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皇帝小憩后, 玉荣没有歇息,她在批了奏章。


    她挺忙碌的,这些忙碌却是她愿意的。


    得了权柄, 少些歇息。


    这些都是人生的抉择。要她选,她也愿意目前的忙碌。


    因为, 一切都能见到效果。


    当然,批奏章,她其时就是一个工具人。


    皇帝有一个小小的秘书班子,那些侍讲学士已经给奏章分类。


    便是奏章中, 也是提了几条合理的建议。


    至于皇帝采用不采用?


    这是皇帝的打算。


    当然, 这一个法子,嗯, 是玉荣提的。


    玉荣的目的, 除了给自己减少一些工作量外。也是想让皇帝知道, 她的权利,也有治衡的。


    那些侍讲学士,就是分了她这一位替笔皇后的权柄。


    这能让多疑的皇帝更安心。


    明明她现在一切的逾越,全是皇帝同意的,全是皇帝扶持起来。


    可越是如此,玉荣越是小心。


    她知道的, 走到她如今的地步。


    想回头,不可能的。


    那么, 只能走下去。


    而她走下去, 皇帝的信任就非常重要。


    偏偏的多疑, 那是刻在骨子里。所以,玉荣需要实际的法子,来缓和一切。


    分权。


    治衡, 就是玉荣想到的法子。


    看似她的权柄少了。


    实则,她面临了皇帝的猜忌也是少了。


    而且,她主动提出来的法子,来分了自己的权柄。


    这能更好的表明她的态度。


    正统帝显然很满意。


    这不,玉荣现在的权柄,那能自个儿批了奏章,皇帝复查否?


    基本上没有。


    总之,皇帝有些怠政了。


    倒是玉荣这一位皇后勤快起来。


    皇帝的精力算得充沛。


    那么,皇帝不忙碌了政务,他忙碌了什么?


    就玉荣目前来看。


    皇帝对于修仙有想法。


    皇帝似乎想长命百岁。


    总之,宫里的道士多了许多。


    这等事情,按说玉荣应该劝诫的。


    可玉荣没有劝。


    玉荣若做了贤后,她应该劝了,那是表明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更何况天子乎?


    这世道,天子不问苍生,却问鬼神。


    去求什么长生不老,这本生很可笑的。


    从古至今,哪一个求修问道的皇帝,就没有一个真正长命百岁的。


    可那又如何?


    玉荣求的是一个皇后的贤名。


    她又不是真正的贤后。


    玉荣能上位,靠的什么?


    靠的是跪舔。


    说白了,她就是皇帝的马屁精。


    很现实的。


    如果她真头铁,真跟皇帝硬杠。


    那么,甄皇后是前车之鉴。


    玉荣没头铁。


    她对于权利,还是非常渴望的。


    所以,她很淡然。


    皇帝要修仙,那就修呗。


    大不了,内务府的小金库,就是掏了钱财。


    皇帝对于求仙问道感兴趣。


    对于朝廷的政务,自然就会分了心思。


    到时候,这些权柄落了谁的手中?


    还不是玉荣的手中嘛。


    看得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玉荣知道自己的屁股应该挪了什么位置。


    “娘娘,周渭大人求见。”


    沈德子进了殿中,跟玉荣禀了话。


    沈德子是乾清宫的太监管事。


    是乾清宫的太监里的二把手。一把手是李善,李公公要跟了皇帝身上侍候。


    这不,皇帝一离开,去钻研一下道门的修仙。


    于是,李公公就在皇帝跟前近身服侍。


    然后,乾清宫的权柄,自然而然的就是落了沈德子的手中。


    沈德子很用心的,那是服侍了皇后娘娘。


    二圣称尊。


    在皇帝跟前,沈德子得比着李公公退一舍之地。


    可在皇后娘娘跟前,沈德子还想求一个位置的。


    “宣。”


