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他是不会记仇,还是不会……
明颜是来找梁音商量甜品店运营的事的,刚停下车,就看到梁音在民俗谷精心挑选的吊坠在霍景闻手上。
关键是,这个时候意意早在幼儿园了,霍景闻怎么还在这里?
等霍景闻的车一开走,眼见梁音要上电梯,明颜赶紧追了上去。
“音音,那不是你选了好久的吊坠吗,你竟然送给霍景闻了?”明颜笑得贼兮兮的,“你们难道要旧情复合了?”
“什么呀。”梁音有些无语,“我是送给他赔罪的。”
明颜:“啊?!他的脾气这么差啊?你说什么了,还得给他赔罪?”
劝前男友结婚一不小心把他惹怒了这种事,梁音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
“就是……一点小事。”
“一点小事还要你给他赔罪,还真是大少爷!”明颜顿时一脸嫌弃地说。
梁音有点心虚:“嗯……是吧……”
反正霍景闻的大少爷脾气是出了名的,她再给他加一点点黑锅也是可以的吧。
明颜:“不过你送他一个吊坠赔礼就可以了吗?他有那么好说话?我听说……听说的哈,坊间传闻,霍家大
少性情凶戾,在佛前八年也没有消除半点戾气。睚眦必报,心眼特别小,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很凄惨,据说……”
见明颜越说越离谱,梁音连忙打断:“太夸张了啦,而且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记仇的。”
这种豪门秘事,也不知道明颜是哪里听来的。
还尽是些无稽之谈。
明颜一听便放心了:“那就好。”
电梯此时“叮”地一下打开了,梁音走了上去,明颜慢吞吞跟在她身后一起上来。
电梯缓缓上升。
忽然明颜的话音又从身后幽幽飘来:“他是不会记仇,还是不会记你的仇啊?别人得罪他,也可以拿一颗便宜的水晶得到他的原谅吗?”
梁音:“……”
她觉得明颜的脑洞怪大的。
……
梁音在菲尔纳丽原有的甜品菜单上,增加了七款限量产品,每日限量各不相同。
这七款甜品是她以七色彩虹搭配一周七日为灵感,独家设计,对应每日不同好心情。设计精巧,又有独特的美好寓意。
至于客人买不买账,就要等推出的时候看效果了。
她和菲尔纳丽签的合约相当于一个对赌协议,菲尔纳丽给了她足够优渥的待遇,就看她能不能有这个实力抓住了。如果完不成相当的业绩,她将面临的不仅仅是拿不到工资,也是自己口碑名声的再一次损失。
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得知梁音竟然签了这种有压力和风险的合同,连明颜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梁音这个当事人反而看起来挺轻松。
下午梁音在甜品店忙,她和明颜正讨论着材料配比问题,忽然接到了吴老师的电话。
“什么,打架?”梁音都愣住了,觉得这个字眼陌生极了,意意怎么会在幼儿园打架?
之前在佛罗伦萨她和小朋友们都相处得很好的,怎么可能打架。
吴老师在电话说:“具体情况我们老师也在了解,意意没有受伤,另外一个小朋友脸上刮伤了一块,他说是意意推的,哭闹个不停,刚好那处又是幼儿园的监控死角,意意妈妈,对方家长已经来了,还要麻烦你来学校一趟,一起来解决这件事。”
“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梁音脱下围裙,把剩下的交给明颜。
明颜看事情挺严重,对方小朋友都蹭破脸了,对方家长岂能善罢甘休?!
她担忧地跟出去:“音音,我和你一起去吧,万一你招架不过来……”
“没事,小朋友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我会好好和对方协商的。店里还有客人,不好关门的。你别担心,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
明颜想想点头:“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梁音:“好。”
半个小时后,梁音开车来到星星幼儿园,刚到老师办公室门口,对方家长已经到了,正拍着桌子骂人。
“我说你们老师是怎么照看的,我们花一大笔钱来你们幼儿园,你们就让他被打成这样?什么破老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还护着那个打人的死丫头,她妈妈呢,怎么还没来,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我不会善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一定是和她妈妈学的,一样不安分——”
吴老师看赵文东家长越骂越难听,还说到了小朋友身上,连忙捂住了意意的耳朵,不让她听到这些“污言秽语”,试图阻止:“文东妈妈,这种话还是不要当着小朋友的面说。”
吴老师一阻止,赵文东妈妈更生气了,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骂个不停:“吴老师,你还护着这种打人还说谎的臭丫头?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们母女都能做,还不让人说了,真好笑!这人的妈妈呢,怎么还没来?不正经的女人,别不是不敢来了吧?”
“文东家长,麻烦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出了问题我们可以协商解决,为什么要张口造谣?”
梁音从门口走进来,直直的看向办公室里气焰嚣张的女人。
“妈妈!”看见梁音出现,意意立马跑过来抱住她,眼眶红红的,虽然没有哭,但是委屈极了。
梁音弯下腰把女儿抱了起来,她全身上下很干净,也没有破皮的地方。而对面那个胖胖的男孩子,哭得一脸的眼泪,左边的脸蛋上蹭掉了一块皮,红红的,还出了点血,看起来伤得不轻。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还在小声的哭。
“妈妈我没有推他,是他想过来打我,自己摔倒的!”意意连忙在梁音面前解释,委屈得也要哭了。
男孩一听有点慌张,“就是你,你还不承认!”
“听到了吧?”赵文东妈妈李新慧讥诮地说,“就是你女儿推的,现在害怕了,不敢承认了?”
“妈妈我没有……”意意眨了眨眼,泪珠子在眼睛里闪烁,稚嫩的声音有点哽咽,像可怜的幼猫一样。
梁音赶紧拍了拍女儿的背,“妈妈和老师会弄清楚的,意意别怕。”
安抚了女儿,梁音才说:“幼儿园死角里没监控,这事老师也没办法分辨,你儿子说推了就要我们认错?”
“你儿子受伤了我很同情,但是文东妈妈,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定罪吧?”
李新慧:“事情的真相不是已经清楚了吗,还要怎么清楚,就是你女儿推的,我儿子不会说谎的!”
梁音抿了抿唇:“……”
和这个家长再吵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转头问吴老师:“那片死角监控是完全看不到的么?能不能听到些声音呢?如果真的是我们做错了,我们肯定负责。可是我女儿说没有推人,我相信我的女儿,无论如何,事情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如果她女儿没有推,她不能让孩子白白被污蔑,受委屈。
而且她女儿乖乖巧巧的,从小就很开朗,爱和小朋友们玩,很少和小朋友们闹矛盾。她不相信,孩子会动手推别的小朋友。
梁音这个人一贯奉行退让三分的原则,尽量不和别人起冲突。可是在女儿的事情上,她一步也不会让。
吴老师摇头叹气:“监控我们也看了,只能听到文东小朋友的哭声,别的就听不到了。”
梁音:“那当时还有没有其他的小朋友在场呢?说不定有人看到了。”
吴老师:“这个我们徐老师已经去问了,待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情况吧。”
李新慧一听不干了,声音尖锐,“什么意思,还要调查什么,该不会是想随便找个小孩子来做假证吧?”
“大部分的小朋友都不会说谎。”梁音冷静地问,“还有,我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怎么叫人帮我做假证,只是去问问有没有别的小朋友看到,这点时间也等不及吗?难道就凭你孩子的一面之词,就能定罪了?”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都摔成这样了,他能说谎?”李新慧火冒三丈,看着梁音眼睛都要瞪出来,“受伤的不是你家孩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自己作风不正,连养出来的小孩也一样是坏胚子!”
梁音抱紧了女儿,一手捂住她的耳朵。
这不是这个家长第一次说她作风不正了。
但她没有发作,而是问吴老师:“吴老师,我可以问一下,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矛盾?我家女儿昨天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她说不想和别的小朋友玩,这很反常。”
“……”吴老师沉默了下,有些难以启齿,“这个也是我们老师的失责,没有及时发现学校里的谣言。意意妈妈,这里我先给你道个歉。两个孩子是闹了矛盾,都是因为这则谣言,说……你离婚了不正经,经常换男朋友……文东小朋友听到了,
到意意面前说,两个小朋友就吵起来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谣言,让其他的小朋友们孤立了意意。
吴老师说到这里,意意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是赵文东先骂我妈妈的,他还不让别的小朋友和我玩……我只是让他不要说了,他就想来打我,然后自己摔倒了,不是我推他的。”——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22章 第22章“爸爸,有人欺负我和妈……
意意从小开朗,热情,一进星星幼儿园就迅速和其他的小朋友打成了一片。
赵文东就到处说她妈妈的坏话,让别的小朋友不和她玩……这个赵文东坏死了。
意意越想越难过,眼泪打湿了柔嫩的脸蛋。
看得吴老师也叹了一口气。
传出这种谣言,她们学校是有责任的。
梁音气得浑身发抖,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传出这种谣言……她对外宣称离婚,就是不正经了吗?
梁音抱紧了女儿,沉沉望向李新慧和赵文东。
“赵文东妈妈,你儿子为什么说出这种话,为什么欺负霸凌我的女儿,我想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吧?”
正在吃棒棒糖的赵文东听到这句话后,心虚地耸了耸脖子,钻到了李新慧身后。
李新慧挡住儿子,压根不以为意:“解释?什么解释,我儿子有说错吗,不就是你不正经,勾三搭四,你做了还不让人说了?家风这么差,孩子也不学好。笑死,我儿子说点大实话刺激到你了?”
“你有证据吗?”梁音生气地一字一句说,“请问,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谁愿意理你这种腌臜事……”
“那就是没有了!”梁音沉着声,“那你就是造谣了!你没有看新闻吗,那个给导师造黄谣的学生被告上了法庭。我国刑法说明,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情节严重的,是要判刑的!你的嘴里再这么不干净,就等着上法院吧。”
“你告我?行啊,你有本事就去,我还会怕你?但是在告我之前,我们东东受伤的事情怎么说?”李新慧眉头一横,转而看向吴老师,“吴老师,我们幼儿园收费可不便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收,白白降低了我们幼儿园的档次不说,还把风气搞得乌烟瘴气,小心我投诉你!”
吴老师:“这……”
这个时候,一道手机铃声响起,吴老师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激动地说:“好,你带她们来吧。”
挂完电话,吴老师对两位家长说:“我们班的月月同学说看到了,徐老师正带着她和她的妈妈过来,两位家长等一会儿吧。”
—
另外一边,突然被叫到学校的王欣妍听说是意意和一个小朋友打架的事,撇了撇嘴说:“我就知道,不是个省心的。”
她看着女儿问:“你真的看到了?”
月月一边从自己的包包里掏东西,一边说:“我看到了呀,小胖子摔倒了我可高兴了,还鼓了掌呢,然后我就尿急去尿尿了。”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向日葵小馒头,开心地塞进嘴里,“小向日葵,我要吃你啦……”
王欣妍看到她手上的精致小馒头,很意外,“哟,你们幼儿园现在做的糕点都这么精致啦?真不错啊,得夸夸了,这学费没白交。”
月月连忙摇头:“才不是呢。这是意意妈妈给我做的!意意一个我一个!”
王欣妍喉咙一堵,不敢相信:“……你说这是意意妈妈给你做的?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给你做!”
昨天她可是没少嘲讽梁音,虽然说是她自己搞错了,但是两个人梁子也结下了。梁音会有这么好心,还给她女儿做点心?
月月一边吃一边说:“真的呀,意意妈妈做的小馒头又漂亮又好吃!比我们幼儿园的好吃多了!”
王欣妍看她这样就气不顺:“你一口一个意意妈妈,她这么好,你让她做你的妈妈好了!”
月月立马欢呼了一声:“耶,我有新妈妈咯!”
王欣妍:“……”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很快她们就跟着徐老师到达了办公室。
吴老师走过来,蹲在月月面前,轻声细语:“月月,徐老师说你看到意意和文东吵架了是吗?那吴老师问你,文东小朋友是怎么受伤的呀?”
月月刚刚吃完小馒头,脑子还没转,愣在了原地。
王欣妍点了她一下:“老师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是小胖子自己摔倒的!他可好笑了,跑过去想打意意,然后踩到了石头,一下子就摔倒了,还哭得很大声呢!”
月月绘声绘色的说出当时的场景,和意意说的别无二致。
其实已经能证明是赵文东自己摔倒的。
两个才五岁的小朋友,不可能对口供的,
但是这个时候月月看到梁音后兴高采烈地说:“意意妈妈,你做的向日葵馒头好好吃,月月明天还想吃!”
无心的童言顿时引爆了李新慧,她用力指着梁音:“看到没有,这孩子早就被这个女人收买了,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王欣妍不高兴了:“你说谁家孩子胡说八道呢?就你儿子说实话,别的小朋友都说谎了是吧?”
这赵文东妈妈一向胡搅蛮缠,无理还要搅三分,听说他们赵家有点背景,从来都是鼻子翘上天的,她说黑的就是黑的,说白的就是白的,气焰嚣张得很,大多家长都不敢惹她。
今天她儿子摔了那么一大块,不得把幼儿园都翻了!
梁音碰到她,算是倒霉了。
李新慧冷笑了一声:“当然了,你女儿怎么和我们东东比?!吴老师,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解决,这事就没完。还找个死丫头来做假证,真够不要脸的!都是蛇鼠一窝!”
月月被李新慧的话吓哭了:“没有……月月没有说谎……”
王欣妍真是快气死了,“你——”
梁音把女儿放下来,摸了摸月月的小脸,温声安抚她,“月月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她不再试图争论。
转头看向吴老师,平静地说:“争来争去也说不清楚了。几个孩子都在这儿,吴老师,我知道你认真,负责,对每一位小朋友都照顾得很好,对每个小朋友的秉性也是了解的,这事到这里大家心里应该有数了。我们做错了一定会认,但我们没有错,也不会受无端的指责和谩骂。”
吴老师思考了好一会儿,对赵文东招了招手:“文东,你来老师这儿。”
李新慧立马急了,“干嘛,我儿子还受着伤呢。”
吴老师:“文东妈妈,我和文东说两句话,不要着急。”
赵文东吸了吸鼻子,开开心心地跑去吴老师怀里,亲热的靠着她。
吴老师摸了摸他的小手,“文东是个好孩子,老师说过,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对不对?”
