下午好,邵琅,”他努力维持着风度,微笑道:“我是晁子阳,你还记得我吗?”
邵琅不明所以地点头。
晁子阳:“你现在忙吗?有没有空?”
“不忙。”
邵琅道。
“你找我?”
“就是,之前你救了我的事情,我一直都想跟你当面道谢,”晁子阳组织着语言,态度诚恳,“你如果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去喝杯下午茶。”
他小心翼翼,一副生怕邵琅会拒绝自己的样子。
邵琅没想到晁子阳居然还真是记着医院那件事。
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其实他没必要跟晁子阳有过多接触,在原来的剧本中他跟晁子阳甚至没有过直接的会面,会知道对方的存在完全是因为戎天和。
他刚想拒绝,转念一想,从戎天和那里打探不出的消息,或许可以从晁子阳这边试试。
于是他答应了。
“行,去哪?”
晁子阳又惊又喜,连忙道:“就在楼下不远的一家咖啡馆,我约了位置。”
邵琅就这么跟着晁子阳走了,他们走后,听了全程的秘书组面面相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就这么走了?他就跟晁家少爷走了?”
“不然呢?反正人家邵琅不需要像我们一样正儿八经的坐班打卡。”
“那这……要告诉戎总一声吗?”
这该怎么讲?
他们望天望地,最终默契地决定当做无事发生。说多错多,还是不要揽事上身为妙。要是邵琅一直没回来,或者戎总问起,那就……再说。
晁子阳预约的那家咖啡馆确实很近,店内装饰高端精致,灯光柔和,气氛温馨,放着舒缓典雅的音乐,是个跟朋友一起享用下午茶的好地方。
“我听说之前的事情了。”
坐下后,晁子阳先开口道。
“你没事吧?亲眼目击到那种画面……”
他担心邵琅会因此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我能有什么事?”
邵琅不以为意。
“没事就好,那你在集团工作,一切都还顺利吗?”
“也还好。”
随后晁子阳又问了一些关于工作环境或是适应程度之类不痛不痒的问题,邵琅一一简短地回答了,却越听越觉得奇怪。所以这人找他就是来问他近况?
晁子阳这是在……关心他?可他俩也不熟啊。
“没给你造成太大影响就好,这事闹得挺大的。”
晁子阳叹了一口气。
媒体总是捕风捉影,现在网络上还有各种猜测和阴谋论,觉得杜正志跳楼有可能是集团内部斗争或是压迫所致。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社会上不乏“死哪儿讹哪儿”的现象,但就他得知的情报,杜正志的那个女儿却异常平静,没有要向集团索取巨额赔偿的意思,尽管戎天和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私下给予了她一笔相当可观的抚恤金。
“你呢?”
邵琅开口。
“我?”
晁子阳有些诧异,随后意识到邵琅这是在反问他的情况。
这让他顿时心花怒放,邵琅这么问他,是不是就是想要了解他,是对他也有同样的兴趣?
“我……我还不错。”晁子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刚忙完一个海外项目,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看向邵琅,眼神明亮。
邵琅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切入正题:“我听说你跟戎天和准备订婚,媒体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时候?”
他需要确认这两个主角的感情线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晁子阳脸上的喜色一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
他回答得有些生硬,高涨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低落些许,他不清楚邵琅问这问题的意图是什么,是单纯好奇,还是……在意?
晁子阳抿了抿唇,忍不住道:“你别听那些媒体胡说八道,我又不是一定要跟他订婚。”
他看向邵琅的眼中满是真挚,是真的想要澄清,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
“我对他没有特殊感情,婚姻大事,我可以有自己想要的安排。”
邵琅:“……”
哈?!
如果说戎天和之前的话语让他眼前一黑的话,晁子阳现在的发言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怎么回事,这两个主角脑子全都出问题了?!别说是爱情的萌芽了,感觉这块地都要塌方了!!
邵琅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俩都对彼此没有兴趣的话,这还上哪进行相互纠缠??戎天和光是跑来纠缠他去了!他的任务还要怎么完成?!
“……是吗?”他艰难道,“我以为,你跟戎天和感情挺不错的。”
“毕竟我们两家有生意来往,之后还有要开展的几项合作,从小也认识,总不能大家都冷着一张脸公事公办吧,必要的社交礼仪而已。”
晁子阳笑了笑,语气轻松。
邵琅笑不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感觉很想一拳锤爆这个世界。
根本想不到自己这个任务该怎么完成,他自认自己没有当红娘的天赋。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晁子阳没有察觉到邵琅内心的崩溃,见他沉默,便有些腼腆地换了个话题。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来,啊,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他似乎很是紧张,手指一直在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
邵琅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真正的不妙。
他怎么感觉晁子阳好像表现得对他过于上心了?
“我……”
“邵琅!”
就在这时,伴随着咖啡馆门被大力推开的清脆铃铛声响起的,是一道熟悉的的男声。
咖啡馆内温馨的气氛被打破,许多人忍着不满闻声望去,却看见了一张冷峻的,时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和商业新闻头条上的脸,顿时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戎天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此刻他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急促,显然是匆忙赶来。他先是对咖啡馆内的其他客人致歉,让跟随在身后的高秘书将他们的账单都结了。
他刚开完会,正巧听见路过的员工交谈,说起过来时在这边的咖啡馆看见了晁子阳,还有个长相漂亮,打扮个性的青年。
再一听其中的描述,他瞬间就确定了那是邵琅。
他开会的时候,晁子阳跟邵琅在咖啡馆约会??
戎天和迅速联系秘书组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脑海中警铃大作,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
邵琅不会无缘无故跟晁子阳出去,一定是晁子阳趁自己不在,上去找他,他或许是不好拒绝……但晁子阳,他竟然还贼心不死!
戎天和直奔员工所说的那家咖啡馆,果然一眼就看见了相对而坐的晁子阳和邵琅,两人之间的气氛在他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相谈甚欢”!
“……不介意我加入吧,两位?”
他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寒意。
作者有话说:
总裁转头一看家被偷了急死了。
紧急进行一个奸(?)的捉。
第34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一[VIP]
邵琅没想到戎天和会突然出现。
他看起来有些急切, 甚至带着点仓促,并不像平日里那般从容。这不同寻常的失态,让邵琅心底升起了那么一丝微渺的希望。
会不会是戎天和得知晁子阳跟他单独会面, 出于对“命定伴侣”的在意和潜在的占有欲, 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阻止?如果真是这样, 那是不是说明,戎天和对晁子阳并非全无感觉?
邵琅决定挣扎一下,试图为两人牵线搭桥。
“不介意, 你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用纸巾覆盖在自己身侧的那张椅子上。
“这张椅子有些脏,戎总你坐那边吧。”
他示意戎天和坐到晁子阳旁边的空位上。
他们这个位置是靠窗的四人座,邵琅跟晁子阳原本是面对面坐着。如果戎天和听从“建议”坐在晁子阳旁边,至少能制造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戎天和听见邵琅的称呼, 眉头微蹙。
“不必。”
他冷声道,看也没看邵琅指示的那个位置,径直从邻桌挪过一把椅子,就这么紧挨着坐下。
邵琅:“……”
他看着几乎贴着自己手臂坐下的戎天和,一时无语住了。
晁子阳觉得戎天和出现得突兀。
对方的表现让他内心莫名警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在心底蔓延。他脸上原本因与邵琅独处而轻松的笑意减淡些许,再面对戎天和时, 语气不免略显冷淡。
“真巧, 戎总, 你也来这里喝下午茶?”
他跟邵琅两个人聊得好好的, 戎天和过来横插一脚,现在说话能这么礼貌已经算他很有涵养。
戎天和面无表情:“对。”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那语气,不像好奇, 更像是在查岗。
邵琅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晁子阳已经抢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聊一些工作近况,关心一下邵琅在贵集团是否适应。”
“晁公子这么关心我的员工?”
戎天和将“我的员工”几个字咬得略重,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晁子阳一顿,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其实就对戎天和那怪异的态度有所察觉。
要个邵琅的联系方式都不行,如今更是亲自出来妨碍他,这里头是什么意思,他算是清楚了。
“没办法啊,戎总,”他露出官方笑容,“你们集团不是前些日子才有个员工跳楼?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我担心是你们这边的工作压力给得太大了。”
“就算邵琅是你们新剧的编剧,也不该把人关着,连跟朋友聊个天都不行吧?”
“多虑了,”戎天和面不改色,“我对于邵琅的工作有特殊安排,为了工作的顺利进行,在有一定成果之前,确实不方便与外界有过多接触。”
“倒是晁鸣电器那边,据说新项目的开展不太顺利,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不必,戎总日理万机,我家那边的只是小事情,不劳费心。”
晁子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转而望向邵琅,笑容瞬间变得灿烂起来。
“邵琅,记得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之后常聚。”
邵琅摸出手机一看,锁屏上果然显示社交软件有一个崭新的好友申请。
晁子阳是什么时候加他的??
那刚才还问他要联系方式?先斩后奏?
戎天和还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阻止邵琅,这是平常交友,说什么都只显得他干涉过多。
他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本来就因为医院的事情对晁子阳有意见,这会儿扯出的笑容毫无温度。
“看来你最近很闲啊,晁子阳。”
“我不像某人是个工作狂,总要对自己的生活有些追求,比如……丰富一下情感生活。”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戎天和,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对了,戎总,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给你来杯黑咖啡?提提神。”
“你自己慢慢喝吧。”
戎天和彻底失去了耐心,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不愿再跟晁子阳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掰扯。
他起身,同时也把邵琅叫了起来,毕竟他名义上是邵琅现在的上司。
“邵琅,我们该回去了。”他语气不容置疑,随即看向晁子阳,公式化地说道:“那我们就先失陪了。我之后跟邵琅还有关于新剧改编的一些具体事项,需要一番详谈,时间紧迫。”
晁子阳:“……”
半响,他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似的,轻轻笑了一声。
“行啊,”他说着,随后对邵琅道:“那邵琅,我们下次再约吧。”
邵琅整个人都麻了。
他跟在戎天和身后往集团走,脑子乱成一团。
“以后晁子阳要是还来找你,你就说你有工作,抽不开身。”戎天和边走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别看他好像脾气挺好,实际上心机很重,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说你已经跟我有约了,或者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完全不像是在背后讲别人坏话。
没听见邵琅的答复,他又不由得放缓脚步,转头望来。
“邵琅?”
“……你们关系不好?”
邵琅问。
“以前普通,现在,”戎天和冷漠道,“更是一般。”
邵琅沉默了。
出大问题。
他最开始还抱着的那点希望瞬间破碎,不如说在戎天和跟晁子阳针锋相对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稀碎了,现在更是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戎天和确实是为他跟晁子阳私联感到生气,但他针对的是晁子阳!