    玉荣回了一个字。


    周渭,新上任的盐道衙门侍郎,三品官。


    也是盐道衙门里的总揽事。可以说,皇帝的心腹。


    这一位升任盐道衙门的侍郎前,那是承天府的府尹。


    是一位有手段,出身寒家的仕子。


    能在官场上,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的位置。


    这是不容易的。


    毕竟,三品的官位,这是一道坎。


    不是哪一个官员,都能从正四品升上去。


    这一道坎,可以拦了无数的有志之士。


    而是周渭就在皇帝的提拔中,从正四品的承天府的府尹位置上,就是爬到了盐道衙门的正三品侍郎。


    这是连升两级。


    总之,也谓是简在帝心。


    这等人物,手段利害。


    要知道,承天府的府尹,可不是谁都能坐稳的。


    这一府之治,治是京都。


    以及京都的首善之府。


    总之,这里缺什么,就不缺了高贵与权贵。


    这等地方,可谓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豪门奴才背后,也是不缺了大靠山。


    这等治地府尹,除了有手段。


    也得有手腕,能在里面平衡各方。


    “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渭一进殿中,就是给玉荣行礼。


    “平身。”


    玉荣抬头,回了一句。


    “赐坐。”


    玉荣对着沈德子吩咐了一句。


    沈德子有眼色,亲自给这一位周大人搬了凳子。


    “臣谢皇后娘娘恩典。”


    周大人谢了话。然后,落坐。


    “周爱卿前来,可有要事?”


    玉荣发话问了。


    她可知道的,这一位在忙碌了盐道衙门的事情。


    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盐道衙门的差事,臣理出一个头绪。现在写了一份奏章,里面有臣的施政方略。还请娘娘查看,是否有不合娘娘之意。”


    周渭办事,可不是拖拉的。


    这真是求问施政方略,合乎上意否?


    玉荣不相信。


    她对着沈德子颔首。


    然后,对方拿过了周渭手中的奏章,再是恭敬的递了玉荣的跟前。


    玉荣接过了,翻开后,一一仔细的查看。


    不得不说,里面的条条款款,写的非常的仔细。


    看得出来,这一位周大人还是用足心思。


    在这里面,玉荣看到的有一样嘛。


    那便是她提出来的,去给周大人帮衬的两个副手。


    不管是庞成,还是任子羽,这二人都多得周渭的夸赞。总之,似乎这些里面的功劳,也有二人一份。


    看得出来,周渭不是吃独食的。


    “事情总是做出来的。一切都是新法,这效果如何?只能见后效。”玉荣说的实话。这再好的法子。


    实事不出来前。


    谁知道结果究竟是好,还是坏?


    “当然,本宫信任周爱卿,周爱卿是圣上点的将。你之功劳,圣上一直记着。依本宫看来,周爱卿你是简在圣心。”


    玉荣给周渭戴了高帽子。


    “你之能耐如何?圣上信任。既然圣上信任,本宫自然亦是信任的。相信盐道衙门在周爱卿的领导下,一定会做出一翻大的成绩来。”


    玉荣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这当然是表现出来的。


    实际嘛,玉荣对于周渭的感想,一般般。


    毕竟,这是皇帝的心腹。可不是她的心腹。


    当然,目前皇帝信任她这一位皇后。所以,周渭可放心的用一用。


    “一旦成绩显著,本宫会替周爱卿在圣上跟前请功。”


    玉荣合上了奏章,她直视了周渭整个人,用一种俯视的态度,说道:“皇家不会忘记了每一个立功的有功之臣。”


    “臣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圣上、皇后娘娘的托负。”


    周渭起身,也是给了保证。


    “很好,本宫等着周爱卿的功绩。”


    玉荣笑着摆摆手。


    “可还有其它的事?”


    玉荣再问一话。


    “若无的话,周爱卿可告退。”


    玉荣给了答案。


    “臣告退。”


    周渭倒是利害的告退了。


    等这人离开后。


    玉荣没心情看了折子。


    玉荣从奏章中还能看出来的一件事情。


    就是庞成、任子羽二人,怕是在周渭手中,就是拿捏的面团团。这二人在下层的官场,混得如鱼得水。


    那是他们久在衙门中。


    可谓是熟悉了衙门里的运行规距。


    可现在嘛。


    周渭这等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官员。也是官场久经历练的。


    庞成、任子羽二人就是缺了火候。


    不过,玉荣觉得也好。


    这些人多历练一些,没毛病,只有好处。


    至于他们往后,还能不能继续的往上爬?


