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温知仪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刷到了齐砚淮发的一条朋友圈。


    齐砚淮这人很少发朋友圈,至少两人加上好友这一个多月温知仪没见过。破天荒分享一次生活,还挺不容易。


    而这条朋友圈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图,内容是办公桌上放的一份文件以及一根钢笔,没有文案,大概是今天在盛元谈合作时拍的。


    温知仪点了个赞,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我今天看见你了哦~】


    没过太久,温知仪便突然收到一条来自齐砚淮的消息。


    齐砚淮:【我也看见你了。】


    温知仪有些意外,可又不知道回复什么。稍作片刻,手机叮咚一声,有一条消息进来。


    齐砚淮:【你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温知仪似是没想到齐砚淮会这么问,抿了抿唇,抱着手机发过去一句:【没怎么,就是碰到了一点点糟糕的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


    齐砚淮:【我听你哥说,好像和你的插画有关系。】


    温知仪:【差不多吧。】


    温知仪:【我偶尔会画点插画发在网上,上周末有一家工作室联系我,想买断我插画的版权。我们两个一开始在线上聊得很愉快,结果我今天去线下找他,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反悔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齐砚淮:【什么样的插画,我可以看看吗。】


    温知仪翻了翻手机,给齐砚淮发了几张她画的小插画,主题是珠宝旅行记,讲的是钻石、红宝石还有翡翠到全球各地旅行并且碰见其他宝石的故事。


    温知仪的画功很扎实,无论是不同宝石的特性还是各地不同的风景,都描绘的很生动形象。里面的钻石、红宝石还有翡翠都圆鼓鼓的,上面缀着不同的小表情,看起来特别可爱。


    齐砚淮:【画的很好,是他们的问题。】


    温知仪:【没事啦,我已经好很多了,白跑一趟就白跑一趟吧。】


    温知仪敲完这句话,齐砚淮那里就没了回应,大概等了有五分钟,他竟突然发了一长段消息:【我姑姑最近在筹办私人博物馆,她那边缺点装饰画,但是又一直挑不到自己喜欢的,你愿意过去试试吗。】


    温知仪看到这段话一时有些怔愣,齐砚淮怎么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呢......


    温知仪:【不麻烦你了,我也就是当个爱好发展,而且我也不是绘画专业的,还是算了。】


    齐砚淮:【我姑姑很喜欢你的画,她说你画的很有灵气。而且她那里有很多孤品和拍卖品珠宝,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去看一看。】


    经齐砚淮这么一说,温知仪有些动摇了。


    要不......跟着他过去看看?


    温知仪犹犹豫豫地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斟酌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发出去:【但是我怕画不好,给你姑姑添麻烦。】


    齐砚淮:【不会的,我姑姑人很好,就算你真的不想画也没关系,凭你自愿。】


    温知仪:【那好吧,谢谢你齐砚淮。】


    温知仪算是同意了。


    齐砚淮:【那就这周六,到时候我来接你。】


    温知仪:【好的。】


    -


    周末的傍晚,街头坠着昏黄,还残留着暑气未消的燥意。行人三三两两,带着闲适与惬意经过。


    温知仪甫一出门,便看见门口那辆银灰色的轿跑,犹如一尾银鱼,静静停泊在人流涌动的街道,透着股与周遭相去甚远的精致与静谧。


    “久等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上扬的尾调,随着副驾驶车门的打开变得清晰起来。


    几乎是在温知仪坐进来的那一瞬间,齐砚淮嗅到了一股清浅的甜香,他有点分不清究竟是香水味道还是衣物散发出的清香,带着丝丝入扣的甜,挠得人心痒。


    再看温知仪,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的两条腿又白又长,宛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脚上一双银色的小高跟,脚踝处系着细细的绑带,在周遭一堆黑色内饰之间像极了一颗脆嫩的青竹,清新而惹眼。


    “没等很久,走吧。”


    齐砚淮放柔声线,眼底不自觉染上淡淡的笑意。


    目的地在东城的老洋房那块,本就是私人博物馆,所以选址选的稍偏,车程大概在20分钟左右。


    音响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齐砚淮手握方向盘,目光专注地落于车前,温知仪则坐在副驾驶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边缘。两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朝向前方,却没人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身侧飘来浅淡的香水气息,带着股柑橘的香,很诱人。温知仪下意识偏头,明目张胆地看了齐砚淮一眼。


    齐砚淮的侧脸线条很优越,流畅而清晰,窗外飘过的树影渐次打在他的脸上,勾勒着淡淡的光边,好像在宣纸上描绘一幅素雅的泼墨画。随着车速的增加,光影褪去,露出轮廓分明的五官。


    再往下看,是齐砚淮的衣服,褐色的亚麻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裤,领口稍稍敞开些,露着点锁骨。整套衣服服帖而整洁,看得出来被人精心打理过。


    而就是这一瞥,温知仪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齐砚淮偏头,视线正正好和温知仪撞在一起。


    不过齐砚淮只盯了温知仪一瞬,旋即又把头扭回去开车。


    “温知仪。”


    安静的空间里蓦然响起齐砚淮的声音。


    副驾驶的温知仪条件反射一般绷直了脊背,手也下意识揪住了裙摆。


    “你在看什么?”齐砚淮问道。


    “我在看......”


    温知仪吞吞吐吐的,无论如何也措不开辞,她总不可能告诉齐砚淮她在看他吧。可是不这么说的话,她要怎么解释呢,说她脖子落枕了?还是说她在看窗外的风景?


    正当温知仪思索之时,前方一个超长红灯,齐砚淮缓缓把车停下,偏过头,眼底含着几分兴味。


    “我很好看吗?”齐砚淮问。


    这就问的很直白了。


    如果是别的男人这么跟温知仪说话,温知仪肯定觉得这个男人自大、狂妄、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可对面的人是齐砚淮,他确实有说这种话的资本,但温知仪点头不是,摇头也不好。


    思虑再三,温知仪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过头,硬着头皮说:“我刚刚什么也没看。”


    “真的?”


    “当然了。”


    齐砚淮静默一瞬:“说谎话鼻子会变长的。”


    “那是骗小孩的。”温知仪回。


    “你不也骗我,我骗骗你怎么了。”


    “......”


    少顷,红灯变绿,齐砚淮发动汽车。


    而温知仪坐在副驾驶,还在回味刚刚齐砚淮说的话。


    ——她骗他?她哪里骗他了。


    没过多久,温知仪和齐砚淮便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


    西城区的老洋房没拆迁,修缮后非常整肃,地理位置也不错,周围山清水秀,房价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就温知仪面前的这栋三层复式还加露台,九位数打底。


    门没关,齐砚淮带着温知仪刚一步入,一股茶香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便悠悠漫来。屋内铺着浅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暖黄的落地灯映衬着一旁博古架上的白玉瓷瓶,其后一个栩栩如生的花鸟屏风。精致尚未收,古韵却已入木三分。


    齐依澜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指尖捏着白瓷茶杯,气定神闲地喝着杯子里的红茶。


    “来了,小淮。”


    听见动静,齐依澜抬眼看向门口,放下茶杯,起身迎上前。


    目光落在温知仪身上时,女人稍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随即又笑开:“这是知仪吧?”


    “阿姨好。”温知仪乖巧应道。


    齐依澜伸手捏住温知仪的手腕,眼里带着温和的笑,“多漂亮一小姑娘......也别喊我阿姨了,显老,你跟着小淮喊我姑姑就行......来,快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