邵琅此刻也不会觉得眼前这局面莫名其妙了,因为……操!他们会话里带刺的原因就是他自己!
是,他是成功地“夹在了”戎天和跟晁子阳中间,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哈哈,还说当什么红娘牵什么红线呢?一条红线没能往两头系上,现在倒好,裂成两半,死死缠在他自己身上了。
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死得透透的。
这可怎么办?
戎天和对他有感情残留是正常的,毕竟是前男友,身体记忆或者潜意识作祟都有可能。可对晁子阳不该是这种态度吧!
那他现在要做的,首先是让晁子阳把歪得离谱的感情箭头掰回戎天和身上,还要让戎天和对晁子阳产生特殊情感??
这工作量简直是超绝暴增。
邵琅的第一反应是,这活儿他干不了,彻底超标了。
说到底他就想不明白晁子阳是怎么看上他的,不是都跟戎天和到了媒体口中“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
就因为在医院的时候,他顺手拉了差点摔倒的晁子阳一把?
那还要他怎样,难不成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晁子阳摔个头破血流?万一真摔成傻子了怎么办!
邵琅觉得这盘棋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他想不到有什么破局之法,又或者说,投入精力与产出收益不成正比,他一方面觉得亏亏的,另一方面,又想着那该死的沉没成本。
如果他现在按任务失败处理,那他前面那一年就等于白干。
邵琅心情沉重,他一直在脑海里复盘,反复斟酌着下一步应该如何进行,甚至跟着戎天和参加接下来的项目会议时都心不在焉,眼神放空,完全没听进去台上的人在讲什么。
戎天和是真的把他那流水账一样的“小说”版权收购了,正儿八经地要进行影视改编。起码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多少要装装样子,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这件事,等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妥当,外头已经夜深。
时间来到将近晚上十点,法尔斯集团内依旧有不少楼层灯火通明,还有不少苦命打工人在加班。
戎天和因为下午晁子阳在找邵琅“私联”的事情,总是心绪不宁,开会时也时不时分神去看坐在角落的邵琅。一种私心想让邵琅陪在自己身边的冲动促使他把邵琅留到了最后,没想到工作一忙居然弄到这么晚,又为此感到愧疚。
他把邵琅叫来自己办公室,让他坐着再稍等一会儿。
“我之后送你回家。”
邵琅没有答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戎天和,开始审视自己原先的策略。
现在要再继续“循序渐进”吗?
“不用,”他拒绝道,“没事的话我自己先回了。”
“现在太晚了,这个地段叫车不方便,需要等很久。”戎天和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最后几份文件,语气坚持,“我很快就好了,送你回去也费不了多少事。”
他表现得真像个体恤下属,关怀备至的好领导。
其实他俩的住所根本不是同一个方向,完全不顺路。
换做昨天,邵琅肯定没意见,乐得坐享其成,但现在他没那个心情。
“不需要,多谢你的好意。”
他有气无力,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精气神全被吸走了,可能明天还需要请一天假,好好躺在床上琢磨一下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或者……干脆放弃。
“邵琅!”
戎天和见他真的转身要走,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几步上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办公室门口,也挡住了邵琅的去路。
他紧盯着邵琅,因为急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语气都变生硬了些许。
“你这么急着回去,是打算做什么?”
邵琅:“……啊?”
睡觉啊。
他不明白戎天和为什么突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殊不知白天他跟晁子阳的“私联”让戎天和警铃大作,现在总觉得他要背着自己再去跟晁子阳来一番约会。
“上司连员工下班之后的私生活都要管吗?”
邵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一问,让戎天和呼吸一窒。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说到底,他们之间现在能算是什么关系?
就连擅自阻挡晁子阳对邵琅释放好意都是他越界,什么出于工作考虑不让打扰,那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戎天和感到胸腔里有什么在疯狂膨胀,压迫得他几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像有千万只蚂蚁顺着气管爬进肺里,伴随着剧烈的痒意。
如果是以前的话……
他看着邵琅,控制不住地想。
他们是恋人,那时该有多亲密啊。
他的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了,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恍惚间闻到食物油烟与某种沐浴露混合的气息,视网膜上浮现出扭曲的光斑,那是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在厨房做饭。
才将饭菜盛好,大门处便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他一下便朝着玄关奔去,脚步轻快得像只被召唤的大型犬,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期待。
戎天和几乎能对那种发自内心的雀跃与欢欣感同身受,他看见邵琅从外面进来,将手中的塑料袋子放在一边后,见他凑过来,只漫不经心地摸了两把他的头,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甲不经意刮过头皮时带起一阵战栗。
然后邵琅笑了一声。
‘这么乖啊?’
说着,那只手顺着“他”的脸侧往下,带着一点亲昵的逗弄,轻轻地挠了挠他的下巴。
脊椎窜过一道近乎疼痛的快感,他顿时重重地喘了一声,从头到脚都酥麻了,只想软下去贴在邵琅的脚边。
可他个头太大,哪怕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无言的威慑力,如今却形象不符地企图讨要更多的奖励。
他弯下腰去,近乎贪婪地将邵琅整个抱在了怀里,使劲地用脸颊去蹭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被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地,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小腿。
一点都不痛。
如果邵琅希望的话,踢多几脚都可以,力道再重些也行。
‘走开,热,我要吃饭了。’邵琅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画面中的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向餐桌,目光始终黏在邵琅身上。
吃饭。
他也想吃。
他感觉很饿。
邵琅咀嚼着食物的时候,他跟着抽搐了一下。
感觉很饿,有一种从胃袋深处蔓延开来的,绞紧般的空虚感。
这些东西,无论吃多少都填不饱肚子。
有暗火在身体深处燃烧,把他的喉咙都要烧干了。
他就盯着对方,看那握着筷子的莹白手指,打着耳钉却无比可爱的耳朵,衣领下半遮半掩的锁骨,还有张张合合的嘴唇,润红的口腔,时隐时现的舌头……
想要,很想要,想要得发疯。
若是能在这人身上吮出点淡红的血色,想必会更加诱人吧。
……
“哐当”一声,是戎天和猛地从那片混乱的幻觉中惊醒,失控地后退一步,撞倒了办公桌上的装饰花瓶。
花瓶滚落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却还是让邵琅吓了一跳。
在他的眼里,戎天和是在他说完话后突然走神,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就是办公桌,可他完全没意识到,直到碰倒了花瓶才回过神来。
“你……”
邵琅皱眉,话音未落,就看见戎天和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突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跟瞳孔一同震颤,喉结艰难地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无比清晰。
“你怎么了?”
邵琅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困惑,有些惊疑不定,觉得戎天和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太正常。
戎天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掌心紧贴着沁出冷汗的额头,像是要把那些疯狂涌出的,不属于他“现在”的记忆画面强行驱散出脑海。
那是什么?
那些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的画面到底什么?
那是他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邵琅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对方的呼吸、体温、指尖的触感,全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神经上,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甚至分不清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自己回想起的记忆,还是他纯粹的妄想。
那股在暗处燃烧的火焰似乎蔓延过来了,灼烧得他也变得干渴起来,控制不住地不停吞咽。
戎天和就仿佛看见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陌生人,在跟邵琅过着一种他无法想象,却又无比幸福满足的生活。
他想唾弃对方依托他人而活,围着人摇尾乞怜的样子何其不知廉耻。
可他随后便又是一阵绝望。
只因他心底竟为此感到艳羡,羡慕到连骨头都在发疼。
作者有话说:
总裁准备发病了。
预告一下下一章有高能(。)
我提前进审的存稿现在已经待高审了我也是有点绝望,如果明天放不出来,可能不能准时更新……
到时候会放请假条通知的。
第35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二[VIP]
邵琅知道戎天和又病发了。
准确一点来说, 是他不知为何犯了瘾。
为什么邵琅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戎天和看他的眼神,跟上回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环境的私密和心境的微妙, 显得更加露骨和具有侵略性。
那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 喉结不住地滚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像是在阻止自己发出什么不堪的声音,或是防止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扑咬上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邵琅身上,毫不掩饰的垂涎欲滴。
邵琅觉得自己真是敬业到了极点,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先去锁办公室的门。
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 就是不能让底下的员工看见戎天和这副失控的模样,要是传出去的话,戎天和跟晁子阳之间会更悬。
然后下一刻,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呼吸粗重,眼神危险的男人时才想到,他把自己跟这种情况下的戎天和关在一个房间里, 他自己会不会也挺悬。
话又说回来,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引人遐想, 这下夜深人静, 他跟戎天和两人独处一室还反锁房门,要是真有底下的员工找过来,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是不是在里头干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情。
邵琅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紧盯着戎天和的动向, 现对方的眼珠子正跟着他的移动而缓慢转动。
“……”
操,怎么感觉戎天和下一刻就要狂犬病发似的咬过来了。
他迅速在脑中评估着自己跟戎天和进行正面搏斗的可能性,然后得出的结论是,包打不过的。
戎天和的体格是那种长期坚持锻炼才能拥有的健壮,完全不像是一个终日坐在写字楼顶层的精英人士。平时穿着西装还不太明显,这会儿他脱了西装外套,身上只剩下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结实的胸肌和臂膀肌肉将衬衫布料撑得紧绷,动作间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线条的起伏,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个事实,邵琅在“养”着他的那一年里就已深有体会,那时候的戎天和与现在判若两人,更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有时高兴极了,会忘乎所以地往他身上扑,他没有办法进行一点反抗。
如今的问题是,邵琅完全不清楚戎天和突然犯病的原因。
他们双方此时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只等邵琅露出一个不自知的破绽,戎天和便会有所动作,而邵琅唯一的退路已经在刚才被他自己断了。
“……你想干什么?”
邵琅问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他在试探戎天和此时是否还能交流,残存着多少理智。
“我……不知、道。”
好在戎天和答话了,尽管他答得很艰难,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非常难受,这一点显而易见。并且他内心深处实际上清晰地知道令自己好受的方法就在眼前,触碰到邵琅,汲取他的气息,确认他的存在。
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不可以,绝对不能这样做。于是理智与欲望在他的脑海中激烈交战,愈发如同被烈焰炙烤,煎熬无比。
邵琅顿了顿,深深呼气,他本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刺激到了戎天和。
他的五感从来没有那么敏锐过,邵琅离他不远不近,他一下就捕捉到了邵琅吐出的气息,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嗅到了绿洲的水汽。
邵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失重感过后,后背便重重地撞上了柔软却无处可逃的沙发靠垫。等视野重新聚焦,自己就已经被戎天和以绝对的力量桎梏在了沙发和他滚烫的身体之间。
“你……!唔!”