    玉荣是他们的主子,又不是他们的奴才。她需要的是有能耐的才干之士。


    如果有能耐,自然能出头。


    没能耐出头的,她也不会再多给机会。因为,给无能之辈出头的机会,那是会误事的。


    皇家的盐道衙门改制。


    鉴宝阁里,新的盐田拍卖。


    很多事情,下层的百姓不知道。


    可上层的人士,都是消息灵通的。里面的利益很大。


    可能吃下去的。


    自然得有相应的实力。


    金矿,也得有能耐的人,才能守得住。


    若不然,小儿持金行于闹市,那是找死。


    东宫。


    太子知道坤宁宫的举动。


    特别是皇后现在的动作越大。


    坤宁宫的权柄越重。


    太子压力很大。


    雍郡王开始上朝听政了。


    太子压力徒然添加。


    他都快夜难安寝。


    “孤得有些动作了。”


    太子这般轻轻呢喃一句。


    他当然不会甘心,这般退出了他的舞台。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太子燃起了野望。


    正统十九年。


    夏。


    天热得紧。


    这等时刻,朝堂上出了一点子事情。


    乾清宫。


    皇帝难得的,没去修仙。


    他与皇后坐一处,还是谈论了最近的大事。


    “朕听说,韦爱卿病了。”


    皇帝随意的问一句。


    看似随意,可玉荣知道,这压根儿不是随意。


    皇帝是有意的。


    “是啊,韦首辅病了,我还赐了韦府好些药材。让太医去走了一趟。太医回来禀了话,说是韦首辅是劳累朝政,加之天气变化,这暑天热了些。一时间有些中暑。”


    玉荣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真不是大毛病。


    简单的小事儿。


    “韦爱卿为朝廷效力,也是多年辛苦。有功劳,也有苦劳。万万不可让人怠慢。”皇帝说了此话时。


    他又笑了,说道:“梓橦你的重视,很好。”


    “……”


    话这般说,皇帝却是一时说完后,又是沉思起来。


    似乎在思考什么。


    玉荣没打断皇帝的沉思。


    她等待了结果。


    稍片刻后,皇帝又说话了。


    “梓橦,你看,朕是不是让韦爱卿太过于辛苦操劳了。”皇帝这般的话说出来。


    玉荣能讲什么。


    “为朝廷分忧,这是天下臣民的福气。韦首辅得了圣上的信重,也是尽了臣子本份。”玉荣这般回了话。


    “朕瞧着,是应该赏了韦爱卿。还得重赏。”


    皇帝给了肯定的答案。


    “要不,朕下一道圣旨。赐了韦爱卿太子太傅,同时,亦是让韦爱卿好好的修养,人老了,身子骨要紧。万万不可再操劳。宜养天年,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皇帝这般提了话。


    玉荣想说什么。


    可她还是住了嘴。


    这是人干事?


    韦首辅一辈子辛辛苦苦的爬到了现在的地位。


    那是皇帝之下,群臣之上。


    这是领导群臣,宰执天下。


    这等权柄,韦首辅乐意放手?


    玉荣很怀疑的。


    可皇帝的决心,是一时起意?


    还是有意为之?


    在玉荣看来,这很重要的。


    因为,韦首辅的嫡长孙女可是她的儿媳妇。是雍郡王妃。


    这是重点。


    “圣上关爱臣子。圣上觉得好,我也没觉得哪处不好的。”


    玉荣从来跟皇帝一个态度。


    她不会反驳了皇帝的话。


    哪怕皇帝的态度,有时候,会损失了她的利益。


    可站在更长远的角度来看。


    她不能为了一时的爽快,真的得罪了皇帝。


    那会让东宫的太子笑掉大牙的。


    “嗯。既然梓橦也觉得朕的法子好。朕看,这一道圣旨,梓橦,你拟定以后加盖玉玺,传于辅臣留档。由礼部去传旨。”


    皇帝吩咐道。


    玉荣低了头。


    她回道:“好。”


    可心中,玉荣是波澜起。


    她拟定了圣旨,还是传了辅臣们留档。


    什么意思?


    自然是皇帝把她推到了风头之上。


    而韦首辅会不会以为,这一切是她的意思?


    玉荣想了想,又笑了。


    韦首辅会明白,这不是她的意思。


    她不会那般傻,给自己减少了朝堂上的助力。


    玉荣能想到的,是来了,来了。


    皇帝又在平衡朝堂上的局势。


    哪怕她有时候,也是退让了。


    哪怕她多方让皇帝安心,去快快乐乐的修仙。


    显然,皇帝觉得坤宁宫的势力,还是太大了一些。


    于是,皇帝就是伸伸手,想把韦首辅给削下去。


    同时,这是给东宫减轻了压力。


    玉荣会拒绝吗?