文东目光闪烁,低下了头,讷讷的不说话。
吴老师:“没关系的文东,你别怕,老师只是问你,那些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见吴老师没有问他摔倒的事,文东放心了,诚实地说:“我是经过了老师办公室,听到徐老师和小叶老师说的!她们还说意意妈妈交了个很有钱的新男朋友!”
孩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徐老师脸色一僵,连忙慌张地说:“这个,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午休的时候和小叶老师提了一句,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昨天出学校看到意意妈妈和一个开迈巴赫的大帅哥站在一起,和小叶老师调侃了几句而已。
赵文东得到了老师的鼓励,继续说:“我妈妈说,这种离婚的女人都是不正经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李新慧面色有些不好看,却依然不屑:“怎么了,我说的又没错。”
吴老师看了她一眼,徐老师和小叶老师的事待会儿再处
理。她捏着赵文东的手,又问:“文东真棒,老师知道了。那文东告诉老师,你脸上这个伤口是在哪里撞到的呀?”
李新慧刚不满想反驳,就听到文东委屈巴巴的告状:“在操场那边,文东摔在地上了,脸都摔痛了,吴老师给我吹吹。”
“是自己摔的吗?”
“嗯嗯,可痛了。”
“好,老师给你吹吹。”吴老师轻轻给赵文东吹了吹。
赵文东的话一出口,事实毫无争辩。
这伤口就是他自己摔的,怕被骂,或者是吓到了才说是梁从意推的。
赵文东这一承认,让李新慧此前的咄咄逼人再站不住脚,脸上完全挂不住,此时又恼又怒。
本以为她这下该消停了,没想到下一秒她气势汹汹指着吴老师:“吴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跟着她们一起来算计我儿子是吧?我儿子那么听你的话,你说什么他不应?没见过你这么当老师的,连点小孩子的问题都处理不好,等着吧,我待会儿就向园长投诉你,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们,我们赵家可不是好惹的!这事我们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说这赵家在宜京是有些势力的,得罪了他们家,吴老师一个小小的幼儿园老师,日子恐怕会不好过了。
园长如果要平息赵家的怒气,把吴老师开除都有可能。
赵文东跑过来阻止:“妈妈,你不要投诉吴老师……”
李新慧说:“儿子,你知道什么,你这老师偏心眼,设计你和妈妈呢!”
“文东妈妈!”吴老师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请不要对孩子说这种话,我们老师对每一个小朋友都是一样的,至少我自己是这样。文东妈妈,这事您自己也亲耳听到了,确实是文东自己摔的,和别的小朋友无关,文东小朋友愿意承认错误,这是好事。我们老师教书育人,不是让小孩颠倒黑白的。教孩子诚实,有礼貌,明辨是非,塑造正确的三观,是我们老师的职责,您就算投诉我,我也要说。如果连我们家长,老师都不能给小朋友正确的价值观引导,那我想不到还能有谁,对这些孩子负责。”
李新慧指着她用力点了点:“你很有骨气啊吴老师,对家长就是这种态度是吗?”
“行,你们都给我等着。”
李新慧放完狠话,就拉着赵文东气势汹汹的走了。
月月等她走才敢跑到王欣妍身边告状:“妈妈,那个阿姨好凶啊……”
意意已经不哭了,擦掉眼泪低着头走到吴老师面前道歉:“吴老师对不起……呜呜呜……”
没说完又忍不住哭出了声。
吴老师蹲下来擦掉孩子的泪水:“意意,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老师,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哦。”
意意连忙点头。
梁音没想到会遇上一个这么不讲道理的家长,在事实面前还能这样不分是非。
“吴老师,今天的事谢谢你,没有你这件事是说不清的。非常感谢你的认真负责,如果赵文东家长真的要投诉你,请你告诉我,我去园长那里帮您解释。一个好老师不应该被这么对待。还有,那两位老师随意编排我的事,我也希望学校给我一个说法。”
吴老师站起来诚恳地说:“请您放心,意意家长,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对于学校传您的事……我这里也要向您道一声歉,给您造成的伤害和影响真的抱歉了。”
……
解决完这件事,从学校出来已经傍晚了。
金灿灿的夕阳挂在地平线,很快就要消失在尽头。
炙热的光线正在慢慢消退。
走出幼儿园,梁音走到王欣妍身边道了声谢:“欣妍,今天的事也谢谢你了。多亏你和月月帮我们解释。”
王欣妍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谁让我们月月看到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梁音摇头:“怎么会没做什么,明知道赵文东的妈妈是这种难搞的人,你和月月还是选择帮我们解释得罪她。我知道,这是你的好心,并不是真的没做什么,所以真的谢谢你。”
还有吴老师,她也是真的感激。
王欣妍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好了起来:“没什么,我还没感谢你给我女儿做点心呢。”
“而且你梁音是什么人,高中的时候就最清高了,怎么可能不正经啊,那李新慧就是那种人,鼻子朝天,特别喜欢胡说是非的,好几个家长被她造谣过,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梁音感激地笑了笑,主动说,“那我们之前的误会就过去了。”
“过去了。”
两个人互相感谢,原来的隔阂和矛盾就这样渐渐消散。
又说起吴老师的事,她们都希望赵文东妈妈的投诉不要影响到她。
聊了一会儿互相道别。
回到天星嘉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梁音把女儿从安全座椅里抱下来,小孩儿哭了好久,眼眶都有点红肿了。整个人也没有精神,恹恹的趴在梁音肩头,搂着她的脖子要她抱着不肯下来。
听了那么多“污言秽语”,又被冤枉,孩子还是有点吓到了。
梁音难得觉得有些无力。
当初她独自生下意意就知道单亲妈妈这条路不好走,她做了很多的准备,竭尽所能当一个好妈妈,希望可以照顾好孩子。这些年来她做得确实也还不错,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一个单亲妈妈。可是她还是忽略了对孩子的伤害。
尽管她对外宣称自己是离婚了,对意意的身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是她没有想到离异的身份也能招来那么多的闲言碎语,让孩子听到那么多“难听”的话。
怪不得她昨天从幼儿园回来兴致一直不高。
梁音抱着女儿坐电梯上楼,明亮的电梯里,她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有些凌乱,看上去有疲惫的感觉。
除去疲惫,更多的是无力。
现实不像电影一样有天道好轮回的“爽文”情结,就算弄清楚了原委,她和女儿还是等不到一句道歉。吴老师是个好老师,也可能因为被投诉而被处罚。
现实里单亲妈妈受到的闲言碎语就是不计其数,她可以不在意,但孩子呢?
没过多久,电梯里响起了欢快的铃声。
意意点开手表接听,脆生生的叫了一句:“爸爸!”
“我和妈妈在电梯里,好,我现在下来,爸爸等我。”
意意挂了电话,从梁音身上下来,然后按了一楼,刚到的电梯又缓缓下降。
梁音看女儿抿着小嘴,鼓着一股劲似的。
走到外面时,夜色已铺盖下来,亮起了万家灯火。
霍景闻靠在红色的轿车身前,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左手的尾戒。
暗影朦胧里,一个小孩穿过夜色飞快的朝自己奔跑而来。
孩子的身后,梁音很快跟了上来,晦明晦暗的光线里,她的身影单薄,纤弱。晚风将她温软的秀发彻底吹乱,她无奈的提醒:“你跑慢一点。”
下一秒,霍景闻的腿就被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抱住了。
女儿仰着脸大声地说:“爸爸,有人欺负我和妈妈!”——
作者有话说:火斤文:是谁不想活了?!
第23章 第23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霍景闻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借着小区路灯的光仔细地看着女儿,发现她的眼皮哭得又粉又肿。
心里像被是被滚烫的油溅了一下,一股薄戾的怒气忽起。
怕吓到女儿,生硬地作出柔和的语气问女儿:
“是谁呀?”
他霍景闻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这几天千方百计思考着怎么能哄小公主开心,是谁,这么不长眼?
“赵文东的妈妈!”意意飞快的告状,似要把下午的委屈一股脑儿的说出来,“赵文东妈妈冤枉意意呜呜呜……”
小孩儿又掉起了小金豆,搂着霍景闻的脖子委屈得要命。
“她,她还说我妈妈呢,还要投诉吴老师,她好坏啊……”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直直砸在霍景闻的脖子上,烫
得他的心脏都开始颤抖。
梁音赶到时,小孩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虽然和霍景闻相认才几天,但是孩子对他好像格外的信任,还告上状了。
“是幼儿园里发生了一些事。”梁音站在不远处慢声解释了一句。
霍景闻不太擅长哄孩子。
在女儿背上刻意放轻了力气轻轻的拍了两下,没拍到孩子,反倒像给她的衣服拍了拍灰。
但他的话很有安抚小孩的分量。
“没事,爸爸来处理,一定不让……意意受委屈。”
意意很快平静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嗯嗯。”
霍景闻转头看向身前的梁音,她面容恬淡平静,静静地站着看向他,又问了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本来还有个“又”字,但她及时的收了回去。
“我在湖市给意意买了盒画笔忘了给她,今天下班顺路给她送过来。”
“我可以上去吗?”霍景闻抱着女儿,淡声请求,“她今天吓坏了。”
梁音看着趴在他怀里恹恹的女儿,画笔都让她提不起兴趣了。心想,这个时候要是叫他们父女分离,就显得有些太心狠了。
“可以的,你先去把车停好,跟我上来吧。”
—
霍景闻是第一次进来。
两室一厅的房子被梁音布置得很温馨,玄关的灯打开,散着暖黄色的光,客厅的桌上还插着一瓶漂亮的鲜花。
桌布,地毯,都是极有童趣的小黄鸭
她到哪里,都能把一个冰冷没有感情的地方布置得很温暖。
梁音请他先在客厅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陪意意先在客厅玩一会儿,我去做饭。”
她礼貌地问了一句他要不要一起吃,霍景闻很不客气:“谢谢,辛苦了。”
梁音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她和意意的饭很好做,山药西蓝花,虾仁豆腐煎蛋,清蒸仔排。因为多了个霍景闻,她又准备炒个芦笋牛肉。
干净清爽的芦笋倒进腌制好的嫩牛肉里,在锅里泛起一阵滋滋声。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拉开。
霍景闻慢条斯理走了进来,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梁音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意意呢?”
霍景闻:“在玩她的新画笔。”
“这么快就哄好了,看来她真的喜欢你,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也没想到。”
霍景闻倚靠在门口,垂眼看着梁音动作熟练的翻炒芦笋。
其他的菜也已经做好了,没有了他帮忙的余地。
“我给你请个阿姨来帮忙。”他说,“你很快就要去菲尔纳丽上班了吧,平常忙得过来么。”
梁音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里,浑身的烟火气。她温声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非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给你的抚养费你为什么不用?”
霍景闻让安叔给了她一张卡,每个月他都会往这张卡里打钱。
可是梁音虽然把卡收了,但是卡里面的钱她一分没有动。
梁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温吞解释:“你给我,我收下了。你总不至于这么霸道,还要管我什么时候用这个钱?”
“还有,我已经找好阿姨了,所以不用你帮我请了,谢谢你。”
一个靠谱的阿姨在市场上压根不好找,她回国时间不长,对这方面肯定是要精心挑选的。
每一句听起来都轻轻柔柔的,实际上堵得他没话说。
“行。”
霍景闻似笑非笑“啧”了声,“这个不至于,那个不用,反正都是你梁音说了算。”
梁音:“……”
“那幼儿园的事呢?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我的宝贝……女儿这么委屈?”
霍景闻的语气淡淡的。
想起幼儿园的事,梁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单亲妈妈的身份造成的。再加上李新慧的蛮不讲理,让这件事处理起来又困难了许多。孩子在这其中受了很多的委屈和伤害。
她一直希望女儿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让她就算没有爸爸的存在,也能够无忧无虑的成长。却没想到,孩子除了在家庭里,还要在社会中成长历练,而社会的风气和对单亲家庭的偏见,不是她一人能够改变的。
从幼儿园回来后,她一直在思考着怎么能够避免发生下一次这样的事。
她再也不想女儿再经受这样的伤害。
可是连老师都在背后议论,这种事她该怎么杜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她不再是单亲妈妈,没有了让别人讨论的谈资。
思索两秒,梁音最后还是说:“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她不想告诉霍景闻,一方面是因为这种事情和他说了也没有用,而且现在也基本解决了。另外一方面……
霍景闻那么忙,孩子不懂事依赖爸爸可以,但她不能过多打扰他了。
“真的解决了?”霍景闻静静看着她。
梁音:“是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霍景闻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没事就行。”
吃完了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梁音本来觉得这个时候霍景闻也该回去了,没想到意意兴致勃勃的邀请他一起画画。
霍景闻对意意简直是百依百顺,哪里有不答应的,当即就陪着女儿在她的小书桌上画了起来。
梁音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室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他们父女俩个画完再说吧。
看来霍景闻今天挺闲的,竟然一直有时间陪孩子。
梁音在卧室里忙了好一会儿,卧室门忽然被人小力的推开,意意探着脑袋进来,举起她和霍景闻一起画的画展示:“妈妈,你看我和爸爸一起画的城堡好不好看?”
梁音起身走过来,接过她的画仔细看了几秒,“很好看呀,这个城堡真漂亮。但是这个城堡的尖顶怎么是绿色的呀?”
“我喜欢绿色。”意意兴高采烈地说,“爸爸说要给我建一座绿色的城堡呢。”
梁音整个人顿了一下。
竟然答应要给孩子建一座绿色的城堡!
霍家是房地产业起家的,这宜京知名的大商场全是霍家的产业。包含产业还有度假村,酒店,轮渡,新能源等等。
但是给一个小孩建城堡也还是太夸张了,梁音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是霍景闻为了哄孩子开心起来和孩子随口说的玩笑。
梁音还在思索,意意这个时候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困了。
意意抱住梁音说:“妈妈,我去洗澡了。”
“好,妈妈给你找衣服。”
“嗯嗯。”
意意已经会自己洗澡了,梁音只要在外面看着就行。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时不时一只小手举着泡泡伸出来,小孩儿笑声清脆:“妈妈,你看好多泡泡。”
洗个澡,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洗完澡的意意浑身粉嫩嫩的,光洁的小脸像布丁一样顺滑。梁音给她换上一套嫩绿色的睡衣,清新可爱的就像枝头鲜嫩的小花骨朵儿。
小孩儿洗完澡已经困极了,鸦羽一样浓密的长睫困倦的落了下来,连声晚安都来不及说就这么睡着了。
暖暖的呼着气像小猪一样。
梁音把她放进被子里,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走出来,霍景闻站在阳台背对着她打电话,竟然还没有走。
窗外昏暗阑珊的灯火笼罩着他笔挺修长的身影。他站在明暗交错里,似站在冷与暖的交界中,一半疏离,一半温情。
但梁音知道,他的底色就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眼高于顶的上位者,那点微末的温情,只对他的女儿。
至少梁音从前从不知道桀骜冷然如霍景闻,竟然会有耐心陪一个小孩画画。
还开玩笑要给她建一座绿色的城堡。
梁音不是要故意偷听霍景闻的电话,可是家里就这么大,他的声音难免从阳台传进来。
她隐隐听了两句,本打算先回卧室,可是听到的那两句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听他好像在吩
咐人选址呢……?