他的质问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不容抗拒地堵了回去。对方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了他两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他的下颌,容不得他丝毫抵抗。
邵琅瞪大了眼睛,他完全猝不及防,感觉自己的牙关被强势地撬开,被迫承受着对方全然失控的侵袭,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标记。
他急得连用鼻子吸气也忘了,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更加无力,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感觉那侵略甚至深入到了他的喉口。
正常人的舌头能有这么长?!
这是什么见鬼的深度?!
邵琅在窒息的边缘混乱地想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总算是趁着对方稍微松懈的瞬间将头猛地偏向一侧,夺回了片刻说话的自由,大口地喘着气。
“你放开……!”
可惜他的话依旧说不全,或者说戎天和此刻根本不会听进去任何一个字。像是极为不安似的,一边再度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一边含糊着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项圈……我的项圈呢……”
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钻进邵琅的耳朵,令他头皮发麻,见戎天和又强硬地拉起他的手,将其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在这时竟无师自通地理解了戎天和的意图。因为没有项圈,所以让他用手来代替,让他掐自己,掐住一圈红色的印痕是最好。仿佛只有这样实质性的束缚和痛感,才能稍微平息他内心翻江倒海的躁动和不安。
真是疯了!
忍无可忍,邵琅瞅准时机,对着那肆虐的源头狠狠咬下,力道没有丝毫留情,嘴巴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这一下咬得可不轻,戎天和闷哼一声,吃痛后撤,下一刻被邵琅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倒在沙发旁的柔软地毯上。
邵琅立刻坐起身,蜷缩到沙发的另一角,唇上又痛又麻。他呼吸不稳,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果然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鲜红,随即咬牙切齿地看着戎天和。
戎天和神色迷茫,面色潮红未退,胸膛剧烈起伏,他微微张着嘴,显得有些无措,舌尖上那一圈新鲜的齿痕正清晰地渗着血丝。
这幅衣衫不整,眼带潮意地身处下位,望向邵琅的样子,几乎让人以为被欺负的人是他。
开什么玩笑!别太荒谬了!!
“你清醒了没有?”
邵琅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其中的怒意却毫不掩饰。
操啊!他真想现在就抽戎天和一顿,拳头都攥紧了。可是不行,打不打得过另说,万一戎天和脸上挂了彩,他刚才把门反锁的举动就没有意义了。
倒没什么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愤慨,只有满满的糟心。
戎天和的脑子确实因为舌尖传来的尖锐痛感而清明了不少,混沌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可等回想起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之后,顿时脸色剧变,如遭雷击。
他怎么会对邵琅做出这种……
他的瞳孔震颤,满是不敢置信。
“我、我很抱歉!”
戎天和的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愧疚。
邵琅刚才那一下给咬了个狠的,他舌头现在还疼着,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舌头这种柔软而敏感的部位,被咬伤自是痛极,他的口腔里满是血的铁锈味,腥甜中带着一丝苦涩。然而,在这清晰的痛楚之下,某种更深层的,不受控制的感官记忆却在悄然复苏,又忍不住同时回味着,刚才柔软的滋味。
“……!!”
他在想什么?!
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很过分了,他怎么能……
那种熟悉的,分裂的感觉再次蔓延,戎天和感觉自己的内心在战栗,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比起恐惧于自己这种不受控的变化,他更害怕看见邵琅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与嫌弃。
他怕邵琅会就此远离自己,甚至离开这个职位,不再愿意帮助他治疗这莫名其妙的“病”。
戎天和沉默片刻,用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试图恢复一些往日的体面。
他说:“很抱歉,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补偿。”
“我刚才是……”他的嗓音依旧干涩得厉害,“我刚才……应该是病发了。”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可这算是什么病?只针对邵琅,只对对方有瘾?
……这真的是病吗?
“看出来了,你是病得不轻啊!”
邵琅咬肌绷紧。
“你知不知道,要是刚才在会议上,或者在任何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你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你的形象就全完了!”
戎天和一怔。
他没想到邵琅在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在关心他的形象和处境?
邵琅在关心他吗?不仅帮他隐瞒他的病情,偷偷协助他治病,还担心他发病的模样被旁人看到了会影响形象。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病发的?”邵琅胸口郁气难消,“总得有个原因吧。”
找出原因好让他以后精准避雷。他是可以把这回当作是让狗啃了,但他不想之后时不时就莫名其妙被狗啃。
“我不清楚,”戎天和垂眸,“我好像是,看见了一些我跟你过去相处的画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画面?”
“就是,”戎天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跟你看起来感情很好的一些日常片段。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邵琅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这个“雷”到底在哪里。
戎天和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他想到,自己的手似乎要比邵琅的大一些。
在那些亲密的记忆中,当他蹲在邵琅的脚边撒娇的时候,他的手很轻易就能将邵琅的脚腕握住。
他的力气也比邵琅大,如果他认真地要把人禁锢住,邵琅是不可能逃得开的……
“……!!”
戎天和瞳孔猛地一缩,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刚才已经对邵琅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不知不觉间他的脑子里竟又浮现出这些冒犯的想法。
或许他要去开点精神方面的药吃了,有这方面的药吗?
邵琅会被他吓到的……明明对方是来帮他的,却被他这样对待……
“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该……适当保持距离。”
戎天和艰难道。
没有谁会比他更抗拒自己说出的这番话,这就像是亲手拿刀分割自己的血肉。
他自己都为此感到不可思议,原来邵琅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或者说,这与邵琅无关。有问题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是他这具身体,这个大脑,这颗心出了问题。
如今的现状,是对前些日子的他最好的嘲弄。
邵琅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个无辜的好心人。
戎天和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他最初竟然还误解邵琅别有所图,怀疑对方下药……实在是不应该。
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他为自己的作为感到羞愧。
“哈?”
邵琅没听清楚。
“我说,你以后需要跟我保持……”
戎天和尽量平静地重复,他觉得这是为邵琅的人身安全着想,很惭愧,他确实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自己。
然而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就被邵琅直接打断。
“不行!”
邵琅皱着眉,居然是一幅“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
对他来说这就像是上班路上被狗咬了,就让他别再去上班一样。
他警惕地盯着戎天和,生怕对方会因为这个事情把他给开了,或者调到什么“安全距离”之外的岗位。
本来心里就没底,真要那样的话他这任务得做到猴年马月,还不如打道回府算了。
他认为自己没有实际上的损失,所以戎天和完全是多虑了!
戎天和没想到邵琅会选择拒绝,而且态度还这样坚定。
为什么?难道他不害怕吗?
他感觉自己心跳速度在加快,内心震颤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邵琅……”
难道是说,他们之前毕竟做过一段时间的恋人,所以邵琅对他还……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宁静,打断了戎天和的思绪,他跟邵琅皆是一惊。
那声音尖锐得如同刀片在玻璃上划过,满是惊慌与恐惧,一定是出了大事。
邵琅跟戎天和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冲出了办公室,朝着楼下尖叫声传来的来源处疾奔而去,很快便发现声音来自下面一层。
时间已晚,大楼里还有不少加班的员工,一个穿着西装裙的年轻白领正狼狈地跌坐在一旁,她瞪大眼睛,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连戎天和过来了都不知道。
其实他俩现在的形象算得上是有些衣衫不整,事情发生得突然,他们没来得及完全整理好,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估计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点。
邵琅刚想开口询问,却在抬眼的瞬间戛然而止。
走廊尽头处,吊着一个人。
姿势诡异,手脚无力地朝下耷拉着,像是个被扯坏了关节的木偶,一动不动。
有什么正顺着这人的脚尖往下滴落。
他的脖子被一根麻绳勒得往里凹陷,粗糙的绳面不知为何竟起到了利刃般的效果,皮肉爆裂,彻彻底底地镶嵌在了里面,脖子以下完全被血色浸透,正下方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极致的静谧中,除了他们下意识压抑住的呼吸外,仿佛还能清晰地听见那血珠挣脱引力,从脚尖滴落,砸进血泊时发出的声音。
‘滴答。’
作者有话说:
朋友说前面搞这么激情后面搞这么惊悚很容易养胃,哈哈哈哈哈哈!
很刺激啊很刺激。
第36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三[VIP]
时隔多日, 集团大楼内又一次被刺耳的警笛声笼罩。
蓝红闪烁的警灯光芒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射在大厅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让人心生不安。
有了之前的集团老员工杜正志当众跳楼自杀案在先, 现在粗略一看, 进出忙碌的警察面孔中居然有大半都是熟人, 甚至连带队的警官脸上都带着一种“怎么又是这里”的无奈与凝重。
而与之前的跳楼自杀案相比,这回的案件性质显然要恶劣得多。自杀或许还能勉强归结于个人原因,而眼前这起,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赤裸裸的恶意。
事发时间晚上十点整,大楼里还有不少人在加班。在这一楼层内有一半的办公室都亮着灯,最初的目击者就是出来上厕所时看见了尸体。
在警方的专业人员到达之前,没人敢轻举妄动, 更别提去把尸体放下来。
邵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戎天和拉住了手腕。
“别去看。”戎天和的声音低沉而紧绷,他不愿意让邵琅直面这可怕的一幕,下意识地想将他隔绝在血腥之外。
可跟上次有人摔死在自己眼前一样,其实邵琅十分冷静。
按照他的推测,他们看见尸体时,这倒霉蛋可能才刚死不久,连尸体都还带着温度, 血还是热的, 没有完全凝固。
警方不久就给出了相同的结论, 死者名叫张远旭, 三十六岁,说是集团的员工却不尽相同, 准确来讲,他是戎明雨的个人助理。
戎明雨, 戎天和后妈那一家的小女儿,戎天和同父异母的妹妹,集团的千金小姐。
据说当晚是被戎明雨吩咐,要他连夜回来帮忙取一份明天一早急用的文件。
这不可能是自杀,无论是死亡方式还是动机都说不通。可排除自杀的话,若是他杀,又是什么人能在这个时间地点,做到这样的事情?楼层里还有其他人,凶手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制服一个成年男性,并用如此残酷的方式将其杀害悬挂?
不如说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一股怪异,起码警方一时半会儿分析不出来,为什么麻绳能像锐器一样割断人的半边脖子。
他们检查了半天,那几乎被染成深红色的麻绳就只是麻绳,上面没有附着刀片,也没有任何特殊处理过的痕迹。
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不存在尸体在别的地方被割了脖子再费劲地运过来套麻绳的情况,那样也不符合这个可怖的出血量。
前阵子跳楼自杀案的八卦才沉寂不久,有关这起深夜杀人案的消息再次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外部网络上发酵。
这种消息是无法彻底遮掩住的,各种似是而非的内幕在网络上被爆出,集团的公关部门不得不再次加班加点地进行处理,他们现在也变得想要杀人了。
那一层楼暂时被黄色的警戒线封锁,来上班的人就算嘴上不说,内心也是惶惶不安。在这么近距离的地方死了人,而且死得还这么凄惨诡异,只要案子没有破,他们很难维持平常心。
经过那片区域时,人们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眼神躲闪,总觉得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邵琅,”戎天和在处理完一波紧急事务后,抽空来到邵琅的工位旁,“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此时脸上难掩疲态。
邵琅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之前那个跳楼的就不正常,他就说在这种“他爱他他爱他但他爱他”的扭曲情感剧本里,不可能出现这些与悬疑恐怖沾边的元素,更何况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眼前,几乎等同于贴脸开大。
这个任务世界也跟上一个一样“坏掉”了吗?
