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返城 饭店开张
“你就非得回来不可吗？”李四姑姑很生气。
“没有属于我的房间， 我就睡在客厅，睡在过道。”杨晓慧道，“他们压根就没有把我当亲人，他们只是把我当可怜虫， 他们说话很不好听， 他们瞧不起我们。”
杨晓慧委屈，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到过那么大的委屈。
“妈。”杨晓慧哭了。
李四姑姑抱着女儿一起落泪，她不是不知道娘家人不想带着杨晓慧，可是她没有办法。南城的教学条件好，南城的户口也好，李四姑姑都是为女儿着想。
“走， 先回家。”李四姑姑很想再说一些话，可这是火车站。
现在还没有开学，李四姑姑先把杨晓慧带回家， 她不是不想现在就送杨晓慧回去南城。李四姑姑就是担心杨晓慧到时候又跑回来， 她得跟女儿好好说说。
“对了，得先给你外婆他们打电话。”李四姑姑在县城就去打电话， 不好等到回到村子。村子里是有电话， 县城到村子有一定的距离。
杨晓慧走在李四姑姑的身边，她跟李四姑姑一起去电话亭。李四姑姑打了电话，明明娘家人没有在李四姑姑的面前，李四姑姑还不断弯腰低头。
“是， 是，是， 是晓慧的不是，我会教育她的。”
“对，她已经回来了。”
“真是对不住， 对不住。”
……
杨晓慧看到她妈妈那样，她心酸不已。
“妈。”杨晓慧扯了一下李四姑姑的衣袖。
李四姑姑跟李老太太说了杨晓慧的事情，这才带着杨晓慧回去。
李老太太知道杨晓慧回去之后，她就去告诉家里其他人，李大伯父、李父等人今天白天还在寻找杨晓慧。一个个都怕杨晓慧没有回去老家，怕杨晓慧发生意外。
当李母等人知道杨晓慧已经回去老家之后，他们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大家大晚上的出去找杨晓慧，稍微睡一下，又出去找。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总不能为了休息就不管杨晓慧。
李玉茹见她妈妈的脸色不好看，她都不大敢说话。
“绝对不能让你外甥女住在我们家。”李母在饭桌上跟李父强调这一件事情，“她来才几天，想回去老家就回去了。她是不是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就能不告而别了？”
幸好杨晓慧没有住在自家，要是杨晓慧住在自家，自家还得被人多说，这也会影响到李玉茹的学习。李母不容许这些人打扰李玉茹的学习，得让自己的女儿好好学习。
“出钱就好。”李父道，“我也没有想着让她留在我们家。”
李父是真没有想着让杨晓慧留在自家，不是在那边装模作样。李父在李家的地位比较尴尬，世家贵族爱长子，寻常人家爱幺子。李父是李老太太的第一个儿子，是李老爷子第二个儿子，李父从小到大都能感觉到父母更加看重弟弟，而不是看重他。
按理来说，李父的出生让李老太太在婆家地位更加稳固，李老太太应该看重李父一点才是。可惜不是这个样子，李老太太在生了李父之后，很快就怀上二胎生了李三叔叔。李老太太自然而然把重心放在李三叔叔的身上，对李父的关心就少了一些。
“杨晓慧回来以后，也不能让她待在我们家。”李母道，“这么能折腾，别让她毁了我们女儿的未来。”
“嗯，知道。”李父点头。
“我们没有什么文化，我本来就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你呢，还被人合起伙来投票让你下岗。”李母道，“老二，他没有在工厂工作，是跟着私人学习理发的。”
一家子都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一有点风吹草动，可能家里就会出比较多的事情。
李母不能让杨晓慧来自家，不能让杨晓慧折腾自家人。
“等我们开了饭店，她要来饭店吃饭，这没问题，不差她那一口吃的。”李母道，“住家里不行。”
李玉茹没有多说话，她也没有想着跟杨晓慧睡在一间房间。家里房间大是大一点，但这个房间也不好再隔开，再隔开一个房间，就会显得拥挤，都没有转身的地方。
“妈，大哥是不是要回来了？”李玉茹问。
“快了。”李母给李玉茹夹菜，“吃吧。”
李四姑姑带着杨晓慧回到家里了，一回到家里，李四姑姑就让杨晓慧跪下。
“跪下！”李四姑姑冷声道。
杨晓慧没有想到她妈妈会让她跪下，她还是跪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舅舅他们找你找了很久，大半夜都出去找你？”李四姑姑气啊，自己本身就是求着娘家人收留杨晓慧的，杨晓慧还这么折腾。
“那是他们活该！”杨晓慧倔强地道，“他们对我一点都不好，我睡在客厅，他们嫌弃我挡路。还有我的头发，就因为李玉茹去剪头发了，他们让我也要去剪头发。读书就一定要剪头发吗？”
杨晓慧不明白，她只觉得那些人全部都在逼迫她，全部都在给她甩脸色。
“三舅母给李玉茹跟她儿子倒蜂蜜水，都没有给我倒。”杨晓慧道，“李明亮还不叫我表姐，他叫李玉茹就是一口一个姐，叫我就是直接叫名字。他们压根就没有把我当成亲戚，他们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李三婶婶一双手，她心疼自己的小儿子，又有求于李玉茹，她自然是先把蜂蜜水给李玉茹跟李明亮。李三婶婶倒也不是不打算给杨晓慧蜂蜜水，就是倒得慢点，没有直接端给杨晓慧。李三婶婶对于杨晓慧住在家里这一件事情一直都不大高兴，杨晓慧还得要李三婶婶把东西送到她手里，李三婶婶怎么可能总是那么做呢。
要是杨晓慧只是住在李三婶婶家里几天，李三婶婶能把杨晓慧当成客人。但杨晓慧是要在李三婶婶家住很久的，不只是住几天，可能是要住几年的，初中之后还有高中，杨晓慧都得有地方住。杨晓慧要是住在学校宿舍，住宿要钱，吃饭也要钱，还不如住在李三婶婶家里。
“妈，我不想过去！”杨晓慧抬头。
“你当妈想让你过去吗？”李四姑姑手里拿着竹篾，这是她第一用竹篾打女儿，打了一下又一下。
李四姑姑心疼女儿，她更怕女儿一辈子就留在这个山沟沟，怕女儿一辈子都没有出息。李四姑姑在城里生活过，也在乡下生活过，她知道城里的生活有多么好过，她真的不想在乡下生活。
杨晓慧被打了，她没有哭出来，而是咬紧牙关。
“你当这个山沟沟是个好地方吗？”李四姑姑道，“你要跟你爸一样，一辈子都待在山沟沟，面朝黄土背朝天吗？你能下地干活吗？你能背重物吗？”
“能，我能！”杨晓慧道。
李四姑姑夫妻一直都不舍得让杨晓慧下地干活，别说地里粗重的活，就是家里的一些活，李四姑姑夫妻都不让杨晓慧干。夫妻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把女儿捧在手掌心的，不愿意让女儿受苦。
“你……”李四姑姑气得扔掉手里的竹篾。
李四姑父坐在旁边，他都不敢动弹，不敢说话。李四姑父知道妻子在气头上，他也知道女儿最好是能去城里，不能让女儿待在乡下。要是女儿待在乡下的话，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女儿会早早嫁人，到时候还得背着孩子去山上打猪笼草。
多少乡下的姑娘都是得勤劳能干，乡下男人结婚首先是看女人勤不勤劳，要是家里没有钱，娶不起媳妇的，那可能没有什么讲究。可等女人嫁过去，那些男人还是要女人干活的。
在这个乡下，有几个女人不用干活的，她们都是要干活的。
“你出门看看，多少女人生了孩子，还没有出月子就得去地里干活。”李四姑姑用手指着门外面，她的手在颤抖。
李四姑姑无法给女儿更好的东西，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女儿送去城里。
“多少人想去城里，都没有机会。”李四姑姑道，“别说是睡在客厅，睡在过道，就是睡在外面的桥洞下，都有人去城里。你当城里的户口好拿吗？要不是政策放松，要不是有你舅舅他们在南城，你以为你户口能顺利迁移过去吗？”
“我……我没有想去城里。”杨晓慧道。
“你没有想去城里？你就是一个孩子，说孩子话。”李四姑姑道，“城里跟乡下差别太大了，你还不明白。你看看你爸，你爸看上去是不是比你舅舅老很多，那是因为你爸爸总在地里干活，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他都得下地干活，不能不下地干活。我们就靠着田地里的那些东西过活，我要不是认识几个字，我还会过得更苦。”
李四姑姑认识一些字，读过小学，上过初中，她这才能在乡下当小学的代课老师。小学的代课老师工资不高，还没有正式的编制，李四姑姑没有放弃这个工作，那是因为她知道她要是去城里，她连这样的工作都没有。
“你再看看你叔叔伯伯，看看你爸家的那些亲戚，一个个都是那么穷，那么苦。”李四姑姑道，“出了一点事情，找人借钱，人家都没有钱借。”
“我又不要找他们借钱。”杨晓慧嘴硬。
“你还小，我们能让你去借钱吗？”李四姑姑道，“你得懂事一点，得好好读书，你以后才能……”
“非得要读书吗？”杨晓慧道，“我去城里读书就一定会读好吗？那些人都看不上我的，都觉得我是乡下过去的，我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差。还说什么我要不要辅导，要不要补习，真是可笑。”
“……”李四姑姑深呼吸一口气，“谁让你辅导？”
“还能是谁，不就是要准备高考的那一位。”杨晓慧翻白眼。
“玉茹的学习成绩很好的，年段排名前几名的。”李四姑姑道，“她要是能给你辅导，那非常好的，你还觉得可笑？”
“本来就很可笑，她自己还是一个学生，她能辅导我什么？”杨晓慧道，“李明亮要她辅导，李明亮去呗，我不去。”
杨晓慧就是不愿意让李玉茹辅导她，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其实，杨晓慧初中成绩很一般，在班级里面就是中等水平。而他们学校的学生，很少人考上高中，光光是中等成绩还不行，得是前两三名才能去他们的县一中，去二中的成绩也得是在班级前十，甚至更前面。
李四姑姑看着杨晓慧这样，她又想捡起地上的竹篾打杨晓慧，最终还是被李四姑父拦住了。
“别打了。”李四姑父道，“等她快要开学的时候，再送她过去，先让她在家里。”
李四姑父心疼女儿，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想让女儿吃苦。
“让她待在家里，行，明天就让她出去干活。”李四姑姑咬牙道，“她不是说她能待在乡下吗？以前，心疼她，不让她干活。现在，她要留下来，那就去干。”
晚上，李四姑姑躺在床铺上抹泪，她为了女儿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女儿却不能理解她。女儿还总觉得待在乡下就很好，怎么可能好，乡下是鸟语花香，可是有很多东西都没有，他们得辛辛苦苦干活，还赚不到几个钱。
南城，李玉茹吃着李母端来的粉条，她一吃就尝出来是她爸做的。李父的厨艺比李母的厨艺好多了，毕竟李父原本是国营饭店的大厨。
“好吃。”李玉茹道，粉条上面上面还有放着一个煎蛋。
“好吃的话，改天让你爸继续给你做。”李母摸摸女儿的头，她看向桌子上的试卷，这些试卷是家里另外买的。李母不知道女儿做的对不对，她没有上过高中，不懂得这些知识点，“这台灯够不够亮？要不要把房间的灯泡换亮一点的？”
“不用，这样就行。”李玉茹道，“我没有学得很晚。”
李玉茹到了十点左右，她就放下笔去洗漱，再去睡觉。李玉茹的作息时间都是比较准的，早点睡，早点起，看书写作业，跟朋友玩一会儿。
之前，李玉茹让于美兰来家里做作业，于美兰连连摇头。于美兰的意思是她抄抄李玉茹的作业就行了，老师又不可能多检查这些暑假作业，就算他们没有完成作业，老师也就是说上几句话而已，又不是多了不得的事情。
李玉茹见于美兰不想多做作业，倒也没有勉强，这种事情勉强不了的。李玉茹说多了的话，只会让于美兰不高兴。
“你把你以前的旧书送去你三婶婶家里，是要给晓慧的？”李母问。
“嗯。”李玉茹点头，“我问她要不要过来，我辅导明亮的时候，也能给她辅导，她不愿意。姑姑是老师，姑姑应该比较注重晓慧的学习成绩，晓慧的学习成绩应该不错吧。”
“晓慧的学习成绩好不好，不大清楚。”李母道，“我们也没有多问你姑姑。多问几句，你姑姑还当我们都不愿意让晓慧留下来。你姑姑姑父就只有晓慧这么一个女儿，他们都疼着她宠着她，晓慧就跟一个刺头似的。你不用多搭理晓慧，她爱怎么做，都随她。”
“妈，要是……晓慧之前在别的省份读书，没有在我们省份读书，就是怕她到时候跟不上。”李玉茹道。
“她学习跟上跟不上，不用你操心。”李母道，“她是你表妹不错，可就她那个性子，就算你帮她，她也不会领情的。你好心给人补习，人家当你瞧不起她。”
“……”李玉茹张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的自尊心强。”李母道，“她的事情，你就不用去管了，等她过来上学了，她成绩好不好，也就知道了。”
“嗯。”李玉茹再一次点头，“妈，您说的对，晓慧的自尊心确实强点。”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李母道，“你读高三，他们读初三，都是要紧的时候，不要为了这些所谓的亲戚，耽误自己的一辈子。”
“知道，知道。”李玉茹道，“我才不可能为了他们耽误自己的一辈子。”
隔壁，卫大山带了一些吃的来孙家，他悄悄带东西过来，不敢让他妈看到。卫大山看到孙佳怡走过来，他连忙走过去。卫大山没有直接敲孙家的门，没有直接就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下孙佳怡。
孙佳怡瞧见卫大山过来，她没有多高兴。
“你来做什么？来逼着我还钱给你？”孙佳怡声音尖锐。
孙佳怡心里清楚卫大山应该不是来让她还钱的，她故意这样。孙佳怡今生不可能嫁给卫大山，卫大山能力不足，卫家还是不够有钱，卫家那些人就知道防着她。孙佳怡厌恶那样的生活，她今生要过不一样的生活。她都已经想好了，有了工作，再上夜校，她到时候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
至于弟弟妹妹……孙佳怡想不着急，她现在是十八周岁，她弟弟下学期就读初三，等她弟弟上了高中考了大学，这中间也就是四年的时间。到时候，孙佳怡也就是二十二周岁左右，她的四妹到时候要是考上高中就继续读，她再找对象也好找。
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那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还能在街道挂横幅。
孙佳怡已经想好了以后的未来，她的未来没有卫大山。
“不是，我来送一些吃的给你。”卫大山道，“四妹跟小妹……四妹好一点了吗？我早就想过来了，我妈盯着，我……”
“你就知道听你妈妈说的话，你妈妈说什么话都是对的。”孙佳怡道，“既然你那么听她的话，你就不要过来我这边。卫大山，你帮不了我的。”
前世，卫大山一开始还会多帮衬孙家一点，时间长了，卫大山就不愿意多帮衬孙家。孙佳怡知道卫母一定有在背后说她的不是，她不想再被卫母说。
“把这些东西拿回去，我们家不用你的施舍。”孙佳怡道，“我会还钱给你们，迟早都会还清，你不要到我的面前，省得你妈说我。”
“我……”
“滚啊，听到没有。”孙佳怡道，“我们没有关系了！”
卫大山看着孙佳怡，他还是想跟孙佳怡在一起，“我能帮你一起养弟弟妹妹的……”
“狗屁，都是假话。”孙佳怡不相信这些话，卫大山前世就没有做好，孙佳怡不相信卫大山今生能做到，她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你走，不要站在这里，让别人看到了，别人还以为我跟你藕断丝连，你是不是想要败坏我的名声？”
“不是，不是，我……”
“不是的话，你就滚。”孙佳怡道。
卫大山无奈，他就只能离开。
孙佳怡看着卫大山离去的身影，她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她只觉得自己脱离了火坑。孙佳怡走进屋子，她还没有吃饭，得回家吃饭。
今天晚上，孙佳怡回来家里的时候晚一点，孙二妹做了饭。
孙二妹炒了一碗青菜，再有就是腌咸菜，煮了一些饭。孙二妹给孙佳怡留了一些吃的，省得孙佳怡回来没有吃的，孙佳怡气起来就不拿钱出来。
“就这点吃的？”孙佳怡看到碗里的咸菜，还有几根青菜。
“就这些。”孙二妹道，“家里就那么一点钱，不是大姐你说的嘛，要让我们省着一点。”
“……”孙佳怡重生之前在卫家吃饭，卫家桌上的菜色多，“算了，就这样吃吧。”
“现在买肉不要票，有钱就能买。”孙二妹道，“大姐，你要是多给一些钱，我也能买肉回来。”
“买肉回来，你们趁着我没有下班的时候，你们把肉都吃了？”孙佳怡道。
孙家这些人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特别是孙二妹跟孙三弟。
“一定会给你留的。”孙二妹道，“也可以等你回来做。”
孙佳怡眼神冷漠地看向孙二妹，她不相信孙二妹。
“三弟在长身体，他可能吃了，一个人吃我的两倍，不，三倍的饭。”孙二妹道，“早上给他煮粥喝，还没有到吃午饭的时间，他就说饿。”
“煮一些红薯。”孙佳怡道，她想说多买一些米，可她知道家里的情况，她还想着去上夜校，哪里有那么多钱拿去买米，“搭着一起吃。”
“三弟不喜欢吃红薯。”孙二妹道。
“不喜欢吃，也得吃一些。”孙佳怡道。
“大姐，你跟三弟说，我不去说。”孙二妹道，“你不是说三弟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说三弟是我们家的希望，要我们都对他好。你现在说这话，不就是让我得罪三弟吗？”
房间里的孙三弟听到了孙二妹跟孙佳怡之间说的话，他之前听人说，说他大姐把原本商量好给妹妹的工作给占了，说他这个大姐对他们的态度不会多好。孙三弟原本还不大相信，他大姐一直对他不错的，而当他听到那些话，他想他大姐确实变了。
孙三弟没有走出房间，他不喜欢吃红薯。现在不是他喜欢不喜欢吃红薯的问题，而是他不吃红薯的话，他就没得吃。
“他要是不吃呢？”孙二妹问。
“他会吃的。”孙佳怡道，“三弟要是不吃，你就让他饿着，饿狠了，自然就吃了。”
前世，孙佳怡给女儿喂饭，女儿总是不配合，卫母就在那边说让孩子饿着，等孩子饿了自然就会吃饭。孩子饿了，也就不会挑食，因为孩子知道要是再不吃就没有吃的。
“……”孙二妹盯着孙佳怡，“大姐，你变了，变了很多！”
孙二妹不禁想要是父母还活着的话，那该有多好，也许大姐还会任劳任怨，自己就不用给弟弟妹妹做饭。
半个月时间过去，李父的饭店开张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很多人站在饭店旁边。放完鞭炮之后，很多人进去饭店。饭店旁边还摆放着几个花篮，这些花篮是李家其他亲戚还有李父朋友送的。
李父原本工作的国营饭店就在斜对面，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站在他们自己的店门口，他们看着那些人进到李父的餐厅。李父自己做快餐小炒，在饭点前把饭菜做好，有人过来吃饭就给打饭。
李母在那边给客人打菜，今天是第一天开张，做的菜色不算多。有红烧肉、荔枝肉、青椒小炒肉、辣子鸡丁、肉沫茄子、空心菜……这些菜也不算少，至少比那些人在家里吃的时候花样多。
“我就好你做的这一口红烧肉。”有人这么对李父说。
除了这些炒菜，李父还能煮面煮粉条，客人可以点吃的。
李母夫妻看着那些菜很快就没了，这才稍微放心一点。他们开店的时候，还担心那些菜卖不出去。店里的东西比较便宜，比国营饭店的便宜，李父李母算过账，他们自己批发东西来做吃的，可以把成本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国营饭店就是有各种开支，还有人在那边悄悄地私吞东西，成本就上去了。
“妈。”李玉茹过来吃饭，她身边还跟着于美兰。
于美兰早就说了，说她要过来饭店吃饭，她带了钱过来。于美兰有去过李玉茹的家里吃过饭，偶尔一次，不要紧。李家开饭店，于美兰来饭店里吃，她不好不给钱。
“我要辣子鸡丁。”李玉茹道。
“不行。”李母皱眉。
正当有人以为李母不准备让李玉茹吃的时候，李母又接着道，“天气热，你都有点上火了，不要吃辣。吃点红烧肉，再来一点荔枝肉，肉沫茄子。”
李母直接给李玉茹打菜，也不管李玉茹到底想要吃什么。李母想着等李玉茹考上大学，自己就不管女儿吃什么，现在还是得多管一管，不能让女儿吃坏肚子耽误学习。李母又给李玉茹夹点空心菜，李玉茹想说不要，李母看一眼李玉茹，李玉茹就不敢说了。
“再不来吃，就要没了。”李母把餐盘给李玉茹，“这些都得吃完，不能浪费。”
随后，李母又去给其他人打菜，于美兰想吃什么就直接说。于美兰要给钱，李母就道，“你是玉茹的朋友，今天饭店刚刚开张，算我们请你的，改天，你再来，我们再收钱。”
“谢谢阿姨。”于美兰就没有跟李母客气了，她点了辣子鸡丁、荔枝肉，还有一份素菜。
李母给于美兰打的菜量大，还给于美兰浇了一些汤汁放在米饭上。李玉茹餐盘里面的菜分量没有那么多，但是品种多一点。
过了一会儿，那些菜就不够了，还有客人来。李父早就已经开始重新炒菜，把原本是傍晚做的食材拿出来。
李父买了一台冰箱放在店铺里，这样方便食材保存。
于美兰跟李玉茹还坐在那儿吃饭，客人吃了饭，他们就走了。李母得给客人打菜，要是没有客人来，还得收拾一下桌子上的碗筷，十分忙碌。
李玉茹看着她妈那么忙，她就想着快点吃饭，她洗碗洗不好，但是她可以把碗筷都放在一起。
“吃得这么快？”于美兰道。
“你慢点吃，不用吃太快。”李玉茹道，“我先吃，我去帮帮我妈。”
“吃太快，伤胃。”于美兰道。
“没事。”李玉茹道，“我有嚼的。”
李玉茹快速吃完饭，她去收拾桌子上的盘子。李母瞧见了李玉茹的动作，正好客人不是很多，李母走到李玉茹的面前。
“玉茹。”李母轻拍李玉茹的肩膀，李玉茹吓了一跳。
“妈。”李玉茹轻拍胸口。
“不用你做这些。”李母道，“吃完饭，坐着休息一下，或者是回去午睡，都行，不要耽误学习。”