梁音感觉人都有点麻了。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选址干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要建绿色的别墅?
她以为是哄孩子开心的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建就建!
就在梁音的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霍景闻已经挂了电话,从阳台阔步走回了客厅。
梁音抬起头看他,沉静地劝说:“孩子还小,想一出是一出,她是开玩笑的,明天起来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城堡了,你不要当真。”
“我答应了,就不是玩笑。”霍景闻在她对面坐下,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长腿慵懒的交叠起,笔挺的西装裤看不到什么褶皱,一身矜贵难言。
女儿一句玩笑,他就毫不犹豫为之付出几亿甚至十几亿的巨额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梁音方深切的认知到他霍家权势财富是何等显赫。
他霍景闻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他本来就在云端。
“这样不好,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样以后会让她对金钱没有概念。”梁音尝试好言相劝。
霍景闻:“我霍景闻那么有钱,我的女儿,有什么必要对金钱有概念。”
“……”
“那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梁音慢声问,“你这么大动干戈如果被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我们有言在先,意意是我的女儿,不是霍家的,也不是你的。你这样做,让霍家知道了怎么办,你能保证霍家不会抢我的孩子么?”
“当然。”霍景闻显然不把这种可能被发现的危险放在眼里,他很自信,甚至是自负了,“我霍景闻现在要藏的宝贝,就没人能够发现。包括霍家的所有人。”
梁音实在没办法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几秒,敛下眼睫:“可是霍景闻,你这样会让我为难。”
她当初只是答应他可以每周六接意意相处一天,现在呢,他不仅得寸进尺每天早上要来送孩子上学,在非周六的时候,他也来到她的家,陪伴孩子。她都退让了。
他很喜欢女儿,这她都理解。
可是他现在这样,对女儿的无底线宠溺让她很为难。
不是她不接受霍景闻对女儿宠爱,而是这种程度的爱,已经远超正常范畴了。
等孩子长大了,霍景闻想怎么对孩子好都可以,由孩子自己选择。可是现在她是女儿的监护人,她要代替女儿来接受这么巨额的馈赠,她真的做不到,这会让她很有负担。
而且女儿真的还太小了,没有必要这样……
她希望霍景闻能明白她的考量和顾虑。
霍景闻似乎被她的说法说动了,“你……为难么?”
梁音点了点头:“是的,为难。”
“可是梁音,”他倾身过来靠近了一些,幽暗的目光深深的落在她脸上,尾音施施拖长,“是你先让我为难的呢。”
梁音眼睫颤了颤,豁然抬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有让他为难过?
霍景闻:“我的宝贝受了欺负,委屈巴巴的来找我哭诉,你却连缘由都不肯告诉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让她高兴了。这你也不肯,梁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他又叫她梁小姐了。
刻意的客气称呼,体现出他的不满。
“你这样防备,不信任我。”霍景闻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地说,“你说,是不是在为难我呢?”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八点。
时间已经很晚了。
女儿已经睡着,再留下去恐怕不方便,霍景闻不再多说,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称不上指责却疏离尽显,“我言尽于此。梁小姐既然答应了我可以陪伴女儿成长,在她成长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你却选择隐藏不告诉我,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我先走了。当然,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房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客厅沉寂了下来。
梁音坐着思考了一会儿,他好像误会了,觉得她是在刻意隔绝他和女儿的相处才不告诉他幼儿园的事。
其实不是的。
她只是觉得告诉他也没用,何必也让他烦恼。
女儿因为单亲的身份受到了歧视,她要怎么告诉他呢?
但是她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了,去卧室里看了一眼,意意正安静的睡着。梁音关上门,转身出门追下了楼。
—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漂亮的路灯遮在茂盛的枝丫之中,落下一地朦胧婆娑的光影。
梁音走出电梯,来到外面看了看,往霍景闻停车的那条路上走。
只是他走得太快了,前方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梁音拿出手机,打他的电话。
铃声近在咫尺,竟然在身后响起,她转身,看见霍景闻从昏暗绿影中,迈着大长腿信步走来。
梁音也转身向他走去。
只是这个小区也有些年头了,道路边有盏路灯不再明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霍景闻看着对面几米之隔的女人,她莹白的脸颊在昏黄光影中更显柔和温软。
她的隐瞒和抗拒的态度确实让他不快。
他觉得莫名,幼儿园的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他自认自己到现在并没有对她有越界的行为不是么,可还是避他如蛇蝎的梁音可真是……让他烦躁。
她不告而别六年,回来也对他避之不及呢。
是怕他对她还别有所图么?
他看起来有这么廉价?
梁音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只好自己走过去,因为光线昏暗,她没有看到脚下没有清理干净的木棍,脚踩上去,整个人站不稳,低呼了声,猝不及防的往前栽倒。
她几乎可以预见摔在地面上的剧痛了,紧紧闭上眼。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下一刻她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拉住,对方高大,精壮,另外一只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就这么稳稳的接住了她。
梁音闻到了他身上男性的冷香味。
是那种沁入冰水般的冷凝香味。
“谢谢你。”她感激地道谢。
“嗯。”
霍景闻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掌还贴在她细弱的腰上没有放开,一掌几乎握住了大半,她的身体很柔软,暖和。柔顺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他闻到了浅浅淡淡的奶香味。
她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馨香靡软,和他的气息截然相反的温暖。
是他曾彻夜交融,很熟悉,又很依恋的味道。
她的香味丝丝缕缕传入呼吸,像缠绵的丝线,勾着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控制不住的,不断低头凑近……
手掌间的腰动了动。
梁音站稳后试图往后退的动作让他瞬间清醒。
顿了一秒,霍景闻皱着眉若无其事松开手,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我们要不要谈谈?”梁音和他商量。
霍景闻点头:“要。”
他们来到小区里的公共设施区,沿着胶红的跑道漫步。
晚风徐徐,已经没有了白天难忍的燥热。
梁音没有想到,她还有和霍景闻一起平和散步的一天。离开宜京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们此生不会再见了。
霍景闻的身量很高,将近一米九身高在走她旁边,天生带着压迫感。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连领带都没打,并不是多么正式的穿着,衬得他宽肩窄腰,慵懒意气,被风吹起的衣角都松散着飘扬。
霍景闻神色散漫,浑身都是那种“行,看你怎么狡辩”的意味。
梁音酝酿着该怎么解释才好。
其实看到霍景闻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曾经有一瞬间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但很快被她否决。
她本想,只要女儿不再是单亲的身份,这种流言蜚语自然止住。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霍景闻现在又没有女朋友,她说不定可以让他配合一下,在别人面前和她装“复婚”?这样女儿再也不会因此而被人指点受到伤害
了。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她就清醒了过来。
太荒谬了,不说霍景闻不会答应,她产生这个想法就是在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否定了自己。
她在因为别人施加给自己的莫须有的罪名而妥协。
单亲妈妈怎么了呢,单亲妈妈没有做错,不是么。
还好,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梁音笑了一下,缓缓给霍景闻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也没有把你屏蔽在女儿生活之外的想法。实在是这事不太好说,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也已经解决了。”
梁音顿了下,继续说:“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小朋友说我……离婚了是不正经的女人,意意就和人争执了起来。争执中,对方自己摔倒了却冤枉是意意推的,然后幼儿园的老师请了家长,我们在幼儿园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分辨清楚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霍景闻垂下眼,“冤枉我女儿的……叫赵文东是么?他说你是不正经的女人?”
也姓赵啊……
梁音愣了一下说:“小孩子知道什么正经不正经呢,他也是听到大人说就传了。”
她转头认真地看向霍景闻,温声说:“之前不想和你说是因为这事的源头只是因为我单身带孩子,就传出了这种谣言。我单身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别人要这么传是没有办法制止的,我们也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啊。所以才不想告诉你,不是故意的,抱歉。”
她总是这样,道歉的时候眼尾轻轻弯起,眼睫轻颤,像弧度圆润的羽毛。
“嗯。”他勉强的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还是淡淡的。
“怎么解决的,那个赵文东和他家长向你们道歉了?”
如果道歉了,女儿为什么还这么委屈?
梁音有些无奈:“至少澄清了不是意意推的他。”
那就是没道歉了。
霍景闻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看着她,似随意问了句:“那,你原来打算怎么做,让女儿不再因此受到伤害?”
她一定想了些什么,所以才对他一直支支吾吾的。
“额……”梁音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有些赧颜,脸上升起淡淡的红霞。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下意识就回,“我本来是想,为了女儿不再因为这种事而被指点,想问你可不可以假装……”
“假装什么?”
“假装……”梁音难得磕巴了一下,字眼都涌到了喉咙,还是丧气地说,“算了,这是一个很荒谬很无礼的想法,还是不和你说了。”
这种要求说出口对霍景闻来说都十分不妥当,十分失礼的。
她真是因为女儿的事昏头了吧。
而且她也不想和他来往太深了。
“有多荒谬,说说看。”霍景闻好似没察觉到她的难以启齿,嗓音也极为淡漠,“你想要我做什么?”
梁音摇了摇头,不打算说出这种没头脑的话惹他发笑。
霍景闻向她走近一步,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遍,“说说看。”
他停顿了秒,弯下腰慢慢凑近她的脸,棕色的瞳孔里映入深暗的光影,薄唇抿直,低低沉沉地补充: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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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就这么怕,和我纠缠不清……
梁音看着他,眼睫都僵了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霍景闻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喉咙滚了滚,偏过视线不看她。
沉声解释:“我的意思是,在女儿的问题上,我什么都可以补偿你。”
“哦哦。”
梁音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是为了女儿,他什么都可以配合她。
他还真的挺喜欢意意的。
女儿被他这么喜欢,梁音当然也是高兴的。只不过,她还不需要他无条件的补偿。
梁音温声说:“我明白,你是觉得太亏欠孩子了。但你本身不知道她的存在,这不是你的错。孩子这些年都很平安快乐,你不用觉得亏欠。”
也不需要因此过度纵容孩子。
“我虽然不知道,但也不能否认我在孩子成长这些年的失责。而且,不仅仅是对孩子亏欠。”霍景闻顿了下,“你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孩子长大,把孩子教养得这么好,这其中的艰难我没经历过,却可以想象得到。”
夜色越深,风也越凉。
霍景闻的声线染上了一丝沉重:
“让你怀上孩子,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是我的责任。无论你是为谁生下的孩子,我对你,都是有亏欠的。”
梁音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做好了避孕措施,意外怀孕是他们都没预料的,而且生下孩子不告诉他是她自己的决定,这其中的辛苦她也早就预想过了。
她是喜欢孩子才生下来的,不是为了别人。
梁音是个很怕有情感负担的人,她不喜欢别人因为觉得对不起她而勉强的为她付出什么。
真的不必。
她当即说:“没有亏欠。生下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哪来的亏欠呢。在这件事上,你对我不算亏欠的。”
她不需要他的补偿,也不需要他的亏欠。
霍景闻皱着眉,沉默了许久:“不算亏欠么?”
梁音点头:“是的。”
她希望他不要这么想,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了,谈何亏欠。
“可是如果不算亏欠的话……”霍景闻垂着眼,带着一丝想不通的疑惑,声音低不可闻,“那我,为什么心疼?”
梁音愣了一下。
“什么?”
他的声音太虚缈,她没有听得很清楚。
“梁音。”霍景闻恢复冰冷的神色,抬眼直直看着梁音,“什么都不要我的,就这么怕,和我纠缠不清?”
说完又闭了闭眼。
感觉自己有些失控。
不再和她商量,自顾自做了决定,“这件事我来处理,我霍景闻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霍景闻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梁音想,既然他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再拦的了。
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但这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
—
霍景闻回到千水公馆已经是晚上十点。
推开门,发现客厅灯光明亮。一个头发发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大晚上正在享受地品茶。
“这么晚喝茶也不怕睡不着。”霍景闻哼了声,走过去从她手里夺下茶杯,不客气地连茶都给她倒了。
老人可惜地说:“浪费我的好茶。”
霍景闻在沙发上坐下,疲倦的揉了揉眉骨,没好气地说:“老太太,你一大把年纪不在家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叫奶奶!”霍奶奶气鼓鼓地纠正他,“小兔崽子,对奶奶也这么没礼貌,小心我和你爷爷告状,不让他给你饭吃!”
“……”
霍景闻无语地“啧”了声。
这老太太老年痴呆又严重了,越发像个小孩子。
“我早就不会让自己挨饿了。”霍景闻看了看自己这个房子,空荡荡的,每周只有家政来打扫,没有居家保姆,照顾不了老太太。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叫人把老太太接回去。
电话很快响起。
霍景闻和保镖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身准备去洗澡。
刚一转身,发现老太太站在他身后,鼻子一直在到处的嗅,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你身上有奶味。”老太太在他身上闻了好几下,终于一脸严肃地说。
她是老年痴呆,但是嗅觉还没有失灵。
她这个孙儿可不是那种面团一样好拿捏的人,身上有血腥味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上怎么会有黏糊糊的奶香味?
难不成……
“你又背着我偷偷吃蛋糕了?!”老太太一脸沉重的斥责他,“不是说好了,不让我吃,你们也不许吃的吗?!!!”
医生说她血糖高,不让她吃蛋糕。
可是她嘴馋,看到别人吃她也想吃,所以她不
吃别人也不许吃!一块也不许吃!
“你这个不肖孙子!一点都不顾及你奶奶年事已高,嘴馋受不了诱惑,还背着我吃蛋糕?!这是孙干事儿?”
老太太感觉天都塌了!