邵琅沉思着。
坏消息:在跟恐怖悬疑沾边的情况下完成任务难度超级加倍。
好消息:去他的任务,他现在就要查案!
Bug出现了,等于新的道路出现了。
他可以选择不去理会那绕成毛线团的情感纠葛,就像是上一个副本一样,搞清楚Bug出现的原因,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成功解决异常也能算业绩,说不定评价还更高。
邵琅越想越觉得可行,那这样的话他更要跟紧戎天和了。
两起事件都算是在戎天和面前发生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同时,他认为这里头的科学成分不高。
之前看那跳楼录像的时候,就感觉杜正志坠楼前的姿态哪里怪怪的,这个上吊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网络的人已经开始捕风捉影,夸张一点的为吸引人的眼球,直接说是厉鬼索命。
其他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噱头,邵琅却是若有所思。
索命?索谁的?
戎天和的吗?
戎天和不久前才在他家失去记忆当了一年的傻子,期间无事发生,难道是回来当老板之后出的事?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真有鬼,冤有头债有主,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对戎天和下手,反而要挑另外的两个倒霉蛋?
“……邵琅?”
戎天和的声音将邵琅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邵琅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
戎天和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他目光的方向:“那个花瓶,你想要?我给你。”
邵琅一时没明白戎天和这是在说什么,随后才反应过来,是他刚才想事情出神的时候,眼神的落点不自觉地放到了前方,在戎天和看来就是他一直在看着办公室里的那尊花瓶。
周围同事闭眼,不愿去回想那到底是哪朝哪代的古董又价值几何。
“不,我不要。”
邵琅嫌弃道,要个破花瓶干什么?
没等那些同事沉默着心碎,转而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突兀的问题:“你家大吗?”
邵琅说完,才感觉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戎天和手里的房产指不定有多少,随便拿出来一间都不可能小。
这个问题这么问出来,好像还带上了其他的意味,不太适合在其他人面前直接询问,他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四周,同事们看着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地工作。
算了,他无所谓地想,反正他现在是要跟着戎天和想办法找Bug,没必要再费劲去维护对方形象了,找到异常根源才是正经。
戎天和顿了顿,才说:“你跟我过来。”
他让邵琅跟自己单独到了办公室里,在要把门关上时,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先前在这里发生的那一幕。
戎天和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手指收了力,只是将门虚掩,留下了一道缝隙,没有彻底关实。
他自认暂时还做不出能跟邵琅两人单独待在密闭空间而无事发生的保证。
“你想做什么,直接说。”
他先一步开口。
邵琅很直截了当地道:“我想跟你住一起。”
戎天和:“……”
他的瞳孔紧缩,有些维持不住脸上冷静的表情。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戎天和看起来像是刚才有颗炸弹在耳边爆炸了,所以他现在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邵琅的思路很简单,总之,他要跟着戎天和,尽可能多的获得线索。
如果真是什么厉鬼索命,戎天和晚上一个人在家,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噢,是这样,”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之前目睹了那两起案件,现在心里有阴影了,一个人在家怪害怕的。”
“你来过我家,那边阴阴森森的,环境也不好,如果你家有房间的话让我住一下。”
邵琅说这话的时候情绪都没有太大起伏,他这么出言无状,对自己的上司提出这种冒犯的要求,却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斥责或是拒绝。
戎天和半晌没有说话,似乎不为所动。
邵琅还在继续增加理由:“对,正好帮忙治你的病,我不怕你病发,正好能判断你病发的诱因,如果能通过同居回想起一些之前的记忆就更好。”
此乃借口。
戎天和:“……好。”
他只吐出这一个字。
心脏跳动的速度太快了,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感,好像影响到了他的语言功能。
“同居。”
这个念头死死地占据了戎天和的大脑,轻易便掀起甜蜜的回响。
这也是“病症”的影响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自欺欺人,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哪怕没有记忆,他也一样……
跟从前一样,跟他失去失忆那段时间一样,只要他们能同居,不就是跟从前一样吗?
“对了,你今晚是不是要回戎家大宅?”
邵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是他之前从同事的八卦闲聊中打听来的。
戎天和跟他下面那几个兄弟姐妹关系不和的事情,在集团内几乎人尽皆知,底层员工就爱说上级的八卦,其中的背景故事不难打听。
戎家偌大一个家族,戎天和在里头却称得上孤立无援,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尴尬的后妈,三个跋扈的弟弟妹妹,以及一堆不怀好意的亲戚。
他听着都快要觉得戎天和可怜了,尽管戎天和不管怎么看都与“可怜”这个词不搭边。
这个形容词跟戎天和联系起来,甚至会让人听了打寒颤。
戎家大宅里住着他后妈一家,他自己在外有房产,只是每隔半个月左右就要回去一次,跟这些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去的家里人共进晚餐,维持着口蜜腹剑的和睦假面,虚情假意的兄友弟恭。
邵琅都不知道戎天和为什么还要回去,只为了不彻底撕破最后一层脸皮?
“对,”戎天和反应有些迟钝,“你……”
他并不想让邵琅淌进戎家的浑水,想说明天再进行这个“同居”计划,又下意识的迟疑了。
还要等到明天?那岂不是浪费了一晚上。
那要让邵琅直接回家等自己吗?听起来有点太棒了,像是假的。
可这会不会不太礼貌?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戎天和的脑子里满是混杂的想法,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邵琅便道:“带我去,我跟你一起去。”
他发现了两起案子间不起眼的共同点。
除了都与集团有关,都发生在戎天和眼前之外,还有就是他那几个有不如没有的家属。
跳楼的杜正志是被戎明霄提拔上来的,上吊的张远旭是替戎明雨跑腿干活的。
自从上次他刚来应聘,被戎明霄跟戎明栋搭话之后,他就再没有见过这两兄弟,至于戎明雨,听传闻说是个骄纵的小姐,他更是从未碰面。
无论如何,他决定跟戎天和去摸个底。
戎天和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他。
虽然他不想让邵琅跟那些人有接触,但是邵琅说要他带着,要跟着他。
天上会掉馅饼,天上会一直掉馅饼吗?戎天和不知道,他只知道,面对邵琅的要求,他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们去戎家大宅吃完饭就能一起回家,他家很大,他的床也不小。
家里的东西还没有准备好,那邵琅就只能跟他睡一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蔓延。戎天和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回事,他明天是要死了吗?
邵琅自认跟戎天和说好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戎天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缓慢地将目光落到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上。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机械地翻到下一页,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左右暂时无事,邵琅在等下班的时候还帮了身边的同事一个小忙,帮他把一摞纸质材料送到了下面的楼层。
返回时,电梯里只有他跟另外一名女性白领。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邵琅一开始没有在意,靠在电梯轿厢壁上,继续思考着案件和戎家的事情。
一片静谧中,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与集团的联系不深,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
邵琅一愣,刚转头望向对方,电梯便“叮”的一声停下,她对邵琅露出个礼貌且浅淡的笑,然后便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什么?
他没明白女人的意思,又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邵琅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继续爬升,思索着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
等他坐回了工位,才忽地想起,那是杜正志的女儿。
向来关系不和的父亲跳楼自杀,已经变成孤家寡人的杜希子。
作者有话说:
因为老婆太主动所以以为自己明天要死的总裁be like:死前总得吃点好的。
第37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四[VIP]
邵琅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后, 依旧在回想着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那一幕。
杜希子,一个十分不幸的女人。
跳楼自杀的杜正志是她在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她当时脸上的悲伤与泪水, 让许多警官都忍不住动容。
戎天和事后以集团名义给了她一笔相当丰厚的补偿金, 既是人道主义关怀, 也是为了尽可能平息事态。按理说,此时的她应当尚未走出丧父之痛,与集团也不该再有更多牵连。
可她刚才却突然对邵琅说, 让跟集团联系不深的他赶紧离开?
邵琅第一反应是,杜希子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不然这话听着没头没尾,又莫名其妙,只能将其与最近发生的那些案件联系起来。她不是在无的放矢,而是在传递一个模糊却危险的信号。
可是, 杜希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来告诫他?
听她这么说的话,“上吊案”绝不是最后一起案件,之后可能还会出现更多的,或许会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事情。
杜希子知晓其中的原因?
那她父亲也是因此而死,并非主动跳楼坠亡?她是无力改变,还是……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做?她的悲伤仅是演绎吗?要这么猜测的话, 似乎过于冷血了。
等一下, 邵琅努力回忆着。“上吊案”的事发时间是晚上十点, 那一层楼还有不少加班的人。杜希子……她是不是也刚好在那一层工作?他记得似乎有同事提过一嘴, 杜正志出事后,杜希子虽然得到了补偿, 但并没有离开集团,似乎是被调到了另一个相对清闲的部门。
邵琅微微皱眉, 越想越觉得杜希子的表现十分怪异。
他想找杜希子问清楚,但直觉告诉他,对方不会这么轻易便将一切和盘托出。于是邵琅只能将这事按捺在心里,决定先按原计划,跟随戎天和去戎家大宅打听情况,第二天再想办法寻个合适的时机去接触杜希子。
当天晚上,戎天和如约将邵琅带回了戎家大宅。
宅子里十分气派,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人脸上表情则僵硬无比。
这些人大部分有自己的信息来源,知道邵琅就是戎天和失踪一年期间的“收留者”,是他的救命恩人,也知道戎天和最近破格把邵琅安排在自己身边工作,形影不离。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戎天和会直接把邵琅带回戎家老宅!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表面和和气气地进行问候,内心则波涛汹涌,不停地试图揣测戎天和的用意。
戎天和家能在大宅里吃饭的亲戚不算多,邵琅一眼就能数过来,眼熟的两兄弟旁边应该就是他的小妹戎明雨,那么站在他们前面姿态雍容的美妇人,自然就是他后妈,黄文婷。
黄文婷打扮得雍容华贵,珍珠项链与翡翠耳环相得益彰,看得出保养得极好。能爬到这个高度的女人不会是简单货色,她只是看了邵琅一眼,目光快速扫过他周身,便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亲切笑容:“哎呀,这位是天和的朋友吗?”
