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动心 “我也在看春天。”
十分钟后, 骆阳回到了训练室，沉默地坐下，沉默地拿起耳机戴上。
桌面上放着一包薯片, 不知道是谁给的。
他懒得问，也懒得吃，直接随手拨向了左边。
薯片撞到了蔡子游手上。
蔡子游猝不及防, 惊了一下, 而后对骆阳说：“洋葱给你的。”
骆阳皱起眉头：“不吃。”
耳尖的杨聪听到了, 马上在最左边伸手：“不吃还给我。谁稀罕给你吃啊？真是的。”
“我吃吧。”蔡子游看向范越，“我能再吃一包吗？”
是小包的薯片, 克数较低。范越考虑了一下：“吃吧。”
蔡子游又看向杨聪。
不等他开口, 杨聪立刻满脸笑：“你吃你吃，我这儿还有呢。”
转过头杨聪对自己直播间的粉丝说：“他好温柔, 我哭死, 嘤嘤嘤。”
蔡子游把包装拆开, 尝了一片，嘴里咔嚓咔嚓，然后眼睛亮了。
“这个味道好吃。”
弹幕问是什么口味？
蔡子游拿起包装袋，凑到摄像头前给粉丝们看。
“蜂蜜黄油。”
他捏住两片, 递到范越嘴边：“你尝尝。”
范越张嘴咬住，咔嚓咔嚓一顿嚼, 边嚼边点头。
“不错, 不错。”
“是吧。”蔡子游又自己吃了一片。
粉丝们看傻了。
【喂喂喂……喂上了？Σ(⊙▽⊙"a】
【老范你过的什么神仙日子？！老婆喂你吃薯片！】
【好甜好甜好甜，什么蜂蜜黄油，分明是甜味儿的！】
【我也想吃！宝能不能喂我一片？[大哭]】
范越还在游戏中，蔡子游这边则是在排队。
他怕自己吃多了不舒服，于是继续投喂对方。
当然, 他一直看着范越的屏幕，都是趁他在游戏里走路时候才投喂，没有使坏在他打团时候故意干扰。
就这样你一片，我一片……吃着吃着，就剩下最后一片了。
这一片本来轮到蔡子游吃，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它让给范越。
于是就这么喂到了范越嘴边。
粉丝们闲得无聊也一直在数一共有多少片薯片。这会儿看到蔡子游把最后一个让给范越，众人纷纷调侃。
【宝宝心里有他！】
【如果这都不算爱？！】
【哈哈哈怎么不自己吃啊？对老范这么好？】
【菜宝好乖好善良QAQ，你自己吃吧！】
范越正要享用，草丛里忽然冒出一道钩子，吓得他一抖。他一边本能地操作，一边张嘴吃薯片。
他咔嚓一下咬碎了薯片，却有一半从唇边掉落。
蔡子游的手指及时接住了那半片薯片，下意识往他嘴里塞。
手指这么往前一送，范越正好张嘴一咬，一下子就咬住了他的手指。
“啊！”蔡子游轻轻叫了一声，慌忙缩回手指。
范越大惊，一时间手忙嘴乱：“没事吧？我错了！”
粉丝们立刻激动起来。
【都嗦上手指了？！】
【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简直限制级啊！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手指被咬断了。”蔡子游说，“打不了比赛了，怎么办？”
范越百忙之中抽了张湿巾递给他：“丸辣，丸辣。”
蔡子游边笑边跟着说：“丸辣丸辣。”
杨聪也跟个应声虫一样重复：“丸辣，丸辣。”
训练室响起一阵笑声。
粉丝们也觉得很可爱，都在弹幕刷“丸辣”。
蔡子游擦了擦手指，很快继续打自己的排位。
哪知随口开的玩笑被扩散，几经转手后就变了质。
没几分钟徐宏新急匆匆来到训练室，直奔蔡子游身边：“手指受伤了？”
“啊？”蔡子游正在游戏里打团，“没有啊。”
徐宏新仔细看了他的手指，确认十根手指都健全才松了口气。
“刚在网上刷到，说你手指被键盘砸伤了。”
杨聪大笑：“这都什么和什么？谣言就是这样诞生的？别乱说啊家人们。”
看直播的观众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架不住有人添油加醋，没一会儿各种版本满天飞。
有说骆阳不满中野在训练室秀恩爱，于是抄起键盘砸断了蔡子游的手指。
有说范越在直播中含住蔡子游的手指嗦得忘乎所以。