“就这一会儿……”
“不用你帮忙。”李母再一次道。
“老板，打饭。”客人道。
“来了，这就来了。”李母连忙道，她再一次对李玉茹道，“回去，不要做这些，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李母曾经想着让李玉茹学炒菜，李玉茹不想学，李父也想着让李玉茹好好学习，他们都没有让李玉茹做那些事情。现在，李玉茹都高三了，李母更不可能让李玉茹做那些事情。
“行，我不做了。”李玉茹道。
李玉茹再一次坐到了于美兰的面前，于美兰吃得满嘴是油。
“好吃，真好吃。”于美兰道，“以前，你爸在另外一个饭店掌勺，我爸就喜欢过去吃，我也喜欢你爸做的饭菜，就是太贵了。现在，这个价格便宜，还好吃。”
“你不是没有付钱吗？还知道便宜？”李玉茹问。
“我听阿姨给别人算饭钱了。”于美兰道，“是真的很便宜，等开学了，我就跟我妈说，让我中午过来这边吃得了。你能吃，我就更能吃，干净卫生，最重要的是好吃。”
于美兰的父母对她很不错，特别是于美兰要上高三了，她家里人也就多给她一点钱。于美兰的父母是双职工，于美兰还有其他兄弟姊妹。
他们街道很多人文化水平都不高，于美兰这种上了高中的，在大家的眼里就算是比较了不得的存在。
“行啊，只要你付钱了，你就吃。”李玉茹道，“这些食材都是要钱的，我也不可能说你不用给钱，免费吃。”
“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于美兰道，“这个人免费，那个人免费，就别赚钱了。”
在于美兰吃完饭后，李玉茹跟于美兰一起去李玉茹的家里。李玉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那不是她大哥吗？
“大哥？”李玉茹惊讶。
“玉茹。”李大哥提着包包，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玉茹，我先回去。”于美兰见此，随即这么说，她还跟李大哥打了一声招呼，“李大哥，我先回去。”
“好。”李玉茹点点头。
“这门……”
李玉茹听到这话，连忙拿钥匙开门。院子的门没有锁，但是客厅的门锁了，李大哥回来顶多就是只能到院子里。李大哥没有家里的钥匙，他出去那么多年，他早年带出去的钥匙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就只能等着家里人开门。
“赶紧进屋。”李玉茹打开门，“大哥，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饭店今天开张，爸妈都在那边。家里没有做饭，就去饭店吃。”
“爸妈开饭店了？”李大哥问。
“对，开了饭店。”李玉茹道，“爸妈没有跟你说吗？”
“没有。”李大哥摇头。
李父李母没有跟李大哥说，是他们怕李大哥担心家里。大家都觉得在国企工作好，李父没有了工作，李父跟李母夫妻两个人都变成没有固定工作的人，李大哥又在乡下，李父夫妻商量之后，他们决定晚些时候再跟李大哥说，等饭店稍微稳定一点的时候，或者是李大哥回城的时候说。
“可能爸妈是有其他想法。大哥，你先把东西放在客厅里，我带你过去吃饭。”李玉茹道。
“行。”李大哥道，他的肚子都要咕咕叫了。
李大哥扫视家里一眼，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家里，家里还是有一些变化。
等李玉茹带着李大哥过去的时候，客人少了很多，主要是李玉茹过去之前的一段时间比较多人。
“妈，打饭，还有饭菜吗？”李玉茹道。
“还没有吃饱吗？”李母低着头，她正看着一个盘子里面剩下的一点菜，这些菜都不够一份的了，“那就再吃点……”
李母抬头，这才看到了李玉茹身边的李大哥。
“老大？”李母睁大眼睛。
“对，是大哥回来了，大哥他回来了！”李玉茹道，“不是我饿了，是大哥饿了。妈，还有饭菜吗？给大哥打点饭菜。”
“有，有，还有一点饭。”李母连忙道，“那点饭可能不够了，让你们爸再煮点面条。”
李父从后厨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抹布。客人少了，李父稍微打扫一下灶台，他听到外面的声音，这才出来。
普通的快餐小炒饭店，后厨就是在餐厅的后面，不是很大的位置，李父很容易就听到餐厅里面的声音。
“坐着，先坐着，我去煮面。”李父道。
“大哥，你这个时候回来好，明天，我就要开学了。”李玉茹道，“你到家里，我没有碰上，都没有办法给你开门。”
“没有人开门，我就先坐在院子里等一等。”李大哥道。
李母把餐盘放在李大哥的面前，“也就是这点点饭了，剩下来的菜也不多。要是再晚点过来，这点饭都没了。”
“大哥，你快点吃。”李玉茹催促，“可好吃了。
“嗯，好吃。”李大哥道，他看向李玉茹，“玉茹，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李玉茹道，“刚刚回去的时候，就吃过了。”
“好。”李大哥吃饭，他很快就把餐盘里面的饭吃完了。
李父端出来煮好的面条，李母把装了一些肉在碗里放在李大哥的面前。
有个人过来要吃饭，李母只好道，“不好意思，米饭没了，都卖光了。”
“我看还有一些菜。”那个人道。
“是，还有一些菜。”李母道。
“这些菜卖吗？”那个人问。
“卖的。”李母道，“你要是单独买菜，我就不算你米饭的钱。”
“行，给我打包。”那个人带了饭盒过来。
李母赶紧给那个人打菜，“给你多打一点，一样的价格。”
李大哥大口大口地吃面，他是真的饿了，火车上面的饭菜不好吃，他都没有怎么吃，就想着早点回到家里。
李玉茹看着她大哥那么狼吞虎咽的样子，她想着她大哥是不是饿了很久。
“玉茹，你把这两份面条送去你二哥那边，一份是给你二哥的，一份是给你二哥师父的。”李母把装好的面条放在袋子里面，让李玉茹送过去。李母原本打算等一会儿自己送过去，大儿子来了，李母就让李玉茹送过去。
“好。”李玉茹点头。
“你二哥师父的那一份，不要钱的。”李母提醒，“不能要钱。”
“记下了。”李玉茹道。
李玉茹提着食盒去她二哥工作的理发店，李二哥在忙，也就没有时间来饭店吃饭。李二哥之前也是这样，忙起来没有时间吃饭，不是早点吃饭，就是李母送吃的过去。
理发店距离家里很近，饭店跟理发店又在一条街上，来回都很方便。
“二哥，爸煮的面条，你一份，老板叔叔一份。”李玉茹道。
“我还有一份？”齐老板道。
“对，不要钱的。”李玉茹笑着道。
“还是得给钱的，不能不给钱。”齐老板道，“你爸厨艺好。”
齐老板说着要给钱，李玉茹连忙挥手，“不能要的，您是我二哥的师父，还是我二哥的未来岳父，一碗面条而已。”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这可不好。”齐老板怕自己的女儿在李二哥的面前低一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李玉茹道，“要软，也是我二哥软。对了，二哥，大哥回来了，他刚刚回来的。”
“我等晚上回去。”李二哥道。
“你可以先回去。”齐老板道。
“晚上回去也来得及。”李二哥道，“大哥回去也得要好好休息。”
不是李二哥不关心李大哥，而是他回去做不了什么事情，倒不如待在理发店给客人理发。李二哥是跟齐老板的女儿谈恋爱，他不能仗着这一点就为所欲为，还是得表现得好一点。
李二哥知道李大哥这一次回来应该直接留下来，不回去乡下。这样也好，也省得爸妈总是惦记着大哥。
“我先回去。”李玉茹道，“二哥，你晚点把食盒送到饭店。”
“好。”李二哥道。
齐老板打开他那一份面条，他在家里吃了一些东西回来，打算等晚点没有多少人的时候，他再回去。齐老板还想着以后可以去李家饭馆买点吃的，没有想到李玉茹送过来吃的。
李二哥跟齐老板的二女儿谈恋爱，李二哥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现在不好领证，得等到了年岁才能领结婚证。两家还没有商议定亲的事情，不是他们没有这个意思，是已经有了这个意思，准备商量的。
齐老板看看里二哥，他问了一句，“你们家是三个房间吗？”
“是三个房间，爸妈一间，大哥回来了，我跟大哥一间，妹妹一间。”李二哥说完这话，他在想齐老板是不是觉得他们家房间不够，齐老板就不愿意让女儿跟他在一起了？
李二哥心里有些许怀疑，却又不好说出来，只道，“小妹读高三，正是很关键的一年，她得要单独的一间房间。小妹说是想要考南城大学，南城大学就在旁边，她大学的时候也能住在家里。我打算攒点钱，在院子里盖一间房间，这样就够住了。”
“你有这个想法不错，当哥哥的是得关心妹妹。”齐老板道，他琢磨着跟老伴商量商量，让李二哥入赘他们家。这事情也得跟二女儿说一说，二女儿早前就说过要招赘，齐老板想二女儿应该不会反悔。
“我们全家，就小妹最有文化。”李二哥道，“等到以后，小妹大学毕业，她也能拥有一份好工作。”
“读大学好，你们是得对你小妹好一点。”齐老板开玩笑道，“要是你小妹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供着她。你们以后有事情还能多问问你妹妹，文化人，眼界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懂得更多。”
李二哥见齐老板说话语气真诚，稍微放宽心一点，他怕齐老板说让他妹妹住去学校，让妹妹空出房间给他结婚。李二哥不可能让妹妹这么快空出房间的，就算是妹妹上了大学，那也不能着急赶妹妹出去。
“男女平等。”李二哥道，“现在都宣传生男生女一样的。那是我跟我大哥的家，也是我妹妹家。”
“当然，你有这样的想法不错。”齐老板满意李二哥说的话，他自己因为没有儿子而被人笑话，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未来女婿太过重男轻女。未来女婿不看重妹妹，迟早有一天也可能不看重妻子，“新时代了，不能再用那些老旧想法看问题。你小妹真不错，学习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多少人羡慕你爸妈有这么一个好女儿。”
也有人说可惜李玉茹不是男孩，要是李玉茹是男孩就好了。
齐老板想李玉茹是男是女都好，很多人家的孩子都没有上高中，他们就不要去挑剔李玉茹，他们没有资格去挑剔。
李大哥刚刚回来，李老太太等人很快就知道李大哥回来的事情。李老太太坐在院子里面，她拿着扇子扇着，她没有去李父的饭馆帮忙。一来是李老太太的年岁大了，二来是她觉得李母能做事情，自己不用过去。
送完面条后，李玉茹去饭馆，她跟她大哥一起回家，李母也跟着回去，李父在饭馆。还有客人到饭馆吃东西，主要是李父夫妻今天做的米饭太少了，做的菜也不够多，他们原本还想着他们做得已经够多了，担心第一天开业没有那么多人，没有想到来的人还挺多的。
李父想着可能是街坊邻居看着他的饭店刚刚开业，来的人就多一点，等明天不一定就有这么多人，明天暂时还是不要多做饭，还是得看看情况。
回到家里之后，李母让李大哥把东西放在李二哥的房间里。
以前，李大哥跟李二哥就是睡在一个房间里面，李玉茹单独睡一间房间。
李母用两把长凳还有木板搭床，这床一搭，空间就更小了，中间走路都不好走。走路也不是非得要走中间，走旁边也行。
“你要是累了，先躺在你二弟的床铺休息。”李母道。
“没关系。”李大哥道，“您这不就快铺好了吗？”
李大哥刚刚还搬了木板，他跟李母一定搭床。李大哥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偶尔回来，他来家里就是这么睡的。
“这草席晒过的。”李母道，“早前就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玉茹站在门口看着李母铺床铺，她打了一个哈欠。
“玉茹，你回去休息。”李母道，“你大哥也要休息了。”
李母没有多问李大哥在乡下的事情，李大哥刚刚回来，还是得先让李大哥去休息。
乡下，跟李大哥谈了恋爱的一个女人正在跟其他知青询问李大哥的情况，这个女人跟李大哥还没有领证，“他回城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他按照政策回去城里，不来乡下了。”一个知青道，“他没有跟你说吗？”
“他……他没说是不回来了，他是说……”
“他不要你了。”又有一个知青直接说这话，“他不要你了，不准备跟你在一起。他回城，城里有很多姑娘，那些姑娘多好啊。”
第17章 逼婚 她不是乡下人吗？
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包桃花， 她本来以为李大哥就只是回去城里探亲，李大哥很快就会回来。包桃花的父母是从其他村子迁移到这个村子的，他们是村子的小姓人家。
国家实行包产到户，村子里的人也分了土地。
包桃花跟李大哥在一起好一阵子了， 她怀孕了。包桃花今天刚刚查出这个结果， 女人未婚先孕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怀孕。既然她怀孕了，那么她就得找孩子爸爸。
当包桃花听到那些知青说那些话，她整个人都懵了。一些没有结婚的知青，他们都设法回去城里。已经结婚的知青，基本就只能待在乡下， 还有知青离婚之后回城，有的是参加高考，通过高考回城。
回城的知青抛妻弃女、抛夫弃子的， 多的去了。
因此， 那些知青才这么跟包桃花说，有的人嫉妒李大哥能回去城里。很多农村人都没有想着领结婚证， 办酒席就算是结婚了， 包桃花顶多想着跟李大哥办酒席，没有想着早早领证。包桃花跟李大哥说过一次，李大哥避而不谈结婚的事情。李大哥想要回城，不想一直待在乡下， 要是结婚了，他就不能回城。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包桃花不敢相信这一件事情。
包桃花踉踉跄跄地回去家里，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娃，她该怎么办呢。
包家人见到包桃花红着眼睛回来，他们就知道出事了。
“是不是李明哲不回来了？”包母问。
在李明哲离开村子的时候， 包母就在想李明哲是不是要抛弃自己的女儿，不只是她这么想，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村子里就有知青抛弃妻子孩子的，其他村子也有这样的人。这些人根本不管亲生的孩子，他们很多人都是受不了苦才跟乡下的妻子结婚。这样的人本身就不愿意在乡下多待，他们一有机会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自己回去。
结婚的知青跟妻子说假离婚，还真有人相信，结果就是假离婚变成真离婚。
“妈。”包桃花擦掉眼角的泪水，“我要去找他！”
“你要去找他？”包母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包桃花还真不知道。
包母看着女儿一脸茫然，她摇摇头。包母拿出了一张纸，那张纸上写着李家城里的地址。包母早就已经料到李明哲可能会跑，李家人有给李明哲寄东西，村子里的人还曾经帮助李明哲拿过包裹。
包母设法记下寄包裹的人的地址，她还不只是寄一次，多寄了几次。包母担心自己的女儿被李明哲抛弃了，被抛弃也就算了，要是没有孩子，也就没有什么。
前两天，包桃花就想要呕吐，包母担心包桃花怀孕，今天还特意带着包桃花去看医生，悄悄地去，不敢让别人发现。包桃花怀孕了，她要么打掉孩子，要么去找李明哲。
“这是你李家的地址，你一个人能去吗？”包母问，“还是让你哥陪着你一起去。”
“我……”
“让你哥跟你一起去。”包母肯定地道。
李明哲下午稍微休息一下之后，他就去店里帮衬父母。李明哲的父母刚刚开店，店里有不少人来吃饭，光光是李父李母两个人忙不过来，李明哲过去帮忙，李父李母还能轻松一点。
李父李母原本也是想着李明哲回来之后，让李明哲来店里帮忙，李明哲可以跟着李父多学习学习炒菜做饭。李二哥李明宇在理发店当学徒，李明宇以后开理发店，这也算是兄弟两个人都有工作。至于李玉茹，家里人不担心李玉茹。
由于李明哲从来没有跟父母说过包桃花的事情，李父李母也就不知道包桃花的事情。
按理来说，李明哲回来了，家里人应该聚一聚。只是这饭店刚刚开业，李父李母也不好关了饭店，这饭店还是得开，就是他们晚点多做一些饭菜，家里人一起吃一吃，也就算是庆祝李明哲回来。
李明哲从乡下回来，带的就是他自己的衣服之类的东西，没有带别的东西。李明哲手里没有多少钱，没有想着要带乡下的土特产，他只想着快点回家，他认为乡下的东西也就是那样，没有什么东西好带的。
李父原本工作的饭店冷冷清清的，在李父被迫下岗之前，饭店的人还稍微多一点，有的人就是喜欢李父做的饭菜，这才特意过去吃的。在李父下岗之后，还有问几句。饭店里的人都不想多说李父，李父的死对头牛敬山还说他做的饭菜不错，巴拉巴拉的，让别人留下来吃饭。
李父下岗之后，那边饭店的人就少了。现在，李父开了一家饭店，那边的饭店人就更少了，少得可怜。
牛敬山看着没有卖出去的炒菜，眉头皱得很紧，他不觉得自己做的饭菜很差劲儿的，那些人怎么就不来买呢？
“这店怕是开不下去了。”店长道。
“开不下去？”牛敬山错愕。
“没有人来吃饭，剩下这么多菜。”店长道，“只能我们自己吃。”
倒是不可能倒掉，只能是员工自己吃。员工吃，员工又不给钱。店长不是没有想过让员工给钱，可员工就那么些人，给钱能给多少呢，员工也不可能愿意。
以前，饭店就是包吃的，没有收员工的钱，现在也不好收。
“很多店开不下去，公转私了。”店长道。
之前，大家投票让李父下岗，店长觉得那样也好。李父做菜有各种讲究，得要新鲜的菜，菜不好，李父还要说，说不能那么做，说客人会尝得出来。店长尝不大出来，他相信很多人也尝不大出来，店长跟店里的一些人认为李父是一个刺头，让李父滚蛋才好。
李父是滚蛋了，饭店的生意更加不好。
“要转私人的？”牛敬山道，“那我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得下岗了？”
“如果真的要转私人的，是可能都要下岗。”店长道，“除非人家愿意要你们。我们这就只是一个小店，很有可能直接关闭。”
他们饭店又不是那些大工厂，倒闭的话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安排的。他们这个饭店倒闭也就倒闭了，店长倒也不是很怕，他还能转去别的岗位做事情，就是那些普通的员工可能更不好做。
“我们都要下岗了吗？”有员工道。
“有区域的店已经关了。”店长道，“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
店长等人以为把李父开除，饭店的生意就会好，结果饭店的生意非但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差。
“不能这样啊。”有员工看向牛敬山，“我们都按照你们说的，投票让李师傅下岗了，我们……”
“什么按照我们说的，是你们自己要他下岗的。”牛敬山嫌弃地道，他想的是这家饭店要是倒闭了，自己该做什么自己，自己有厨艺，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跟李父一样开店。
一定是因为国营饭店的价格太高了，所以才导致没有客人过来，牛敬山不认为是自己厨艺的问题。
如果国营饭店要倒闭，自己可以把店铺盘过来。李父开饭店能有那么多人过去吃，那么自己开店，一定也有很多人过来吃。
牛敬山想着要是自己开店的话，需要多少人。自己不能留下偷摸耍滑头的人，得是认认真真踏实肯干的人，最重要是听自己话的人，而不是不听话的人。
李父等人没有多去关注那家国营饭店，一些国营饭店的倒闭，那是必然的。很多服务员的服务态度都不好，他们衣服高高在上的样子。
李父炒了一些菜放在桌子上，这个桌子比较小，李父就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多炒了一些菜。李二哥从理发店过来吃饭，他今天早点下班回来，齐老板也点头同意了。
“爸，喝一杯？”李明哲要给李父倒酒。
“喝点。”李父道。
李玉茹看着他们倒酒喝酒，李母给李玉茹端了一瓶牛奶。这牛奶是李母特意买的，其他人都没有，就只有李玉茹有。
鲜牛奶容易坏，李母把先牛奶放在冰箱里面。
“你喝这个。”李母道，“读书要用脑子。”
“行，我喝这个。”李玉茹道。
李母没有问李明哲要不要喝牛奶，大男人喝不喝牛奶都好，又不是小孩子。
“这一次回来，正好，就来店里帮忙。”李母道，“外面不好找工作，很多知青回来，都是在街上晃悠。街道办知青办的那些人都很愁，在外面晃悠的人多，就怕出事情。”
“好。”李明哲没有意见，他心里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二弟在理发店工作，他弟弟有去处。那么这个饭店，是不是可以让自己一直做下去。
“你回头跟我学。”李父道，“你的厨艺还是不够好。”
李明哲在家里的时候有学习一点厨艺，他下乡的时候还有在知青点做饭。知青点，是大家轮流做饭，不会做饭的人也得稍微学一学，不然，就是得去捡柴火之类的，不能什么都不做。
“开饭店，要的就是厨艺好。”李父道，“厨艺不好，这饭店的生意不可能好，迟早要倒闭的。”
李父想到原先工作的国营饭店，他瞧着那一家饭店不可能开很久，迟早要倒闭的。
“你回来了，踏踏实实跟着我学。”李父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教呢。”
“好了，好了，明哲今天才回来。”李母给李明哲夹菜，她又看向李玉茹，“玉茹，多吃点肉。”
“妈，您怎么不说让我多吃一点？”李二哥开玩笑道。
“吃，你也吃。”李母笑着道。
大儿子回到身边，李母十分开心，一家子团聚了。
“我明天去看看爷爷奶奶。”李大哥道，“今天刚刚回来，还没有过去。”
“来得及。”李母道。
吃完饭后，李父李母收拾东西，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客人了，他们关上门先回去。