“快请进吧,欢迎来家里做客。”
她刻意强调了“家里”两个字,试图营造一种女主人的掌控感。
邵琅对她没什么想说的,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站在她身后的戎明雨身上。
这位戎家千金年纪最轻,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神游离不定。她似乎几次想要向戎天和搭话,却都找不到机会,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焦虑。
这很好理解。“上吊案”的死者张远旭是她的个人助理,在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她不可能坐得住。
张远旭是听了她的吩咐,才会在晚上返回集团大楼替她取文件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她间接将张远旭送上了死路。
不过,看戎明雨的神情,她不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她恐怕在想,谁知道那个凶手的目标到底是谁?
对方是无差别杀人,还是在针对她,因为张远旭是她的个人助理,所以才把张远旭给杀了?
那万一当天晚上,返回集团大楼的人是她,那她岂不是会……
戎明雨因自己的猜想胆战心惊,寝食难安,最近更是不敢走出家门半步,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等待着下一次对她出手的机会。
她期望能从戎天和处取得更多能让她获得安全感的信息,比如凶手已经落网,或者至少有了明确的嫌疑对象。
可惜戎天和完全没有关注她,他的视线几乎全程都向着邵琅,偶尔扫过其他人时,也带着惯常的冷漠与疏离。
便宜亲戚们试着试探了几句也不见他理会,只能讪讪闭了嘴。
邵琅具体是什么身份不重要,总之戎天和现在十分看重他,那他们便也只能顺从。
邵琅乐得如此,他正好借着戎天和狐假虎威,打听消息的任务进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些,至少没人敢明着给他脸色看。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山珍海味,可能只有他跟戎天和有真的在吃饭,他是纯粹吃饭认真,戎天和则是看着他下饭。
至于其他人,大多食不知味,各怀心思。
戎明栋一直在看邵琅,他觉得自己是偷偷摸摸地看,实际上动作很明显。直到被戎明霄在桌下踹了一脚,又收到了戎天和警告的眼神,这才有所收敛,悻悻地低下头。
他用叉子狠狠戳着盘中的牛排,嘴里无声地“嘁”了一下,显然还不死心。
不清楚这顿晚餐有多少人是真正的酒足饭饱,饭点过后,其余的几个旁支亲戚都识趣地告辞离开了,佣人们早已被屏退,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这关系微妙“一家人”,不尴不尬地坐着。
以往戎天和也是吃完饭就任务完成一般迅速离去,可他现在不走,因为邵琅没有说走。
他不走,黄文婷等人又不能直接开口赶他走,毕竟名义上这也是他的“家”。
可若是让他留下来,就像是床边卧着一只老虎,他们今晚百分百会失眠。
“大哥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忙啊?”
戎明雨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有点阴阳怪气的。
戎天和眼皮都没抬一下,平淡地回了两个字:“还好。”
戎明雨见戎天和根本不接茬,气得要死,豁然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回房间补个妆。”她丢下这句话,语气生硬,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往二楼走去。
另一边的戎明霄牙都要咬碎了,他现在看着戎天和那张脸就气不顺,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之前发现拉拢不了邵琅,他就转而跑去接触晁子阳,千方百计阻挠戎天和跟晁子阳之间的订婚进程,想着至少能给戎天和添点堵。
可他后来再一看,发现晁子阳居然也开始追着邵琅跑了。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起码晁子阳跟戎天和应该是黄了,再加上最近集团内发生的几起案件,想必没那功夫再搞什么订婚。
还没来得及笑呢,他的职权就被戎天和大刀阔斧地砍掉将近一半!理由是他的好弟弟戎明栋,不知为何一直对邵琅念念不忘,戎天和这是“体贴”地减少他的工作量,让他能够好好教育弟弟。
戎明栋的风评实在是一言难尽,被他看上的人一般没有什么好下场,如果他真对邵琅做了什么,以戎天和目前对邵琅那近乎异常的看重程度,戎明霄觉得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戎天和以前砍那些旁支的手时眼睛都没眨过一下,手段狠辣利落,戎明霄觉得他干得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堵在胸口,这么算下来,他费劲搅黄戎天和跟晁子阳的订婚,作用也不大,还是被戎天和压制着,找不到翻身的机会。
戎明霄挤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说:“……最近集团发生的事情挺多的,大哥能处理得过来?”
那些命案确实能给戎天和添堵,可集团受影响,他们也会跟着一起被连累,他自己心里都有点毛毛的,晚上睡觉都不太踏实。
“还行。”
戎天和依旧回得平淡。
这天一下就给聊死了。
戎明霄深吸一口气,刚想再硬着头皮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或者再试探一下戎天和的口风,邵琅却先一步开口,目标明确。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他道。
戎明霄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邵琅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
虽然他之前拉拢邵琅失败,对方现在明显跟戎天和是一伙的,但仅凭那张脸,其实他很难平白无故地对邵琅升起恶感。
“杜正志,是你给他升职的吧?”邵琅单刀直入,没有任何铺垫,目光直视着戎明霄。“他是做出了什么突出的大业绩了吗?我记得他之前的职位并不算高。”
戎明霄听见这个名字,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突然这么问?
他觉得邵琅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心里有些奇怪,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戎天和,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
“确实是我签的文件,但这是明栋让我签的。”
戎明霄道。
说完又有些无语,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老实地回答。
可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拉一拉邵琅的好感度了。
“明栋说他之前帮了自己一个忙,算是答谢……”
“喂!说这个干什么!”
戎明霄的话语突然被戎明栋大声打断。
他原本还懒散地摊在沙发上刷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莫名带着警惕,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明栋。”
戎明霄微微皱眉,带着警告意味地喊了他一声。
他看不懂弟弟这个激烈反应,仔细回想的话,类似的情节之前已经发生过一回,上次他偶然问起杜正志帮忙的具体内容时,戎明栋也是这样的态度。
戎明栋确实是对这个话题相当敏感,可是,为什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邵琅将目光转向戎明栋,像是完全没有被他阴沉的脸色影响到。
“我想知道,他是帮你什么样的大忙,才能让你动用关系,帮他升职加薪?”
戎明栋本来相当喜爱邵琅的脸,可如今他眼中只剩下满满的排斥跟惊怒,如果不是因为戎天和在这里,他可能都想直接动手,让邵琅不要再说了。
邵琅不是戎明霄,不会因为自己的弟弟不想说就轻易放过他。
戎明栋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死人的事情,就不要再多说了吧。”
“多晦气啊,死都死了,还一直提起来干什么,烦不烦。”
就连戎明霄此刻都觉得戎明栋的反应有些异常了。他这么不愿意将原因说出口,只能说明杜正志帮他的忙实在见不得人。
联想到戎明栋平日在男女关系、甚至是某些灰色地带的风评,戎明霄额角不禁一阵抽痛,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依旧下意识地想要维护弟弟,毕竟杜正志都已经死了,此时再把那些事情挖出来放到明面,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他张了张嘴,试图打圆场:“他只是帮明栋处理了一点私人的小麻烦,具体……”
“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尖叫骤然在他们耳边炸响,所有人的心跳几乎都停跳了一拍。
是黄文婷先反应过来,这是女儿戎明雨的声音!
这个一直努力维持着平静和雍容的妇人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连忙起身冲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明雨!你怎么了?!明雨!”
戎明雨此时也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她之前上去补妆,此刻却是披头散发,妆容被泪水弄花一大片,却再没有那功夫再去注意这些,只是惊恐地,连滚带爬地往下跑。
她恐惧极了,逃命一般要远离什么东西,甚至来不及仔细留意脚下铺着柔软地毯的台阶。才往下跑了没几步,高跟鞋的细跟便绊了一下,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向前狠狠摔去!
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肯定会受很重的伤,好在黄文婷本身就要往上迎,戎明雨瞬间摔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从楼梯上滚落,一同倒在了地上。
“妈!”
“明雨!”
戎明霄跟戎明栋脸色剧变,惊呼着冲上前去查看她们的状况。
两个人显然都摔得不轻,黄文婷年纪大了,又是垫在下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和女儿的重量,此刻额头磕破了一块,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戎明雨被母亲在最后关头缓冲了一下,本来是伤势较轻的那一方,可能只是些擦碰和扭伤,可她的样子看起来比昏迷的黄文婷还要糟糕。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戎明霄想要将她拉起来,却被她死死地抓住了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让戎明霄没忍住痛呼出声。
“哥、哥……救命!有鬼!!有鬼啊!!”
“什么?”
戎明栋也凑了过来,加大音量,想要让戎明雨冷静下来。
“什么有鬼,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邵琅跟戎天和站在稍远一些的外围,他看着戎明雨那被吓得几近魂飞魄散的模样,琢磨着些什么,又抬眼看向客厅上方的吊灯。
下一刻,那盏华美的吊灯毫无预兆地开始闪烁,像是电压不稳一样变得明明灭灭。
这忽明忽暗的灯光刺激到了戎明雨本就不稳定的心态,她瞬间捂着脑袋再次尖叫起来。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没有风,室内的大门跟窗户却“啪”地一声同时关闭。
戎天和意识到情况不对,侧身挡在了邵琅前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他的动作十分自然,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情绪是能够传染的,接二连三的诡异现象,加上戎明雨那不似作伪的恐惧,让戎明霄再也无法再继续强装镇定。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在恶作剧吗?可谁能、谁又敢在戎家大宅里搞这种把戏?
联系到戎明雨那被吓破胆的样子,以及她的话语,他的内心不禁打起鼓来。
现场所有人里,心情还能好的只有邵琅。
他没想到来戎家大宅一趟,居然会碰上这种“贴脸开大”的灵异场面。
很好。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显得锐利,扫视着周围一切可疑的事物。
无论这背后是何种力量,有着多么沉重的深仇大恨都好。
让他来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鬼”。
作者有话说:
好不容易带老婆回家一趟的总裁:怎么会这样,真是见鬼了!
第38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五[VIP]
戎明雨本来在自己的梳妆室里补口红。
她对着镜子, 一点点地将用指尖将唇彩往自己的嘴唇上抹,看了半天又不是很满意这个红色,刚准备恼怒地将这颜色擦掉, 便感觉自己的腿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触感很轻, 带着一点凉意, 像是有个球状的东西轻轻滚过。
戎明雨下意识地便往梳妆桌下望去,桌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有些纳闷,不明所以地抬头, 正对上镜子里血淋淋的一张脸。
死气沉沉的脸上,布满血丝的眼球正直勾勾盯着她。
而她认识这张脸,是她那个横死在集团大楼、死因成谜的私人助理,张远旭。
人在惊吓过度的时候,是做不出反应的。
戎明雨只能表情一片空白, 呆呆地看着镜子。
张远旭模糊的身影后,还立着另一个诡异的影子。
那东西,在对她说话。
稚嫩的,沙哑却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像是从腐烂的喉骨里挤出,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回响。
“姐……姐?”