    玉荣不会的。


    因为玉荣看得清楚。


    皇帝怕是心中不安了。


    毕竟,皇帝去修仙。


    朝堂上的一切,还是正常的运转。


    天下缺了皇帝,貌似还挺太平的。


    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皇帝离岗了。


    一切不也一样的照旧。


    这天下离了谁,日子照样过着。


    皇帝不安。


    玉荣当然不会加深了皇帝的不安。


    相反的,她要安抚一切。


    至少,她是需要皇帝的支持。


    莫名的。


    玉荣渴望了权柄,更自由的行驶了权利。


    现在的不自由。


    相对的约束,让她有许多想做的事情,还是不可以去做的。


    毕竟,皇帝是什么态度。


    她还得什么态度来处理了朝堂上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工具人。


    做了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觉悟。


    韦府。


    韦首辅病了。


    有皇宫赐下的药材。


    有皇宫里的多翻关怀。总之,韦府上的韦家人还是受用的。


    直到礼部来宣读了圣旨。


    这让韦首辅好好修养,那里面的暗示,就差没成了明示。


    摆明了,就是让韦首辅退休。


    总之,韦家人不高兴。


    这韦首辅在朝,那跟不在朝的区别。简直大破天。


    到是韦首辅领了圣旨,那是非常的平静,还是拜谢天恩。


    那礼部的官员,也是得了红包。


    待礼部的官员一离开。


    韦首辅又是坐回了小榻上,然后,既然的歇歇。


    他是真病了,人老了,毛病嘛多起来是必然的。


    “老了,老了,也是惹了人嫌弃。”


    韦首辅感慨。


    他当然瞧出来了,皇家的态度。


    若是识趣的,就应该主动告老,那是退位让贤。


    可这权利,首辅,那是宰相之权。


    这等权利在手,哪一个人都是舍不得。


    韦首辅也不例外的。


    就是这时候。


    管家来禀话,说有小公公前来。


    韦首辅让人请了小太监进府中。


    这一位小太监一来,与韦首辅见一礼。


    “给首辅大人问安。”


    “奴才来,是带了上头主子的话。主子说了,一切皆是圣意,望首辅大人多多斟酌,以留余荫予后人。”


    小公公说了话。


    然后,不多留,这便要告辞。


    韦首辅让管事亲自送这一位小公公。当然,应该给的好处,肯定要塞了的。


    待这一位小公公一离开。


    韦首辅想了许多。


    这一位人老成精的。


    当然知道这一位小公公是谁派来的。


    除了皇后娘娘,为做他想。


    摆明了,是皇后娘娘怕他老人家误会,这不,给一个解释。


    同时,也是提醒。


    韦首辅的脸上,有不甘。


    可同时,也是有落没。


    皇后说的明白。


    一切是圣意。


    天子之意,谁能改变?


    皇后也不能。


    皇后能做的,怕是他退下来,然后,想法子给他的儿子们推上高位。


    毕竟,他这一个当爹不挡道。


    他的儿子们更容易出头。


    想了许多。


    韦首辅在现实面前,是要低头的。


    一方面是天子的压力。


    另一方面也是家族的延续。


    当天。


    韦首辅还是写了一份奏章,这是请辞的。


    这算是随了皇帝的意思。


    当然,韦首辅没递上去。


    而是在当天儿子们下差后。


    他留了儿子们谈话。


    还把奏章给诸子看了。


    “为父老了,也不碍了天子的眼。这算是告老,也算是给你们诸兄弟让一条道。”


    韦首辅说这话时,还是满脸的寂寞。


    人老了。


    活得久,越发的不爱承认了,他老了。


    争一辈子。


    最后,在现实面前低了头。


    哪是一个政治上的强人愿意的。


    韦首辅的做法。


    诸子也是看了老父亲的奏章。


    能说什么?


    家族里有一位首辅在位,那自然诸多好处。


    可同样的,他们这些做儿子的。


    也是知道父亲一旦辞职告老,那么,依着皇后娘娘的提点,他们这些人的机会便是来了。


    他们可是雍郡王的妻族人马。


    这能没好处?