李大哥跟李二哥睡在一个房间，兄弟两个人在房间里面还有简单聊几句。
新的一天早上，李母带着李玉茹去学校报名，她把李玉茹的学费都交了。李玉茹还得留在学校打扫卫生，学校不用给学生发新课本，高一高二的时候，这些学生已经学完高中的课程，高三主要是复习。
大家的座位没有多大的变化，女生在小学跟初中的时候身高长得快，男生在高中身高长得快，这是生理上导致的。有的人真要是长得太高，会挡着其他同学的视线，老师也会稍微调整一下。
大多数情况，基本都是上午报名，下午打扫卫生。一个班级有很多学生，有学生早早来报名，他们先打扫卫生，没有想着等所有人来了一起打扫卫生，没有必要有那么多讲究。要是上午打扫完卫生，他们下午还能不用来学校，等明天一早再来学生。
住在宿舍的学生得打扫宿舍卫生，走读的先打扫教室的卫生，李玉茹班级的同学都各自安排好了。
李玉茹跟于美兰都比较早去学校报名，她们在教室打扫卫生。不好让别人觉得她们不来学校打扫卫生，就知道等着大家打扫完卫生，她们才姗姗来迟。
南城大学附属高中距离李玉茹跟于美兰的住处都很近，她们都没有特意晚过来。
“你能行吗？”李玉茹看于美兰站在桌子上。
“行，我能行。”于美兰道。
“还是我来，你太重了。”李玉茹道，“我扶着桌子都怕。”
于美兰要擦窗户，她身高一米五多，她还要试一试。李玉茹大概是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她站在桌子上，都还不够高，更不要说于美兰。
“下来，下来，我来。”班级有男同学道，“你们帮着递抹布。”
“找根竹竿子，我也能。”于美兰道。
“竹竿子，力度不够好。”男同学道。
班级有很多男同学很高，好几个男同学都是高高瘦瘦的。他们站在桌子上，轻而易举就能擦到窗户。
做完卫生后，李玉茹跟于美兰去李家饭馆吃饭，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三名学生。
“你们去哪里？”于美兰问，“怎么跟着我们？”
“去饭馆吃饭啊。”同学道。
“对哦。”于美兰猛地拍头，有一些同学没有在学校食堂吃饭，而是来外面的饭馆吃饭。主要是一些人家家里比较忙，没有空去做饭吃，这才让他们出来吃饭，“你们去哪个饭店吃？”
“原先那个饭店。”同学道，一些人是在国营饭店吃饭的，“玉茹爸爸不是在那边做饭吗？”
“没有了。”李玉茹道，“我爸下岗了。”
“啊，那我们不是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饭菜了吗？”同学道。
“能吃到啊。”李玉茹唇角微勾，脸上带着笑容，“我爸妈开了饭店，就在那个国营饭店的斜对面。我们家饭店的饭菜干净卫生，我自己也是在那边吃的。现在天气热，我爸妈都是中午做中午的，晚上做晚上的。中午没有做太多，去晚了就没得吃，毕竟做太多没有卖出去容易坏掉。”
“赶紧的，我们一起过去啊。”同学道。
李玉茹跟几个同学一块儿去李家的饭馆，结账的时候，那些同学还疑惑，怎么价格这么低？
“这跟那边饭店的价格不一样，是不是算错了？”一个同学问，“我们不能占你们便宜的。”
“就是这个价格，没有错。”李母笑着道，“没有看在你们是学生的份上少算你们的钱，我们这边是明码标价的，这上面贴着的纸有写的。”
“哇，真的啊。”那个同学道，“那我要再一份菜。”
“行。”李母道。
有好几个学生过来吃饭，他们基本是跟在李玉茹后面过来的。还有不少学生去国营饭店那边吃饭，国营饭店给学生的价格稍微低一点，但也低不到哪里去，总体价格还是比李家饭店的价格高。那些学生都比较喜欢吃李父炒的菜，有学生尝出菜的味道不一样，心想也许大厨请假了。
“他们都去另外一个饭馆吃饭了。”有人道。
南城附属高中教学质量好，老师都比较优秀。有一些家在比较远的人，他们也来南城附属高中上学，他们早上过来，中午在这边找一个地方吃饭，晚上再回去。有的人嘴巴比较挑剔，不愿意在学校食堂吃饭，就在外面吃饭。
“新开的饭馆。”那些学生又不是傻，他们看到现在这个国营饭店冷冷清清的，又见有不少人去另外一个饭店吃饭，他们就想着过去看看，“好多人在那边排队吃饭。”
附近有一些厂房，有的人知道李父的餐馆价格不贵，他们就想过来吃饭。有的人原本就喜欢享受一点的，他们看到李父餐馆的生意好，自然也就过来。
于是有好几个学生又从国营饭店出去了，他们没有在这边吃饭，而是去李父的餐馆吃饭。
有学生来得晚，饭菜都没有了，他们就点面条。他们有人惊奇李父怎么在这边开饭店，而不是在原先的饭店工作。
“下岗了，集体投票让我下岗了。”李父道，“我就自己开饭店。”
李父不怕别人知道这一件事情，这是事实。
“你们放心，我们用的都是新鲜的食材。”李父道，“我们这边还有冰箱，早上买的食材，晚上用，肉这些东西，我们会放进冰箱里面，不让东西坏了。”
李父知道一些餐馆不管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们只想着不要亏本。李父在原先单位工作的时候，他对食材比较讲究，主要也是看重卫生，有人觉得他小题大做。李父离开原先的单位，他不去说那些人不是，也不说原先饭店哪里没有做好，只要让大家知道自己饭店做得好就行。
“我们女儿读高三，她也在我们这里吃饭。”李母道，“你们放心，我们餐馆的饭菜都很干净，很卫生。”
高三的学生先开学，等后面高一高二的学生开学之后，可能就有更多学生来这边吃饭。这个饭店距离南城附属高中十分近，距离南城大学稍微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是太远，那些大学生也能走过来买一些吃的。
李母等人以前有看到南城大学的大学生过来，等那些大学生开学之后，这边街道也会更加热闹一点。一些大学生喜欢在附近走一走，看看附近有什么便宜的好东西。
牛敬山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看着李家饭馆，李家饭馆的生意还真是不错。如果自己开了私营的饭店，是不是也能有这么多的人。国营饭店，定价那些都不是牛敬山说的算的。牛敬山眼珠子转溜两下，他去找了店长。
要盘店的话，那还是得跟店长说的，到时候还得办手续。牛敬山担心被别人抢了去，那不行。
李父没有去管原先单位的人的想法，就想着要把现在的饭馆开好。只要饭馆有利润，能开得下去，这日子就能过得下去。
“今天的红烧排骨好吃。”于美兰跟李玉茹走在街道上，于美兰还蹦蹦跳跳的踢石头。
身材的笨重不影响于美兰蹦蹦跳跳，只要不是让她长时间蹦蹦跳跳，也没有让她长时间跑步，于美兰能稍微坚持一下。
“我又得长肉了。”于美兰伸手捏捏自己的脸，肉嘟嘟的，“我妈说了，我以后可以到你爸的饭馆吃饭。”
“嗯。”李玉茹点头。
“不赊账的。”于美兰道。
“你想要赊账也不行，我爸就是不让人赊账的。”李玉茹道，“小本买卖，不赊账。”
李父考虑过允许人赊账，但他转头想，要是这一点钱都付不出来，那就别来饭馆吃饭，还是在家里吃饭为好。有的人赊账赊账着，他们就不还了。这边很多都是村子里的人，李父太明白那些人，给这个人赊账，就得给那个人赊账。李父在外面买食材进货，全部都要钱的，还是不能给人赊账。
那些孩子来店里吃饭，他们是现付的。
李父可以帮助一些穷苦的人，却不能让那些耍赖皮的人多耗费家里的金钱。
正当李玉茹以为自己能正正常常上高三，刚刚过两天，包桃花跟包大哥就来了。包桃花跟包大哥去了李父的店里，他们问路的时候，正好问到牛敬山，牛敬山跟李父不对付，他直接带着人去李父的饭馆。
“对，就是这里，这里就是李家的饭馆，李明哲家的。”牛敬山指着饭店道，“李明哲就在里面。”
“谢谢你。”包桃花道，城里的人都喜欢说谢谢，她看那些知青就是这样。包桃花对牛敬山说谢谢，她深呼吸一口想要开口。
“李明哲，李明哲，你给我出来！”包大哥大声地道。
包桃花拽了一下包大哥，包大哥还是大声地道，“李明哲，你是男人，你就敢作敢当。”
这个时候，店里还有客人在。李母在给客人打菜在算钱，她没有想到有人来找李明哲。
“明哲，明哲。”李母要给人打菜没有空，只能叫李明哲。
李玉茹还没有放学，等她放学过来吃饭，差不多得等到中午十二点。
而现在才中午十一点半多，这个时候，来吃饭的客人多。
李明哲赶紧从后厨出来，他看到包桃花跟包大哥的时候，脸色微变。李明哲原本想着自己回来城里，自己不跟包桃花联系，包桃花也就知道自己不要她了。李明哲没有想到包桃花会跑来城里找他，更没有想到包桃花会找到这里。
“桃花。”李明哲的意思是让包桃花兄妹往外走。
李母让李父去帮着打菜，李父暂且没有给人煮面，也没有炒菜。李母得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她感觉来人的态度不是很好。
“李明哲，你对我妹妹是几个意思？”包大哥不愿意走，他就是不往外走，“我妹妹肚子里有了你的娃，你不打算负责吗？”
李母刚刚走过来，她听到这话，震惊不已。
那些食客一个个竖着耳朵听，一个个都想听八卦，吃饭不吃饭的，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个重磅消息。
“负责，他会负责的，只要是他的，他就负责。”李母冷下脸，她不是对包桃花不满意，而是她觉得儿子做得不对。
李母知道有一些知青放弃乡下的家人，他们回来城里。李母以为自己的大儿子没有结婚，大儿子也没有说处对象的事情，那么大儿子就没有做那么冷漠无情的人。李母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女人会招来店里，还让那么多人听到。
“李明哲。”李母伸手用力地拍一下李明哲。
“妈。”李明哲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话。
“先回去家里。”李母看向包桃花跟包大哥，她的语气温和很多，“回去家里说。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去打包一些饭菜回去。”
“是该吃饭，我妹妹还没有吃饭。”包大哥道，“不用回家去吃，在这边吃。”
“行。”李母点头，哪里能反对。
“还是回去家里吧。”李明哲道。
“回去说什么？”牛敬山站在门口故意道，“回去家里，你们给些钱把人打发走吗？耍流氓，搁在之前，要枪毙的！”
“这个儿媳妇，我们家认下了。”李母对着牛敬山道，她知道牛敬山跟自己男人不对付。
包桃花兄妹都已经来店里，那么多人看见，李母要处理好这一件事情。就算包桃花兄妹两个人不是在饭店里，李母也得处理好这一件事情，不能让人直接滚蛋。李母瞧见李明哲心虚的样子，她就知道包桃花多半是怀着李明哲的孩子。
“来，都坐下，你们先坐下，是吃饭，还是吃面？”李母问。
“都行。”包桃花道。
“我去跟你们盛饭。”李母道，她又看一眼，“你……你……吃饭会不会吃得下去？要不，给你做粉条吃？”
“她吃粉条，我吃饭。”包大哥道。
“成。”李母道。
李母瞪了一眼李明哲，李明哲起身去端菜。李母打菜，李明哲把菜放到桌子上。由于是给包桃花兄妹吃的，李母用的是单独的盘子装菜，这样会显得多一点，要是餐盘的话，一份份菜就会显得比较少。
“你们先吃，粉条一会儿就好。”李母道，“我先去给客人打菜，这一会儿忙一下，很快就没有什么人。饭馆，就是忙这一会儿的。”
牛敬山就是知道饭馆这个时候忙，他故意把包大哥兄妹带过来的。牛敬山本来是想看着李家人跟包桃花兄妹吵起来，没想到李母竟然说认下这个儿媳妇，李明哲也没有否认。
没意思，真是没有意思，怎么就没有闹起来呢？
要是这对兄妹过一阵子来就好了，李明哲要是去相亲要是定下对象，那才热闹。
包家人没有多等，包桃花都已经怀孕了，再等下去，包桃花的肚子都要大了，藏不住的。包家人也担心李明哲在城里另外找一个对象，毕竟李明哲跟包桃花没有领证结婚，不是法定的关系，到时候再闹也不好闹。
可以说从一开始的时候，包家人就在防备李明哲，特别是这些年知青返城后很多都没有跟乡下的亲人联系，包家人就想李明哲会不会也那样。包家人看着包桃花跟李明哲走近，他们有担心，又不好不让包桃花跟李明哲在一起，他们心底还是希望包桃花能嫁进城里。
当李玉茹过来的时候，包大哥已经吃了一碗又一碗白米饭，包桃花面前的粉条也吃得差不多，她正在吃煎蛋。
“妈，我吃红烧肉。”李玉茹道。
“红烧肉没了。”李母刚刚把剩下的红烧肉装去给包大哥兄妹吃，“吃别的。”
红烧肉算是饭馆里的招牌菜，卖得特别快。李母本来是想给女儿留一些的，可是包大哥兄妹来了，李母还是得先招待好包大哥兄妹。
“好吧。”李玉茹道，“吃荔枝肉吧。”
李母给李玉茹打菜，李玉茹没有察觉到情况不对，她打了饭菜跟于美兰坐在一起吃。李玉茹刚刚坐下来，她看到她大哥坐在旁边。
“大哥。”李玉茹跟她大哥打招呼，“下一次，你提前装一些红烧肉起来，我……”
“玉茹。”李明哲打断李玉茹的话，他示意李玉茹看向面前的人。
李玉茹转头看向包桃花兄妹，她有点不明所以。
“这是你大嫂。”李母指着包桃花道，又看向包大哥，“你大嫂的哥哥。你赶紧去吃饭，吃了饭，回去午睡，你下午还有课。”
“哦……”李玉茹看看她妈，又看看她大哥。
李玉茹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她妈妈都已经那么说了，那么自己就少说话。
“大嫂，大嫂的哥哥，你们好。”李玉茹跟人打声招呼，这才坐回原位。
包大哥听到李母这么跟李玉茹介绍他们，稍微放宽心一点。
“那是明哲的妹妹，她在上高三。”李母道，“中午回来吃饭，睡一觉，下午再去上课的，时间比较紧。她年岁小，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回去，我们再说这些。”
“行。”包大哥没有意见。
吃过饭，李母先带着人回去家里，李父稍微收拾一下，他晚一些回去。饭店里一些东西都得放好，这么热的天气，东西没有放好，会馊掉，那就不好了。
李玉茹回到家里，她就被赶去房间里了，至于李玉茹会不会因为客厅的声音睡不着，这就不是李母需要关心的事情。李玉茹回到房间里，她没有躺在床铺上，而是凑到门板前，她想要听一听。
家里三间房间，现在显然不够住的。
包桃花跟李明哲算是夫妻，他们住在一间的话，李明宇没有地方住，包大哥没有地方住。李玉茹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去打地铺，让她二哥跟包大哥住在她的房间里面。
李母没有想着让李玉茹搬出房间先打地铺，她的想法是让包大哥去旅店住着。李明宇住在客厅里面，李玉茹继续睡在房间里。李母不能让这些事情耽误到女儿的学习，哪怕女儿现在还没有高考，那也不能让女儿受到影响。
“明哲到了年纪，桃花呢？”李母道，“到了年纪，可以直接去领证。”
“刚刚到年纪。”包桃花道。
“行，这样，下午，你们就把手续给办了。”李母道。
“下午就办？”包桃花原以为李家人会嫌弃她是从乡下来的姑娘，李家人不愿意给他们办手续。
“对。”李母点头，“既然你怀了明哲的孩子，虽然我跟明哲爸爸之前不知道，明哲没有跟我们说，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就该对你负责。桃花她大哥，是我们家明哲对不住你们，也是我们没有教导好明哲。好在你们找了过来，早点找过来好。”
要是包桃花晚点过来，也许李母就让李明哲去相亲，让李明哲结婚。
“我们家三间房间，原本是明哲跟明宇一起住，他们这一间收拾出来给你们当婚房。”李母道，“玉茹到了关键的时候，要好好学习。桃花她大哥，我们在这边的旅店给你订一间房间可以吗？”
“我可以打地铺。”包大哥见李家人认下包桃花，他松了一口气，没有想着去住旅店，旅店得要钱的。
“是该住旅店的。”李母道，“你是明哲的大舅子，是孩子的舅舅。这旅店的钱，我们会付。你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
现在家家户户都缺房间，李母没有办法去亲戚家借到房间。亲戚家有很多个孩子，很多人都是挤在一间房间的。旅店的房间贵是贵一点，但也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原先跟明哲住的人呢？”包大哥问。
“明宇睡在客厅就行了。”李母道，“不行的话，他还能睡在他工作的理发店，也能去饭店打地铺，有地方睡的。我们这边的院子还是比较大的，弄些砖头，能盖一间小间的房间，明哲他弟弟能睡的。”
这些问题都不需要包大哥担心，李明哲没有多说话。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李明哲得负很大的责任，他心虚。
“明哲，这一次是你不对，你得跟桃花道歉。”李母道，“我们家不是那等看不起乡下的人，我们这边原本是一个小村子，是乡下。只是我们恰巧在南城旁边，南城发展了，我们这才并入南城城区。”
李母故意当着包桃花兄妹面前这么说，让兄妹两个人明白他们原本也是乡下人，不是多高贵的城里人。
“对不起。”李明哲跟包桃花道歉，“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就算你不知道桃花怀孕了，你回来的时候也该跟桃花说清楚。”李母瞪了一眼李明哲，“你跟桃花在一起了，就得对桃花负责。”
李父回来的时候，气氛已经好了很多。李玉茹躲在房间里没有睡觉，她听到她妈的安排，也不敢出去说她愿意把房间腾出来。
“哪里有茅厕？”包大哥问。
“后院，后院有。”李母连忙道，“在厨房的另一边。”
这个卫生间还是去年修建的，总是去外面的公共厕所上，白天还好，晚上就不大好。家里没有修卫生间的时候，用的就是尿壶，每天都得去倒一下。要是晚上遇上要上大号，还是得去公共厕所，那是十分的不方便。
包大哥上完厕所回来，他对李家又有更进一步的认知，李家还是比较富裕的。
“我们的饭店刚刚开，晚上的话，可能得晚点吃饭。”李母道，“晚点才能多做点菜。”
“没有关系。”包大哥道。
“这彩礼钱，我们也会给。”李母道，“只是我们刚刚租了店铺，饭店也没有开多少天，钱少。我们手里的钱不多，这样，我们给一百八十八，怎么样？”
包大哥正打算说彩礼的钱，他听到李母说这些彩礼钱，很满意了。要知道乡下的人，彩礼钱不一定多。
“那三大件呢？”包大哥问。
“大哥。”包桃花不大想让她大哥继续说。
“有的，我的那一台缝纫机给桃花。”李母道，“自行车，也是现成的。这些东西旧是旧一点还能用，等我们开店赚了钱，再给买新的。收音机的话，得等以后买，玉茹的那一台收音机，她是收听外语的，用来学习的。手表的话，也得等一等。”
别看李父以前在国营饭店工作，李母没有工作，家里开支多，攒不下那么多东西。开饭店的时候，那是因为人家开饭店倒闭了，这才低价转租的，李家今年还能用便宜的价格租店铺，明年就得按照正常价格付房租。
“他们屋子里的柜子，我们也会找人重新打过。”李母道，“桃花喜欢什么样的柜子，可以说。”
包大哥看看包桃花，其实乡下人结婚，不是所有人都有三大件的。有的人结婚都是借钱的，屋子里的东西也是借，彩礼也没有这么多。
“我明天找人买砖头。”李父道。
李母看看时间，差不多到时间了，女儿该去学校了。李母去敲敲门，李玉茹这才意识到到时间点。李玉茹刚刚听那些人说话，她都没有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只觉得还没有听够，她还想再继续听。
“起床了，该上学了。”李母道。
“来了。”李玉茹背上书包，书包里面的书不多，她的大部分书都在学校的抽屉里。
学校的教室早上跟晚上都是锁门的，有专门的人负责教室的钥匙，那些人会在上课之前就打开教室的门。其他班级的学生也不会跑去破坏别人的课本，只要教室门是开着的，教室里基本都有人，别人也不敢随意出去。
李玉茹走出房间，“爸，妈，大哥，大嫂，大嫂哥哥，我去学校了。”
“赶紧去。”李母挥挥手。
李玉茹走出院子门，正好看到于美兰。于美兰来找李玉茹一起上学，她也好奇李家发生什么事情。
“悄悄听了？”于美兰朝着李玉茹眨眨眼。
“听是听了一点。”李玉茹道，她不可能跟于美兰说她哥原本想要抛弃包桃花的事情，有的事情，李母没有多说，李玉茹也能猜到，“反正，我就是有一个大嫂了。”
“你有了大嫂，那你们家怎么住？”于美兰道，“你们家没有那么多房间，住不下去，是不是要在院子里盖房间？”
“嗯，是。”李玉茹道。
“你们家是早些年头盖的，还有大一点的院子。”于美兰道，“没有院子的，都不好盖房子。”
“能盖就行了，不去管那么多。”李玉茹道。
“你二哥也在处对象，是不是也要结婚了？”于美兰伸手戳戳李玉茹的手臂，“要是你二哥也这个时候要结婚，你是不是要腾出房间？”
“我爸妈没有让我腾出房间。”李玉茹道，“我妈说让大嫂的哥哥先住酒店，我爸买一些砖头，在院子里盖一个房间，我二哥就有房间住了。”
“其实，你们家不一定要盖这个房间的。”于美兰左右瞧瞧，她凑到李玉茹的耳边，小声地道，“听我爸妈……就是听人说的，理发店的老板就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女儿已经出嫁了，一个女儿，那就是要招赘。你二哥要是入赘过去，你们家不就不用出婚房了吗？”
李玉茹转头看向于美兰，于美兰连忙又道，“我不是让你赶走你二哥，而是……你想，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事情？”
“二哥他是要入赘，还是要在家里住，都随便他的。”李玉茹道，“等我考上大学，我可以住在学校里，也可以住在新盖的房间。”
盖在院子里的房间会小一点，李玉茹不介意，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李玉茹一个女孩子，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她就是出嫁的。李玉茹没有想着去争那些东西，不是她看低自己，不是有重男轻女的想法，而是她觉得自己要上大学，等到以后，她一定有能力赚更多的钱，她能过更好的日子。
既然自己以后能过很好的日子，那么自己何必去盯着家里的那几间房间。
“我上高三，要准备高考，我爸妈他们不让我操心这些事情。”李玉茹道，“走，我们去学校上课。”