“……”
霍景闻沉默了两秒,选择道歉,
“我错了,奶奶。”
老太太满意了:“这才像话,下次不许了。”
“还有,你们请来的那个做点心的,做得好难吃!你给奶奶再请过一个。放心,奶奶有钱,我把我的私房钱都给你。”
“叫你老头给你找,我没空。”霍景闻松了一口气,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
霍奶奶:“那老东西我看他都烦,一脸的老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还是我孙子更水灵。”
门铃响起,来接老太太的人到了。
走之前霍奶奶又叮嘱了一遍:“记得给我找,让我满意了,我就把私房钱给你。”
“行了行了,我记着呢。”
霍奶奶走了之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吵闹之下的宁静更令人感觉到落差。
老太太这一闹,霍景闻一直紧绷的思绪稍稍缓和。他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打开手机,不知怎么的就翻到了梁音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数都是关于女儿的内容,还有一部分是分享她做的甜品。
很干净很有生活气息的朋友圈。
看得出来,她过去的生活很宁静。
霍景闻从头开始翻,翻到了她第一次得到甜品大赛冠军的奖杯,翻到了她入职米其林餐厅……然后剩下的,就是女儿的成长日常。
说是日常,其实也就几条朋友圈。
意意刚生下来的时候脸皱巴巴的,看起来有点像粉粉的小猴子。
再然后,是她一岁的时候,小脸已经圆嘟嘟的,笑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小米牙,圆头圆脑抱着自己的手吃,傻乎乎的。
她一岁半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叫了“妈妈”。
三岁,有模有样的穿着小围裙,给梁音端来生日蛋糕,欢快的唱生日歌。
五岁,小姑娘咬着甜甜圈对着镜子臭美……五岁的小孩儿,怎么就能这么可爱。
梁音的朋友圈就这么几条,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窗外明灯三千,华璀万丈。
耀眼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酸涩的痛感在提醒他这些年错过了多少。
那么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欺负他的宝贝?
手机“呜呜呜”震动了几声,霍景闻接起。
电话里保镖严肃的声音传来:
“霍总,已经查到了,这个在星星幼儿园中班就读的赵文东,是赵声涛的儿子,妈妈叫李新慧,家庭详细资料我通过邮件发给您。”
“嗯。”
霍景闻挂了电话,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这个赵家啊。
真是冤家路窄。
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赵家,现在么,这赵家人更是,罪无可恕了。
—
第二天一大早,霍景闻七点就出现在小区楼下,他穿着一身黑,英挺的眉骨间都透着一股冷倦的气息。
他从梁音手里接过孩子的小书包。
“妈妈再见。”
意意又是坚强的,自己连滚带爬的爬上了车。
梁音本来想提醒一下霍景闻,但是看女儿自己爬上车还挺开心的,就暂时按下了。
算了,他们父女的相处她还是不干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带孩子的方式?只要孩子没哪里受伤,脏点就脏点吧。
“走了。”霍景闻淡淡丢下两个字,转身上了车。
红色的宝马很快消失在梁音的视线。
她没多想,看了下时间,回去收拾了一下,开车前往菲尔纳丽。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
菲尔纳丽的后厨人员都知道今天会来一个新的甜品主厨。
听说还是个海归,曾经是三星米其林甜品主厨,得过很多奖,很厉害的一个甜品师。
一大早,后厨里大家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翘首以待新的甜品主厨出现。
说实话他们原来的甜品主厨文轩就很厉害了,是高价被趣泽餐厅挖走的。趣泽这几年通过营销,效仿各大餐厅的招牌菜,再加上砸钱到处挖人发展得很快,名气本就有超过菲尔纳丽的趋势,现在文轩主厨也被挖走,超过菲尔纳丽是迟早的事。
除非这位新来的甜品师,有能力力挽狂澜。
但他们觉得希望渺茫。
文轩主厨已经是宜京最厉害的甜品师了,还有谁能比得过他?可不是海外归来,有什么荣誉名头就更厉害的。得过再多奖,做的东西不符合本地顾客口味也是枉然。
后厨里,大家心思各异,都想看看这新来的甜品师长什么样,有什么能耐。
早上七点半,晨光已经透亮。
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忽然后厨大门被推开,经理沈浩带着一个身形高挑气质婉约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众人手中一顿,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甜品主厨这!么!年!轻!
“大家停一下,”沈浩双掌拍了拍,声音有力,,“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餐厅新来的甜品主厨sherry,很厉害的甜品师,欢迎她加入我们菲尔纳丽。”
沈浩话音落下,那个叫sherry的年轻女人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是国外回来的,但是她身上的气息完全是东方女人的婉约和煦,杏仁一样的眼睛清澈明润,嫣红的唇角弯了弯,气场沉静,大方从容:“大家好,我叫梁音,你们也可以叫我sherry,非常高兴加入菲尔纳丽和各位共事。”
简单又很客气的自我介绍,倒是不像其他人,进来的时候还会谦虚的说一句“请大家多多关照”或者“请大家多多指教”之类的话。
看得出来这是个很有自信的甜品师。
梁音的自我介绍完毕,后厨断断续续响起了掌声。
不管这个新来的甜品主厨看起来有多厉害,最终还是实力见分晓。
总厨刘清率先走过来,友好地说:“欢迎你,梁小姐,以后大家一起共事,多多配合。”
简单的介绍过后,后厨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厨房备餐时间本来就紧,没有多少时间闲聊的。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厨师们都是闷头工作的。
刘清带着梁音去了甜品区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菲尔纳丽的甜品团队包括梁音在内一共有八个人,一个副主厨,两名甜品厨师,加四个学徒。
大家一一向梁音介绍了下自己,等待着梁音的指示。
菲尔纳丽的甜品菜单会随着季节时令的不同,提供不同的主题。现在餐厅推出的甜品主题是“漫步森林”,主打甜品有巴斯克,抹茶舒芙蕾,焦糖苹果挞。招牌是现做的舒芙蕾。餐前开胃小甜点一款,餐后小点心五款。
梁音刚入职菲尔纳丽,没有打算一开始就直接换菜单。
除了自己新加的一款限量甜品,其他的,梁音打算暂时使用原菜单。
待到下个时令再换菜单也不迟。而且她也担心一开始就全面更换菜单会让有些老顾客不适应。
梁音虽然使用原菜单,但是对于甜品的制作,进行了些微的改动,要求大家按照她的配方来。
副主厨何朝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他跟着文轩的时间最长,将他的风格模仿了个十之七八,文轩一走,何朝本以为餐厅会升任他为主厨,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新的主厨空降菲尔纳丽。
还是一个看起来没多少经验,很年轻的女人。
看她长得瘦瘦弱弱的,何朝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装腔作势,一个花架子罢了。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梁音不会改菜单,这是最不出错,最稳妥的。不改菜单,按照文轩留下来的继续运作,一时之间大家也瞧不出她内里中空,绣花枕头一个。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梁音一来,竟然直接要求改配方!
任何一个寻求稳定的甜品师都不敢轻易改配方的!
这太狂妄了!
难道她这么有自信,自己做的甜品能超过文轩?
“梁主厨,恕我直言。”何朝看似礼貌,实
则带着难以忽视的轻蔑,“更改甜品的配方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以前的来就好,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影响了甜品的品质,顾客不买账,大家都不好做。”
这话就差直接点明梁音的水平一定不如前主厨文轩,她要改配方,一定会降低品质。
有个甜品师立即出来附和:“是啊,还是按照文轩主厨的配方来吧,原来的配方已经很完美了。改什么啊,简直是没事找事,要立威显摆自己也不用这样吧……”
剩下的人里,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显示着不赞同。
面对何朝的下马威,和众人的质疑,梁音并没有急切的反驳,而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请问你们了解过顾客在品尝完一份甜品后喝水的频率吗?”
一个甜品师立马出来说:“你这不是找茬么?吃完甜品喝水喝饮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餐厅的甜品是收到投诉最少的品类,也是光盘率最高的,这足以证明我们的甜品口味不错了吧?”
梁音:“我们的甜品份量不大,如果精致的甜品还能被大量剩下,那就不仅仅是不足,而是很差了。所以你给的数据能说明什么呢?”
“你们不了解没关系,我这里有一组数据,请你们先看看。”梁音从包里抽出一张统计表,“这是我请餐厅在官网上发布的一张调查表,得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好评,同时在改进意见里,有百分之六十的顾客反馈过口感过于“浓郁”的问题,而且据我所知,也是有不少客人反馈过口感问题的,甜品好吃,不代表没有问题。你们作为顶级餐厅的甜品师,自以为代表了高水准,不为顾客的意见而更改,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梁音话音落下,厨房里剩下一片寂静。
大家都没有再出声,但是依然有几个人脸上表情很不服气。
梁音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劝他们服气,而是直接的说:“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大家对我有质疑我很理解,所以我也解释了要更改配方的理由,这是我给大家的尊重,而不是请求。请你们明白,我现在才是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我说要改,就请大家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新来的主厨明明看上去就温柔没脾气,本以为是个没什么主见软弱的女人,所以有些人才敢肆无忌惮的轻视讽刺她。
可是现在,她不急不缓的命令,竟然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事实上,整个甜品区的调度管控本来就是主厨的权力。就算要改,他们也必须照做。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纷纷按照梁音的要求去做。
何朝当然也“识相”的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忍不住发笑,等着看吧,这个女人现在在后厨耍威风又怎么样,到时候顾客不满意,看她这个主厨还能做多久!——
作者有话说:哇,收到了好多营养液[星星眼]
第25章 第25章抛夫弃夫。
经过短暂的交锋,就算有人不满,最终还是以梁音的命令为先。
谁让人家才是正正经经的主厨呢。何朝在菲尔纳丽做的时间再长,在大家心中再有威望,毕竟也还只是个副厨。
甜品厨房各人都在井然有序的忙碌,随着日头不断上升,烤箱里逐渐充盈着各式甜品的香气。
直到早上十一点,菲尔纳丽开门,迎来了第一桌客人。
何朝趁着去上厕所的功夫,去餐厅里看了一眼,这下有好戏看了,这第一桌客人还是个老顾客,姓王,家里好像是做小生意的,最喜欢的一道甜品是焦糖苹果挞,每次必点,可见有多喜欢。
这焦糖苹果挞也是他最擅长的,只有他做的焦糖苹果挞才符合这些老顾客的口味,这梁音一来就更改配方,虽然是小改,但这风味和口感差得就不是一点两点了,喜欢原来配方的老顾客一尝就能尝出来。
这王小姐一向挑剔,这下可有这梁音的好果子吃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呵,这火不知还烧不烧得起来了。
想到这里,何朝招来接待王小姐的服务生梅丽,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梅丽听完有些犹豫:“这好吗?”
何朝:“有什么不好,你就当是餐厅的一次调研,我们主厨大人换了配方,总要问问顾客的反馈吧?”
梅丽不情不愿地去了。
真是的,这些大人物斗法,遭殃的都是她们底层的打工人。
……
刚开业的菲尔纳丽陆陆续续来了几桌客人,台上小提琴手已经就位,悠扬的曲子随着明媚的阳光在餐厅流转。
点了苹果挞的王小姐刚刚放下手机,发现服务生端着甜品慢慢走了过来,只是放下甜品后,服务生没有走而是露出八颗牙齿的甜美笑容,礼貌恭敬地问:“女士,这是我们菲尔纳丽的招牌甜品,最近有经过一些改良,风味上有一些改动,请您品尝看看。如果您觉得哪方面不足可以告诉我,我们菲尔纳丽非常重视您的宝贵意见。”
竟然改配方了……
王小姐点点头,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焦香十足的酱汁融进她的味蕾,带来满嘴的香甜,奶油的润滑配合苹果的果香,香味层次不仅丰富,又融合的恰如其分,最让她感到惊艳的是下面一层的饼底,酥,脆,香,口感又不至于太过浓郁……简直……
“棒极了!”王小姐眼睫惊讶抬起,十分满意,“我本来就喜欢你们家的焦糖苹果挞,没想到你们餐厅这么有心,在口味这么好的基础上还升级改良,真是不错。原来的口味虽然不错可以达到九分,因为稍稍有些浓郁,改良之后稍稍减淡了一些,我特别喜欢,简直是满分了!不愧是菲尔纳丽!”
这位王小姐满口夸赞,高兴之下又打包了两份要带回去给朋友品尝。
梅丽笑容僵了下,很快恢复保持甜美:“谢谢您的反馈,我一定会将您的意见记录下来,非常感谢您对菲尔纳丽的支持与喜欢。”
“嗯。”王小姐点点头,又说,“你们这新来的甜品主厨确实不错,方便请你们的新主厨出来一下吗?”
梅丽:“……好的。”
梅丽转身去了后厨。
没过多久,梁音走了出来,王小姐一看见她,惊喜地说:“果然是你啊sherry,我上周还专门去佛罗伦萨吃你的甜品,结果经理告诉我你辞职了,我还可惜了好久,没想到你竟然回宜京了,真是太棒了!我就说嘛,谁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焦糖苹果挞,结果还真是你。”
梁音也弯了弯嘴角说:“Nina,很高兴再见到你。”
王小姐笑着叹气:“有你在,看来我以后来菲尔纳丽的频率要变高了。”
梁音:“我的荣幸。”
梅丽站在一旁,心里后悔的泪水几乎涌成河。
天呐,她刚刚是做了什么蠢事,怎么真的听了何副厨的话来额外收集什么顾客的意见。
要是被梁主厨知道了,一定没她好果子吃。
结果梁主厨和那位王小姐简单叙了叙旧就回了后厨,并没有对她说什么。
梅丽松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王小姐评价不错,接下来的几桌客人对改动后的甜品评价都还不错。一个上午的时间,菲尔纳丽的甜品点单量渐渐在增多,大有超出他们平常份额的趋势。这导致甜品厨房不得不又抓紧时间继续备餐。
厨房的红火和何朝铁青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甜品急速增长的需求量助梁音上任的这把火烧得又旺又烈,让人完全没有再置喙的余地。并为她的魄力和能力而感到惊叹。
原来这就是菲尔纳丽重金聘请的甜品大师的分量吗?
她似乎比原来的文轩主厨还要厉害。
众人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
随着日头渐渐西斜,梁音备好晚餐的分量,时间来到四点,她脱下厨师服,下班了。
众人又是一惊。
才四点,这梁主厨就下班了么?