    “父亲,儿子一切听您的。”


    韦大老爷回了话。


    得了好处,就不矫情了。


    韦大老爷可是往后韦府的顶梁柱。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在官场上拼搏,不坠了父亲的威风。


    有了韦大老爷的态度,他的诸位弟弟也是表了态。


    这态度自然是一样的。


    都是听了父亲的话。他们皆是好儿子。


    “……”


    韦首辅能说什么。


    儿子们的态度也没错。


    官场现实。


    人也得活得现实,不是吗?


    于是,很快的。


    一阵风刮起了。


    韦首辅的告老,是打响了第一阵。


    从这一位告老。


    皇帝又有动作。那便是借着盐道衙门的风,让周渭这一位盐道衙门的侍郎,那是领了差遣。


    然后,打击了,分解了曾经的盐业诸衙门。


    那些人可以提拔。


    哪些人又应该撸了官职。


    总之,在这一波的盐道衙门的大瓜中。


    韦首辅的告老,让出了首辅的位置,似乎是一个小小的事情?


    下面的人,会以为是风平浪静。


    实际上,围着首辅的位置,可是不少人动心了。


    然后,一些龙争虎斗,一些风起云涌。


    那暗戳戳的争斗在竞行。


    原由?


    自然是因为首辅这位置,很多有资历的,都想上去试试。


    可偏偏皇帝沉住气,一直没让辅臣们廷推。


    首辅,礼绝百僚,宰辅天子。


    这能是小事吗?


    不是的。


    因为这位置太让人动心。


    所以,有些人就落马了。


    他们只是上头争斗的炮灰,总之,墙头草,又或是派系之间的炮灰。


    在近些日子里,可倒下不少。


    当然,会倒下。


    自然是因为这些人,本身也不那么的干净。


    乾清宫。


    玉荣看着绣衣卫给的奏报。


    她只能说,首辅位置真诱人。如今已经倒了这般多的人。这些人为了这一个位置,还在斗。


    “圣上,您心中可有首辅的人选。”


    玉荣是没有合适人选的。


    她的人手,这些年培养不容易。


    在官场上,缺了能干的心腹。


    在承天府的兵卒与武官中,也是堪堪的有一点点的人手。还是因为皇家邸报,在每一个军户的庄子上,那是宣传中。


    有安插的钉子,那是慢慢的送去了一些培养的少年。


    这些少年多是孤儿出身。


    是玉荣出钱出力养大的。打小培养,忠诚可靠。


    就是特花银子。


    以及人手不多。


    好在,玉荣也没想的,能培养多少。


    她只是需要在一些合适的位置,有些好的钉子。


    “有。”


    正统帝给了答案。


    “不过,朕还在考虑。”


    正统帝笑了,说道:“朕的首辅,总要有些能耐的。”


    皇帝给了答案。


    玉荣明白了。


    看来皇帝是看好了不止一位。


    所以,这是盼着下面斗一斗,然后,挑了更合适的。


    那么,谁最后能上位?


    玉荣也是好奇的。


    正统十九年。


    夏。


    这一年的夏,雍郡王的两位侧室,也是迎进了皇子所。


    这二人占据了王爵的两位侧妃位置。


    对于这二人,玉荣没见面。


    她只是赏赐了礼物。


    毕竟,她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她的儿媳是韦氏。


    她若是过份的插手儿子的内宅,这非是一件好事。


    玉荣不召见了皇子所的两位侧妃。


    这柳侧妃、刘侧妃二人,自然也没有法子去拜见了皇后的。


    皇后的态度一摆出来。


    雍郡王妃的心安了。


    去给婆母请安时。


    雍郡王妃也是多有欢喜与感激。


    身为嫡妻,她当然是大度与贤惠。


    这是规距。


    想得贤名,有时候,贤妻也不是好做的。


    “儿媳给母后请安。”


    在皇后的跟前,雍郡王妃是一位好儿媳。


    至少,玉荣一直没瞧见,这一位儿媳哪处做得不够好。


    安定后宅,让夫君全心忙碌朝政。


    友爱兄弟,做足了一个好嫂嫂。


    “免礼。”


    玉荣笑着招了手。


    “坐。”