李父带着包大哥去旅店，先定下一个房间，包大哥也能好好休息。旅店有卫生间，比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好，会干净很多。李母当着包大哥的面把彩礼钱给了包桃花，等包大哥回去的时候可以把钱拿回去，只是包大哥现在去住旅店，旅店没有那么安全，包大哥这才没有带着钱过去。
李母则是带着李明哲跟包桃花先去把结婚证给领了，这事情总得先办下来，也好让包桃花兄妹安心。李家人的速度很快，先把手续办了。婚宴的话，那需要筹备的时间，由于包桃花又怀孕了，也不好劳累，在一个就是天气热，东西不易存储，包大哥也就同意延迟婚宴。
当包桃花看到手上的结婚证，她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来之前做好**回去的准备。在火车上的时候，包桃花想了很多很多，想着自己死皮赖脸地要赖下来，想着要是李家人不认自己，自己就要去李家人工作的单位闹……
“这就结婚了？”包桃花呢喃。
“是，你们结婚了。”李母道，“回去，你先在玉茹的房间休息一下。我们把你们的房间收拾出来，你们晚上就能睡那一间屋子。”
“不着急，不着急。”包桃花下意识道。
“还是得快点收拾出来，大家才好休息。”李母想着饭店的活还得要干，这饭店才刚刚开业几天，不能随意关门回来歇息。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李父下岗了，他们在饭店投入不少钱。
李母带着李明哲夫妻走在路上的时候，别人问话，李母笑着道，“对，我儿媳妇，他们刚刚领证的。”
等包桃花肚子大了，别人还是会知道包桃花是未婚先孕的，那也没有什么，包桃花跟李明哲有结婚证了。包桃花跟李明哲是在南城领结婚证的，这一件事情也瞒不住别人，别人迟早会知道。
“我儿媳妇，改天办酒席的时候，你们一定得去喝酒席。”李母遇见熟人还这么说，“明哲自己看上的人，觉得合适，就让他们结婚了。”
“她不是乡下人吗？”有人感觉不大对头，故意说这话，“你儿媳妇她不是城里人吧？”
第18章 盖房子 嫌弃不够吗？
“是乡下的， 我们这边原本也是乡下。”李母道，“乡下人好，踏实能干，勤劳。”
李母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包桃花不好， 包桃花好不好的， 那得看以后。这一次， 确实是李明哲对不住包桃花，如果不是李明哲犯错了，李明哲也不可能就这么配合。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李家人必须承认包桃花这个儿媳妇。李家人不能让这一件事情闹大了，人家都已经找上门， 他们不能耍赖皮。要是包桃花没有来南城，李明哲没有说，李家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李家人可以不用去处理这件事情。
关键是包桃花已经来城里了， 李母也看到牛敬山在门口看热闹。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就怕这一件事情影响到李明哲的未来， 李母也担心李明哲跟包桃花的事情影响到女儿的高考。反正包桃花肚子里怀的是李明哲的孩子， 李明哲就负责吧。
“你们家开了饭店，生意不错，正好可以让你媳妇顶上。”邻居道，“你们不用去找别人， 你媳妇也不用担心在城里没有工作，一家子赚钱， 多好。”
“是，是这样，得让他们夫妻两个人顶上。”李母道， “只不过他们刚刚新婚，倒也不着急，有他们顶着的时候。”
李母不好让怀着身孕的包桃花多做事情，还是得让包桃花养着一点。
“妈，我能干。”包桃花随即道，“在我们乡下，大着肚子的女人还下地干活，就拿着一把锄头，背着筐，在田地里吭哧吭哧的，有女人都要生了都还在地里。”
李母转头看向包桃花，“还是别太累着了。”
各家各户的条件都比以前强太多了，要是有人非得逼着怀孕的儿媳妇去做那些事情的，别人还会说几句。面对面的时候不说，私底下会说的，别人说八卦的时候也会说。
等李玉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李母已经办了不少事情。李明宇下午回家一趟，他把他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先放到他父母的房间里面，他没有不高兴。
李明宇只是没有想到李明哲这么快就结婚，他原本还想着先弄一些砖头，先在院子里弄个小房间。谁能想到包桃花兄妹找上门，李家人自然就得让李明哲负责。
包桃花跟李明哲领证了，包桃花没有想着多休息。李母让她先稍微休息一下，等晚一点，李母再让包桃花兄妹去饭店里吃饭。包桃花没有想着在家里休息，她觉得自己还能撑得住，她可以去店里帮帮忙。
李母说让包桃花等几天，不着急，包桃花这才在屋子里稍微休息一下。
“妹妹。”包桃花不大记得李玉茹的名字，她一瞧见李玉茹回来了，赶紧起身叫李玉茹。
“大嫂，你坐着，你坐着。”李玉茹还背着书包，她看看钟点，“这个时候，店里还有不少客人。爸得炒菜，妈得打菜，估计得等一等，才好过去吃饭。”
“没事。”包桃花笑着道，“我本来说我过去帮帮忙，我在家里做饭也行，妈说还是在饭店那边吃饭。饭店是自家的，那边有开火，方便。”
李母就是这么跟包桃花兄妹说的，她怕两兄妹认为李家人不看重他们，不让他们待在家里吃饭。早饭的话，还是在家里吃，午饭跟晚饭就是在饭店里。
“城里吃穿住行都要钱，爸妈才要在饭馆里忙的。”李玉茹解释。
“理解，理解。”包桃花道，公公婆婆能让她进门，这已经很不错了。
包桃花听说一些人带着孩子去找丈夫，丈夫就当不认识他们的。包桃花怀着身孕，要是李明哲不承认，包桃花也不好强逼着李明哲娶她，她耗不了很长的时间。
“大嫂，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写作业。”李玉茹道，“高三了，有很多作业的。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不快点做，晚上要很晚睡。”
“你做作业，你去做，做吧。”包桃花道，“不用管我，妈把家里的钥匙给我了，厨房里的钥匙，米面那些东西，我都知道放在哪里，还有其他一些吃的，我都知道。”
李母特意买了一些糕点给包桃花吃，怕包桃花饿了没有东西吃。李母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包桃花，让包桃花自己也能去弄吃的，这也是表明他们认了包桃花这个儿媳妇。
“去吧，等吃饭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过去。”包桃花道。
过了一会儿，包大哥从旅馆过来找包桃花，旅馆就在街道上，非常方便。包大哥在旅馆稍微休息一下，他本来是想着跟包桃花他们一起去相关部门，包桃花说不用让她大哥一直跟着，她是觉得她大哥总跟着不大好，怕李家人觉得她不信任他们。
“桃花。”包大哥声音有点大。
“小声一点。”包桃花提醒包大哥，“妹妹在做作业。”
“妹妹？”包大哥疑惑。
“你妹夫的妹妹啊。”包桃花道，“真是厉害，高中生呢。”
在他们乡下，初中生就已经很了不得，更不要说高中生。
包桃花刚刚嫁给李明哲，她知道自己是怀着身孕找来的，她心里也清楚李明哲没有想着跟她在一起。这一件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包桃花也不能在这边就作威作福，她真要是那么做，李家人怕是会不满意她。
下午领了证之后，包桃花兄妹还有打电话去家里，告诉父母，让父母安心。包母的意思是让包桃花勤快一点，别被婆家嫌弃。包桃花能嫁进城里，这比什么都重要，加上彩礼钱不低，包家人暂且没有别的想法。
“那是厉害。”包大哥道。
“等一等。”包桃花道，“明哲一会儿来叫我们吃饭，他现在在饭店里忙。”
李父下午特意去买了一条鱼，得做鱼，还炖了一只鸡，再加上其他一些菜。中午那一顿饭是来不及做准备，晚上这一顿饭得做得好一点。李父多放了一只鸡腿进去，饭店里有做白切鸡，他多切下一根鸡腿放去炖鸡汤。
等李明哲来叫包桃花等人过去吃饭的时候，李母给大家盛汤的时候，她给包桃花兄妹各自盛了一根鸡腿，再来就是给李玉茹盛了一根鸡腿。李明哲和李明宇两个人都没有鸡腿吃，李父李母也没有吃。
李玉茹没有说自己不吃，她喜欢吃鸡腿，鸡腿的肉比较滑嫩。李玉茹直接开吃，而包桃花还有些不好意思。
“妈，还是您吃吧。”包桃花道。
“我这个给你们吃。”包大哥道，“桃花，你吃你的。”
“你们吃，给你们吃的就是给你们吃的。”李母道，“我们家开饭店，桃花要是想吃鸡腿，台子上有的，桃花都可以自己去打菜，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们说。吃，吃吧。”
李母招呼大家吃，李父还准备了酒，让李明哲给包大哥倒酒。
“这一次的事情是明哲的不对，我们当父母的也没有管好，我们应该跟你们道歉。”李父道。
包大哥见李父站起来了，他也赶紧站起来。
此刻，孙佳怡回去孙家，她看着家里饭桌上的咸菜，又看看李家那边，李家没有过来送一些所谓的剩饭剩菜吗？
“就这些？”孙佳怡问。
“就这些。”孙佳悦回答，“你就给那点钱，买菜要钱的，我们家四个人吃饭，开销不少。”
“……”孙佳怡本来想着李家开饭店了，李家人应该会跟前世那样送一些吃的过来。李家人刚刚开饭店第一天没有送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没有送？
李家要是送一些饭菜回来，孙家人能吃得好一点，还能节省下一些钱。
别看孙佳怡总是觉得李家人在施舍他们，她觉得李家人高高在上，但她心底还是想着李家人能过来送一些吃的。
前世，李家人送了不少吃食给孙家人。今生，李家人没有想着送吃的给孙家人。
这一阵子，孙家那边发生不少事情，比如孙家人原本说好工作给二妹的，最后却是大姐又把工作抢回去。再比如孙二妹孙佳悦竟然好意思让李母给她一份工作，孙四妹还被孙佳怡送出去了，李母便知道自家不能总是帮助孙家人，不能让孙家人觉得理所当然的。
孙家人现在是过得艰难一点，但是孙佳怡有工作，孙佳悦也能找点事情做，孙三弟跟孙四妹的学费还能减免，孙家人的负担轻了很多。
前世，孙佳怡没有去找街道办的人，她通过嫁人啃婆家的方式帮助娘家。今生，孙佳怡带着她二妹找了街道办的人，还跪下去，她的三弟四妹的能减免学费，旁人也都觉得孙家的经济条件会好很多。街道里又不是没有人过得比孙家人还苦的，孙家至少还有房子，孙佳怡和孙佳悦都到了能赚钱的年龄。
孙佳怡只想着李家前世送东西，她理所当然地觉得李家今生也该送东西。
“大姐，你猜猜隔壁发生什么事情了。”孙佳悦问。
“什么事情？”孙佳怡道，“我在工作，不清楚。”
“李明哲在乡下的老婆追过来了。”孙佳悦一脸兴奋，“他老婆肚子里还有孩子……准确来说，原本不是老婆，他们还没有结婚。今天下午，他们才去领证的。那女的一早就做了准备，就是要让李明哲负责的，李明哲也是蠢，他竟然真的跟那个乡下女人结婚了。”
孙佳怡不意外，前世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孙佳怡跟包桃花之间的关系很一般，包桃花曾经跟孙佳怡说从婆家拿钱不要拿得太狠了，拿得太狠容易出问题的。包桃花嫁到城里，有时候也帮衬娘家，但她没有孙佳怡做得那么过分，她从李家拿去给娘家的东西会少很多，包桃花也有在饭店做事情。
而孙佳怡前世基本就是在家里洗衣服做家务，再做一些零活，她赚的钱不多，全部都贴补娘家了。孙佳怡还能拿给孩子买衣服的钱，拿去给娘家。
“来了，就来了。”孙佳怡道。
“大姐，你不觉得很意外吗？很震惊吗？”孙佳悦道，“听说李家人原本都不知道，估计李明哲就是不想要那个女的。”
街道很多人都在说这一件事情，孙佳悦没有稳定的工作，她出去的时候听到别人说这话，她过去听一听。
“不管他想不想要那个女人，他都要了。”孙佳怡道，“那个女人，乡下来的，就这么嫁进城里了，她的命还真好。”
“好是好，差点就被抛弃了，真正地被抛弃。”孙佳悦道，“她是该来城里，要是我是她，我一定要来找过来。”
孙佳悦不认为包桃花做错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别总想着靠男人。”孙佳怡道，“靠别人靠不住的，特别是男人。”
卫大山靠不住，其他男人也没有几个人靠得住。
“要不是李明哲是城里人，那女的才不来。”孙佳怡嗤笑，“那就是一个看重利益的人。”
“看重利益有什么错？”孙佳悦不觉得这有错，“大姐，你不嫁给卫大山，要去工作，你敢说你没有想着一个更有钱的男人吗？”
“我……”孙佳怡确实想着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只是她不想别人这么说她，“靠男人做什么，还是得靠着我们自己的双手，靠着我们自己的脑子。”
“靠吧，靠吧，大姐，你也不是靠你自己，你还是靠着爸留下来的工作。”孙佳悦撇嘴，“我就在家里做一点零活，这点零活钱太少了。大姐，你得多给一些钱，你要是不给钱，你得把粮油米面都买好，还得买菜，不能让我去做零活贴钱进去。”
“你也是当姐姐的。”孙佳怡道，“不要总是想着靠我。”
“大姐，你是大姐！爸的工作是你占去的。”孙佳悦道，“大姐，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就想自己拿着钱，你……”
“好了，别说了。”孙佳怡拿出两块钱。
“大姐，我说一句，你给一点，我不说，你不给。”孙佳悦拿起钱，“还不如让我去工作呢。”
“有一个机会。”孙佳怡想到了牛敬山。
国营饭店就要倒闭了，牛敬山很快就会盘下饭店。牛敬山跟李父不对付，李家不肯多帮衬李家的话，孙佳悦可以去牛敬山的饭店工作。孙家跟李家住得这么近，孙家人可以跟牛敬山说李家人的动静。
孙佳怡从来不是一个多懂得感恩的人，她自尊心强，她自己帮助弟弟妹妹，那是家庭内部的事情，别人给一些吃的，那就是别人不要的，别人小看他们。
李家帮助孙家，孙佳怡还觉得李家不够好，李家帮助孙家帮助得不够多。这不，孙佳怡就想着依靠泄露李家的事情去博得牛敬山的好感，让孙佳悦能在牛敬山那边工作。
孙佳怡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错，错的只能是别人。
“什么机会？”孙佳悦问。
“国营饭店。”孙佳怡道。
“那边不是没有什么客人了吗？”孙佳悦道，“我路过的时候看到里面冷冷清清的。”
“这说明很快就做不下去了。”孙佳怡道，“要是有其他人盘下来开店，你去做服务员。”
“大姐，你说我能去，我就能去吗？”孙佳悦不能理解。
“能，你能去。”孙佳怡坚定地道，“只要我说你能去，你就能去。”
众人吃过饭之后，包桃花要收拾碗筷，李母没有让包桃花收拾。
“你跟明哲是新婚，过些日子再做这些事情也来得及。”李母当着包大哥的面，“要是缺什么，明哲明天带着你们去买。”
李母在给包家人彩礼钱的时候，还另外拿了二十块钱给包桃花，让包桃花能去买一些东西用。包桃花带来的东西不多，就算包桃花多带一些衣服来，她怀孕的时候也不好穿，女人结婚了也该买一些新衣服，而不是一直穿老旧的衣服。
“明哲，你带他们去商场逛一逛，给你岳父岳母他们也买一些东西。”李母道。
李玉茹听一听，她没有多说话。李玉茹不清楚包桃花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就怕自己开玩笑说一句话，被这些人当真。
“好。”李明哲点头。
李玉茹跟包桃花先回去家里，李明哲送包大哥去旅馆。
旅馆外头，包大哥看着李明哲，今天白天在见到李明哲的那一刻，他真想狠狠地打李明哲一拳，但是为了包桃花就只能忍下。包大哥知道城里人没有那么喜欢乡下人，如果他还揍了李明哲，估计李家人就更不满意包桃花。
从村子里出来，到上了火车，再到李家的饭店，包大哥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到最后，也就是嚷嚷几句。好在李家父母让李明哲负责了，否则，包大哥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包大哥还不是强龙。
“你爸妈倒是还可以。”包大哥道，“李明哲，你得对桃花好一点。”
“她是我妻子。”李明哲道。
虽然李明哲嘴巴上这么说，但是他还是觉得包桃花不大好。在李明哲知道自己能回城之后，他想的是娶一个城里的姑娘，一个有文化一点的姑娘，一个漂亮一点的姑娘。
包桃花长得不是很漂亮，身高也不是很高，认识的字还少，要说优点，那就是吃苦能干。李明哲不喜欢田地里的那些活，他跟包桃花在一起，包桃花还会帮着他干活，他能轻松很多。
包大哥自己是男人，他知道李明哲可能没有那么满意包桃花，那又如何。包桃花跟李明哲已经领证结婚，包桃花就是李明哲合法的妻子。包大哥想着包桃花已经有了李明哲的孩子，时间长了，李明哲也得认命。只要有了孩子，包桃花在李家也能站稳脚跟。
到了家里之后，李玉茹让包桃花先坐着，包桃花去房间也行，都随便包桃花。李玉茹得去刷牙，刷了牙之后再去做作业。今天这一段晚饭吃得比较晚，李玉茹晚上不用再吃夜宵，她做了作业就去睡觉。
李玉茹刷牙的时候，她想到一点，她问坐在客厅里的包桃花，“大嫂，大哥把生活用品给你了吗？”
“给了，给了，在屋子里的桌子上。”包桃花连忙道，“小妹，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好哦。”李玉茹继续刷牙。
李玉茹刷完牙后，又用水冲冲脸蛋，用毛巾擦擦脸，这才去房间写作业。
包桃花自己坐在客厅，有点冷清，她干脆去屋子里。李母下午还稍微擦洗了一下房间，包桃花看着床铺上的毯子跟被子，她伸手摸一摸。
这毯子还真是柔软，包桃花看看草席下的木板，听说城里人天冷的时候有垫被，不需要在床铺上铺干稻草。包桃花老家的人都比较穷，天气冷了，大家就在床上铺干稻草，这样能暖和一点。
包桃花坐在床铺上，她又看向一旁的风扇，这一台风扇原本是放在客厅的，被李母搬进包桃花夫妻的房间里面。包桃花是孕妇，会热，有台电风扇用也会好点。家里的缝纫机也被搬进包桃花夫妻的房间里面，包桃花对此很满意了。
一些东西原本就是李家的，不是李家人出去借的，时间仓促，李家也没有时间出去借钱。
包桃花想着自己嫁进门，应该不用成天想着赚钱还债，她有认识的人出嫁之后就是要跟着男人还钱，那就是等于女人用自己的钱娶了自己。包桃花还在老家的时候，她父母一再跟她说，不能嫁一个太穷苦的人。
李明哲回来的时候，他正好看包桃花在翻柜子里的东西。这个柜子比较旧了，李母说是要给包桃花夫妻打一个柜子，但现在没有其他柜子，暂时先用这个柜子。这个柜子上面还有放着棉被，这些东西不好拿出去，也就是李明宇的东西被拿出去了。
“这个柜子还很好用的。”李明哲道。
“是还行。”包桃花听到李明哲的话，她瞬间就知道李明哲的意思，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听说爸妈是刚刚开店的，手里的钱基本都填进去了。这柜子，不着急，不着急用新的。”
只要自己嫁进李家的门了，柜子这些东西都可以等一等。
“我明儿跟妈说。”包桃花道，“这屋子里的东西也差不多了。”
“比乡下强多了。”李明哲道，“这屋子不是空的，你们那儿的人结婚，多少人还没有这些东西。”
李明哲对包桃花没有多深的歉意，一丢丢的愧疚，他又觉得自己跟包桃花领证结婚了，自己算是对得起包桃花。男人基本都是这样，他们对女人的歉意基本都无法维持很长的时间，可能一秒，可能几天，时间长不了。男人真要是一直愧疚，多半也是因为得不到的在骚动。
“这房子是好很多。”包桃花哪里能说不好，她知道李明哲的脾气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关系，她已经嫁进李家了。
在包桃花来城里之前，包母都说了，只要李明哲愿意负责，李家人愿意让包桃花留下来，其他事情都好办。包桃花没有想着非得跟李明哲争执，李家其他人对她都还挺客气的，要是这些所有人都对她笑脸相迎，都很喜欢她，那太假了。
“爸妈要开店，人来人往的，过几天，我就过去帮忙。”包桃花道，“打扫卫生什么的，我都能做。”
“你可以去做，别叫小妹去做。”李明哲提醒包桃花，“爸妈他们都想小妹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她正在读高三，很关键的时候。就算是我刚刚回来的那一天，我都不好吵到我妹。”
“是，小妹读书很重要。”包桃花道，“我都知道，放心吧。”
李父李母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他们带了几个水煮鸡蛋回来。李母看了一眼女儿房间还亮着的灯，轻轻地敲敲门，再推门进去。
“这两个鸡蛋，你吃了。”李母道。
“妈，我刷过牙了。”李玉茹道，“今天吃晚饭吃得晚，我……”
“乖，都吃了。”李母道，“这么热的天气，不能放到明天。”
“给嫂子吃。”李玉茹看着桌子上的两个鸡蛋。
“你嫂子有，给她准备了。”李母道，“我这就把鸡蛋给你嫂子。”
“好吧。”李玉茹拿起鸡蛋，敲敲鸡蛋，“妈，我吃一个就够了，吃两个，吃太多，容易睡不着。”
李玉茹塞了一个鸡蛋给李母，李母还是把鸡蛋放在桌子上，“一个鸡蛋而已，不多，都吃完。”
李母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跟不上营养，她可是知道有的人给家里的高中生准备了不少吃的，牛奶那些东西都有准备。比如于美兰家里就有给她准备不少吃的，于美兰都已经那么胖了，于家人还让她吃那么多。
当包桃花看到碗里的两个鸡蛋，她有点懵，“这是给我吃的？”
“是给你吃的。”李母道，“你怀着身孕，得补一补。”
自己的女儿有得吃，怀孕的儿媳妇自然也得有得吃，要是包桃花没得吃，包桃花可能就会觉得李家人不好，还可能说李玉茹的不是。李母不能让包桃花去说李玉茹，她是看重包桃花肚子里的孩子，却也不能让李玉茹在关键时候受到委屈。
“这是给你吃的，不用给明哲吃。”李母道。