听说她和菲尔纳丽是签了对赌合同的,按道理为了完成目标营业额她应该一直留在餐厅努力的不是么?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下班了。
虽然备餐的分量已经足够晚餐顾客所需。
梁音换好衣服出来,语气是不变的平和:“我家里有事先走,接下来就交给各位了。有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何朝实在看不惯她这副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做派,阴着脸说:“不过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你侥幸赢了一回,我们做甜品,以实力说话,梁主厨还是不要太自负得好。”
这次,除了何朝已经没有人附和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在已经很完善的甜品上再进行改良并大获好评,这可不是简单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能做到的。
说到底甜品的基础风味就在那里,要在这其中进行改良,创新,做出更受欢迎的风味绝不是一件易事。有能力做到这样,要么就是行业里声名尽显的大师级人物,要么就是天赋卓绝的天才。
而面前这位梁主厨好像……都是。
那么在这样一位甜品大师面前,他们之前的挑衅和反驳就显得尤为的……拙劣和可笑。
当然没有人再附和何朝了。
而梁音面对何朝的挑衅,只说了一句:“今天的甜品,何副主厨尝过了么?”
何朝脸色一僵。
梁音淡声说:“既然没有,何副主厨先尝尝吧。”轻飘飘留下这句话,没再停留,直接离开。
何朝对她的挑衅,她压根没有放在眼里,甚至连反驳都没有,这就是她绝对实力下的绝对自信。
……
下午四点半,梁音在门口接到了刚刚放学的意意。
“妈妈!”小家伙开心地朝她跑过来。
过了一天,她似乎开心了很多,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再难过。
这让梁音放心了一些。
梁音牵着孩子回到车上问她:“意意今天在幼儿园高兴么?”
“高兴。”意意在自己的儿童座椅上乖乖坐好,捏着自己的小手,“妈妈,今天赵文东没来幼儿园呢。”
“没来?”
“嗯嗯,吴老师说赵文东生病请假了。”
“这样啊。”梁音思索着这句话。
赵文东虽然脸伤到了,但是看起来不算太严重,没想到竟然请假了。
或者……
梁音想起昨天晚上霍景闻的话,难不成是他做了什么?
带孩子回到家,梁音拿出手机,找到霍景闻的微信,想问一下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盯着手机几秒,梁音还是关上了屏幕。
算了。
不管他做了什么,她就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门口传来门铃声,梁音走过去开门,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干净整洁,手里拎着刚刚买来新鲜菜,“你好,梁小姐。”
是梁音请来的阿姨到了。
她现在要忙着菲尔纳丽的工作,还要抽出时间看顾甜品店,生活上的事确实没有时间管了。而且早上她上班的时间太早了,七点就要去餐厅,幼儿园八点半才入园。她没时间做早餐和等到霍景闻来接孩子,单独让孩子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请阿姨是最好的选择。
意意看到家里来了人,从房间里跑出来,梁音刚好给她介绍:“意意,这是李奶奶,以后会来照顾你。”
意意不是第一次和阿姨相处了,接受度很高,笑眯眯的和李阿姨打招呼:“李奶奶你好,我叫梁从意,你也可以叫我意意。”
李阿姨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子,长得跟个小仙女似的,弯下腰来和她打招呼:
“意意你好啊,以后想吃什么菜,可以告诉李奶奶。”
“好。”小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意意和李阿姨相处得还不错,这让梁音放心了不少。
—
星星幼儿园在早上八点开始入园。
早上七点半,霍景闻准时停在了小区楼下,姿态闲散,斜靠在车身上,宽肩腿长,锁骨上一颗红痣醒目又性感。
早上的晨光和缓,还带着一丝冰凉。
不多时,一个背着草莓包包的小孩蹦蹦跳跳从楼梯里出来,人还没到,响亮的“爸爸”两个字已经传进了霍景闻的耳朵里。
紧接着电梯里又走出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嘴里喊着“意意你慢点儿”一边跟了上来。
霍景闻懒懒抬起眼皮,看着底下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孩儿,问了句:“这是?”
“这是李奶奶,来照顾意意的。”
“你妈妈呢?”
“妈妈上班去了。”
李阿姨看着面前英俊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的年轻男人,通身的贵气,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知道他是意意的爸爸,简单地对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表明以后早上都是她送意意出来。
霍景闻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淡声说:“行。加个联系方式李阿姨,我家小孩平常就拜托你了。”
李阿姨没想到他这么客气,连忙说:“好的。”
加完联系方式霍景闻带着意意上了车,很快离开。
把孩子送进幼儿园后,霍景闻转头开去公司,一路风驰电掣,速度飞快。
直到来到公司停车场,霍景闻停下车,没有上楼,而是拿出手机,点开梁音的微信。
梁音什么意思,以后都让这个李阿姨送了?
保姆是这么用的?
沉着脸,霍景闻盯着那完全没有动静的屏幕许久。
好像他的目光再凶一点,梁音就能“妥协”给他发条微信一样。
可惜,不管他看多久,这手机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气得他没忍住,用力戳了戳她的头像。
下一秒,页面上跳出一条系统信息。
黑色的一行小字。
撤回都没有办法。
盯了几秒,霍景闻闭上眼,烦躁地把手机关上。
犟种一个,抛夫弃夫……
还冷落他。
……
梁音刚进菲尔纳丽,需要尽快熟悉餐厅的情况,每天去餐厅都很早。
听见微信响了一下,看到是霍景闻拍了拍她,但后续迟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梁音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了,没在意,继续忙。
一连两天,她每天早上七点前就出现在厨房,让大家对这个天才甜品师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虽然厉害,但是并不狂傲呢。再加上如果有不懂的问题,就算是实习助手,这位主厨都会耐心认真的回答,一点架子没有,大家对她的观感变得越来越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实力代表了一切。
这周六本来梁音是轮休的,但是意意要去霍景闻那里,而餐厅有些流程和下个时令的甜品菜单她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周六一大早,她还是去了菲尔纳丽加班。
至于送意意去霍景闻那边的事,梁音依然交给了李阿姨。
—
“叮咚,叮咚!”
早上七点半,千水公馆顶层厚重的沉黑大门外,门铃响了两声。
没过一会儿,门后传来了懒洋洋的脚步声。
霍景闻昨天晚上工作到很晚才
睡,身上穿着件灰色的睡袍,领口松松散散的挂着,揉了揉疲倦的眉骨,伸手打开了门。
外面走廊空荡又阔大。
低下头,才看到意意背着一个绿色的豌豆包包,穿浅杏色的小裙子,细软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夹着两个豌豆小夹子。小小的一个,乖巧安静的站在门口,鲜嫩得像颗翠绿的小豆苗似的。
霍景闻慢慢蹲下来,捏了捏孩子胖胖的小手说:“我的小公主今天也很可爱。”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礼貌地问:“爸爸,我可以进来吗?妈妈说今天我和爸爸一起玩。”
霍景闻:“当然可以。”
他往后退开一步:“请进,意意小公主。”
等意意脱了鞋跑了进去,霍景闻才看向门外的李阿姨。
李阿姨一开始进来这个小区心里就有点忐忑,等上到顶层,看到这么富丽堂皇的装饰就更加不安了,生怕是自己走错了地方。中途她还跟梁小姐确认过一次。
这地方可实在是太奢华了,感觉地砖都是用金子铺成的一样。
她没有想到意意的爸爸这么有钱啊!完全是大富豪啊!
这份忐忑直到意意的爸爸开门出来她才放心了。
李阿姨把梁音收拾好的意意要用的东西递给霍景闻:“霍先生,这个包里都是意意的东西。”
霍景闻随手接过来。
没看见自己想见的人,再压不住胸腔点点烦躁:“怎么又是你送,孩子她妈呢?”
李阿姨连忙解释:“梁小姐一早就去上班了,让我送意意过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霍先生。”
“……嗯。”
等李阿姨乘坐电梯离开,霍景闻看着手上沉甸甸的包,扯了扯嘴角,气笑了。
第26章 第26章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爸……
意意来到宽阔的客厅,看着黑漆漆的沙发,灰沉沉的地毯,这个地方又大,又空旷。
她呆呆的站着,一时之间有点无所适从。
直到霍景闻走进来,带她去到另外一边,一片明净的落地窗前,竟然建着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
乐园里摆满了艾莎公主的玩偶,一架小钢琴,各式积木,玩偶,还有一个滑滑梯!
这是霍景闻特意为了女儿的到来准备的。
“哇~”意意粉嫩的嘴巴张得溜圆。
霍景闻蹲在女儿面前,“喜不喜欢?”
意意萌萌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大声说:“喜欢!”
“去吧,就是为我的小公主准备的。”霍景闻替她打开了乐园的门。
意意脱了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垫子上,开心地跑进去,就像鱼儿进了水一样欢快。
钢琴她会弹的,但是她现在不想弹。
看着面前各式玩具,意意还给自己做了规划:“先玩滑梯,再和艾莎公主玩游戏,再拼积木……”
看女儿很有兴致,霍景闻心情也不错,让意意先在乐园里玩,回了卧室换衣服。
刚进卧室,电话就响了。
是助理杨乾打来的。
霍景闻点了外放,把手机放在柜子上,脱下身上的睡袍,懒洋洋的问:“赵家人处理得如何了?”
衣帽间里光影明亮,璀璨的光线落在他壁垒分明的劲瘦腰腹,精壮紧实,腰间流畅利落的鲨鱼线延绵往下,蕴藏着蓄势待发的野性和强势力道。
电话里杨乾的声音有些惭愧:“抱歉霍总,我按照您的要求去处理赵家的人。但是赵家人好像是提前得到了风声,全家都跑了,去向不明。”
“跑了?”霍景闻嗤了声,“那赵声涛卷走了霍氏几个亿,你就让他这么跑了?他是哪里得到的消息?”
杨乾:“抱歉霍总,是我无能。我猜应该是公司里还有他的内应,给他通风报信了。”
“是么……”霍景闻从柜子里挑出一件很有设计感的银灰色衬衣,再选了一块帝王绿的百达翡丽作为搭配,和他女儿今天的打扮很相称。
换好了衣服,霍景闻垂着眼看了眼屏幕,声线带着冷意:“作为我的助理,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你确实无能。”
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家的事丢在一边,霍景闻换好衣服走出来,来到客厅的小乐园,看到女儿一个人坐在垫子上和她的艾莎公主玩。小小的一个,看起来还挺孤单。
霍景闻思索两秒,走过去认真咨询女儿的意见:“意意一个人玩会不会无聊?要不要爸爸叫几个小朋友来陪你一起玩?”
那个叫什么来着,月月。对,她的好朋友月月。
坐在乐园里的意意转过头来看着爸爸,然后摇了摇头说:“不要。爸爸来陪我玩。”
霍景闻愣了一下,提起放在桌上的包,然后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她的小乐园。
“行,爸爸陪你玩。”
进了乐园,霍景闻在女儿对面坐下,拿来梁音准备的那个包打开,里面有一张卡片,清晰的记录着女儿吃饭,午睡,洗澡的各项事宜。
包里还有她平时玩的玩具,还有几盒小零食。
霍景闻抽出里面圆形的罐子,打开一股奶香味袭来。
“这是妈妈给我做的彩虹豆豆。”意意给艾莎公主盖完被子后,就乐呵呵的爬到了霍景闻身边,小手从罐子里抓出几颗彩色的溶豆,给霍景闻展示:“这是紫薯味的,这是香蕉味的,还有这个……”
意意举着一颗黄色的溶豆热情的送到霍景闻嘴边:“爸爸,你吃。”
霍景闻张嘴咬下。
恶作剧得逞的意意乐得咯咯直笑:“哈哈哈爸爸上当了,这个是榴莲味的,臭臭的!”
霍景闻把那颗榴莲溶豆咽下,挑眉笑了下:“好啊,意意小坏蛋,捉弄爸爸?”
意意捂着小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因为意意的自来熟,和她这个不怎么会带小孩的爸爸单独相处的早上,似乎还算和谐。
陪女儿玩了两三个小时后,霍景闻觉得一直这么荒废时间下去也不太行。
太玩物丧志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带娃计划,发现陪孩子写作业还没完成,尝试问女儿:“玩了一早上了,要不要写个作业?”
正在搭积木的意意头也没抬:“什么作业呀?意意没有作业。”
霍景闻恍然:“也是。你连小学生都不是,还是个文盲,哪里来的作业。”
“文盲”意意想到什么,忽然推开面前的积木,开心的爬起来,努力的坐到了钢琴的凳子上。
身高还不到他腰的小豆丁,有模有样的还弹上钢琴了。
儿童稚气软绵的嗓音欢快的飘扬在客厅里,伴随着流畅的钢琴声唱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爸爸的眼睛……”
一曲结束。
霍景闻十分捧场的鼓起掌,嘴角自豪的上扬。
不愧是他霍景闻的女儿,这么小就会改歌词了,虽然……唱得有点走调。
和梁音一样。
意意唱完后,从椅子上爬下来,略带腼腆的站在那里说:“送给爸爸。”
霍景闻:“谢谢宝贝,弹得真不错,爸爸很喜欢。”
意意被哄得开心极了,屁颠屁颠就朝霍景闻跑过来,结果冲得太快了没有注意脚上的积木,“吨”的一下,重重摔了个跟头。
下一秒,小孩尖利的哭声响彻客厅。
“呜哇……”
霍景闻连忙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看到垫子上有一点血迹,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伤到哪里了,让爸爸看看。”
“这里……”意意一边大哭,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不断滚落,伸出自己嫩嫩的小掌心给爸爸看,“这里好痛呜呜呜……”
只见那小小粉粉的掌心上破开了一道小口子,是被尖锐的积木脚蹭破的皮。
小孩的手太嫩了,她又重重的跌上去。
霍景闻连忙抱起女儿走出小乐园,来到客厅,先抱着她去洗手台把手冲干净,然后把孩子放到沙发上,拿来医药箱给她上药。
直到他给女儿掌心贴上了创可贴,她还没哭完,眼皮哭得粉粉的,小脸红通通的,全是眼泪,哭得好像都要背过气去了。
霍景闻坐在旁边,看她一直举着手,把孩子抱起来,
举高高,尝试哄她:“好了,不哭了……”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查过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喜欢举高高。
霍景闻把女儿抱到腿上坐好,看着女儿举起的小手,眼眸沉了沉。第一次带孩子就把孩子伤成这样,梁音一定会杀了他。
笨拙的哄了好一会儿,意意可能是哭累了,倒是不再哭了。
到午饭时间,霍景闻给她做了一份意面,放在她面前。
意意伤的是右手,可怜巴巴的举着小手,手指动了动想拿叉子,掌心一痛,豆大的泪花又涌了出来。
这次她哭得更加伤心,褪去了乖巧宝宝的影子,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妈妈。
霍景闻本来就不擅长哄孩子,头都大了。
思索了会儿,他拉开椅子坐到女儿身边,拿出手机点开梁音的微信放在女儿面前:
“给妈妈打电话,问妈妈有没有下班。如果妈妈下班了,叫妈妈过来陪你,好不好?”