    玉荣看着这一位儿媳,态度不错的。


    “你这孩子不错,本宫很满意。老三能娶了你这么一位贤妻,是他的福份。”玉荣笑着说了话。然后,又跟秋兰招呼一声。


    “秋兰,把本宫备上的礼物拿出来。”


    玉荣一声吩咐,秋兰应了话。


    不肖片刻。


    三个宫人走出来。


    这三人的手中,捧着不同的匣子。


    中间那人的匣子,最是华丽精致。


    玉荣笑指了指,道:“这一匣子的头面手饰,是给予你的。本宫的一点子心意,也是给你,让你戴一个新意。”


    “另外的四份,这两份予了老三的两个侧妃。还有两份是给老三的两个庶妃。”


    玉荣指了另外的四个匣子。


    这四个匣子,比着玉荣先头指的那一个匣子,精致做工上,那就显得落了许多。


    特别是给两个庶妃的,更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匣子。没半分的装饰了。


    “儿媳谢母后。也替皇子所的侧妃、庶妃谢了母后的赏赐。”


    雍郡王妃忙是回了话。


    “嗯。”


    玉荣点点头。


    “你是老三的嫡妻,是本宫认定的儿媳。”


    玉荣笑着伸了手,还是执了老三媳妇的手。


    这是一双漂亮的手。


    真的挺漂亮。


    “那些皇子所的侧妃、庶妃,本宫是通通不认的。您只要做好了老三嫡妻的本份,他们如何管制,那是你的份内事。”


    玉荣笑着说道:“本宫可把老三托给你,老三的后宅诸事,也要你多多辛苦了。”


    “母后信任儿媳,儿媳不觉得辛苦。”


    雍郡王妃回了话。


    心中还是舒坦的。毕竟,母后的态度,那是非常的明确。


    “你啊,是一个好儿媳。记得老三哪时待你不好了,哪处做错了,你若是不好点醒他。你可得跟本宫讲。本宫来骂骂他。”


    玉荣笑道:“本宫可盼着你们夫妻合美。”


    “唯一事。老三儿媳,本宫希望你记得,本宫不能原谅的,就是女子心狠的坏了子嗣一事。”


    玉荣握了握雍郡王妃的手。


    “你可能答应?”


    玉荣的目光,直视了老三媳妇。


    雍郡王妃肯定的点点头。


    “儿媳跟母后保证,必然不会双手沾了王爷的子嗣之血。不敢伤了阴德之事。”


    雍郡王妃又不傻。


    皇家最忌讳的,就是伤了子嗣的事情。


    “很好。”


    玉荣点头。


    “这一点子根本,你不犯了。那么,你一辈子就是本宫的好儿媳。本宫一辈子就为你做主。”玉荣也给了一个保证。


    可若是将来犯了又如何?


    玉荣自然会罚了。


    如何罚?


    这世道里,自然是一命还一命。


    正统十九年秋。


    秋。


    四皇子安郡王司马礼大婚。


    他要迎娶的是武国公府二房的嫡长女武秀秀。


    这一场大婚,自然是非常的热闹。


    玉荣也是欢喜的。


    四子司马礼成婚了。


    她又添了一位儿媳。


    对于三子司马贤的媳妇,玉荣还是满意的。


    至于将要嫁进皇家的武秀秀?


    玉荣的感情是复杂的。


    哪怕这一个儿媳不是她心目中最合适的那一个。


    可这是儿子的选择。


    玉荣当初同意了,现在自然就不会区别对待。


    一旦区别对待,她怕伤了四子礼哥儿的心。


    这一日,司马礼大婚。


    皇宫热闹。


    武国公府同样的热闹。


    已经出嫁的武秀秀的大姐姐,也是回府了,来参加了妹妹的大婚。


    这一位做了武官继室的女子。


    现在望着妹妹的大婚。


    眼是是无限的羡慕。


    当然,也有淡淡的嫉妒。


    可再是嫉妒,也不敢表现出来的。毕竟,嫡出的妹妹与她不同。


    她们身份不同。


    妹妹将要成为了安郡王妃。


    她呢,一个继室,还是武官的继室。


    武秀秀拜别父母亲人。


    这一日,她一旦嫁进皇家,往后,便是皇家的儿媳。


    她的一生荣辱,往后与四皇子安郡王是联系在一起。


    武秀秀想不通的。


    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通啊。为何四皇子安郡王司马礼乐意娶她?