这样的称呼并非出自亲昵, 仅是一个冰冷的代称。
“你有……好大的, 房子啊……”
“漂亮的……玩具, 好多, 我也……想要……”
“你身上……好香,皮……肤也……很, 漂亮……”
“我……也想要……给、我,给我……?”
“……”
戎明雨瞪着眼睛, 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连日来的不安预感终于还是应验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东西在杀掉她的助理之后,跟着她回家来了,下一个要杀的目标就是她。
下一刻,狂飙的肾上腺素让她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本能驱使着她夺门而出,跌跌撞撞奔向楼下,希望能得到母亲及长兄的庇护,门被她撞开,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因为身后追着索命的厉鬼。
戎明雨被吓破了胆,摔倒在黄文婷身上后抓着戎明霄,宛如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屋内诡异的声响让她成了惊弓之鸟,她捂住耳朵紧闭双眼,一声接一声地尖叫。
戎天和不是没有听过集团内部的一些流言蜚语,底下有人说,会发生这些骇人的事情,是有冤魂作祟。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现在亲眼看见这一幕,似乎容不得他不信了。
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可他此时却有戾气涌上心头。
如果真是这些鬼东西,那就意味着局势不可掌控,邵琅是被牵扯进来的,而他没有办法保障邵琅的安全,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
戎明霄已经僵在原地,他作为兄长虚虚地挡在最前面,可他自己心里没底,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遭遇这种事情,虽然不能说完全没做过亏心事,但也没做过什么谋财害命的勾当,不至于被鬼缠上。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寂静,除开戎明雨的啜泣便是他们沉重紧张的呼吸声,然后他们听见从二楼传来的响动。
戎明雨刚才就是从二楼逃下来的,那二楼能有什么?
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紧盯着二楼转角的楼梯口,听见那声响越来越近。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面,又规律地弹起。最后滚到他们眼前的,是一颗皮球。
那皮球看着非常普通,并不大,是孩子玩耍时用的大小。
他们家里,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皮球。
戎明霄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眼睁睁地看着皮球从楼梯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滚落下来,最后停在他们面前。
戎明栋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戎明霄要弱,他大气不敢喘,就这么跟那个皮球僵持一会儿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才眨了一下眼睛。
霎时间他便看见楼梯上满是血痕,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流,那铺天盖地的红色顷刻间占据了他的视野,也拧断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惊恐地叫喊着就要往后跑,却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
那力量大得惊人,其他人只看见戎明栋被掀起,整个人狠狠砸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嘴角渗血,却不是最致命的,关键是他如今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颈,被死死按住。
戎明栋本能地想要用手去抓,但怎么都抓不到,双腿无力地蹬动,脸色很快发青。
“明栋!!”
戎明霄想要去救他,可恐惧感如泥潭般拖住他的脚步。
邵琅冷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耳钉,思索着要不要出手。
耳钉是他启用“若虚”应急力量的开关,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出现非科学因素,那他动手应该不算是贸然干涉,起码不属于机械降神。
这鬼显然是盯上了戎家,现在要考虑的是对方动手的顺序,按照他最理想的发展,那就是这鬼把他当成是跟戎家一伙的,单独来找他,然后他就可以直接按头私聊,看对方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是从哪里开始让这个世界崩坏的。
他不是很急,这种情况下,怨鬼一般不会把仇人一次性一窝端掉。
刚才戎明雨那个样子跑下来,他还以为这鬼是把戎明雨当做第一个猎物,结果现在飞出去的却是戎明栋,这让他感觉有点奇怪。
难道还能是随机挑人吗?
邵琅刚想上前瞧清楚些,戎天和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地将他护在身后。
戎明栋的挣扎力度已经开始变小,眼看就要不行了,戎明霄手足无措之下,竟只能选择求助戎天和。
“大哥,大哥!想想办法,求你!!”
他急切地哀求,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戎天和来。
可是戎天和没有反应,他的眼睛暗沉一片,就算看着戎明栋在自己面前遇害,脸上也没有一丝波动。
戎明霄的连声呼唤,让邵琅的内心竟升起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大哥……如果他大哥在的话,或许也会保护他。
戎天和只执着地挡在他身前,比起那那边呼唤“大哥”的戎明霄,更像是他的“大哥”。
这种既视感让他抿了抿唇,又强行将其挥散,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难道戎天和这是要见死不救?
邵琅感觉有些意外,看了戎天和一眼,总感觉哪里存在违和感。
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是比纸还脆弱,但毕竟有血缘关系,戎天和应该没有把过往的那些矛盾放在眼里才对,怎么会这样冷漠?
没等他想明白,又是“砰”地一声巨响,让他心里一惊,还想着这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便见宅子那奢华的大门被谁从外面直接踹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小少年,看着年纪大概在十四五岁,面目十分平凡,手里拿着一个花纹怪异的黑碗。
他似乎是直接冲着被按在墙上的戎明栋来的,没有一丝犹豫,动作利落地将手里的碗向那边一挥。
“去!”
他喝道。
碗里有清澈的水样液体泼洒而出,本该呈抛物线落下的水像是浇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改变了路径,同时响起的还有非人的尖啸。
那声音极其扭曲,刺进人的耳朵,连带着大脑也被搅动一圈,眩晕感一阵接着一阵。
而“水”落至地面,反常地变成黑色,凝聚成一团,竟有生命般速度极快往外逃窜。
少年面不改色,将手中的碗也掷了出去,精准地盖在那团移动的“水”上,在盖住之后,那碗便在原地陀螺般不停旋转,却好像没盖严实,起了一条小缝,那团黑水瞬间就从小缝窜出去,再不见踪迹。
少年有些意料之外地“咦”了一声。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戎明雨双眼紧闭,黄文婷陷入昏迷,戎明栋捡回一条命在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他的脖颈上浮现出清晰的青紫色掐痕,触目惊心。
在场只有三人将这一段斗法看了个全,戎明霄早已目瞪口呆,直到弟弟痛苦的咳嗽声将他惊醒,才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少年往他那边看一眼,弯腰拾起黑碗端详片刻,信步走进屋内:“你们这屋子,阴气很重啊。”
他声音不带感情,完全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其他人以为他这么说是因为刚才那鬼怪,怎料他说完后瞄了一眼地面,问:“这底下有什么?”
少年问完后,没等人回答,他又自顾自低语两句,最后抬眼:“算了,你们这里的话事人是谁?”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在众人间巡视一圈,已经落在了戎天和身上。
戎天和:“……你是?”
他的表情依旧带着些警惕。
“我这边剩下的法力不多,联系方式在我脑袋里,你待会儿给我打电话,”少年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说完,他的手一松,碗落在地上碎了。
还没来得及为碗摔碎的声音心惊,再一看,少年居然已经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成了一个火柴人!
是真的火柴人,那东西的脑袋是一个纸团,躯干跟四肢都是木头的枝干,十分简约地拼装在一起,勉强组成一个人形。
这玩意儿要站立起来肯定是站不住的,顿时向后倒去,当戎明霄回头一看,再次被吓得叫出声来。
要这么看的话,他妈摔晕过去都不知是福是祸,总之他们三兄妹受到的惊吓跟折磨是够够的了。
邵琅倒是对这个火柴人很感兴趣,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奇特的造物。没想到事情进行到现在这个局面,居然还会有第三方势力登场,如果他没猜错,刚才那个少年应该是捉鬼师一类的职业,顺利的话他都不用自己干活。
作为火柴人脑袋的纸团上画着潦草的五官,戎天和面无表情地捡起,展开后,纸张上写着一串数字,看位数大概率是手机号码。
他看着那张纸条,似乎是在思索。
“怎么了?”
邵琅跟着他旁边,目光扫过那张纸。
“你觉得这是个骗子吗?”
刚才发生的一切,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将所有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直接重建,要是这还不相信的话……
他琢磨着,要是戎天和真的这么“一意孤行”,那他可要自己打这个电话了。
虽然他这个外人插手戎家的事情有点不伦不类,但是管他呢。
戎天和转眸看向邵琅,原本快要结冰的眼神柔和些许。
“不,他有那种本事,应当不是骗子。”
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那可不是魔术师能做出来的把戏,戎明栋差点被掐死是真的,对方及时出现救了戎明栋一命也是真的。
“很抱歉,带你回来却让你遇到这种事。”他顿了顿,“我会处理好。”
这下别说是邵琅主动要跟他同居,就算邵琅没提,他也会想尽办法,确保对方能一直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跟他那几个便宜兄弟不同,他自问行事无愧,面对这些未知的事物,会恐惧是人之常情,可一旦想到邵琅会因此受到伤害,他脑子里便只剩下堪称过载的保护欲。
戎天和看出邵琅好像没有那么害怕,甚至冷静得异于常人,但这不妨碍他把邵琅放在易碎品的位置。
人都是很脆弱的,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起,他先拨通了急救电话。
眼下这屋子乱成一团,现状难以言喻,摔晕的、精神崩溃的、半死不活的,戎明栋脖子上那被掐出来的伤痕还不好解释。
不算戎天和跟邵琅,能正常站着的只剩下六神无主的戎明霄。
岚/生/宁/M不过,无所谓了,就当是家里打起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要开始抓鬼总裁才能变鬼(x)
第39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六[VIP]
戎家往日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树大招风,从来如此。因此,当晚戎家大宅的混乱, 包括深夜呼啸而至的救护车, 戎家成员受伤昏迷, 以及那些离奇的伤痕,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媒体捕捉并大肆报道。
在不明真相的外界看来,大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 还涉及明显的身体伤害,没人会第一时间往虚无缥缈的灵异方面联想。家庭纠纷跟豪门内斗反而成了最顺理成章,也最吸引眼球的解释。
比起继母那边几个伤的伤、晕的晕,戎天和毫发无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被舆论默认为这场“冲突”的加害者。
看戎明栋脖子上那道恐怖的淤青,明显是往死里下的手,外界纷纷猜测是戎天和终于忍不了继母一家,没想到他平时稳重自持,竟然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
除此之外,戎明雨那副惊恐的模样也很让人在意,当时就是发生了什么, 能让她怕成那样?外界都十分好奇,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当时在场且保持清醒的戎明霄, 居然一反常态地闭口不言,没有趁机在媒体面前哭诉卖惨, 大肆渲染戎天和的“暴行”。
再结合集团内发生的命案,他们一家应该是要在各种头版头条上挂一阵子了。
戎天和对外界的风波只下达了‘冷处理’的指令, 公关部门自会执行,他的全部精力已放在了更超乎常理的问题上。当晚收拾完残局已经是凌晨,休息到下午,他才冷静地拨通那个电话。
明明当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年纪不大的少年,接电话的却是个中年男人,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戎天和带着邵琅驱车来到城郊一片略显老旧的居民区。
在一栋不起眼的民居里,见到了这位“能人异士”,发现对方居然真是位不修边幅的大叔,更是与那位救场的“少年”形象大相径庭。
大叔名叫卢阳州。
他没给自己安什么“天师”、“道长”的名头,只说自己的业务范围刚好包括驱邪捉鬼,处理一些“非正常”事件。
“那天晚上去到你们家的,是我操控的纸人。”卢阳州很坦率,他拍了拍桌面上一个古旧的罗盘,“至于为什么能那么及时赶到……干我们这一行的,总不能等着客户上门,总得学会自己找活儿,盯紧那些‘气’不对的地方。”
戎天和在电话里已经简单了解过对方的情况,有一些初步判断,否则也不会贸然带邵琅过来。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邵琅会不会因为跟自己走得近,也被那不明不白的鬼东西盯上。
“所以,你是看出什么了?”戎天和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如果真能解决,报酬不是问题。”
“当然是看到你们家有血光之灾啊。”卢阳州说得理所当然,“不只是那天晚上的鬼,你们家那块地啊,黑气冲天的,阴气重得快能拧出水了。”
他语气里都带着些惊奇,道:“按理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家,选地址前不是喜欢算来算去,讲究个风水龙脉吗?这是找人看风水被骗了个狠的?”