意意左手接过手机,重重点头:“好!”
梁音从菲尔纳丽刚出来就接到了霍景闻的电话,接通后,一张红通通湿漉漉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意意可怜巴巴的哭声传了过来:“妈妈呜呜呜……意意的手破了,妈妈快来。”
女儿哭得那么凄惨,她也不知道到底伤得怎么样,答应她:“好,妈妈现在就来,没关系的,手手很快就会好的,宝贝不哭了。”
挂了电话以后,梁音去停车场开车,前往千水公馆。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看起来阴沉沉的,太阳早就躲进了云层里,看起来貌似要下雨了。
她没有带伞。
她只能尽量开得快一点,在雨下来之前达到千水公馆。
可是天不如人意,当她把车停在千水公馆外面,找保安登完记往小区里走的时候,酝酿了大半天的雨骤然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梁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过一会儿衣服就被淋湿,眼看雨越下越大,她只能加快脚步往霍景闻所在的13栋走去。
等她坐电梯到达顶层,她全身的衣物全部湿透,湿冷黏腻的紧紧贴在皮肤上。
梁音无奈的摁了下门铃。
很快“啪嗒”一声,大门打开,穿着烟灰色衬衣,人高马大的霍景闻站在门口,目光看了过来,
“怎么淋得这么湿?”
他顿了下,偏过视线淡声问。
她笔直安静的站在门口,身上湿了大半,单薄的夏装紧紧裹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打湿的一缕碎发黏在皙白的脸颊,水珠泠泠,因为冰冷眼睫颤颤,连眼尾都浸着湿意。
梁音吸了吸鼻子:“不太凑巧,走到一半下雨了。不好意思,方便进去吗?”
这母女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
霍景闻退开位置,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他的拖鞋放在她脚边:“没有别的鞋,穿我的。”
“谢谢。”梁音在玄关刚刚换了鞋,他的鞋大了好几号,穿在她脚上松松散散的。不远处一个小家伙飞快的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妈妈!”
意意直接冲过来,让梁音接了个满怀。
意意手上摸到湿湿的,“妈妈,你的衣服怎么湿湿的,外面下雨了吗?”
“是呀。”梁音让女儿站好,低头检查了下她手心的伤口,口子不算大,出了一点点血已经止住凝固了。
意意又把小手递到梁音面前让她看:“妈妈,我的手好痛呀,饭都吃不到啦!”
梁音顿时明白女儿哭得那么惨的原因了。
“没关系,妈妈喂你……”
“我来喂吧。”霍景闻拿着两件衣服出来,“你一身都湿透了,先去洗澡,意意我来喂。”
梁音看着他手上的衣服迟疑。
在前男友这里洗澡……好像有点不太合适。而且,她也不好穿他的衣服,总觉得这样有些尴尬。
“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只有将就一下了。”
“还愣着做什么,感冒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有人病倒在我这里,又成了我的罪过。”霍景闻淡声催促,语气很欠揍,“当然,如果你是要湿身。诱惑我,那我,也没意见。”
“……”
他说话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
“别胡说,孩子还在呢。”
梁音身上又湿又冷,再这么下去确实会感冒,于是她不再犹豫,从他手里接过衣服,道了声谢:“麻烦你了。”
梁音把女儿交给霍景闻,进了浴室洗澡。
她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霍景闻是给了她外面的裤子和衣服,可是她的内衣和内裤也有点湿了,没办法直接再穿回去。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和霍景闻商量把意意送回来就好。
叫李阿姨来送衣服时间有点久,好在她的内衣和内裤没有湿很多,吹几分钟差不多就可以干了。
梁音把脱下来的湿衣服放在一旁,先洗澡。
热水从喷头淋下,温暖的冲刷她冰冷的皮肤,让她的血液逐渐回温。
洗了个热水澡确实舒服很多。
梁音穿上霍景闻给的衣服,是一套长袖的黑色真丝睡衣,带着一点点洗净后的冷香,穿在梁音身上整整大了一圈。
她把头发扎起,准备找吹风机把内衣吹干。
……
客厅里,霍景闻不太熟练的给女儿喂着意面,看她小嘴巴吃得红彤彤的,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角,又叉了一块胡萝卜问:“胡萝卜吃不吃?”
意意把头扭到一边:“不吃。”
“怎么还挑食……”霍景闻话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竟然是梁音。
他拿起手机接起,梁音温柔嗓音传到耳边,“霍景闻,请问你的吹风机放在哪里?”
吹风机……?
他记得一般是放在最上层的柜子里。
“在洗手池最上边的柜子里。”
“好的谢谢。”
霍景闻挂了电话,想到那柜子太高她可能拿不到,和女儿说了声就起身往浴室走。
梁音打开得确实有点吃力。
这柜子是为霍景闻设计的,打得太高了,梁音一手拿着衣服,一边踮起脚尖去拉柜门……还是差一点……
忽然一只青筋分明的修长大手越过她的头顶,轻而易举的打开柜门,拿出里面的吹风机递到她面前。
“谢谢。”梁音从他手中接过来。
一件黑色的物体直直掉落在地面。
霍景闻弯腰慢慢将它捡起,勾在指间。
是一件泛着湿意的,带着蕾丝边的柔软内衣——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哈[墨镜]
第27章 第27章我错了,梁音。(二更)……
梁音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内衣掉了,脸颊微微一红,立马从他手里拿回来。
霍景闻指间还残留着浅浅的湿意,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她不是第一次穿他的睡衣了,真丝柔顺的布料包裹着她的身体,垂顺丝滑的材质完全勾勒凸显出她的曲线。
衣服就算大了一号,也难掩她的饱满丰韵。
“那个……我先进去吹衣服。”梁音转头快步回了浴室,反手把门重重关上。
响亮的关门声直冲霍景闻面门而来。
“……”
霍景闻转过身,闭了闭眼,冷声说:“梁小姐这企图……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可是闭上眼,他眼前却是她白皙的,沾着氤氲水汽的秀白长颈,连唇瓣也透着靡软的红。
梁音刚打开吹风机就听到他故作不解的冷淡嗓音传来。
她不明所以,“什么企图?”
门外已经没有了声音。
梁音脑海里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当时内衣就这么在他面前掉下……配合着他现在无声的轻哂。
梁音几乎可以想象到他高傲又极欠扁的未言之意。
还能有什么企图,当然是勾引他的企图。
她头皮有点发麻了。
但这怎么看都是意外吧,他怎么总是
觉得她在勾引他……
或许是他的身份地位,身高长相都太优越,资本雄厚,享受了不计其数的追捧,所以总是认为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都对他不怀好意。再加上他这个人本来就极其自恋,极其自负,怀疑别人总想勾引他,这太正常了。
叹了口气,梁音隔着一扇门温声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
霍景闻狭长的丹凤眼压了压,没再说什么。
浴室里已经响起了足以遮过任何声音的吹风机风声。
……
为了不让霍景闻又误会她想“勾引”他,梁音最后把自己的所有衣物都吹干了换上才从浴室出来。吹得滚烫的吹风机梁音放不上去,想了想,收好给他放在了洗手台上,再把他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掉。
等她出来,意意的饭已经吃完了。
一大盘远远超出她食量的意面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梁音暂时没有说什么。
“妈妈。”意意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朝她跑来,梁音蹲下来,给她整理了一下缠在一起的小裙子,然后点了点她的小肚子问她,“这里鼓鼓的,是什么呀?”
意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说:“是意面,爸爸做的意面好好吃。”
意意在吃饭方面很让梁音省心,从来不挑食,唯一有点让她操心的就是……她太不挑食了,什么都喜欢吃,只要不阻止她,她就能一直吃。
明颜有次都偷偷笑她——小猪出栏。
她才五岁,在梁音的控制下,还是有一点超重的。
小孩嘛,肥嘟嘟的很可爱,但是不能太胖了,影响健康。梁音平常给她的饭都是定量的,来到霍景闻这里,他根本不知道小孩的饭量,竟然给她煮了一大份还全喂给她,吃完后这小肚子完全鼓起来了,像个小皮球一样。
本来吃完了午饭意意还要看一集小叮当才午睡的,现在应该是吃多了晕碳,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搂住梁音的脖子想睡觉了。
梁音抱起她哄了一会儿,孩子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小呼噜,沉沉的睡着了。睡着了,还举着她受伤“严重”的小手不肯放下。
拍了拍女儿的背,梁音打算把女儿放进房间里睡,转头问收拾完出来的霍景闻:“意意睡着了,让她睡哪儿?”
霍景闻思索了秒,“儿童房我还没有布置好,今天让她先睡我的房间。”
“好。”
梁音抱着女儿跟着霍景闻往他的卧室走,打开门,一股带着男性荷尔蒙的冷香味传来,卧室里的布置也是黑白灰的性冷淡风格,大床上灰色的真丝被子随意的掀开,看起来还来不及整理。
梁音抱着女儿弯腰轻轻的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拉上被子盖好后起身,不好在他房间多停留,转身立马走了出来。
霍景闻就斜斜靠在门框上。
经过他身边时,梁音缓缓呼了口气,平声说:“我们谈谈可以吗?”
听她那凝重的语气,霍景闻顶了顶腮,点头:“梁小姐说谈,我们就谈。”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
霍景闻打开冰箱,“想喝点什么?”
“纯净水就好,谢谢。”
霍景闻拿了一瓶水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又问:“你吃了午饭么?要不要……”
梁音:“我吃过了,谢谢。”
霍景闻慢悠悠啧了声,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行,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梁老师想怎么训我?”
“……”
梁音梗了下,解释,“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女儿的事。”
霍景闻长腿交叠:“请说。”
梁音不是因为女儿受伤的事指责他,小孩子成长中磕磕碰碰都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有些事,她觉得还是应该和他好好聊聊:
“意意很独立,很多事不喜欢请求人,特别是面对还不是很熟悉的人时,她会有点害羞。这次她哭得那么伤心,一方面是手伤了很痛,还有就是她没办法拿叉子吃饭了。”梁音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她虽然很喜欢你,但是和你没有相处多久,不好意思麻烦你才会哭闹着要我。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我希望你先可以问问她为什么哭,想要什么,她会告诉你的。她很乖,不会无理取闹一直哭的。”
原来是这样……
霍景闻拧着眉,记下这一点。
他不是个耐心温情的人,习惯了简单粗暴,强势高效解决问题,在情感细腻方面天然匮乏。虽然尽量让自己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友善和煦一点,但是有些地方,他确实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还有……”梁音继续说,“你也看得出来,意意其实是有点超重的……”
霍景闻惊讶地挑了挑眉:“有么?她小小的一个,哪里重了?”
“……”
他在惊讶什么?
被狂热的父爱滤镜蒙住双眼了么?
梁音:“她去医院体检,比正常小朋友胖了三四斤。”
“小孩子太胖了不好,会影响健康。所以你下次给她喂饭,不要喂太多。也不要给她准备大份量的餐食,她会全部吃掉的。一方面是她胃口好,另外一方面……我想你应该发现了,她怕你不喜欢她,在讨好你。”
霍景闻想起中午女儿吃完了一份成年人份量的意面。撑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也要把最后一口吃完。
他还以为是他的厨艺不错,符合女儿的口味。
原来……小孩儿在讨好他么?
是了,她是唱完小星星想跑过来找他才会摔倒的。
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小孩对他的讨好。
“这些事我以后都会注意。”霍景闻低声说。
“我知道你没有带过孩子,没有经验我可以理解。”
梁音顿了顿,她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说,“可是我也请你耐心一点,用心一点。意意很喜欢你,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好好相处。”
“?”
霍景闻掀了掀眼皮看着梁音,“你哪里看到我不耐心,不用心了?”
梁音一脸正色:“第一次带女儿就把女儿弄伤了,这是你的用心吗?”
霍景闻眉峰似不敢置信动了动,“女儿受伤了,我也很心疼。”
他为了今天和女儿相处做了很多的准备,孩子受伤也在他意料之外,非他所愿。
可是说到一半看到梁音平静的神情,感觉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没有人敢这么不问前因后果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他。
但他确实没看好孩子。
霍景闻看着她明显不会相信他的眼神,桀骜不驯的眉骨压了压,第一次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
霍景闻点点头,承认,“好的梁老师,是我没做好。”
梁音微微皱起眉眼,对他的“反省”似乎不太满意。
霍景闻顿了顿。
沉默几秒,慢吞吞垂下头,薄唇都抿紧了,
“行……我错了,梁音。我记下了,保证不再让孩子受伤。”——
作者有话说:霍大少:被老婆制裁。
第28章 第28章爸爸,你不会喜欢我妈妈……
谈完了女儿的事,他们两个就没什么话题好说的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梁音答应周六这一天都会把女儿交给霍景闻,现在才中午,总不好提前把孩子带回家。现在孩子又睡着了,她待在这里也是尴尬,正准备和霍景闻说一声就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沈浩。
早上她刚把定好的下个时令的甜品菜单发给他,现在打电话来可能是和这件事有关,或许是哪里不足需要和她聊一下。
但是现在她的电脑不在,在霍景闻这里也不方便。
来到阳台接起电话,沈浩果然是要和她聊菜单的事。
梁音:“很着急么,我现在还在外面……”
沈浩:“急倒是不急,就是我明天要休假,最好今天定下来。”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尽快回去。”
“好。”
挂完电话,梁音就打算和霍景闻告别,只是可能是在阳台上吹了风,话还没说出口,就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好像有点感冒了。
梁音收起手机,来到玄关处拿上自己的包,一边换鞋一边说:“是这样的,我要赶回去了,餐厅还有点事。意意醒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再打电话给我。”
霍景闻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又去餐厅?”
“那倒不用,回家开电脑就行了。”
“我书房有电脑,随便你用。”
“不用了……”
霍景闻已经慢条斯理走到她身前,“不是免费给你用。我接下来有重要的事需要出去一趟,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孩。”
“我家小孩很可爱的,梁小姐应该很乐意吧?”