李母没有一直待在包桃花夫妻的房间里面，她还得收拾一下客厅。李明宇晚上睡在客厅的长椅上，长椅窄是窄一点，只要没有一直翻身，问题不大。李母拿了一块轻薄的毯子放在长椅上面，这种长椅有靠背，像是沙发那样，有一定的宽度，不像是用来搭床铺的长凳，那种长凳宽度就小。
包桃花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她还是递给李明哲一个鸡蛋。
夫妻两个人关起门来，外头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配鸡蛋的。
“你吃一个，我吃一个。”包桃花道。
“妈给你吃的。”李明哲道，“你就吃吧。”
李明哲看看包桃花的肚子，包桃花的肚子里怎么就有了他的孩子，会不会是假的呢？李明哲在想自己的亲妈怎么不先带包桃花去看看医生，要是包桃花的肚子里没有孩子，自己可以不用娶包桃花。
包桃花剥了一个鸡蛋塞到李明哲的嘴里，“孩子他爸，你也得补补。”
清早，包桃花早早醒来，她看了一眼挂在客厅里的时钟，她打算去做饭。李母也已经醒来了，她要去做早餐。
“妈，我来做。”包桃花撸起袖子，“在我们乡下，新嫁娘第二天就得早起做饭的。”
包桃花总说他们乡下媳妇如何如何，也不怕别人把她当成牛马，让她多做一些事情。包桃花就是想展现她的勤劳，让李家人知道她能做很多事情。
“你怀着身孕，可以睡得晚一点。”李母道。
“没事的，怀着身孕，也没有那么精贵。”包桃花道，“在我们那儿，要是当儿媳妇的不干活，会被人说的，邻居都要笑话的，娶一个光吃不干活的，儿媳妇也会被说是懒婆娘。”
包桃花没有起得更早，是因为其他人要休息，她昨天晚上问了一下李玉茹去学校的时间，李玉茹差不多七点多点就要出门去学校。李玉茹要吃早饭出去，家里人就得早点起来做饭。
李玉茹差不多六点半左右起来，刷牙洗脸，吃完饭，再去学校。学校七点半的时候要早读，她从家里去学校，走路也就是十来分钟。李玉茹不可能都是卡着时间过去，都是得提前十来分钟到学校。
这就等于家里六点五十左右就得准备好早餐，李玉茹坐下来吃完早餐去学校上课。李父开饭店是提前跟人定好食材的，食材不好，他不要的，他倒是不用特别早起来。饭店只做午餐跟晚餐，李父去拿食材也方便。
“煮些粥，还有煎蛋。”李母道，“家里有咸菜。你跟你哥要不要吃干米饭？”
“不用，跟大家吃一样的就行。”包桃花道。
“我去买几个包子馒头。”李母道。
包桃花要做事情，李母让包桃花在家里做，她自己出去买东西。包桃花的兄长还得过来吃早饭，家里得多准备一些东西。李母想着等包大哥过来的时候，家里可以煮面条，包大哥一个大男人是得多吃一点的。
包大哥不用李明哲过去叫他，他自己早早起来，早早过来李家。包大哥过来的时候，李玉茹刚刚吃完早饭去学校。
李母单独盛出来一些粥和煎蛋给李玉茹吃，又让李玉茹吃一个肉包子。其他的东西都放着，李玉茹是要去上学这才要早一点，其他人可以稍微晚点吃饭。
“玉茹要去上学，让她早点吃了。”李母道，“给她单独盛的。”
李母怕包大哥误会他们吃李玉茹吃剩下的，她才稍微解释一下。
“没事，没事。”包大哥道。
“给你煮一些面条，放了一些肉。”李母端出一大盆的面条，家里人多，这个盆很大。
不过李父、李母等人倒是不用吃特别多，李母主要是想着乡下人经常干体力活，胃口大。他们这边有人去种地，就是要吃比较多的东西。
“不用客气，这些都吃了，不够的话，还有。”李母道。
包桃花给包大哥夹面条，让包大哥多吃一点。包大哥没有跟李家人客气，他吃了一碗又一碗，在老家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多东西吃，大多数时候都是饿着肚子，没有吃饱。
包大哥来李家这边，李家人自然得让包大哥吃饱肚子。
吃过早饭，李母让李明哲带着包家兄妹出去走走，中午的时候也可以在外面吃饭，不一定非得回来吃饭。
李明哲带着包家兄妹前脚刚刚走，李老太太后脚就过来了。李老太太知道李明哲的事情了，她昨天没有过来，那是因为包家兄妹刚刚过来，李老太太不想冲在前面，不想被迫去处理那些事情。当李老太太得知李母让李明哲跟包桃花领了结婚证，她觉得事情落地了，这才过来的。
“他们呢？”李老太太左右看看。
“玉茹去上学，明哲带着他老婆跟大舅子出去买点东西，明宇去玉茹的房间里睡一会儿，晚点再去理发店。”李母回答，“您的儿子先去饭店准备。”
“你就那么让明哲跟那个女人结婚？”李老太太小心地道。
“桃花肚子里有了明哲的孩子，明哲得负责的。”李母道，“就算人家肚子里没有孩子，明哲睡了人家，就得对人家负责的。”
“一个乡下女人……”李老太太道。
“妈，我们不也算是乡下女人吗？”李母道。
“那不一样。”李老太太道，“你们得防备着一点，别让她把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婆家。也不知道那些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注意着点。玉茹在读高三，别让他们影响玉茹。”
李老太太的孙子多，哪怕包桃花肚子里的是李老太太的第一个曾孙，李老太太也没有那么心疼曾孙。李老太太知道曾孙曾孙女会有的，而这些人能不能有很高的文化，那还不一定。而李玉茹已经上高三了，李玉茹的学习成绩还好，李老太太夫妻都想着李玉茹能考上好的大学，他们还指望李玉茹给李明亮辅导功课。
包桃花影响了李玉茹，不就等于影响了李明亮嘛，一影响就影响两个人。
“妈，晓慧是不是快来了？”李母转移话题。
“她……”李老太太说起杨晓慧，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杨晓慧自己跑回去老家，让大家找了她很久。李老太太心里明白得很，李三婶婶这些人对杨晓慧都有意见，可杨晓慧只能待在这边读初三准备中考。李大伯母前些天还说杨晓慧这些日子没有在李三婶婶那边，费用得扣除这些天的，不能让大房多出钱。
李大伯母对于要给三房钱养杨晓慧这一件事情特别不满意，杨晓慧又不是大房的孩子，就因为李四姑姑也是李大伯父的妹妹，所以大房就得出一些钱。二房出钱了，大房就不能不出一分钱。
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李大伯母在想杨家没钱就不该把杨晓慧送过来，杨晓慧不想来，杨家人就让杨晓慧留在老家。杨晓慧不读书也可以，等着嫁人不就可以了么。
李大伯母去跟李三婶婶掰扯的，李大伯母不好在李老太太的面前说那些话，李老太太的辈分大，李大伯母惹了李老太太不高兴，没有好处的。
“等到下午，我们还得找人拉一些砖头来，得在院子盖一间房间。”李母道，“还得让三弟他们帮帮忙，帮着早点把这一间屋子盖起来。”
平房还好，又只是一间小房间，地基方面都好处理。有的人家，都不用弄钢筋水泥柱子，直接就那么盖房子的。只要上面没有再加盖一层，倒也没有什么。
“……”李老太太心想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过来，“明宇他们搭把手，你们这边这么多人，不是很快就能建好吗？”
“您不是总说兄弟之间，得要相互帮衬。”李母道，“就是盖得快，我们才找他们的，搭把手，他们不用忙太长的时间。要是得让他们忙太长的时间，我们可不大好意思，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情耽误他们的工作。”
“我跟他们说说。”李老太太道，不能真不让小儿子帮忙。小儿子一家子要是不帮忙，二房的人就敢让李玉茹别给李明亮补习。
李母见李老太太走了，轻轻地拍拍胸口。李明哲跟包桃花的事情，李母自己知道的都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李明哲跟包桃花是真的睡了。多少知青抛妻弃子的，李母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变成那样的人。
中午，包桃花兄妹还是回到李家的饭馆吃饭，在外面吃饭得要钱，还不一定能吃得很饱。来李家的饭馆吃饭，能多吃一点，也好吃饱。
李母没有问包桃花他们买了什么东西，也没有问包大哥什么时候走。是包大哥自己说要走的，再住一个晚上，明天就走。
“这么快走？不留下来住几天吗？”李母道，“不用担心旅店住宿费的事情，住宿费不算贵的。”
“不了，得回去。”包大哥道，“田地里还有活，不能不回去。”
包大哥陪着包桃花过来，是怕李家人不认包桃花，包桃花一个人没有办法。包桃花已经嫁进李家，包大哥也就可以早点回去，重要的是早点把彩礼钱带回去。
那一百八十八块钱，包桃花要拿出一百六十六块给包大哥带回去。包家穷苦，包大哥已经结婚了，他的二弟，也就是包桃花的二哥还没有结婚。包桃花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包桃花跟李明哲谈恋爱的时候，包家人也在想包桃花能不能从李明哲这边拿到一点好处，他们都想着包桃花嫁给一个好人家能帮衬到他们。包桃花的三姐嫁人了，包三姐是为了包大哥换亲的，两家都有儿子都有女儿，两边女儿互嫁。
包家是真的非常穷，在特殊年代，这些人家又算是成分好的。改革开放以后，成分不成分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日子过好。
李家人不知道包家的情况，李明哲知道包家的情况，这也是李明哲想要甩掉包桃花的一个原因。
李母听到包大哥的话，倒是没有多说别的。
下午，李三叔叔的大儿子过来帮着砌墙，得先把房子盖好。
李家人自然不可能让包大哥去做这些事情，包大哥还是去搭把手。包大哥要把那些彩礼钱带回去，有了那些彩礼钱，他二弟就能娶媳妇，包大哥多少也怕李家人不高兴，怕李家人为难包桃花。
而李母早就想到包家人可能要把那些彩礼钱都带回去，很多人家都是这么做的。何况，包家人还那么穷苦。李母想这也不能怪包家人，最主要的还是得怪李明哲，要是李明哲没有去招惹包桃花，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大家喝点水。”包桃花给大家端水。
孙佳悦站在院子里，她听到了隔壁的响动。原本两家中间的墙壁还有洞洞的，现在那些洞洞没有被堵住，但是墙壁的另外一边又砌了一堵墙。
李家原本想着这一间屋子不用很多年，还是不要重新砌一堵墙，砌一堵墙还得要一块砖的位置。李明宇则说自家单独弄一堵墙比较好，这间屋子以后没有住人的话，还能放东西。李母等人想想也对，干脆就多弄一些砖头。
“他们家还真是速度。”孙佳悦感慨。
孙四妹还没有开学，她站在孙佳悦的旁边。孙四妹的名字叫孙佳琳，她垫着脚尖看一看，她还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我们家要能是盖一个房间，那就更好了。”孙佳悦低头看向孙四妹，“我可不想跟你睡在一个房间。”
孙小妹被送走之后，孙佳怡自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孙佳怡还有理由，她要上班，得好好休息，自然不能跟孙四妹住在一起，孙四妹会弄出动静，让孙佳怡不能好好休息。
“……”孙佳琳没有说话，她保持沉默。
自打孙小妹被送走，孙佳琳的心情不大好，她又觉得小妹被送走也好。孙佳琳年纪小，十一岁左右的岁数，她能看明白一些事情。孙佳琳暂时没有资格去决定那些事情，也没有资格多说话，她的两个姐姐一个哥哥都不可能把她放在心上。
“他们能在院子里盖房间，我们也能在院子里盖房间。”孙佳悦道，只是她手里没有钱买砖头，要买砖头的话，只能问她大姐。或者是等她自己出去工作赚了钱，这才能盖一间房间。
孙佳悦等着孙佳怡说的工作，只要有工作，她非常愿意去做。
“……”孙佳琳还是没有说。
“孙佳琳，你哑巴了？”孙佳悦道，“你是不是被小妹的事情吓傻了？小妹被大姐送走，大姐不是说了吗？小妹是去过好日子的。”
孙佳琳不知道小妹是不是过好日子，她只知道她大姐在医院的时候说了童养媳的话。孙佳琳问别人童养媳是什么意思，童养媳过的日子怎么样，别人就让她看看街道的一户人家。
街道有一户人家就是有童养媳的，就是李父李母那一辈的人。童养媳天天要干活，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整天弯腰驼背，抬不起头来，吃饭还被嫌弃吃多了。上面的婆婆整天板着脸说儿媳妇的不是，说是自家把儿媳妇养大的，要不是有自家，儿媳妇早就已经死了。
孙佳琳过去观察了几天，别人还当孙佳琳是想要去乞讨吃的，那户人家的婆婆让孙佳琳滚蛋，让孙佳琳别总是站在他们家的家门口。孙佳琳没少看到那家的童养媳挨骂，童养媳都不敢反驳，唯唯诺诺的。
“你到底是在关心小妹的事情，还是怕你自己也会被大姐送出去？”孙佳悦捏捏妹妹的脸蛋，“你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了，你这么大，大姐想送你走，也无法把你送走，你就只能待在我们这个家。”
“不知道。”孙佳琳道。
“你就是运气好，岁数不大，还不用出去工作，读书就好。”孙佳悦道，“也不知道大姐能帮我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孙佳怡还没有跟孙佳悦找什么样的工作，孙佳悦自己在那边幻想。孙佳悦知道她大姐不可能给她找一个比在工厂工作还要好的工作，工作好不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手里有钱。
以前，孙父孙母活着，孙佳悦顶多是做一些家务活，不用考虑太多。现在，孙佳悦要多做一些家务，她找她大姐拿钱买菜，她大姐还说让她省着一点。家里四张嘴，怎么省着一点？孙三弟的胃口还那么大，他总是吃不饱。
等李玉茹回到家里的时候，这个房间盖得差不多。李母让他们去饭店吃饭，没有在家里做饭，都是去饭店吃。李家这些人都是行动派，决定了的事情就快点办好。
“这房子盖好了，还得晾几天，去去水汽。”李母回到家里，她叮嘱李明宇，“你先在客厅多住几天，水汽进身体，以后容易关节痛。”
随后，李母又去李玉茹的房间，她拿出一些钱递给李玉茹，“明天早上，你去外面买吃的。”
“家里不做早饭了？”李玉茹惊讶。
“不是不做，是你大嫂的哥哥要回去，我们明天早上做一些包子馒头。”李母道，“还要整一下东西。你上课早，去外面吃好。”
“还要整什么东西？”李玉茹问出这话就后悔了，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举动，“妈，不用跟我说，我不懂得这些。”
“你大嫂嫁进来，你也不用过于小心翼翼的。”李母道，“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是外人。”
“知道。”李玉茹道，“我也不是小心翼翼，是不知道说什么话。”
“你奶奶今天过来过。”李母道，“问我们这么快让人嫁进来？不让桃花嫁进来，还能干嘛？把事情闹大，让大家看笑话吗？”
李母可不想自家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出了这样的事情，有几户人家还敢把家里的姑娘嫁给李明哲。
“以后，你千万别跟你大嫂这样，女人还得自尊自爱一点。”李母道，“我倒也不是轻视你大嫂，而是女人未婚先孕，终究是不好的。”
这个年头的人都是这样，都比较在乎名声，那些人还会对未婚先孕的姑娘指指点点的。
“明白。”李玉茹能明白这些人的想法，这些人不是后世的人，他们的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有的人未婚先孕是因为爱情，有的人未婚先孕是为了攀高枝，李玉茹想自己年纪还没有到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另一边，包桃花询问了一下李明哲，“你手里有多少钱？”
“我能有多少钱？在乡下待了那么久，还得靠着家里寄钱寄东西接济。在乡下待了那么久，还得靠着家里寄钱寄东西接济。”李明哲皱眉，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盯着包桃花，“妈不是已经给你那些彩礼钱了吗？嫌弃不够？”
第19章 卸磨杀驴 理念差异
“我没有嫌弃不够。”包桃花连忙道， “这不是我哥要回去了吗？”
“爸妈还不是很清楚你们家的情况。”李明哲道，“我跟妈说，妈说你既然怀了我的孩子，我就得负责。”
李明哲不大愿意娶包桃花， 他想着他爸妈知道包家的情况， 也许他爸妈会想办法帮着他弄走包桃花。但是他爸妈不管包家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妈说了不管包家是什么样的情况，李明哲都得为他自己的举动负责任，这是成长的代价。
“你想要给钱你爸妈，要让你哥哥弟弟娶媳妇，就是拿我妈给你的彩礼钱。”李明哲道， “我这边没有那么多钱，我没有工作，爸也前一阵子下岗， 他们手里也没有多少钱。他们还在这个时候给你们这些钱， 还让我带你们去逛商场，够可以的了。”
李明哲想想自己的弟弟妹妹， 李明宇去当学徒多少也有点钱。李明宇现在算是出师了， 能单独给客人剪头发，给客人烫头发。李明宇一直都有认真学习做头发，就是为了能赚钱。李明哲运气不好，恰好卡着下乡的最后那一年。
“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办法拉扯你们家。”李明哲不大耐烦，“别以为爸妈对你的态度好， 你就为所欲为。”
在乡下的时候，李明哲对包桃花的态度温和许多，包桃花找来南城， 李明哲在父母面前对包桃花的态度还成，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李明哲对包桃花就没有那么好，多了几分厌倦，对，就是厌倦。
包桃花看出了李明哲的意思，她没有都怪李明哲，谁让自己家确实很穷。包桃花没有说李明哲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包家的情况，说了也没有用。
清早，包大哥提着东西从旅馆出来到李家，包桃花早起做了一些包子馒头，那些东西还在锅里蒸。李明哲是在本省的乡下当知青，过去坐火车到县城要四个多小时，加上去村子里的时间，得有六个多小时。
这算是很近的，主要是有一段路很平坦，火车过去也就快一点。要知道一些省份都是大山，火车在省内，贯穿两边就得要十一二个小时。
包大哥吃了早饭后，李明哲夫妻一起送包大哥去火车站，李母还给包大哥准备了一些水果跟布匹，让包大哥带回去。李家人还有事情，暂时不去包家，让包家人多体谅体谅。
包大哥没有意见，他拿了钱，还有那些东西，他心情好。有了这些东西，也好跟家里人交代。
“大哥，你在路上，小心一点。”包桃花道，“别让小偷把东西拿走。”
“知道。”包大哥道，“里面的袋子都已经用线缝住了，没事。”
里面的袋子还是包桃花缝的，就是怕小偷偷走钱。那些水果跟布倒是还好点，钱是一定得带回家里。包大哥早已经想过，白天坐火车，不用睡觉，他眼睛睁得大一点，等傍晚就能到家。
“明哲，桃花就交给你了。”包大哥道，“对桃花好一点。”
包大哥看看包桃花，包桃花没有跟包大哥说李家人不好，还说李母给她鸡蛋吃。包桃花不多说那些话，包大哥能明白，从李明哲依据政策返城的时候，李明哲没有说带包桃花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李明哲不想要包桃花。
即便李母做主让包桃花跟李明哲结婚了，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还不一定，包大哥只能想着包桃花有了李明哲的孩子，李明哲还是得对包桃花负责的。夫妻之间就是那样，慢慢磨着，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这个时候，齐老板还没有去理发店，正好他的二女儿齐瑞芳没有出门。齐老板问问齐瑞芳的意思，让李明宇入赘如何。
“让他入赘？”齐瑞芳看向齐老板。
“对。”齐老板道，“你们两姐妹以前不是说，留一个招赘的吗？”
“我……”齐瑞芳不能说那是她跟她姐姐开玩笑的，她姐姐都已经出嫁了，那就只能是她招赘。
“不愿意吗？”齐老板道，“我昨天去明宇家看了一眼，他们要在院子里建一间小房间，那间房间太小了，不适合当婚房。你要是要跟明宇结婚，要婚房，只能是让明宇的妹妹搬出她住的房间。明宇的妹妹要高考，就算你们这一两年没有结婚，等明宇妹妹大学的时候结婚。那是要让明宇妹妹住在学校，还是住在新建的那个小房间？”
齐老板觉得他们把李玉茹赶出来，太不合适了。李玉茹的学习成绩好，一定能考一个好的大学，她以后一定能有一个好的工作。他们这些人就不适合去为难李玉茹，很多人家家里都没有让姑娘住得那么好的，但他们不能用别人家的事情去跟李家的事情比。
“你们结婚住在我们这边，我们这边有现成的房间，房间还不小。”齐老板道，“我的理发店也可以给他，反正你跟你姐姐都学习理发，也就是明宇肯跟我学习。”
“爸，您是早就想好的吧，要是我没有跟明宇在一起呢？”齐瑞芳叹了一声气。
“你们没有在一起，你跟别人在一起，那也有别的法子。”齐老板道，“大不了，我就不开这个理发店，把店铺出租出去。”
理发店的是齐老板的，店铺不是租的。齐老板想李明宇能在那边继续开理发店，那是上天给的最好的安排。
“招赘不是不可以，你们把我当儿子用，我以后给你们养老，你们别想着把东西都给大姐了。”齐瑞芳道，她妈就喜欢往她姐姐那边跑，还带了不少东西过去。
齐瑞芳还没有结婚，她想她妈送一些东西过去，那送吧。等她结婚之后，她妈还那么送东西的话，齐瑞芳要是没有招赘，她还没有多少想法，招赘了，就该有想法。
留在家里的人继承家里的家产，出嫁的那个基本不用给父母多少养老钱的。
他们这边原本就是小村庄，风俗习惯就是谁给父母养老谁继承大头的东西。女儿没有继承父母的家产，女儿也就不用负责给父母养老，不用多出钱。
“也就是给你大姐送一点东西。”齐母道，“你大姐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还不容易呢。”齐瑞芳道，“招赘不好招的，有点本事的男人都不喜欢入赘。别人都会说入赘的男人没有本事，说入赘的男人……”