戎天和沉默片刻,道:“我们现在住的这处宅子还算新,是后来建的。戎家最早的祖宅另在他处,传了六代,早已不住人了。”
六代人,算下来将近两百年,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问题。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祖宅,那宅子如今不过是戎家众多房产中的一处,早已沦为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
那座深宅大院早就风光不再,青灰色的砖墙年久失修,满是裂缝,大门上的铜钉生满锈迹,门头上的雕花跟题字早就掉得差不多。
没有人气,夏天进去都阴冷,不是普通的那种凉,是像有东西往骨头缝里钻,太阳再大也没用,整体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破败和阴森。
卢阳州:“耶?”
他的语调拉高,说:“祖宅有这么久?”
“如果是这样,积聚些阴气倒不奇怪。但新居的话,更不应该啊!照这种住法,你们怎么能活这么久?”
按照他的感知,那宅子的阴气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形成的,其根源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久远,他怀疑不是房子的问题。
这戎家甚至能传六代?他平时不关注这些豪门八卦,这会儿心里嘀咕,顺手用手机搜了下戎家的新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戎家各个成员近期公开露面的画面,确实个个看起来活蹦乱跳,至少表面如此。
邵琅觉得这人说话有点意思,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他便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不管是风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现在我们就是来找你解决问题的,所以现在该怎么做?”
卢阳州闻言,往邵琅身上看了一眼。
他起初还以为这跟过来的,是戎天和带的小助理之类的,现在一看……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邵琅还没说话,戎天和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拧起眉。
“这有什么关系吗?”
他冷声道。
卢阳州看他们这样,笑出声来。
“哎,不要这么紧张嘛,”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我还以为你们过来是跟我交朋友的,对,做生意就是在交朋友啊。”
“没关系。”
邵琅道,攥住戎天和的手,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别挡着自己。
“我是邵琅,你想问什么?”
“倒没什么特别的,”卢阳州耸耸肩,“你说得对,谈正事吧。”
他表情认真起来:“我们先将重点放在那只女鬼上。”
是的,女鬼。
其他人只能看到无形的力量差点掐死戎明栋,但卢阳州直接点明,那是个女鬼。
“能知道对方的样子吗?比如死状?”
邵琅问道。
如果能看见,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知道女鬼的身份和死因,就能顺藤摸瓜查下去。
但卢阳州却无奈摇头:“看不到。”
一般情况下,除非鬼魂自己愿意显形,或者故意用死状吓人,否则一般看不到。他能判断是女鬼,只是因为能感知到她的“气”,况且女鬼天生就比男鬼要凶厉不少。
他话锋一转,指向桌面上那块铺着的画满怪异符文的毯子:“而且,你们现在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更不太妙。”
“什么?”邵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张暗色的毯子中央是一个标准的正圆,上面绘制着更为复杂的图案。此刻,一个质地似铜非铜的圆锥状法器倒在了圆盘上,尖端不偏不倚地指向其中一个扭曲的符文。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个充满了神秘意味的诡异时钟。
卢阳州家里本来就摆满稀奇古怪的东西,邵琅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个装饰。
现在被他一说才想起,他们进门的时候,这法器恰好倒了下来。
邵琅:“……所以这代表什么?”
这东西看着底盘很重,本来应该四平八稳地立着,怎么会无缘无故自己倒下?
“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跟在你们身后,一起进来了。”
卢阳州道。
这可不是在吓唬人,准确地说,是有东西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门,所以法器才会有反应。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的屋子:“我这房子,不可能没做基本的防护布置,按理说任何不干净的东西穿门而入,都会立刻触发警报,显露出形迹。可除了这东西的异动,我再没感受到任何其他异常反应。”
要么是那东西有办法在进来的一瞬间就避开并逃出去,要么是他的布置对这东西不起作用。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可能还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无声无息,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话无疑会让听者周围的温度骤降,内心发凉。
邵琅:“……”
他转头,想看一下戎天和的反应。
戎天和他……没有反应。
他反而注意到了邵琅的视线,回望过来,说:“别怕。”
“就算它要寻仇,也应该是先找我。”
他说,话语里满是冷意。
意思是他会死前头?
邵琅皱眉。
那可不行,他不能让戎天和死。
戎天和的意思确实是如此,那不知名的鬼想对邵琅下手,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万一他真的被那鬼弄死了,只能说明他无能。
凭借着这份愤怒与不甘,说不定他会化作更凶的厉鬼……
“别太紧张,”卢阳州安慰道,“虽然我刚才说得吓人,但我猜,以我这儿的布置,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些。那东西可能只是特别警觉,跑得快。”
“要是我这么多布置都对它没用,那我这些年不是白干了?”
他摸了摸下巴:“说不定,就是昨晚在你们家闹腾的那只女鬼。我本来都快抓住她了,结果她溜得飞快。”
“再说回你们那间屋子,你知道那地底下有什么?”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戎天和,卢阳州看他那有些许犹疑的眼神,笃定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我是接触过一些。”
戎天和垂眸。
“宅子的地下室里,确实有一个……祭坛。”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自身并不相信这些东西,可戎家的教育如此。
就像一套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流程,他只需执行,无需理解。
听到“祭坛”二字,邵琅倒是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些零星的、被迅速删帖的负面舆论。在许多人猜测集团命案是“厉鬼索命”时,曾有所谓的知情人爆料,声称自己的祖父早年曾在戎家做过下人,并留下了一本日记。
那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通过祖父的日记,他知晓了戎家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他说戎家祖上并非什么显赫家族,甚至称得上是破落户。是某一代的老爷子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个邪门法子,据说只要向神明献祭自己的血脉至亲,就能换取家族气运长盛不衰。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那人在网上叫嚷着。
[不信的话你们去查一下戎家的族谱,或者几十年前的新闻,戎家肯定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直系或者旁系的子女死于非命,不然就是突发恶疾夭折!]
他说这些都是幌子,实际上就是在暗地里被献祭掉了。
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但真假难辨,很快就被戎家的公关力量压下。然而,联系到戎天和此刻的话,邵琅想到戎家这一代里,确实有一个在幼时夭折的孩子——戎天和那个鲜少被人提及的双胞胎弟弟,据说当时才九岁。
他当初看到这些的时候,没完全将其当作乐子,现在看来,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关于戎家大宅底下的祭坛,戎天和说:“那里供奉着戎家信仰的神。”
但当卢阳州追问那具体是什么神时,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连个明确的名号都没有。
卢阳州:“……”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心的无名神是吗?好好好,很开门啊,邪门的门。
戎天和只模糊地描述,他们从小就被父母教导,要如何虔诚地供奉这位神明。
谁表现得更好,就更受神明青睐,家族在神的庇佑下会越来越好。
他提及了自己九岁那年,父母带着他和弟弟去了一趟祖宅,让他们在祖宅的地下室里待了一整晚。
等他醒来的时候,弟弟就不见了。
父亲说是被神带走了,母亲伤心欲绝,连他那张与弟弟相似的脸也不愿再见。
后来戎天和想了想,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好,真相可能是突发疾病去世了。
他们这样说应该是骗他的,是怕他难过。
卢阳州:“你跟你弟弟感情很好?”
“算是吧。”
戎天和说,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太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都是小孩子,那个时候年纪小,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双胞胎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个弟弟具体是什么模样,就算说是双胞胎,跟他有同一张脸,他也没有任何印象。
父母疏远他,没有人能跟他一起去回忆,对他讲曾经。参与过他童年的亲戚畏惧他,说他跟小时候一点也不像。屋子里也没有以前的照片,那些过去的事情便如流水一般消逝。
“你想看现在宅子底下那个祭坛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戎天和道,“那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按照祖训,似乎只有正式接任的家主才有资格开启。但以戎天和如今在戎家说一不二的实际地位,就算他现在立刻派人去把那地方砸个稀烂,恐怕父亲也不会说什么,仔细计算一下的话,他都记不清自己上一回见到父亲是什么时候了。
戎天和这么说了,卢阳州觉得看看也行,事不宜迟,立刻就去现在戎家居住的大宅地下室。
而当他们真的来到那个地下室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卢阳州有些意外。
他发现那真是个小祭坛,比想象中还要小。
比寻常人家里会摆的神龛还要再小一半,积满灰尘,里面空荡荡的,就连中间本应放置神像或者牌位的主位,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声 伏 屁 尖,,邵琅凝视着这个神龛,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他仔细打量着神龛的每一个细节,半晌,他忽然意识到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
他觉得这个神龛好像……很“新”。
不是指材质崭新,毕竟放着这么多年,灰尘堆积,确实很旧。但他在神龛前的供桌上,没看到香灰,也没有供品的残留痕迹。
它干净得过分,像是……从打造完成之日起,就从来没有被真正使用过。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剧情有点九转十八弯(。)
但我觉得后期很爽!
第40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七[VIP]
“不应该啊。”
卢阳州蹲在那个积满灰尘的小神龛前,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
“这么小个东西,怎么能聚起那么重的阴气?这不合常理啊。”
他转过头, 探究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戎天和:“你确定你家真的就只有这个吗?”
在得到戎天和肯定的答复之后, 卢阳州脸上的费解之色更浓了。
他站起身, 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裤腿,换了个思路问道:“那……你知道你们家的祖坟具体在哪儿吗?或者说,你那个早年夭折了的双胞胎弟弟, 他的尸骨最后被收敛安葬在了哪里?”
出乎意料的是,戎天和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我不知道弟弟具体葬在哪里,”戎天和道,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还有家族里其他一些早逝亲族的最终去向……这些, 恐怕只有我父亲才知道确切信息。”
“父亲在疗养院,已经很久不见外人了。包括我们。”
“什么,那岂不是问也不能问吗?”