梁音:“……当然。”
霍景闻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换鞋,嗓音悠闲:“那就拜托你了,我很快回来。”
换完鞋后霍景闻大步走了出去,大门一关。
“等等。”
梁音想起一件事,打开门连忙追了上去,哪想到他就站在门口没有动。她追得太急,差点就撞了上去。
她明明及时停了下来。
霍景闻转过身来看她,眼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追得这么紧?”
那从上而下审视的表情,好似她又别有用心似的。
梁音好脾气地退开一步。
霍景闻:“什么事?”
梁音:“我是想问问你家的药箱放在哪里,我感觉好像有点感冒了。”
“茶几下面的柜子里,里面有感冒药。”
“好的。”
“还有……”梁音有点难以启齿,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一天竟然还需要做这种解释,但是这种事情她想还是和霍景闻说清楚一些比较好,一板一眼的说,“还有就是我今天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没有带伞,走到一半才下的雨,所以我真的没有……”
接下来的话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她觉得霍景闻应该懂了。
“没有什么?”霍景闻却好似不懂,抬腿朝她走近一步,微微弯下腰,近距离看着她的脸,“没有诱惑我?”
因为站得近,他又闻到了那种隐隐约约,又馥郁的香味。
梁音沉默了下,认真点头。
“我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也不会有这个意思。”
要不是因为意意的存在,他们现在也不会再有交集的。
她不希望霍景闻有这种误会。
霍景闻眼眸沉了沉,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梁音的澄清而轻松多少。
没有回答她的话,忽然问了句,“梁小姐,你每天出门身上都要这么香么?”
很香么?
梁音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说:“我没有喷香水,应该是我做甜品熏出来的香气。”
她身上一直就是这个味道啊。
霍景闻懒洋洋“哦”了声。
垂下眼,不轻不重地说:
“那你离我远点儿,我对这个味道有点敏感。”
梁音:“……?”
她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牛奶香味开始敏感了。
如果敏感,他女儿身上的奶香味更浓,他就不敏感了?
他就对她敏感是吧?
他每天这么阴阳怪气的故意找她的茬挑她的刺,她也是有脾气的!她盯着他,慢吞吞的吐出一句:“怎么敏感了,这个味道又诱惑到你了?你怎么这么没有自制力?”
霍景闻愣了下,看着她明润严肃略带倔强的眼睛。
眼睛瞪得大大的,其实毫无杀伤力。
和一只故意装凶的小猫咪有什么区别?
看着她好一会儿,霍景闻喉咙滚了滚,没有否认。
片刻后扯了扯嘴角,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梁音,你怎么这么凶啊,说一句也不行?”
“不太行。”
梁音一本正经说完,就转过身把门关上,“你有事先走吧,不打扰你了,我会等你回来再走的。”
霍景闻站在原地吃了个闭门羹,气笑了。
行。
骂完他就跑。
……
霍景闻走后,梁音看女儿还在睡,就先去了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黑色的长桌上放着几份资料,散乱的到处都是。
就这么随便放着,梁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重要的资料,给他收拾好放在一边,然后打开了电脑。
刚把手机里的文件传到电脑,沈浩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梁音一边点开文件一边接通了沈浩的视频,不再想别的,打起精神工作。
沈浩对梁音制定的菜单没什么意见,有问题的是梁音给的限定甜品菜单,因为梁音做的限定甜品要求很高,有两款原材料需要进口的,才能达到最完美的风味和口感。
但是这进口的原材料国内比较稀缺,如果要采购的话,去国外采购耗时耗力,成本恐怕会大大增加。沈浩就是来和梁音讨论能不能替换原材料,用更低档次的材料替换。
梁音当然是不同意的,但她也明白沈浩的顾虑和对成本的控制考量,所以他们商议,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这个会一开就是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商议完了,梁音挂了视频,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塞了,脑袋也有一点晕。
梁音给自己泡了一杯感冒灵喝下,继续完善她的菜单,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
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又或许是喝了感冒药犯困的原因,梁音竟然慢慢睡着了。
要去办重要大事的霍景闻拎着一份打包好的姜茶回来,发现客厅里静悄悄的,卧室里女儿还在睡,再走到书房,推开书房的门,才发现梁音趴在书桌上,竟然也睡着了。
原来散落在桌上的资料被她整齐的叠在一边。
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光亮耀眼,温暖安宁。
霍景闻提着那碗姜茶一步步走到书桌旁,轻轻把姜茶放下,借着明亮的光线,居高临下看着她莹白的脸。大概是因为感冒的缘故,那张光洁的小脸上,染上了浅浅潮红。
细软柔顺的黑发顺着下巴黏在细白的颈,那丝碎发贴上去,总感觉勾得肌肤痒痒的。
看她睡得很沉,霍景闻就没叫醒她,拎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上面一份资料随意翻开,打开的第一页就是她的基本信息。
这些资料但凡梁音翻开看过一眼,就知道都是他这些年找她的证据。只要看一眼,她还敢轻易的在他这里睡着么?
他该说梁音什么好呢……怎么还是这么老实巴交的。
翻了两页霍景闻把资料重新放了回去,手臂慵懒地撑着下巴,表情放空,盯着她身后远处空旷洁白的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越来越浓烈。
气温上升,伴随着某些近在咫尺的让他敏感的气息在呼吸间也越来越强烈。
是梁音身上的香甜味儿。
很奇怪,他怎么老是关注她身上的香味,其实不就是一般甜品师身上都有的奶香气?
他略微低头,发现自己坐得离她很近,只需要稍微弯下腰,就能碰到她。
他静静看着,呼吸间她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他说了,对她的香气很敏感,她怎么就不信?
看着她宁静安睡的脸,白皙,明净,她好像哪里都是软的,香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柔软好脾气的人,做事怎么会这么决绝,一点余地也不留。一走就是六年,让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目光落在一处红润的地方,她的唇瓣是饱满柔软的,只是有点干燥,嫣红的唇肉上有几条浅浅的干出来的痕迹。
霍景闻轻轻的“啧”了声。
怎么干巴巴的。
饶有兴致的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怎么的,他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克制的欲望。
他脸上闲散的神情褪去,抿着唇,寻着蔓延出来的香气一点一点低下头。
忽然停住,感觉好像碰到了她的鼻尖。
思索了一下,霍景闻忽然抬起脸。这么无情的女人,不告而别六年,现在还处处避着他,他应该怨恨她才对,亲她算怎么回事?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他坐在梁音身边没动,撑着下巴,看着她的睡颜许久。
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睫毛。
她的睫毛又浓密
又长,女儿的睫毛就像她。
性格也一样。
像头小倔驴,还有点儿机警。
怎么会这么狠心呢,梁音。
过了会儿,霍景闻站起身,走出书房。
出来以后,发现客厅里有些动静,原来是女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她的乐园里用一只手摆弄的她的玩具。
梁音说她是有点超重的,霍景闻这双被父爱滤镜蒙蔽的双眼这个时候才发现,她背着他坐在那里,确实有点肥嘟嘟的,特别是她的腰,像两条笔直而落的线,没有一点曲线。
也不是。
从侧面看,还是能看到她鼓鼓的小肚子的。
这怎么不是一种曲线呢?
原来他的小公主还是个小胖墩呢。
只是也不知道她是刚睡醒还是因为受伤的事生气了,意意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的和霍景闻打招呼,反而听到他的脚步声后,还把自己的小脸往玩偶里害羞的埋了埋。
霍景闻:?
梁音说他不够用心,连女儿在讨好他都不知道,霍景闻也深刻的反省了自己。
他走进儿童乐园,蹲在女儿面前,努力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爸爸,轻声询问:“意意这是怎么了,不想见到爸爸?”
“不是……”意意还是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摸着她的艾莎公主玩偶。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害你受伤了,爸爸下次一定会注意。”
霍景闻好脾气地给女儿道歉。
意意……羞答答的转过了身去,“不看爸爸。”
霍景闻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家小孩这是怎么了,她一直……害羞个什么劲儿?
这太反常了。
垂下眼思索了几秒,再看向那个羞答答的小身影。
霍景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探身过去,一手撑在女儿背后的垫子上,一手握住女儿白白嫩嫩的小胖脸转回来,偏了偏头,眼眸深了深,好整以暇地问:“我的小公主看见什么了?”
小公主整张脸都被霍景闻的大手拢在掌心。
不得不说具备了霍景闻和梁音优良基因的小公主实在太得天独厚了,小脸胖嘟嘟的,还那么精巧可爱。
五岁的小屁孩完全感觉不到爸爸话里的“威胁含义”,被扭过脸来,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咯咯的笑起来,小脸还往霍景闻的掌心蹭了蹭,笑眯眯地说:“我看到了!”
霍景闻的手掌被蹭的热乎乎的,绵软又柔嫩的触感像滑嫩的布丁,再冷硬的心脏也要软成一片。
他微微顿住。
小孩儿口无遮拦,童言无忌,凑到霍景闻面前认真地问:“爸爸,你不会喜欢我妈妈吧?”
霍景闻:“……”
“我要告诉妈妈!”
意意拉开霍景闻的手,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霍景闻伸长手一捞,把小家伙捞了回来困在怀里。
小家伙执拗得很,四肢朝天像只翻了壳的乌龟,小胖腿还翻来翻去,不肯罢休。
梁音可真是给他生了个小祖宗啊。
第29章 第29章那是要我了?(一更)……
梁音这一觉没有睡太久。
很快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此时太阳正烈。
睁开眼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半。
感冒药有安神的作用,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在霍景闻的书房睡着了。
拿起手机站了起来,也不知道霍景闻回来了没有。
转过头,看到桌上一份打包好还冒着热气的姜茶。
看来已经回来了。
拎起姜茶走出书房,来到客厅发现意意也醒了,正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动画片。
100寸的电视尺寸很可观,里面的小猪佩奇更加活灵活现,意意聚精会神看着。而霍景闻坐在女儿身边,百无聊赖的陪着孩子一起看。
直到梁音走到近前才发现她的到来。
“醒了?”霍景闻挑了挑眉。
“妈妈。”意意刚刚转头叫了她一声,跃跃欲试想说点什么,小脑袋就被霍景闻强行扭了回去继续看小猪佩奇。
梁音总觉得这父女两个有点怪怪的,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算了。
“谢谢你帮我带的姜茶。”梁音对他道了声谢。
“嗯。”
霍景闻闲闲的应了一声,听起来不甚在意。
梁音想问他多少钱转给他,又觉得这不太合适。一杯姜茶而已,也要分这么清好像有点太客气了。
想到之前她赚钱供他吃供他喝,还给他买衣服,今天又是因为他没带好孩子才淋湿感冒的……喝他一杯姜茶应该也没什么。
梁音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时间也不早了,现在意意也不哭了,这独属于他们父女的相处时间她不便继续打扰。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你再送意意回来吧。”梁音说。
“妈妈你走啦?不留下来陪我和爸爸吗?”
意意十分不舍,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跟梁音一起走。
霍景闻坐在原地,没说话。
梁音说:“妈妈还有事要处理,你今天就跟爸爸一起玩好不好呀?明天回来妈妈再陪你玩。”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点头:“那好吧。”
霍景闻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不用,我开了车来的。”
“今天麻烦你了。”
霍景闻收回视线,语气很是高不可攀,“让你跑了一趟,还感冒了。无论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不用。”梁音一听就拒绝了。
霍景闻:“不要钱?”
梁音:“当然不要。”
他把她当什么了,这种事,她还没到要收他钱的地步,只要他下次仔细一点照顾女儿就好了。
霍景闻皱着眉,冷不丁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是要我了?”
梁音:“……”
啧了几声,霍景闻身体散漫地往后躺,手臂搭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目光自上而下地审视了她一遍,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想不到,梁小姐还挺贪心的。”
“……”
梁音被“诬陷”得有些无力,刚想解释,就见霍景闻已经回过头,不再看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梁小姐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很感激。”
“我会回报你的,但是这个“回报”并不包括,”霍景闻随手捂住女儿的耳朵,一副“坚贞不屈”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的、身、体。”
梁音闭了闭眼。
没有人觊觎他的身体好吗?!!!
霍景闻:“梁小姐怎么不早说呢,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直接点不好么?”
“……”
再待下去她可能会被气死,梁音转身,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离开。
—
等梁音走后,霍景闻转头和女儿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上。
“爸爸,你刚刚和妈妈说了什么呀,为什么不让我听?”小孩儿好奇死了。
霍景闻:“没什么,就是想给你妈妈一些东西。”
意意:“妈妈收下了吗?”
霍景闻:“……”
“看你的小猪佩奇去吧。”
意意:“哦哦。”
小祖宗很难“贿赂”,霍景闻答应她今天可以看十集小猪佩奇,才勉强安抚下她。
等十集的小猪佩奇看完,意意还有点恋恋不舍的。
但是她也没有闹着要继续看,还主动把电视关了。
霍景闻发现小家伙还挺信守承诺,说好看十集就十集,一集都不超。还自律,不耍赖。
多好的品质,像梁音。
要是像他……那是挺完蛋的。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又找了个杯子,慎重考虑几秒,最后给孩子倒了小半杯放在她面前。
意意很开心,左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爸爸。”
“不客气。”霍景闻“贿赂”完小孩,才蹲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小脸,“那意意要保守秘密,不要把刚才的事告诉妈妈,可以吗?因为……妈妈会害羞。”
意意重重点头:“意意知道啦。”
“真棒。”
霍景闻夸了她一句。
看了下时间,不到三点。手机一直在响,紧接着“嗡嗡”跳动起来。
“爸爸要处理一点公事,意意自己玩可以吗?”