“好了。”齐母打断齐瑞芳说的话，“明宇家有两个儿子，我们两家又住得那么近。说是招赘，跟不是招赘也差不多。你们两个人又没有在体制内工作，生了一胎生二胎，大不了就是交罚款。”
齐母认为这都不是事情，交点罚款而已，他们家又不是交不起罚款。
齐瑞芳还没有跟李明宇说招赘的事情，她跟她爸一块儿去理发店。正好理发店里的人不多，齐老板让齐瑞芳跟李明宇出去走走。
“我们去你家看看，你家的那一间屋子盖好了吗？”齐瑞芳问。
“还差点，今天应该就能弄好。”李明宇道。
不用齐瑞芳多说，李明宇都能知道齐瑞芳是怎么想的。结婚需要婚房，自家现在能腾出来当婚房的就是李玉茹的房间，不然就是李父李母去小房间睡，这明显不合适。
李明宇还没有到法定的领证年龄，他们这边男女办酒席算结婚，很多人都没有领证。不只是乡下人结婚没有领证，城里也有人这样。
“瑞芳。”李明宇拉着齐瑞芳到一个角落，“你们家是不是要招赘？”
“你……”齐瑞芳错愕，她没有想到李明宇会这么说。
齐家只有两个女儿，关于齐家要招赘的事情，早就在传了。
“我们刚刚在一起的那一会儿，已经有人跟我说，说你要招赘。”李明宇道。
“你都知道？”齐瑞芳道，“你知道，你还跟我在一起？”
“我家又不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大哥还在。”李明宇道，“我入赘你们家，这也没有什么。这两天，我看师父想跟我说一些话，又没有说。今天，师父还让我跟你一起出来走走。”
李明宇不是傻瓜，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齐老板也知道。齐老板这些人之前没有跟李明宇说招赘的事情，而现在，他们可能就觉得现在是个好时候。
“那你的意思呢？”齐瑞芳问。
“入赘，我是没有问题。”李明宇道。
“那你爸妈的意思呢？”齐瑞芳问。
“我爸妈应该也没有别的意思。”李明宇道，“他们不会反对。”
“你不怕别人说你不中用吗？”齐瑞芳又问。
“不怕。”李明宇道，“我本来就跟着师父学习理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再说了，两家住得太近，你们对我不好，我就回去我爸妈家。”
“你……你当回娘家啊。”齐瑞芳轻笑，轻轻地捶了李明宇的手臂两下。齐瑞芳原本还担心李明宇会有意见，她见李明宇没有意见，心情好多了。
在齐瑞芳跟齐老板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总想着李明宇听到她说的话会不会不高兴。
学校里，有学生问李玉茹，“你们家不做早餐吗？”
“没有做。”李玉茹回答。
“你们家午餐做得很好吃。”那个学生道，“要是你们家做早餐，我们可以从你们家买早餐，你早上来的时候给我们带过来。”
“做早餐得非常早起来。”李玉茹道，“很辛苦的，何况，我爸主要是炒菜的。”
这些学生基本都是过去吃午饭，他们早餐是在家里吃或者出去买，晚餐是回去家里吃的。现在的学校没有强制学生晚上要晚自习，高考才恢复没有多久，一些人还没有那么重视高考，有的人家主要还是重视中考，有的人家宁愿让孩子去读中专，都没有想着让孩子读高中。
孩子读中专毕业之后能有国家分配的工作，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只能家里蹲着。
以前，老师的社会地位没有现在高，就差人人喊打。老师的工资低，社会地位不高，很多人瞧不起老师。也就是高考恢复之后，老师的地位一点点提升起来。
李玉茹没有想着父母早起做早餐卖，做午餐跟晚餐已经顶顶够了。这两餐已经有很多人去店里吃，不用非得再做早餐，再做早餐，父母都没有时间休息。
“你在家里早餐都吃什么？”那个学生又问。
“正常吃，喝粥，咸菜。”李玉茹道，“还有蛋。我爸妈说了，我们读高三，用脑子多，得多吃一点。不多说了，要上课了。”
课间的时间非常短，大家很快又要上课。
李玉茹跟于美兰不是同桌，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安排男女坐在一起，过一阵子还会调座位，每一竖排往右移动，同桌也就会换一下。
中午房间，李玉茹跟于美兰一起放学去吃饭。
“今天早上看到隔壁班的那个给带早饭的人了吗？”于美兰道，“我看他书包里面装的都是包子馒头的，他们班级很多人让他带早餐，说是他家楼下的早餐店的东西好吃。”
“看到了。”李玉茹点头，“除了书包里面放着，手里还提着一些。”
“你们家没有做早餐挺好的，要是你们家做早餐，那些人不就是要让你帮着带早餐。”于美兰道，“当早餐好带的吗？要时间的。就算你提前一天跟你爸妈说好，你把东西带来学校，是不是还得分一下，放在那些同学的桌子上。给同学早餐了，还得让同学给钱，麻烦死了。我呢，学习成绩不咋滴，多学习也就是那样，就是我，我都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上。”
不是于美兰自私，而是那些人让人带早餐，带一次也就算了，那些人让人带了一次又一次。虽然说大家都是同学，但是那个人也是要读书的，为了给同学带早餐早起，要是有点辛苦钱还好，没有辛苦钱就很不好了。
如果是李玉茹家里开早餐店，她再收辛苦费就不好收。而那个同学是去别人的早餐店买的，他适当收一点辛苦费还是行的。
“听说那个人就是一个老好人，给同学带早餐，不收辛苦钱的。”于美兰道，“说他锻炼锻炼。”
于美兰说到这里，忍不住翻白眼。
“他对他们那么好，那些人会觉得他好吗？”于美兰道，“他们只会觉得他给其他人带早餐了，怎么能不给他们带早餐，他也得给他们带早餐，他们又不是不付钱的。”
“嗯。”李玉茹点点头，“确实可能这样。”
“虽然不是全班同学找他带，但是他有时候要带十几个人的早餐。”于美兰道，“多的时候，要带二十来份。没有豆浆这些东西，带包子馒头，还好带一点。要是要带豆浆这些，那就更不好带了。”
有一次，于美兰看到那个人背着书包，两只手还提着东西，她看着都觉得累。
“是不好带。”李玉茹道，“不是我们带，不用多管。”
李玉茹不多看，看多了，别人还可能多想。
“看着他，手痒啊。”于美兰道，“有时候有那么一股子冲动，想着冲过去，直接把他手里的东西拍下去。他不觉得别人在欺负他吗？他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很看重他？”
“可能是我们不懂得他们之间的友谊？”李玉茹思索了一会儿，“有的人就是喜欢多帮衬别人一把，也许别人以后也会帮衬他。”
“你相信那些人以后会帮助他吗？”于美兰问。
“这不重要，那是他的事情。”李玉茹道，“他多做一点好事情，也许呢。”
“好了，我们都不说了。”于美兰道，她伸手揉揉双臂，“再说下去，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每一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有的人就是喜欢在同学的面前多表现一点，把那些事情都做好。
李玉茹跟于美兰的性子比较像，她们两个人都没有想着非得去帮助同学做什么。像这种带早餐的，得要耗费时间，还得要耗费体力，偶尔带一次还好，那个人是经常给同学带，于美兰才那么跟李玉茹说的。
“明天放假，去玩吗？”于美兰问。
“不玩了，我大哥大嫂刚刚结婚，院子里盖小房间，还有一些事情。”李玉茹道。
“你要处理那些事情？不对吧，这事情不是有你爸妈顶着吗？”于美兰道。
“是不用我处理，我看看啊。”李玉茹道。
“也是，到底是一家子，总得多盯着一点，省得人家就说你就是一个无情的只知道学习的人，只知道你自己的前途。”于美兰道。
“应该没什么事情。”李玉茹道。
包桃花夫妻送走了包大哥，他们回来之后就在饭店帮忙。包桃花绑了围裙，她帮着客人打菜，原本是让李明哲结算钱的，但是李母瞧见包桃花打菜手抖了，给客人打的菜太少，李母就自己负责结账，她看到菜太少了，还给客人多打一点。
“你看我打的菜，按照那个分量就行，不要打太少。”李母道。
“会不会打太多菜了？”包桃花小声地道，她担心不赚钱，“我以前去过我们县城的国营饭店，菜都不多的。”
“别管别人怎么打菜，我们这边就是这么打菜的。”李母不能让客人觉得他们太过小气，这才几天，就开始打很少的菜。
这菜价是李父定的，菜的量也是李父定的。他们这边做的是快餐给人打菜，快餐本来就是大锅菜，炒起来方便一点。李父还有做小炒，有的人想要吃单独炒的菜，那也成。
“打菜的时候，手不要抖，打得差不多就行，不要总是抖。”李母道，“客人看到会很不好。”
“好。”包桃花点头。
“客人是花了钱的。”李母道，“成本各方面，我们都有算。那个勺子，只要你没有特意去舀特别多，也不会盛太多的。”
李母本来让包桃花先去休息，包桃花就是要来帮忙干活。李母就让包桃花学一学，这打菜也是有学问的，手不能抖，不能太多，但也不能太少，把握一定的量就行。他们开饭店，做的就是回头客，回头客多了，这生意才能好。
李父的死对头牛敬山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看着李家的饭馆，李家饭馆进进出出的都是人。牛敬山眼红，他得去问问店长，这店什么时候转让，他也要在这边开饭店，不就是降低一点价格做所谓的快餐么，牛敬山表示自己也可以。
“店长，这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好？”牛敬山问店长。
“快了，就这是这个月月底、下个月月初的事情。”店长道，“那些员工，你要是想留下，你就留下。不想留下他们，那就算了。”
店长不去管那么多，反正他被调到其他地方去做事情，又不用多想。那些店员闹他也没有用，多少店铺都遇见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在牛敬山跟店长悄悄说话的时候，有员工躲在角落偷听。饭店生意冷冷清清的，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那都能看到的。
“牛哥，牛大厨，情况怎么样？”牛敬山刚刚走出来，就有人问，“你真要盘下这个店？你要当老板。”
“是要开店。”牛敬山道，“饭店生意不好，再这样下去，大家不都得失业嘛。我转过来，好歹还能留几个人。”
“留几个人？”有人问，“是不是没有全留下？”
“全留下？我能养得起么我？”牛敬山道，“要不了那么多人的。
“得要我啊。”
“要我，要我。”
“我手脚麻利，让我留下来。”
……
一下子，好几个人聚到牛敬山的身边，还有人给牛敬山捏肩膀，给牛敬山递水，这些人都想要留下来。他们都知道要是饭店倒闭了，那么他们就没有工作，要想去找别的工作，那也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留下来。
“不是我不想让你们都留下来，实在是小本买卖，没有办法留下来那么多人。都留下来的话，我们一起喝西北风。”牛敬山道，“要我说，你们有点能力的，也可以支个摊子嘛，在外面卖点东西。国家现在允许个体户经营买卖，你们都想明白一点，看长远一点。”
牛敬山都已经想好了，让跟自己关系好的人留下来，其他人关系没有那么好，让他们滚蛋。至于这些人之前听他的话一起投票让李父滚蛋，那算什么，牛敬山想自己给了那些人一点钱的，这叫各取所需，算不得关系多好。要是自己没有给这些人钱，这些人能把李父投票走吗？
等那些人四散开来，李父原本的徒弟洪庆林走到牛敬山的身边。
“那个……我能留下来吗？”洪庆林有些紧张，“师父……李家饭馆能做的菜，我也能做的。”
洪庆林跟着李父学习比较长一段时间，他确实学习了几道菜。
“我们做的是小本买卖，有我这个厨师了，再要你的话……”牛敬山看看洪庆林，一个连自己师父都能出卖的人，这人算什么好东西。
牛敬山看不起洪庆林，没有想着要让洪庆林留下来。洪庆林留下来的话，牛敬山想自己迟早要被洪庆林出卖。
“你师父那边就是他自己炒菜，他儿子回来了，再带着他儿子。”牛敬山道，“我们这边的饭店面积是大一点，但到时候有没有那么多人都还不一定。这样吧，你到时候先回去，要是我这边的客人多，我忙不过来的话，我再叫你来。你呢，要是中间有人请你去当大厨，你也不用顾虑我，你去奔你的好前程去。”
洪庆林一听这话，他就傻眼了。什么叫先回去，先回去不就是等于没有工作了么。洪庆林又不是听不明白这话，他不愿意。
“你不能这样，当初，我听你的话，投了我师父，让我师父走，我……”
“那是你自愿的。”牛敬山道，“你自己不想上面有一座大山压着你，你师父走了，你就能掌勺。你是掌勺了，你看看我们店里有多少客人？”
洪庆林没有想到牛敬山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我不是没有工作了吗？”
“外面多少人都没有工作。”牛敬山道，“你有一双手，就能有工作的。你看看你师父，他都没有招人，都是他自家人在干的。而我呢，还得留下一些人当服务员，要不了那么多人的。”
“我师父能做的，我也能做的。”洪庆林急忙道。
“你师父能做的，你也做，你要在这边跟你师父争抢生意吗？”牛敬山道，“我的饭店，也得有我的特色，总不能跟你师父一样。你当你做了这么几年，你的厨艺就能比得过你师父？你跟你师父对比，你能打得过他？”
“不是，你们，你们之前不是说我可以……”
“可以个屁。”牛敬山翻白眼，“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当你师父没有留几手吗？留你在这边，我不就是得被你师父干翻。你说你有厨艺，你去别的饭店应聘，也可以自己开一家饭店嘛。”
牛敬山的意思很明白，他不可能留下洪庆林。牛敬山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的，洪庆林非得在那边说。
“你对你师父都能那样，我还不是你师父呢。”牛敬山挥挥手，“别让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你……你这是卸磨杀驴。”洪庆林道。
“你还过河拆桥。”牛敬山道，“你师父对你那么好，你是怎么对你师父的，你坑你师父啊。”
洪庆林脸色微变，“我那是听你们的话！”
“我让你非得听我的话了吗？你可以不听。”牛敬山道，“缺你一个也没事。”
“你们……”洪庆林想自己当时要是不听敬山说的话，那么自己是不是要被赶走。
“别找我要工作，你要找，就去找你师父，看看他会不会留下你。”牛敬山嗤笑。
洪庆林不敢去找李父，他知道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师父不可能让他过去工作。李父开的饭馆比较小，李明哲夫妻又在那边工作，没有洪庆林的份。
洪庆林解下身上的围裙，特别不高兴地把围裙扔在一遍，他走出国营饭店，还跟于美兰撞在一起。
“走路看着一点啊。”于美兰双手叉腰，“要不是我重一点，我就要被你撞飞了。”
李玉茹站在于美兰的身边，她没有拦住于美兰，她抬头看到了洪庆林。
“玉茹妹妹……”
“我可不是你妹妹。”李玉茹拉着于美兰往前走，“不要跟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浪费时间，我们去吃饭。”
洪庆林看向李玉茹离去的方向，他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李家饭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洪庆林本来以为他师父离开饭店之后，自己就能顶上师父的位子，自己能多拿一些工钱，还能做更多的事情，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那些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他们都没有为他考虑过，洪庆林咬牙切齿，眼神阴暗。洪庆林转头，又朝着国营饭店呸了一声。
当李玉茹到了饭馆吃饭的时候，她看到包桃花，还叫了一声大嫂。
“大嫂，一份一点点就行，我多吃几样不同的，要不，还是我自己来打。”李玉茹道。
“不用，我来打。”包桃花道，她打了几块红烧肉，“会不会太少了？”
“不会，够了。”李玉茹道，“我喜欢吃瘦一点的。”
“行。”包桃花给李玉茹打菜，打了菜之后，再继续去给别人打。
李玉茹不用结账，她端着餐盘就能去旁边吃，于美兰结了账再跟李玉茹坐在一起。
“你嫂子不是怀孕了吗？”于美兰小声地道，“她这么快就来做事？”
“是怀了。”李玉茹道。
“不是错诊吗？”于美兰依旧很小声。
“先吃饭。”李玉茹道，“不说这个。”
李玉茹担心包桃花听到这些话，让大嫂以为自己这个当小姑子的对大嫂不满意。李玉茹对包桃花说不上满意不满意，又不是她跟大嫂生活一辈子的。
“哦。”于美兰看看包桃花的方向，她们确实不适合在这边说。
外面有人说包桃花的肚子还没有大，李家人就让李明哲跟包桃花领证结婚，李家人不怕包桃花是骗人的吗？
于美兰听她父母聊天的时候说起李家的事情，于父于母都觉得李明哲跟包桃花太快结婚了。李家人可以带包桃花去医院做检查，也可以等一段时间，等包桃花的肚子真大了，李明哲跟包桃花再结婚也来得及，何必着急一时呢。
在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包桃花还会去收拾碗筷。
李玉茹吃完饭，她就直接跟于美兰一起走，没有收拾碗筷。等她们远离饭店一点的时候，于美兰戳戳李玉茹的手。
“外面的人都说你大嫂可能没有怀孕呢。”于美兰道，“要是她真的没有怀孕……”
“她是我大嫂，她跟我大哥刚刚结婚，后面有的是时间。”李玉茹道，“这事情也不需要我们担心。”
“嗯，这倒是。”于美兰道。
“好好学习。”李玉茹道，“考一个好的学校。”
“考一个好的学校，那也是要找工作的。”于美兰道。
李母见没有什么客人，她让包桃花去吃饭，就是李玉茹刚刚来的那一会儿，有很多学生。李母没有说让李玉茹先等等，先让其他客人先打饭，那不行的，她女儿读高三，需要时间休息，打一份饭的时间又不多。
“鸡汤。”李母给包桃花端了一碗鸡汤。
“妈，您也吃。”包桃花道。
“你们先吃。”李母道，“我稍微收拾一下。”
乡下，包桃花兄妹之前打电话来家里，说包桃花跟李明哲结婚了。包母便把这一件事情说出去，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被抛弃。只是别人还是不大相信，李明哲可是城里人。
“李明哲的家里人能同意你们桃花嫁过去吗？”
“不会是糊弄你们的吧？”
“弄一个假的结婚证，骗你们。”
……
“结婚证有假的，彩礼钱还能是假的吗？”包母笑着道，“李家已经给了彩礼钱的，等我家大儿子回来就带回来。”
“不留一些给你女儿？”村民道。
“留了一点……这不是她二哥还没有结婚，要钱的，这才想着让她大哥把钱带回来一些。”包母道。
“多少彩礼钱？”村民询问。
“一百出头吧。”包母道。
“不算少的了，很多了。”村民感慨，“那三大件呢？那些东西呢？”
“那些东西当然是在桃花那边，她在哪里，那三大件就在哪里，哪里还能被带回来。”包母道。
村里有很多人结婚家里都没有三大件，有的人就是借东西结婚的，过后还回去。等女方发现都已经来不及了，都已经结婚了。媒人知道的多，媒人还是那么忽悠别人的，一些姑娘的娘家人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乡下人都那样，没有多少钱的。
“你们家是好，有了一个城里的女婿，这往后的日子好过了。”村民道。
那些人都在想也许包母说的是假话，都在想包大哥会不会带着包桃花回来。就算包大哥没有带包桃花回来，那也得看包二哥有没有钱娶媳妇。别是包母为了二儿子能娶到媳妇，这才在那边瞎说的吧。
包大哥是到差不多傍晚才到家的，他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村民看到包大哥回来，还有人过来看看。
“这些东西都是桃花婆家人给的？”
“都是什么东西？这么多？”
“还有布呢，这布柔软。”
……
有的人上手直接碰了，也不管包家人愿不愿意让他们碰。不过很多乡下人都是这样，只是碰一碰，这都还好。
“是桃花的婆家人给的。”包大哥道，“他们说他们现在不方便过来，就让我带一些东西回来，算是给我们家人的赔礼。等过些日子，明哲跟桃花方便了，他们再过来。”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有人道，“他们过来我们这边，两天时间就够了。前一天来，后一天回去，也不会耽误他们工作的。”
“桃花的婆家人刚刚开饭馆。”包大哥道，“客人多，走不开人的。他们自己家开的。”
包大哥强调是李家人自己开的，而不是去给别人打工。
“他们要是过来，饭馆就得关门两天，这损失的都是钱。”包大哥道。
“他们就这么容易让桃花留下来了？”有人还是不相信。
“他们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包大哥道，“明哲爸妈一开始不知道明哲跟桃花的事情，我们过去之后，明哲妈妈就说他们家会为桃花负责的。”
“你在的时候，是那么说，你没有在的时候，就不一定了。”有人道，“指不定你一走，他们就在为难桃花。”
“别乌鸦嘴啊。”包母道。
在包大哥跟包桃花去南城的时候，包母没有跟很多钱，就是限定的一些钱。包家本来就穷，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包母不管李家人有没有过来，只要彩礼钱到位，什么都好说。包母不是没有想过包桃花可能会受委屈，她想的是女儿嫁进城里了，那么女儿受点委屈，那也没有什么。包桃花出嫁，还能给家里带来一些好处，能让包二哥早点结婚，这是天大的好事情。
“你们家老二可以娶媳妇了。”又有人笑着道，“要是差钱，还能找你们女儿要。你们女儿是城里人的儿媳妇，手里不会缺钱的。”
“哪里有女儿刚刚结婚，就问他们拿钱的。”包母眼皮猛地一跳。
包母推着包大哥进门，不能让那些人知道包大哥带了多少钱回来。包母关上了门，没有让他们进来。