卢阳州皱起眉头,觉得他们这些大家族真是奇奇怪怪,怎么祖坟在哪都要瞒着,就连亲儿子都不知道。
那扫墓祭拜一类的活动,想来更是不知道有没有了。
所以才在这里搞了个小神龛吗?可这神龛也没人拜啊, 在地下室这么个地方, 原本还说连这里都要家主许可才能进, 那搞它有个什么用?
“你们跟你父亲难道一点音讯都不通?”
到底是在想什么, 家里人斗得都要翻天了,就算孩子死光了也不在乎吗?
“父亲是这么要求的, 我们只能遵从。”
戎天和的语气平淡,他对此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见, 就连对他父亲的感情似乎都没有多少。
“嘶,那我感觉……虽然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卢阳州道,“要找你们家麻烦的那只鬼,可能跟这有点关系。”
“不管现在有没有,你们家以前肯定是干过不少缺德事,外面流传的那些关于‘献祭’换取气运的说法,我也有所耳闻,你们家应该多少沾点边。”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前人造下的孽,在滚过一轮沉重的“利息”之后,终究要由后人来连本带利地偿还。
卢阳州猜测,可能是那些孩子的怨灵在向他们报复。
生前被残忍地献祭,死后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祭拜,怨气肯定重。
“至于你弟弟那个时候到底是急病还是什么……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现在说没有意义了。”
卢阳州叹了口气。
“我想,你可能在那之后,一次都没能去你弟弟的坟前看过他吧?尽管……这或许并非你的本意。”
戎天和闻言,顿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问道:“那鬼或许是我弟弟吗?你不是说那是女鬼?”
“倒也不能直接这么划等号,”卢阳州露出了一个像是牙疼一样的纠结表情,“你要知道,有些鬼怪,它不能算是一个个体。”
有一种情况是,怨灵的集合体。
鬼怪自然也是有强弱之分的,若是它们想要寻仇的对象一致,有些力量不足的怨魂便会集合到一起。
比如有些事故现场,多人横死的话,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凶灵。
这种类型的灵如果不能及时解决,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因为它会吸附周围的怨气,然后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凶。
“这个猜测,听起来只是一种可能性吧?”一直安静旁听的邵琅此时开口,他将目光从那个空空如也的神龛上移开,“我觉得是他们那几个人做了些什么的可能性还高一些。”
卢阳州回想了一下,说:“噢,你是说那天晚上差点死掉那个小子吗?”
邵琅指的是戎天和的后妈跟那几个便宜兄弟,卢阳州这么精准地将戎明栋点出来,让他有些意外。
“他身上的‘气’很杂啊,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卢阳州肯定了邵琅的推测,“他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具体不能确定。”
要么就是有谁在外面招了鬼,鬼又遇到阴气极重的戎家大宅,俩俩结合,联手打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技。
戎天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去问清楚就行了。”
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欢无谓的猜测。当下便不再耽搁,直接带着卢阳州和邵琅离开地下室,驱车前往医院“探病”。
黄文婷和她的三个子女此刻都还留在医院里。一方面是伤没好全,还要做各种各样的检查,一方面是有了心理阴影,一时不敢回家。
戎天和带人过来,压根不像是探病,反而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将人聚在一间大病房里。
这让额上还贴着纱布的黄文婷又惊又怒,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戎天和,尖声喊道:“戎天和!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你弟弟妹妹还受着伤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除了戎明霄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外,伤势最轻的其实是她自己。她晕过去之后根本不清楚之后发生的事情,醒来后听戎明霄给她讲述,到现在还是不可置信。
她宁愿相信是有人给他们一家投毒,让他们都出现了幻觉,可是儿子身上的伤跟女儿被吓破胆的样子,又容不得她不信。
戎天和根本没有理会黄文婷的质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戎明霄见状,连忙拉住了情绪激动的母亲,投向了戎天和身后的生面孔。
“大哥,这位是……?”
他其实也对戎天和此刻的强势极为不满。戎明栋虽然清醒了,但还虚弱地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戎明雨的状态也不好。戎天和这么不管不顾地将他们拉过来“审问”,到底想做什么?
“我吗?我那天晚上还救了你弟一命呢!”
卢阳州说着,见戎明霄的脸色骤变。
“你是、你是那个纸人?!”
“我是人,”卢阳州纠正道,“那个纸人只是一些手法。”
那可不是什么魔术手法,作为那晚亲历了全程、目睹了超自然力量真实存在的人,戎明霄恨不得当场就抱着这位“大师”的大腿求救。
没有起疑心的功夫,在那种超越常识的力量面前,那完全是嫌命长。
戎明霄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在黄文婷耳边低语了几句,大致说明了卢阳州的“身份”和那晚的神异表现。黄文婷听完,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
他们说话的语气也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开始试探着进行一些客套的问好,言语间兼具着示好与拉拢,下意识想将大师拉到自己这边的阵营里来。
都这种时候了还拉帮结派。
卢阳州将他们的言行举止看在眼里,没有动摇的意思。说到底,他就是戎天和请来解决麻烦的,拿钱办事,不站任何一方的队,他们这样做纯粹是白费功夫。
“你们这几天,在医院待得还习惯吧?”
卢阳州没接他们示好的话茬,转而问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
说实话,以戎家的财力和地位,照样能将医院住成高级宾馆,但医院终究是医院,如果可以,没人会真心想长住在这里。
“……还行?”
戎明霄迟疑道,不太明白卢阳州的意思。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卢阳州意味深长地说,“在这里待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大师,您这是帮我们来了?”
戎明霄小心翼翼道。
“哎,别这么叫,你这个年纪,叫我州叔就行。”卢阳州摆了摆手,“是戎总请我过来看看情况。你们要是真想解决问题,摆脱那东西的纠缠,就先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们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清楚。”
他话音刚落,戎天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问他们对这事有头绪吗?那当然是全都摇头否认。
随后戎天和不偏不倚地看向了戎明栋,眼神冷厉得让戎明栋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被看得背后冷汗直冒。
他从前仗着母亲和兄长的庇护,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多是表面恭敬,内心实则不屑一顾。因为向来跟在戎明霄身边,有戎明霄顶在他前头,他从来没有直面过戎天和。
他甚至不敢跟戎天和对视,他感觉空气好像都有了压力,要把他的肺叶跟肋骨一起压垮,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呼吸困难。
“你……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他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显得色厉内茬。
如果不是半躺在病床上,他恐怕会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戎明栋的样子实在狼狈,他脖子上的掐痕经过这一段时间后,淤青更加可怖,本身一副弱势的样子,倒显得他面前的戎天和咄咄逼人。
黄文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戎天和欺压,她骂道:“戎天和!你别太过分了!我还没死呢!!”
情急之下,她再也无法维持住以往那副虚伪的,努力营造家庭和睦的假面,语气充满了愤恨。
“你是想说招来那脏东西是明栋的错吗!你有什么证据?!”
戎天和便将视线转向她,原本愤怒的黄文婷在对上他的眼睛时,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半晌,他冷笑一声。
“好自为之。”
病房里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打破僵局的,是戎明雨的啜泣声。
“可是……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既害怕又委屈。
“如果我以前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我可以改的啊!!就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我吗?!”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黄文婷连忙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安慰。
卢阳州看着他们这一家子,神情复杂,最后叹了口气,分了他们几个黄符。
不是说有了这个就能一劳永逸,只能暂时缓解燃眉之急,保全性命。
“根源不除,她迟早还是会找过来的,”他说,“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现在的情况,敌暗我明,我们只能慢慢等,等她自己再次找上门来,才能抓住机会,想办法解决。”
戎明霄闻言,又是惊恐又是焦急,道:“大师……州叔!您、您就不能想个办法,主动出击,一下把那东西彻底消灭掉吗??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我没有那么神。”卢阳州无奈道,接着话音一转,“所谓无风不起浪,万事皆有因果。你们中间有谁在隐瞒,自己心里有数。”
他没有要再过多解释的意思,显然话已至此。戎天和见状,也不再浪费时间,先一步唤了邵琅一声:“我们走吧。”
这家人之间的感情比纸还薄,能做到这个地步,戎天和觉得自己已是仁至义尽。说到底,他自己也是被牵连进来的,邵琅更是彻头彻尾的无辜。他本可以因这无妄之灾而进行一番迁怒,但他清楚,那样做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邵琅应了一声,跟在戎天和身后准备离开。在踏出病房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黄文婷在安抚着哭泣的戎明雨,嘴上还说着可以找多几个更厉害的大师,可她依旧攥紧了卢阳州给的那张黄符。
另一边,戎明霄正俯身在戎明栋床边,脸色焦急地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催促或者询问。
而明明之前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捡回一条命的戎明栋始终垂着头,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肌肉紧绷,依旧在抗拒开口,与戎明霄僵持在原地。
戎明栋有问题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他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仍然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这也从侧面反映,他隐瞒着的事情只会比他们想的还要恶劣。
这次的问询没有进展,邵琅认为戎明栋隐瞒的事情就是关键,可他们没办法这么轻易地撬开他的嘴。
或许,可以从戎明栋近期接触过的人那里下手?邵琅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突破口。
不,等一下。
邵琅顿了顿,回想起了什么。
因为局势变化得太快,他差点把自己原本跟去戎家的目的给忘了。
现在集团里的人讨论命案,焦点大多集中在后面那个被吊死的助理张远旭身上。前面跳楼的杜正志反而爆点不足,热度过去后,渐渐被一笔带过,很少再被人深入提及。
可杜正志是因为帮了戎明栋的忙,才被戎明霄提拔升职的。具体问起的时候,戎明栋也是抗拒着不愿说出口。
杜正志帮的这个忙,就是戎明栋隐瞒的内容?
邵琅陷入沉思。杜正志的跳楼,本身也透着古怪。要说他是被戎明栋灭口,可当时的监控录像清晰显示,杜正志是自己走到天台边缘跳下去的,只是模样十分怪异。
‘杜希子。’
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与之一同浮现的还有女人先前在电梯里,那语焉不详的忠告。
杜希子让他这个“与集团联系不深”的人赶紧离开。言下之意是,她知道集团内部将会发生,或者正在发生极其不好的事情,她甚至可能知道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
“回去找杜希子。”
邵琅道。
“杜希子?谁?”
“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他不清楚杜希子具体的立场和动机。是单纯的好心警告?还是她也牵扯其中?万一她也像戎明栋一样,因为某种顾虑而不肯开口……
真费劲啊,那不如老老实实去抓鬼吧。
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集团,找到杜希子之前所在的部门时,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杜希子就在几天前,已经正式提交离职申请,离开了集团。
她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些评论猜到了一半,因为其实挺明显的(。)
但是后面会发生什么绝对没人猜得到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