    她也知道消息的。


    是安郡王求娶的她。所以,圣上、皇后娘娘皆是同意了。


    哪怕心有疑惑的。


    可这不影响了武秀秀对未来的期盼。


    她是皇宫长大的,也是知道四皇子安郡王的人品非常好。


    端看他宠爱了五皇子这一位胞弟的和善。


    这让武秀秀对未来就能有一些的期盼。


    在娘家,她享受到的温暖太少。


    她盼着,她的良人是一位好夫君。


    四皇子司马礼是一位英俊的王爷。


    她嫁予他,在许多人的眼中,自然是她的福气。


    至于四皇子的哑疾,知道真相的武秀秀只有愧疚。


    她的心中,没觉得安郡王有什么不好的。


    相反,安郡王在武秀秀的眼中,是一位伟男子。


    是一位出众的皇子。


    至于哑疾,是否影响了王爷的前程?


    一辈无忧的皇子,比起真正的可怜人,又有什么可怜的?


    真正可怜的,是那些翻身无望的庶民。


    至少,武秀秀在京都的一些穷人那儿,这般懂了这一个道理。


    会懂?


    只是因为武秀秀去做了善事时。


    去接触了,一些她曾经少接触到的下层贫民。


    这一位女子是善良的。


    她不盼了回报。


    她只想弥补了,武家做的一些恶事。


    求的,亦是心安。


    大婚。


    坐于婚轿之上。


    离开了武府。


    步入一个人生的新阶段。


    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武秀秀的一生,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次日。


    玉荣见了新儿媳。


    吃了儿媳的茶。


    她的态度是和蔼的。


    这一切为的是四子礼哥儿的脸面。


    皇帝是按了旧例。


    给了安郡王夫妻三天的假期,让这一对小夫妻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


    安郡王夫妻如何培养感情?


    自然是一起画了画。


    画能入情。


    画能透过笔触,描绘了画者心中的世界。


    安郡王司马礼是爱画的。


    武秀秀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愿意在以往的基础上,继续的究学。


    毕竟,红袖添香,夫唱妇随。


    这是一种感情加深的事情。


    “四哥、四嫂。”


    小五皇子司马逸显然是一根蜡烛。他很乐意来打扰了他的四哥、四嫂新婚。


    完完全全的还没有一点的自觉性。


    当然,武秀秀却是开心的。


    毕竟,打小里,她陪着五皇子玩儿,看着这一个小少年一点一点长大。


    她知道他的性子,最是纯真不过的。


    “五弟。”


    武秀秀笑道:“你四哥在做画。”


    “四嫂。”


    小五皇子笑道:“你嫁给四哥,往后可陪他一起画画。你们夫妻倒是一样一样的。”


    “可怜了我,我往后,可是行单影只。”


    小五皇子不高兴。


    武秀秀笑道:“画画的事情,多些人才是趣味。你若喜欢,我与你四哥教你便是。”


    武秀秀还道:“你那风筝,你四哥给你描了图。如何?”


    武秀秀之前,就是瞧见了书房中,还有风筝样子。


    他们夫妻就是谈过。


    当然是用笔交谈的。


    夫妻二人都没有讲话。


    是安静的,用笔交谈了。那一种全新的感觉,武秀秀在体会。


    当然,也让四皇子司马礼有一种新感觉。


    他发现,与他单独相处时。


    他的妻子喜欢与他笔谈。


    他们之间,像是一种新的相处,新的朋友。


    哪怕是夫妻呢。


    有最亲近的相处。


    这一种新的相处。


    也让司马礼有一种新感觉。先婚后爱,为何不可?


    而且,司马礼在他的新婚小娇妻的身上,也是感受到了,一种新的活力。


    那是一种温柔的,似水一般的体贴。


    “风筝。”


    小五皇子是高兴的。


    “好啊,好啊。哪一日,咱们又可以放新风筝。”


    小五皇子有兴趣玩儿的。


    特别是四哥亲手画的样子,这有特别的意义,会让小五皇子更高兴。


    此时,四皇子司马礼已经搁了笔。


    旁边两人谈的欢快。


    他当然也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4 23:53:53~2020-09-25 23:5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啃半块月饼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