关了门，包母连忙看向包大哥，包大哥把那一百六十多块钱拿出来。
“桃花留下二十来块钱。”包大哥道。
“她干嘛还要留钱？”包母道，“她在婆家有吃有穿有住的，还拿着钱做什么。没有钱的话，她就问她婆家人拿，多简单的事情，还拿这钱……”
包母对包桃花的行为不是很满意，“她二哥，她弟弟，他们都还没有娶媳妇，都需要钱的。”
“妈，桃花刚刚过去，不好把钱都让我带回来。”包大哥道，“她手头也得有点钱。”
“她是不是傻啊，她怀着身孕，她婆家人还能不给她钱吗？”包母道，“这点钱……是你们说这些彩礼钱，还是李家人说的？你们就没有问他们多给一点吗？”
“他们能负责就不错了……”包大哥没有想到他妈会说这样的话。
“负责是负责，桃花肚子里有他们李家的孩子，他们就该舍得一点。”包母道。
“……”包大哥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些人知道女方家有孩子了，别人还要压彩礼钱的，李家没有压彩礼钱，那也是因为特殊年代耍流氓是重罪。李母认为李明哲最终都是要娶包桃花的，那么就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大，还是得早点把事情解决。
“他们家又是开饭馆，又是娶媳妇，他们家一定有不少钱。”包母道，“李明哲在我们村子的时候，他经常接到家里寄来的东西。”
李母曾经还过来看过李明哲，那个时候，李明哲跟包桃花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你妹妹不知道，你不知道吗？多问一点，不知道吗？”包母道。
“妈，不是我不想多问，是他们说没有那么多钱，也就只能拿出这些了。”包大哥道。
“他们手里头没有钱，不会去借钱吗？”包母道，“李家的亲戚也是在那边的吧，谁家娶媳妇没有问人借钱呢。”
包母嘴巴上叨叨叨，她嫌弃李家给的钱太少了。在电话里，包母又不好跟包大哥多说话，只能稍微说一两句。包母本来以为包大哥兄妹会知道，这彩礼钱不能少的。
“算了，事情都这样了。”包母道，“现在拿不到，那就等以后。”
包母还准备靠着李家人为她的二儿子、小儿子都娶媳妇，乡下人穷，也就只能是亲戚之间相互帮衬一下。包大哥不敢多说话，怕他妈不高兴。
在李玉茹放假的时候，她稍微睡得晚一点，她没有去店里帮忙。李母知道李玉茹放假，也就没有早早叫李玉茹早起。
包桃花出门的时候遇见一位邻居，那位邻居道，“我看你小姑子在那边吃饭饭就走，都没有干活。你还怀着身孕，你吃了饭，也走呗，还在那边干活？”
“还是得干的，妹妹是要读书，不一样。”包桃花才嫁进李家，哪里好多说小姑子懒惰。
乡下人读书的时候也得上山干活，那是乡下人，包桃花进城了，她不敢总是拿乡下人跟李玉茹对比。包桃花知道她婆婆有给小姑子鸡蛋吃，虽然自己也有吃到，但是包桃花还是要感慨一下这些人对李玉茹是真的好。
一个女孩子竟然有资格吃鸡蛋，还是一个个完整的鸡蛋！
包桃花想在他们乡下就只有怀孕的女人、生了孩子的女人能吃完整的鸡蛋，老人跟小孩子也能吃，像李玉茹这个年纪的人就是得看家庭条件好不好的。村子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他们也很少让家里的女儿一吃就吃两三个鸡蛋的。
“读书不读书，还是得干一些活。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要是她什么活都不会干，以后嫁人了怎么办？”邻居道，“你是当大嫂的，你也该提醒她一点，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等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邻居故意说这话，她知道李母那些人都很疼李玉茹，她就等着包桃花去说李玉茹，等着李家人内部发生矛盾。
摘菜的时候，包桃花看看李明哲，她又见李父在那边切菜，李母也有在店里忙。家里那些人就是李玉茹没有来干活，李玉茹今天放假的，包桃花都听李家人说了。
包桃花出门的时候，李玉茹还没有从床铺上爬起来，而是还在睡。日上三竿，还在睡，没有读书，就不知道帮衬家里一点。
“小妹还在睡呢。”包桃花没有说李玉茹懒惰，她就说了这么一句。
李父在炒菜，有些声响，他没有去注意包桃花说什么。
李明哲听到包桃花的话，不以为意，“她今天放假。”
“放假啊。”包桃花道，她等李明哲说别的话，李明哲没有说别的话。
等了好一会儿，包桃花都没有见李明哲说李玉茹的事情。
“爸妈那么辛苦，要不要让妹妹来帮帮忙？”包桃花问。
李明哲听到这话，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包桃花，他本身就对包桃花不是很满意，干脆直接道，“包桃花，你刚刚嫁进我们家，你是不是就想欺负我妹妹了？”
“不是，我不是要欺负妹妹……”
“你还说不是要欺负我妹妹，我妹妹就只是放假，她还得做作业，你还要她来店里干活，你有没有良心？不是你妹妹，你不知道心疼，你就知道心疼你哥哥没有娶媳妇，把我们家的钱拿去给你哥哥娶媳妇。”李明哲声音不算小。
李母听到了李明哲的话，她赶紧过来。李母刚刚把碗筷那些东西都放好，她还想着人多能轻松一点，结果就听李明哲夫妻在那边说李玉茹。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李母问。
“妈，桃花要让小妹来干活。”李明哲道，“她嫌弃小妹懒惰。”
“没，没有。”包桃花连忙挥挥手，她没有想到李明哲这么坑她。
“是我们不让玉茹来干活的，她要读书，读书更重要。”李母道。
“我是听人说的，说小妹放假能帮着干活的，小妹以后要出嫁，勤劳的女人才受欢迎。”包桃花面露尴尬，“我们乡下人都是这样，都喜欢勤快的，白白嫩嫩的不会干活的，也就是中看不中用，男人喜欢一阵子，婆家人不满意一辈子。”
“玉茹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李母不管包桃花是不是真的为李玉茹着想，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关键时候，这些人都别去打扰自己的女儿，“玉茹以后嫁给谁，能不能嫁给好人家，都不用你们多管。我跟你们爸还活着，轮不到你们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李母不想多去说包桃花，包桃花肚子里还怀着李家的孩子，李母怕包桃花动了胎气。
“是，是。”包桃花心虚，“妈，你们怎么说，我们怎么说。我刚刚嫁过来，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我要是做不好，你们就直接说。”
“玉茹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她妨碍不了你们。”李母道。
“是……”包桃花面露尴尬，她不是一嫁进来就要为难小姑子，就是在想小姑子什么都不做，小姑子以后会不会被人嫌弃，她这才稍微问一两句。包桃花没有想到李明哲的反应那么大，更没有想到李母这些人都没有想着让李玉茹干活。
包桃花在老家的时候，她爸妈都是要让她干活。村子里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姑娘，就没有一个不需要干活的，就算是村长家的姑娘也得要干活。
“你要是累了，你就回去休息。”李母看了一眼包桃花。
“没，没累着，没累着。”包桃花道，“妈，就这点活，我真不累。”
李母忙别的事情，包桃花看向李明哲。包桃花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是对李玉茹的不舒服，而是对李明哲的不舒服。在明知道丈夫没有那么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包桃花还得留在这边，她得多做一些事情，得让婆家人都满意她，让丈夫也能更满意她一点。
李玉茹不知道包桃花在李明哲的面前说了那些话，更不知道李母还说了一些话。
由于李玉茹没有吃早餐，她早早过去餐馆吃午饭。
“小妹，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打。”包桃花对李玉茹笑，她忽然有点怕李明哲管不住嘴，怕李明哲在李玉茹的面前瞎说话，“吃鸡腿吗？”
“吃完鸡腿，帮着收拾一下碗筷。”李明哲捧来刚刚炒好的一大盘菜。
“什么？”李玉茹疑惑，怎么突然让她干活，“我作业还没有做完……”
李玉茹确实也不想在餐馆干活，不想把自己的手弄得油油的。李玉茹洗了碗，她都觉得一手油，还会嗅嗅手，看看手上是不是有气味。
“你大哥跟你开玩笑的。”包桃花的心猛地一跳，她丈夫是要让小姑子怪罪她吗？
虽然李明哲没有说是包桃花说的，但是包桃花怕李明哲那么说，也怕李玉茹这么认为的。
“快去吃饭，没事的，没有事情。”包桃花道，“我们这么多个人，能忙得过来，你吃饭完就回去吧。”
“我下午得给明亮补习功课。”李玉茹道，“本来还有其他人想让我给补习功课的，我没有给补习。我自己都读高三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补习。给他们补习是能赚点钱，但跟考一个好的学校相比，还是上好的大学重要。等高考结束后，我再给那些人补习，给我自己赚一些生活费。”
李玉茹说了自己下午的安排，让家里人都知道她要做什么。
“你忙你的。”李明哲道，“听说姑姑家的女儿也要来南城读初三，还没来吗？”
“来了，又回去了。”李玉茹道，“很快就要再回来。”
这个时候，李四姑姑正在收拾东西，她不打算跟着杨晓慧一起去南城。来回的路费贵，李四姑姑舍不得那些钱，他们还得给杨晓慧交学费，得准备杨晓慧读高中的钱。李四姑姑早就问了一下南城高中的情况，要是差点分数上高中的话，还是能多花点钱的。
“这一次回去，你听话一点，别再惹你外婆他们不高兴。”李四姑姑叮嘱杨晓慧，“等你考上高中考上大学，你以后就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你还能有属于你自己的房子。”
第20章 入赘 贴着木板听
杨晓慧看着她妈给她收拾东西， 上一次是带夏天的衣服和一部分冬天的衣服过去了，这一次还是得带一些衣服。李四姑姑担心自己没有在杨晓慧的身边，杨晓慧不知道要多穿衣服，怕女儿冷了都不知道说冷。李四姑姑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准备好， 尽量让女儿以后没有那么多忧愁。
“妈， 就不能在我们家这边读初中吗？在这边， 我也能上高中。”杨晓慧道。
“你知道什么？”李四姑姑道，“乡下跟城里，相差非常大。你现在还小，还不懂得这些。先稍微忍一忍，忍个几年， 初三，高中三年，等到大学， 就都好了。”
“妈……”杨晓慧不是很想忍， 她不想去南城，偏偏她妈就是要她去。
“忍一忍， 好吗？就当是为了爸爸妈妈忍着。”李四姑姑道。
“忍， 忍吧。”杨晓慧见她妈妈的声音都变了，她妈妈的声音有些嘶哑。杨晓慧从后面抱住她妈妈的腰，“妈，我会忍着的， 这一次，我会忍着的。他们要我剪头发， 我就剪头发，要我睡在客厅过道，我就睡在客厅过道。”
李四姑姑伸手摸摸女儿的头， 扯出一丝笑容，“妈妈的乖女儿。”
“妈，我一定会努力，一定能上高中。”杨晓慧道，“妈……那些人不是说中专好吗？中专就能直接分配工作……我可以读中专，不一定要读高中的。”
“傻孩子，你别听那些人说。”李四姑姑道，“能读高中，后面就能考大学。你要是只读中专，都不好考大学了。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得，他们在那边瞎说的。他们没有见过世面，只觉得读中专，有一个工作就行。为什么妈妈要让你去南城，就是想你能开阔眼界，不要死盯着那一点点东西。”
“嗯。”杨晓慧点点头。
“好好读书，一定得要好好读书。”李四姑姑道。
“好。”杨晓慧道，她张张嘴，她想说李玉茹给李明亮辅导功课的事情，想想又不愿意说。
“你跟明亮都是初三，你看看他都要做什么，你跟着准备。”李四姑姑道，“妈妈没有在你身边，不知道要给你准备什么。明亮他……听说他放假的时候还有跟着你表姐学习。你看看，能不能也跟着去学一学。”
“我……我不想去。”杨晓慧道，“她才比我大多少，她的学习成绩就很好吗？我要是过去，到时候她考不好，是不是要怪我？妈，我要她给我的书就行了，不要她给我辅导。万一……我说万一，万一她不想我一直待在南城，故意教错我题目呢？”
“不会的。”李四姑姑道，“她总不能教错你，也教错明亮，不至于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杨晓慧撇撇嘴，“谁知道李玉茹她安的是什么样的心，我看她就喜欢在我的面前炫耀，在三舅母那些人面前炫耀，让所有人都捧着她。”
杨晓慧在家里被捧着，在她舅舅家没有被捧着，她三舅母那些人还对李玉茹那么好，这让杨晓慧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呢，她站在那边，还真让三舅母捧着。”杨晓慧道。
“唉，她上高中了。”李四姑姑道，“学习成绩好，你三舅母他们是有求于她，这才对她好的。你外公外婆他们最是重男轻女的，他们以前没有那么看重玉茹，也就是玉茹上了高中，他们才对她那么好的。要是你能考上高中，他们也会对你好的。”
“不会的。”杨晓慧道，“要是我考上高中，他们不可能对我那么好的，因为我不是第一个。”
李四姑姑搂着自己的女儿，终究没有说什么。
“我不用他们对我好，妈，我会忍着的，会考上高中，考上大学，会有一份好工作。”杨晓慧道，“妈，我以后会接您跟爸去城里住，我们一起住。”
“好，我跟你爸就等着你带我们进城里。”李四姑姑道，“早点睡，明早得去你三舅舅家。你坐火车要小心一点，不要听别人的话，要等到南城才能下车，不要乱跑，知道吗？”
“妈，我都已经自己坐过火车，我知道。”杨晓慧道，“要是有问题，我会问列车员，问乘警，我都知道的。”
杨晓慧一再强调她知道，她这一次到南城一定会忍一忍的，不能让她爸爸妈妈伤心难过。
孙佳怡去找了牛敬山，让牛敬山招孙佳悦去当服务员。当牛敬山听到孙佳怡他们会帮着他盯着李家一点，李家要是有什么事情，孙家人会告诉他。
牛敬山想想觉得这样也好，都说家和万事兴，要是家不和，李家的餐馆不一定就能开下去。牛敬山恨不得李家出各种各样的事情，希望李家没有过好日子。
“就这么说定了。”孙佳怡道，“等你们这边开店，我二妹就过来工作，别的服务员有多少工资，我二妹也得有差不多那些，不能少了。”
“好。”牛敬山点头，“那就这么定下了。”
牛敬山想让孙佳悦过来做事情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孙佳悦就住在附近，来回方便。最重要的是孙家人会盯着李家的人，李家一有风吹草动，孙家人都会跟他牛敬山说。
李三婶婶看到孙佳怡过年牛敬山接触，她去李母那边的时候说了一下。
“孙家跟牛家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李三婶婶道。
“牛家？”李母疑惑。
“牛敬山家，那个害得二哥下岗的牛家。”李三婶婶来饭店里，她过来看看李父李母他们忙成什么样子，“听说牛家打算盘下那个国营饭店，也要开一个饭店。”
“开，他们想开就开，我们还能拦着他们开不成吗？”李母道，她去把中午剩下的一小碗肉端过来，她把碗放在李三婶婶的竹篮里面。这些肉是给李老太太夫妻吃的，都是干净的，剩下来一些没有卖掉，李母他们吃饭的时候有盛来吃，还有就是专门给李老太太夫妻的。
李父李母不是每一天都有肉菜给李老太太夫妻吃，有时候没有剩下菜来，他们自己都是另外炒菜吃。
“倒也是。”李三婶婶道。
“拿去给爸妈吃吧。”李母道。
“成。”李三婶婶道，“四妹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晓慧明天上火车。”
“该来的迟早都要来。”李母道。
“你们那个小房间……”李三婶婶迟疑一下，“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不是说让晓慧住过去，是说明宇跟齐家齐瑞芳的事情。”
“再说吧。”李母没有想着跟李三婶婶说那么多话。
李三婶婶提着竹篮回去，她做了一些烧仙草，等回去家里正好切了烧仙草，再给李玉茹跟李明亮送过去一些。还得多送一点，李母等人也得要吃的。那些东西就没有放在饭店，放在李母家就行。
外面的阳光还很大很热，李玉茹做了一份试卷，她看李明亮还没有做几道题目。
“这都是很简单的题目。”李玉茹道，“你还是上初中，要是你上高中的话，那你怎么办？”
“上了高中，那就躺平。”李明亮道。
李玉茹拿着笔头轻轻地敲敲李明亮的头，“上了高中也得要努力，你真要躺平，等大学的时候躺平也来得及。这一题是证明三角形相似。你看看图，最简单的方法，你觉得证明三角形相似要几个条件，逆推一下。”
“顺水逐流，我都不会，还怎么逆推，逆推得多用力？”李明亮道。
“你是杠精吗？”李玉茹道，“不是说要你逆推证明，逆推的时候，你只要想着这几个条件符合就行了，你就可以从别的角度证明这几点，就行。中考的时候，那些图都是比较准确的，不会说随便乱画的。要是随便乱画的，你不好找点。准确一点的图，你看着图，猜也能猜到一些点的。”
“猜？”李明亮真没有想到他姐会这么说。
“对，不会的话，那就猜啊。不然呢，不会的话，还不猜？”李玉茹挑眉，“语文的话，瞎猜容易猜不对，数学就不一样了，客观存在的，你套用一下公式，能证明一点是一点，那都是分数。实在证明不了的，那就不管了。”
“……”李明亮沉默。
“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李玉茹道，“特别是对你这种数学不是很好的人。还有物理，你知道什么是滑轮组吗？滑轮组就是要省力的，初中物理的滑轮就是省力懂吗？假设条件放在那边，没有其他摩擦力，你记着公式，套进去就行了。”
李玉茹看着李明亮做的作业，她在想李明亮的成绩怎么这么糟糕。
“不理解，也行？”李明亮。
“现在还是争取得理解，等你就要中考的时候，就不用理解了。”李玉茹道，“到了特殊的时候，想要理解，已经很难了，就只能瞎猫碰见死耗子。”
现在一些学生的成绩没有很好，很多人成绩都很普通。
前世的时候，李玉茹听她的初中数学老师说，说那位老师高考的时候数学才考几分，还是中考的时候数学才考几分。李玉茹不大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了，但是那位老师最终还是到了他们的初中学校当老师。
“姐，你自己学习也是这样吗？”李明亮问。
李玉茹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李明亮，她当然不是这样。要是李玉茹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就不能年段前几名，要不是她的语文成绩差一些，她能直接第一。
“我错了。”李明亮双手合十，“姐，我错了。”
“错什么了？”李三婶婶带着烧仙草过来。
李三婶婶给她儿子跟李玉茹喝的烧仙草，是她已经浸泡过水的，还放了糖跟蜂蜜的。而李三婶婶给李家其他人吃的，她就是直接放着几大块烧仙草放在盆里，再放一点水进去，等李母那些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再弄来吃。李三婶婶舍不得糖，也舍不得蜂蜜，要不是李玉茹给李明亮补习，李三婶婶还舍不得那些东西。
“是不是明亮表现得太不好了？”李三婶婶端了一碗烧仙草给李玉茹，“润润嗓子，降降火，别上火了。明亮这小子学习成绩就是不够，太差了。”
“还是有些许希望的。”李玉茹道。
“有希望就好。他要是能上高中谢天谢地，不行的话，上中专也行。”李三婶婶道，“要是中专也不行，那就是他的毛病了。”
李三婶婶不能说李玉茹不好，李玉茹的学习成绩摆放在那边。李玉茹初中毕业的时候就有给人补习，李三婶婶当时还说李玉茹只是初中毕业，那些人还真相信李玉茹。然后，李三婶婶就发现李玉茹还是有些能耐的，有几户人家就很感谢李玉茹。
“脑子不好用，这就没办法了。”李三婶婶怕李玉茹不高兴，怕李玉茹觉得他们会怪罪她。李三婶婶自己看书，她就看不下去，她想这事情真不能怪李玉茹。
“努力一把。”李玉茹道，“我周末没有上课，他过来两个下午，也就只能两个下午，其他时候，我得做作业。”
“行。”李三婶婶道。
放暑假的时候，李玉茹可以给李明亮多补习补习，要上学的话，那就不行了。
“听你姐姐的话，知道不？”李三婶婶看向李明亮，“紧着你的皮！”
包桃花、李母等人回来家里，他们见到李三婶婶笑呵呵地离开。李三婶婶跟他们说了一下烧仙草的事情，她就走了。包桃花跟李三婶婶接触少，她跟李明哲打算明天正式摆放李老太太他们。
毕竟包大哥才回去，包桃花夫妻也得稍微整理，这才好去见李老太太夫妻。
“明天，你们过去的话……”李母本来想说让李玉茹跟着包桃花夫妻过去，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你们早点过去，不要太晚过去，我带你们过去。早去早回，店还得开呢。”
“我们明天早点起来。”李明哲道。
“也不用太早。”李母道，“买点东西给你们爷爷奶奶，别空手过去。你们成婚了，这东西也该你们自己准备，不用都等我们给你们准备好。”
为了防止包桃花买太便宜的东西，李母又道，“也不用太省着，不要买又贵又少的东西，得买分量大一点的东西。”
李老太太夫妻喜欢分量大的东西，在他们的眼里，分量少的东西就是不值当的。不管分量小的东西有多好，都没有作用，除非是鹿茸、人参这些东西。
“明哲，桃花不大东西，你就多看着点。”李母道，“你们是夫妻，还是得相互帮衬的。”
“好。”李明哲道。
包桃花等人一起走去客厅，李玉茹正在客厅里教导李明亮。
“水冰冻之后，体积是变大，变大，懂不懂？”李玉茹道，“你不信的话就拿着水去冰冻一下，看看是不是变大了。”