“可以。”
霍景闻也不知道五岁小孩天天玩什么,看她又钻进了儿童乐园,一个人玩得挺开心的,这才接起了催命一样的电话。
他没有去书房,就站在乐园外面守着。
电话里杨乾的声音有点急切:“小霍总,是这样的,我再次去确认一下,赵声涛一家人目前都在洛杉矶,具体去向无法查到。”
霍景闻语气闲散,听起来不以为意:“嗯。”
杨乾怕自己业务不精,因为这件事没办好让霍景闻不满,又立刻去确认了一下赵家人的去向。能查到他们在美国,他想小霍总对他的能力应该不会太质疑了。
霍景闻确实没再说什么,好像也不太在意了,大发慈悲地说:“既然像条丧家犬跑去了国外,那就算了。”
“明白。”
杨乾顿时安心,打起了精神继续汇报,“小霍总,有几个股东对城西项目的开发还有异议,他们要求再开股东会。还有项目部总经理齐峰的任命还需要您通过一下,另外晚上八点,您还有一场国际会议。”
杨乾事无巨细的汇报和提醒,业务能力显然是不错的。
霍景闻:“知道了。晚上的会议给我推到九点。”
八点钟的话……他的小公主大概还没有睡觉。
他得哄小公主睡觉。
“至于股东会……”霍景闻冷笑了一声,转身往岛台走去,懒懒道:“既然他们要开,就开吧。时间……就定在下周五好了。”
到时候,会有一场很精彩的好戏上演。
杨乾不明白霍景闻把时间定在下周五有什么含义。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嗯。”
霍景闻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岛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刚想看看乐园那边的情况,一转身,小腿就碰到个柔软的小玩意儿。
霍景闻低下头,才发现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身后。
正睁着眼睛抬头可可爱爱的望着他。
接下来,霍景闻就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不到一分钟,小家伙就会跟过来。
像条小跟屁虫。
—
晚上六点半,霍景闻开始着手准备他和女儿的晚餐。
有了中午的经验,霍景闻掌握了孩子的饭量。
胡萝卜孩子不吃,他就做了一道西红柿炒蛋,清煮西蓝花……更复杂的菜,对他来说稍微就有些难度了,所以他又煎了一块牛排。
做完了晚餐,霍景闻开始思考请个阿姨的事。
他警惕心太高,又讨厌陌生人出没,家里没有雇保姆。但小孩跟着他,饮食起居都需要精心照顾,没有保姆是不行的。
而且……
要是再把孩子伤了……
梁音说不定真的会把他打死。
凶巴巴的女人。
霍景闻把菜端到餐桌上,意意已经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下,满心满眼的看着桌上的牛排。
霍景闻把牛排切好,推到了她面前。再控制她,吃了三颗西蓝花,两勺西红柿炒蛋,就不许她吃了。
意意舔了舔嘴巴,还有点没吃够。
“不可以再吃了。”霍景闻把孩子吃完的盘子拍给了梁音。然后耐心地解释,“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意意讨价还价:“那我再吃一包薯片。”
霍景闻沉默了。
她胃口怎么就这么好。
小肚子还能装下么?
质疑地巡视了一下她鼓鼓的肚子后……
不行,绝对不能再吃了!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软乎乎地叫他:“爸爸,好不好嘛?”
“爸爸~”
霍景闻的坚持在严重动摇。
“行。再吃一包薯片。”霍景闻拆开一包薯片递给女儿,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咔吱咔吱的吃薯片,好笑地说,“和你妈妈一个样儿,就会哄我。”
意意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霍景闻捏了捏小孩儿柔嫩的小脸,郑重交代:“下次不可以撒娇了。”
意意不明白:“为什么呀?”
霍景闻回得很认真:“因为爸爸的意志力非常薄弱,你一撒娇爸爸就想答应,然后……”
你妈妈又得训我了。
意意听得懵里懵懂,安静地盯着爸爸。
过了几秒。
她忽然笑眯眯的大声说:“爸爸,我好喜欢你呀~”
霍景闻:“……”
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女儿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拿捏他了。
……
吃完晚餐,霍景闻拿出梁音写的注意事项看了眼,“吃完以后玩一会儿,然后就洗澡睡觉。”
“我的小公主会自己洗澡么?”
小公主得意的大声说:“我会!”
霍景闻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鼓掌:“真厉害。”
让女儿先去玩,霍景闻去收拾餐具。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很安静,他给梁音发的两条微信像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30章 第30章你想要什么关系?(二更……
梁音这边刚刚和明颜一起送完茶歇回来,没看到手机。
自从上次给ZA俱乐部做了次茶歇,明颜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来订茶歇的。
大体量的明颜做不了,只接那种小型的,人数不多的量。
今天是个例外。
今天订茶歇的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一个部门主管订的,五十个人的量。明颜一大早就起来忙了,做到下午三点,好悬没赶上,最后还是梁音提前回来,帮她一起收尾,然后和她一起送去霍氏大楼。
“我本来是不想接的,这么大的量我一个人也做不过来,请别人帮忙又怕味道不对。”明颜累得直接在沙发上躺下,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还激动的碎碎念个不停,“但是我一想,那可是霍氏,宜京第一大企业,要是我接下来,把这个单做好了,口碑在霍氏打出来了,以后订单还不是源源不断的向我涌来?一想到这里我就有动力了。你是不知道,我半夜三更就起来了,竟然还差点没做完。”
梁音倒了杯水给她:“这么忙你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的。”
“你不是刚去菲尔纳丽嘛,我想稍微等你安稳下来了再和你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我怕你没时间。”明颜一口气把水全喝完了,然后兴奋的说,“你猜我这次赚到多少钱?”
“嘿嘿,三千!我赚到三千块!”明颜摸了摸下巴,“该给我的意意小宝贝买些什么呢?”
“别给她买了,她现在玩具太多了。”梁音想到霍景闻家里那一地的玩具,都觉得夸张。
他是把玩具店搬回来了么!
明颜:“也是哦,有霍景闻这么个有钱的爸爸,小宝贝的玩具应该都堆成山了吧?对了,意意今天晚上还回来么?”
梁音:“不回了。她今天在霍景闻那里睡,明天一早我再去接她回来。”
明颜眼睛一亮:“这样啊……那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嘿嘿。”
梁音看她笑得贼兮兮的,好笑的摇了摇头。
“过来吃面吧。”
她们回来的时候挺晚的,一身疲惫也不想回家做饭了,就在路上打包了两份面回来。
等她们吃完,洗洗涮涮差不多也八
点多了。
梁音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了霍景闻给她发了微信。
梁音看完后回了一条:【你做的饭看来很合她胃口,全部都吃光了。她晚餐可以给她少吃一点,还有,不要给她吃零食。】
此时霍景闻正在给女儿挑睡衣。
他给小孩买了一堆的衣服,已经水洗过,全部挂在衣帽间。
原本他的衣帽间基本上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现在一半变成了花花绿绿的,看起来极为违和。
霍景闻不确定意意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所以他把每个款式的每个颜色都买了下来。
他挑了三款睡衣放在女儿面前让她选:“草莓熊?小兔子?还是……这只吹风机小猪!”
意意立马反驳:“这不是吹风机,这是乔治!”
“啊,乔治。爸爸知道了。”霍景闻耐心地问,“那你要穿乔治睡衣吗?”
意意摇了摇头,选了中间的小兔子:“我喜欢这个小兔子,还有兔耳朵呢。”
“要什么颜色?”
“粉色的!”
“好。”霍景闻把孩子带进了浴室,浴缸太深他没让孩子用,把淋浴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和水流后交代,“睡衣放在这里,爸爸在外面等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好吗?”
“好!”小孩儿乖乖的应了,看霍景闻出去后把门关上,自己脱衣服洗澡。
听着门口淅淅沥沥的水声,霍景闻斜斜靠在不远处洗手池的墙边,胸腔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他女儿竟然会自己洗澡,小天才一个!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下。
他以为消失不见的梁音终于回了微信。
看到她说不能让女儿吃零食的时候……霍景闻手指顿了一下。
一条微信又跳了出来。
梁音:【意意的手表没电了,麻烦你帮忙给她的手表充一下电好吗?充电器就在她的包包里。晚上她要给我打电话晚安的,麻烦了。】
霍景闻去意意的包里找出了充电器,拿起女儿放在洗手台上的小天才手表,屏幕上的电量已经在告急。猩红的闪电信号好像在提醒他它下一秒就会关机。
他的手指再次顿了顿。
舌尖顶了顶腮,忽然把充电器放下,任由那手表的屏幕黯淡下去。
他没有回梁音的微信,好看没看到一般。
没过多久,浴室“啪”的一声打开了。
穿着粉色连帽小兔子睡裙的小孩儿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洗干净的小脸Q弹的像果冻,粉嫩的像清晨初绽的花瓣,还沾着晶莹的小水珠。嫩白的小手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弥漫着水光,亮晶晶的。
霍景闻走过去,蹲在她身前,给她戴上了小兔子的帽子,两只小耳朵在她脑袋上一晃一晃,还真像极了一只可爱的粉粉小兔子。那软软糯糯的小脸,都萌成什么样了。
还奶声奶气的叫他“爸爸”!
霍景闻单手把粉色的小兔子宝宝抱起来,往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意意的房间还在布置,今天晚上就和爸爸睡?”
“好叭。”意意点点头。
来到卧室,把孩子放在大床上,意意就开始找她的手表,“爸爸,我的手表呢,我要给妈妈打电话晚安。”
霍景闻把她的小天才递给她。
意意拿过来按了按,屏幕一直是黑的,打不开,丧着小脸:“没电了……”
黑色的手机忽然放在了她眼下。
霍景闻在女儿身边坐下,意味深长的说,:“没关系,待会儿等妈妈打电话过来,意意再和妈妈说晚安好不好?”
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天真幼崽被爸爸算计,还开心地说:“好!”
……
明颜在浴室里洗澡。
梁音吹干了头发,半个小时过去,霍景闻还是没有回她的微信。
这个时间,意意已经要睡觉了。
梁音给女儿的手表打了个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了。没办法,只好点开霍景闻的微信,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一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立体分明,极致惊绝的俊脸。
梁音曾经了想过,这样一张脸,就算他不是出身霍家,去娱乐圈混一混也能出人头地的。
更不要提,当初他们在一起时,走在街上,星探的名片收了估计能有一堆。
他那边的光线很白,将他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加亮白,刺眼。入目他面无表情的脸,竟然有种高岭之花性冷淡的味道。
梁音很快回神:“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意意的手表没电了。”
霍景闻长指随意点了点屏幕:“没电了?哦,抱歉,才刚看到你的信息。”
梁音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而指责他,“没事。”
话音刚落,屏幕里又挤进来一张萌嘟嘟的小脸,意意稚嫩的声音同时传过来:“妈妈,我今天换了小兔子睡衣哦,你看好不好看!”
梁音仔细看了看说:“你给妈妈展示一下看看。”
意意连忙兴奋的爬起来,在床上转了好几个圈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示了好几遍。
梁音夸她:“真好看,有没有谢谢爸爸?”
意意:“嘻嘻,谢了。”
梁音:“那你早点睡哦,妈妈明天早上来接你,好不好?”
意意:“好。”
梁音:“宝贝晚安。”
意意:“妈妈晚安。”
和妈妈说了晚安的意意就乖乖的钻进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霍景闻给她盖上被子,转头看向梁音,淡声说:“没事了,手表我会给她充上电的。”
梁音应了声,“好。那再见。”
“再见?”
霍景闻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关上灯,顺手把门关好,不吵着孩子睡觉。
梁音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怎么了?”
霍景闻语气闲闲,“没什么,就是刚刚你的眼神看哪儿呢?”
梁音顿了一下。
想起了视频一接通的时候,画面里除了他精致又冷感的脸,还有他没有扣紧的衬衣下,锁骨上那颗红色的小痣额外性感的吸引着人的视线。
她是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可那是因为……他的镜头就对着那处不是么。
她不看那儿还能看哪儿?
梁音忽然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霍景闻也喜欢这么捉弄她。
明明是他故意的,反过来把她逗得团团转,然后还得低声下气哄他。
一开始梁音还看不出来,后来被他捉弄多了,就知道他的套路了。
她把霍景闻刚捡回去那段时间,霍景闻虽然出院了,但伤口还在恢复期,只能躺着好好休养。病人为先,梁音把唯一一张床留给了他睡,每天就在沙发上挤一下。
梁音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回来就能看着他像大爷一样懒洋洋的坐在阳台上看风景。
丝毫没有欠债人的自觉。
就算不收他住在这里的生活费,他已经欠她三万块医药费了!
看着自己肉眼可见空下来的钱包,梁音心疼极了。
而他呢,还要吃饺子,牛肉馅的,说要给自己补补血!
梁音闷头闷脑的去超市买了半斤牛肉,一把香芹,回来给他包饺子。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一边包饺子,一边腹诽,他怎么一点也不见外。因为带了点郁闷,不敢在霍景闻面前撒,就窝囊的全撒在了剁肉馅的时候。
偷偷骂了他好几句,对于一向与人为善,助人为乐的梁音来说,这种背后吐槽别人的行为她很少做,还是有些心虚的。
“你这是剁牛肉呢,还是想剁我的肉呢?”霍景闻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一张帅得过分的俊脸在她面前放大,面无表情的看着砧板上的肉馅。
被抓包的梁音脸上一红。
她严重怀疑,就霍景闻这种脾性,要不是长得帅,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她放下刀,舔了舔嘴唇,看着他语气认真地说:“霍景闻,我们可不可以正式的谈一谈。”
霍景闻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行。”
梁音让他在沙发上先坐下,倒了杯水给他,然后才在他身边坐下。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除了一些烤箱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余力再养一个人了。我看你伤养的也差不多了,医药费你要是一时拿不出来的话,可以等有钱再还给我……”
“哦。”霍景闻抿着唇,眉头一皱,听出来了,“你是想赶我走……”
梁音:“也不是赶,确实是我能力有限。而且……”
她鼓起勇气,干脆挑明:“我们毕竟没什么关系,男女有别,一直同在一个屋檐下,传出去不太好的。”
霍景闻的眉头皱得更深:“你想要什么关系?”
梁音话音一滞。
她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他应该是
误会她的意思了,梁音没多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是这个意思也行。”
霍景闻淡声打断。
“嗯?”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要我回报你?”
梁音沉默了下。
她劳心劳力把他救回来了,就算真的想要他的回报,也不算错吧?
霍景闻忽然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在小小的客厅里看了一圈,审视了几秒,语气不太满意:“好小的客厅,冰箱不是双开门的,连个电视都没有……梁音,你家可真够穷的,小偷来了都得给你留五块钱再走。”
梁音:“……”
他一个无业游民,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还挑上她了?!!
他继续嫌弃:“这条件,养我是真够呛。”
谁要养他啊!!!
霍景闻慢慢走回来,不太情愿地在重新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冷硬:“但谁让我欠了你的,狗还不嫌家贫,我也只好认栽,让你捡了个便宜。”
梁音唇瓣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我不要这个便宜!”
他只要把钱还给她就好了啊。
“你不要?”霍景闻冷冷的“嗤”了声,整个人往后靠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姿态狂拽得要命,“那你就等着人财两失吧。”
梁音:“……”
这好像是真的威胁到她了呢——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一款强卖型男朋友。[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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