“怎么就会变大呢？”李明亮不明白，“现在不是冬天，没有办法冰……”
“你傻了吗？有冰箱啊。”李玉茹无语，“你去试一试，实践出真知。”
李玉茹觉得这都是简单的常识性问题，不应该出错的，李明亮还会出错。李玉茹想着就李明亮这样，他以后要是学习理科的话，会不会变成秃头？要是学文科的话，文科也不是简单的死记硬背就行。
包桃花听得出李玉茹的语气有点不好了，她没有敢过去。
“妈，大嫂，你们回来了啊。”李玉茹道，她瞥了一眼李明亮，去我房间做作业，别打扰妈他们休息。”
这边的房屋基本都是用木板相隔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李玉茹想着让李明亮去她房间写作业，或许还好一点，总比在客厅的好。
李母等人稍微休息一个小时多小时，他们又得去饭店。
到了房间后，包桃花戳戳李明哲的手臂，“刚刚那个人就是三叔叔家的弟弟吗？”
包桃花听过李家人说过几句，但还没有正式去见那些人，她不大认得这些人。
“是明亮，李明亮。”李明哲道。
“嗯。”包桃花道，“小妹不是已经读高三了吗？怎么还有时间……”
“你当小妹跟你一样蠢吗？”李明哲打断包桃花的话，“小妹的脑子很好用的，别人也有找她补习过。也就是她现在读高三了，不给那么多人补习。小妹的学习成绩很好，我们全家人都没有小妹这么厉害。你呢，以后少说这些愚蠢的话。”
“不说，不说。”包桃花道。
李明哲躺下休息，包桃花也躺下休息了。李明哲闭眼没有跟包桃花说话，包桃花也不好再说。包桃花心里想着明天去见李明哲的爷爷奶奶该送些什么东西，是不是不能送太差的东西。
由于李明哲等人去休息了，李玉茹先让李明亮写作业，她自己也写作业。李玉茹吃完饭回来已经午睡过，她现在不用午睡。
孙佳怡今天不用上班，她跟牛敬山说好了，回到家里告诉孙佳悦。
“国营饭店不是还开着吗？”孙佳悦道，“大姐，你怎么知道他们开不下去了？怎么就知道牛家人要盘下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孙佳怡不可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她不能让孙佳悦知道这件事情，“你稍微打听一下就好了。牛敬山跟隔壁的人不对付，隔壁的都开饭店了，牛敬山必定也要开饭店的。等过些日子，牛家开饭店了，你就过去，都已经说好了的。他们还没有开店，你在家里接一些零活，别什么都不做。”
“做零活了，不是没做。”孙佳悦撇撇嘴，“我不做的话，你都要不让我吃饭了。还是三弟跟四妹好，还在读书，小妹也好，小妹被送出去，她过的日子真能好吗？”
“能好。”孙佳怡不知道孙小妹到底过得怎么样，她只知道自己的负担轻了，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孙佳怡有工作，她能拿工资。人就是该这样，活得体面一点，这样才像是活着的样子。孙佳怡不愿意跟前世那样总得靠着婆家，婆家人还总给她摆脸色。她今生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不能傻乎乎的。
在孙小妹去了新家之后，那一户人家对孙小妹很不错，他们给孙小妹买了新衣服，还有给她单独的房间。那一户人家还想着是不是要让孙小妹去学习古筝或者是学习钢琴之类的技艺，多学习一门技艺对以后找工作也有好处。那一户人家是真心对孙小妹好的，他们是有一个比孙小妹的儿子，可他们没有想着要让孙小妹去帮扶他们的儿子。
那一户人家夫妻双方都有工作，手里不差钱，他们领养孙小妹，纯粹是因为他们喜欢女孩子。那户人家的儿子对孙小妹的态度还行，小孩子嘛，难免有些调皮捣蛋，总体来说，他们对孙小妹的态度没话说。孙小妹到了那一户人家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女孩子也能得到那些东西，女孩子也能吃肉，还能多吃点。
孙二姑姑没有多问孙小妹的事情，既然她婆家亲戚已经把孩子带走了，除非是孙佳怡那些人问了，她再去问。否则，孙佳怡那些人没有想着知道孙小妹的事情，孙二姑姑也就不多问。他们把孩子送给别人，那就是别人家的，虽然别人说可以问，但是他们真要是多问了，别人必定会不高兴。
这些天过去，孙佳怡都没有想过问一下孙小妹的事情，比如孙小妹对适不适应现在的家庭。孙佳怡只想着孙小妹没有在家里，家里少一个人读书少一张嘴，自己也不用被人说不让孙小妹读书。孙小妹不是想早早去读书么，那她就去读，看看那户人家愿不愿意让她去读书。
孙佳怡这些人都没有多关注孙小妹，就只有孙四妹想一想。孙四妹年岁小，她不敢多说，说多了，怕自己被赶出去。孙四妹只觉得她大姐变了很多，而二姐额一向都不想多管他们的。
孙佳怡走去院子，她看看隔壁，隔壁没有什么动静。孙佳怡又走进客厅，她拉了孙佳悦进房间。
“以后，李家那边有什么事情，你就跟牛敬山说一说。”孙佳怡道，“不对，是牛叔，得这么叫他，不能直接叫名字。”
“说隔壁的事情……”孙佳悦震惊，随后，她捂着嘴巴一下，又松开手，小声地道，“大姐，隔壁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用多管那些。”孙佳怡道，“牛叔想要知道什么，你就说你知道的。”
“要是被隔壁的知道……”
“这又没有什么，是他们自己说话大声，这才被我们听到的。我们又没有跑去他们家里听。”孙佳怡理所当然地道，“被我们听到，也能被其他人听到，那就算不上秘密。他们再怪我们，那也没有用的。”
“这……大姐，他们要是找我们麻烦，那怎么办？”孙佳悦道。
“怕什么，大不了直接躺在地上，说他们欺负我们这些孤儿。”孙佳怡道，“你记住，你得要有工作，才能为家里分担负担。你也是当姐姐的，不能只让我工作拿钱出来给弟弟妹妹工作。你不是总说我抢了你的工作吗？我给你找一份工作，你就好好做着。”
“还是你的工作好。”孙佳悦更想去工厂工作，工厂有各种福利待遇，那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一个私人开的饭馆，哪里有那么多好的福利待遇。
孙佳悦嫌弃私人饭馆当服务员的工作，可眼下没有进工厂的机会，她也只能先去做。哦，人家的饭店还没有开，还得等等。
“有工作就行了，别嫌弃。”孙佳怡道，“那边还能包吃的。早上的时候，你多做一些吃的，让三弟跟四妹中午回来能有饭吃。傍晚的话，你看看你们饭馆有没有剩下的吃食带回来。要是没有剩下的吃食，我回来做点。”
孙佳怡想李家前世开饭馆的时候都有剩下一些东西给他们吃，牛敬山开饭馆应该也会剩下一些吃食吧。孙佳怡想着要是他们都能吃上牛敬山饭馆的东西，他们能少花很多钱。李家人不给他们送吃的，会有别家送的。
此刻，牛敬山还不知道孙佳怡的想法，要是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无语。私人开饭馆，哪里会剩下那么多吃的，真要是剩下吃的，给自家人活着亲戚吃，怎么可能会去给孙家人吃，孙家人那么多张嘴，这是要吃穷他吗？
孙佳悦一听孙佳怡的话，她就明白了。通常情况下，饭店到最后可能剩下一点，就算没有剩下，多看看呗。
新的一天，李母带着李明哲夫妻一块儿去李老太太那儿，李父也过去了一下。李父先去饭店，回来之后再去。李父等人还得开饭店，有的东西得先准备一下。
李老太太夫妻看到李明哲跟包桃花，他们的心情没有那么美好。在李老太太等人的眼里，包桃花未婚先孕，李明哲有错，包桃花也有错，指不定就是包桃花故意引诱李明哲的，包桃花就是想要嫁给城里人。
“嫁进来了，那就踏踏实实的，老老实实的。”李老太太道，“不管你先前有什么想法，你记住，你是明哲的媳妇。以后，多为明哲考虑考虑，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别总想着娘家。”
李老太太对包桃花没有那么客气，她本质上就是嫌弃包桃花是一个乡下人。李老太太知道李母给了包桃花多少彩礼钱，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彩礼钱已经被包桃花送去娘家了。
“是。”包桃花道。
李老太太看了一眼那些礼品，她倒也没有想着这些东西。李明哲回来的时候，他过来的时候有送一些东西过来。这一次，跟上一次相隔很近。
“妈，我们还得开店，今天就不在您这儿吃饭。”李母道，“这样，晚上晚一点，七点半多的时候，您跟爸，还有三弟三弟妹他们都去我们饭馆吃饭。还有叫上大哥大嫂他们。这酒席还没有摆，但我们自家人能一起吃顿饭，也算是感谢大哥三弟他们帮着一起盖那一间屋子。”
也好让包桃花认识认识这些人，李母没有想着带包桃花一个一个过去，吃一顿饭就行，大家也能开心一点。
“行。”李老太太道，“你们开店才开多久，就耗费了这么多钱。”
包桃花在李老太太等人的面前不好多说话，李明哲没有多看包桃花。李明哲这个人不大喜欢包桃花，也就不多管包桃花。
在乡下的时候，李明哲对包桃花的态度好太多太多了。那个时候，李明哲想着让包桃花帮忙干活，他不对包桃花好一点，包桃花又怎么可能在李明哲的身上多耗费心思。
“玉茹呢？”李老太太问。
“在家里呢。”李母道，“她昨天晚上做作业都做到快十点，她今天放假，让她多休息一下。她醒来还得做作业，得给明亮补习。”
“是得多休息。”李老太太瞥了一眼包桃花，“你们别让玉茹去做事，玉茹的手可不是用来洗碗的。”
包桃花心一紧，她在想李老太太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李老太太年岁大，精明得很，就算包桃花没有在李老太太的面前说那些话，李老太太多多少少也会知道一点。
“桃花，你是当大嫂的，你不是也说你能干吗？你能干，你就多干点。”李老太太道，“你们爸妈的饭店，以后不是还是留给你跟你男人吗？”
李明宇在理发店工作，他不可能再在餐馆工作的。李父现在也在带着李明哲，这饭馆是谁的，显而易见。开饭馆得看厨艺，李明宇又没有去学习厨艺，是李明哲在学习。
“你们妹妹也就是没有出嫁之前住在家里。”李老太太道。
“是。”包桃花道，“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让妹妹好好读书，这些活，我们都能干。”
李三婶婶这些人坐在那边，稍微说几句话，李母夫妻带着李明哲夫妻离开。
饭店里的活不少，再待下去，都要赶不上炒菜的时间。
包桃花跟在李家人身后，她刚刚去李老太太那儿的时候，李明哲都没有多帮衬她说话。幸好李老太太等人都没有问他们以前的事情，要是他们问起来，包桃花也就是说说他们在地里干活的事情。
李老太太等人不愿意跟包桃花的娘家人有过多牵扯，那是包桃花和李明哲之间的事情，他们是能不管就不管。
“奶奶他们满意吗？”包桃花小声地问李明哲。
“都让你进门了，还满意不满意的？”李明哲道，“他们都是长辈，你要他们都捧着你吗？”
“不是……我没有……”包桃花道。
“这不就得了。”李明哲道，“赶紧去店里，还有事情要做。晚上，大伯三叔他们都要来。”
李母夫妻没有等杨晓慧来南城的时候再请客，杨晓慧只是一个小辈而已。明后天，很多人都要上班，大家都不大方便，倒不如今天晚上就请了。等杨晓慧回来的时候，杨晓慧以后可以去餐馆吃饭。
李玉茹没有特意去说杨晓慧，她没有多关注杨晓慧。
傍晚，李玉茹给李明亮辅导完功课，她看了一会儿书就去餐馆。李明亮把书本拿回去，他跟家里人一块儿去饭馆。
李大伯母对包桃花没有意见，包桃花又不是她的儿媳妇。李大伯母私底下跟李大伯父说起包桃花的时候，她就说李明哲脑子不好用，知青回城的政策早就有了，李明哲多忍一忍，他不跟包桃花在一起，他回城还能娶一个城里姑娘。现在好了，李明哲以后少不得得帮衬岳家，要是李明哲娶了城里的姑娘，他还能让岳父岳母多多帮衬他。
“你们家桃花还是蛮能干的。”在李母的面前，李大伯母笑着夸赞包桃花，“这么勤劳的媳妇，不错了。”
“是还行。”李母听到这话，也不可能说包桃花不好。
李玉茹没有带厚厚的课本过来，就是带了一个小本的英语词典，她还得背一背英语。李玉茹的英语水平还不错，英语成绩挺好的。要说不好的话，就是碰到作文之类的，这种题目得分不容易高。
李家的人多，李三婶婶那些人还有过来帮忙，也就不用李玉茹多做事情。李父李母早就把要处理的菜先处理了，李大伯母他们过来的时候，基本就是把之前客人用过的餐盘、桌子整理一下。店里正好有一张圆桌子，其他的方桌子也能拼在一起。
等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快八点了。
“真不好意思，弄得这么晚。”李母道。
“自家人，不用在意时间。”李老太太道。
李老太太跟李老爷子坐在一起，桌子上摆了好几道菜，还有酒水。李玉茹、李明亮等人没有跟长辈坐在一起，他们单独坐在放桌子拼在一起的桌子旁。
李玉茹听他们说说笑笑的，她吃着碗里的东西，想着明天早上得上课。
“吃，都吃。”李玉茹自己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多吃的。
桌上有肉菜，李大伯母家的儿子儿媳妇，他们夹了比较多的肉。李大伯母家的条件相对差一点，吃肉的次数更少。
“吃点。”李大伯母的大儿媳妇给她孩子夹菜。
李大伯父夫妻的大儿子结婚比较早，孩子都已经三岁。李大伯母的大儿媳给她孩子舀汤，多夹了一些肉。
李玉茹瞧见，她没有说别的话，东西摆放在桌子上就是让人吃的。
吃过饭后，李大伯父等人先行回去，李三婶婶留下来帮着李母等人一块儿收拾东西。
“桃花，你跟玉茹先回去休息。”李母道。
“妈，我们先回去。”李玉茹道。
经过这一顿晚饭，包桃花认识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住在附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包桃花在外面总得跟这些人打招呼，不能让别人觉得包桃花不认识亲戚。
“你们家的人不算多，我们乡下有人有十个十一个兄弟姐妹。”包桃花道，“不算其他人，光光这些人坐在一起就凑够一桌。”
包桃花努力地跟李玉茹说话，李玉茹也能感觉到。
“那真的是很多人。”李玉茹尊重包桃花，尽量不让包桃花有冷场的感觉，“我还以为我有一个伯伯一个叔叔一个姑姑就已经有很多人了。小时候，爸妈过年包红包都得包很多个。”
“要包那么多个，就不包了呗。”包桃花道，“我们都是这样，包到一定的岁数就不包了，包那么多个红包，都是要钱的。有时候，我们包出去红包，别人不一定就按照原本的数额包还给我们的孩子，甚至还有不包的。有一次过年，我爸妈包给别人，别人没有包回来，我爸妈还在那边唠叨了几句。”
“可能是忘了吧。”李玉茹道。
“这不是忘记没有忘记的事情，而是过年收了别人的红包，就是得包回去的。”包桃花道，“不能不包回去，不包回去的话，会被人说的。”
“也是，红包相互往来的。”李玉茹道，“相互包来包去的。”
“是。”包桃花道，“里面的数额也有讲究的。”
“是有讲究吧，反正长辈给我的红包，我都拿着了。”李玉茹道，“他们说我还在读书，还给我包。”
“你这么大了，还有收红包？”包桃花震惊。
“对啊。”李玉茹道，“我这不是还没有从学校毕业么，就还有给我包红包。”
李老太太夫妻给李玉茹包的红包都大了一些，李三婶婶夫妻包的红包也没有小，主要还是因为李玉茹上了高中。
当李玉茹看到红包数额变化的时候，她还问问她二哥，她二哥收到的红包金额没有那么大，还小一点。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她大哥二哥他们得到的红包数额大，她小时候还说她也是爸妈的孩子，怎么爷爷奶奶给她的红包数额就小。
“那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也有？”包桃花问。
“不一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李玉茹道，“大嫂，你跟大哥住在家里，家里没有分家，到时候包红包是一起包的。你不用担心红包的事情，不懂得的，可以问问大哥，大哥不懂得，还能问爸妈。”
“等到时候问他们。”包桃花道。
“大嫂，你先去洗澡。”李玉茹打开院子的门，“可以早点休息。”
“不着急，我等他们。”包桃花道。
“那我先去洗了。”李玉茹道。
“行，你先去。”包桃花道。
家里人多，大家都得洗澡。家里就一个卫生间，大家都是轮流去洗的。谁先回到家里，谁先去。
包桃花先回去房间，她先泡一杯奶粉。奶粉是李母买的，包桃花在乡下生活多年，李母担心包桃花以前吃不好，别看包桃花看上去有些胖，有的人是虚胖，包桃花又是一个孕妇，李母就特别买了奶粉给包桃花，还是选择在包大哥回去家里后买的。李母就是担心包桃花让包大哥把奶粉带去乡下，这才晚点买的。
李母原本是想买鲜奶给包桃花喝的，但是包桃花不一定有按时喝，东西放在冰箱里的话，包桃花一个孕妇不好吃冰的，再热牛奶不一定方便。李母干脆买一些奶粉给包桃花，让包桃花自己看着时间安排喝。
李明宇跟李父李母等人一起往家里走，走在路上的时间短，李明宇没有开口说话。等到了家里客厅，李明宇这才跟父母说他跟齐瑞芳的事情。
“爸，妈，齐家打算招赘。”李明宇道，“你们之前应该也有听说过。”
“听是听说过。”李母听到二儿子说这话，她看看院子里的那一间小房间，那一间小房间确实不适合当婚房，“你妹妹高三，正是重要的时候，家里的房间实在是腾不出来。”
“腾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李明宇道，“是这样的，我师父，也就是瑞芳他爸，他们家的意思是让我入赘。爸，妈，我想过了，大哥在家里，大哥大嫂可以到饭店帮忙。我呢，我跟师父学习理发，以后要是能有一个理发店，能轻松很多。”
李明宇在跟齐瑞芳谈恋爱的时候，他听说过外面的一些流言，还有人跟他说齐家是要招赘的。虽然齐老板跟齐家其他人没有跟李明宇说，但是李明宇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是想好了？”李母问。“这不是小事情，入赘，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知道外面的那些人会怎么说你吗？”
“你妈说的对，你得好好考虑一下。”李父道。
李父一向很少说这些话，他是担心儿子以后后悔，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早就想过了。”李明宇道，“就算我没有入赘，在家里结婚。等以后，孩子大了，家里的房子也住不开。师父没有儿子，他跟师娘以后还是得靠着女儿跟女婿养老的。我入赘过去，也不是不好，大家还是住得很近，来回都很方便。”
李父李母知道李明宇说的对，徒弟本身也相当于半个儿子了，再加上女婿的身份，李明宇以后是得给齐老板夫妻养老。
“我还没有到能领结婚证的年龄。”李明宇道，“但这事情还是得早点说。”
“估计你师父是瞧见我们家住不开了，见你大哥回来了，这才让瑞芳跟你说的。”李母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如果李明哲没有返城，李父李母身边就李明宇一个儿子，齐家自然不好让李明宇入赘。齐家人就会想着李明宇住在附近，两家很近，他们有事情还能找李明宇，方便得很，也无所谓入赘不入赘的。李明哲返城了，齐家人的心思活泛了，他们想着让李明哲入赘，反正李家有两个儿子。
这也不能说是齐家人的错，谁让李家没有那么多房间。现在不是早年了，早年的时候，这边还算是农村，大家缺房子就找块地直接盖房子。而现在附近没有那么多空地，就算有空地，他们也不能随便盖房子。
“妈，我房间让出来啊。”李玉茹探头。
“还没有去睡呢？”李母道，“快，快去睡，这事情不用你瞎操心。这不是你让不让出房间的事情。你让出房间，人家也是要招赘的。”
其实，要是李家人不同意，齐家人也不会强逼着。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明宇入赘齐家是最好的选择。齐家的条件不错，还有一个理发店，也有现成的房子。李明宇跟齐瑞芳结婚之后，他们不用担心房子的事情。
“我真的可以……”
“去，去，去，去睡觉。”李母道，“你只管读你的书。”
李玉茹的头被李母摁回去了，李母还把门关上。
房间里的包桃花听到客厅里的声响，她没有出房间。包桃花怀着身孕，她想怎么着都轮不到自己跟丈夫让出房间，真要有人让出房间就是李玉茹让出房间。李家人不让李玉茹让出房间，那是李家人的事情。
该是自己的东西，不能少，包桃花在想李家人是不是故意在客厅说那些话的，他们是不是故意让他听到的，想让她这个当大嫂的把房间让出来。
包桃花老家就有人那么做，先结婚的老大得把一些东西让出给后面结婚的。包桃花不想那么做，又有些犹豫，要是自己没有说话的话，李家人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包桃花的耳朵贴在门板上面，她担心李明哲直接说要让出房间的话，李明哲千万别那样。
李明哲当然不可能说让出房间的话，他在乡下受了那么多苦，他现在更懂得为自己打算。
“谁先去洗澡？”李明哲问，他指了指时钟，“时间不早了。”
“你们赶紧去洗。”李母道，“明天还得干活。”
李母看了一眼李明哲的房间，她不知道包桃花有没有听到这些话。李母没有想着要包桃花表态，李明宇自己想好就行，他们也不是非得要让二儿子留在家里。按照李明宇的说法，李明宇入赘齐家，那是最合适的选择。齐老板有一家理发店，李明宇入赘齐家，这就等于李明宇拥有了一家理发店。
话糙理不糙，别人可能觉得李明宇是在吃绝户，可在他们这里，家里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就是有很多人说的。李明宇是齐老板的徒弟，徒弟不如女婿亲，李明宇入赘过去，齐家人也不会对李明宇太差，李明宇自己有手艺能混口饭吃。
等李明哲回到房间的时候，包桃花小声地问，“你弟弟真的要去当上门女婿吗？你爸妈没有打算让你妹妹让出房间？院子里的那一间房间，又不是不能住人。实在不行，等一年，你妹妹不就高考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