下班回到宿舍后，蔡子游在卫生间洗手。
范越来到他身边：“怎么样？手指还痛吗？”
虽然早就不痛了，本来也没咬痛，但蔡子游闲得无聊故意说：“还痛。”
他抬起手：“你看看，还有你的狗牙印呢。”
“我看看。”范越捉住他的手，举到自己眼前，对着灯仔细看。
细长的手指湿漉漉的，完美无瑕，指纹一圈圈在中间收拢。
“真有狗牙印呢。”他煞有其事地说。
蔡子游嗔视着他：“还不快带我去打狂犬疫苗。”
范越却是突然低头，含住了他白皙的手指，舌尖舔了一下。
“啊！！”酥酥麻麻的，蔡子游大叫起来。
范越失笑：“消消毒。”
“你变态啊！”蔡子游拍打了他一下，把手指往他胸前蹭了蹭，又放到水龙头下重新冲洗。
范越扶着洗手池笑个不停。“嗯，我是变态。”
蔡子游懒得理这个变态，先洗澡去了。
洗完他率先躺下，在被窝里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心血来潮去逛论坛，点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帖子标题。
【听说了吗？老范把菜籽油的牛牛咬断了！！】
蔡子游：什么牛牛？
他一脸茫然地点进去。
1L：论坛不是法外之地！
2L：JJ论坛不是让你们聊JJ的！
3L：JJ论坛终于可以聊JJ了吗？
看了一小会儿，蔡子游才反应过来网友们在说什么，他顿时面红耳赤，脑子里又闪过了刚刚某个变态舔他手指的画面……
他不自觉地夹住了被子。
这些网友怎么一天天的这么黄？！
这个世界真的太糟糕了！！
开门声响起，蔡子游赶紧退出帖子，快速翻身。
“干嘛？”范越慢悠悠走回床边，用怀疑的眼神看他，“又在偷偷看小电影？”
蔡子游没理他。
范越坐在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蔡子游送他的生日项链，重新挂到脖子上。
自从收到这个礼物，他每天都戴着，只有洗澡时候会摘下来。
很多次上午醒来，蔡子游都会忍不住看他后背，看他背上有没有被吊坠硌出印子。
范越还在问：“上次把你看哭的那个小电影？”
蔡子游都忘了那件事，被他一提醒又想起来了。
范越说：“别光顾着自己看，也给兄弟看看。”
蔡子游看着他，下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嗡嗡地问：“你想看男女的……还是男男的？”
“好问题，”范越说，“你看什么样的，我就看什么样的。”
蔡子游又摸起手机，一阵操作。
范越躺进被窝里，点开微信，耐心地等待着。
却迟迟不见对方发来链接。
“发来。”他催促。
蔡子游背过身去：“想看自己找。我没有。”
范越看了看他抹茶色的后脑勺，然后伸手关灯。
蔡子游重新点开论坛，刷新了一下，那个离谱的帖子不见了，貌似已经被删掉了。
他把手机丢开，闭眼睡觉。
不多时，背后传来范越的声音。
“哟，3月1号到了。”
蔡子游扭头：“3月1号怎么了？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3月1号，”范越笑了笑，声音像是有点困，又有点醉，“3月1号……春天到了。”
蔡子游只觉得莫名其妙：“春天不是早就开始了吗？”
说着他还用手机查，春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然后他再次翻过身，面向范越，把网上搜到的答案念给某个不知何夕的家伙听。
春天的夜里，蔡子游的声音很认真：
“春天，一般是从立春——2月3号左右开始，到立夏——5月5号左右结束。”
“听到没？”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春天早就开始了。”
范越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仍然带着笑意。
“是啊，春天……早就开始了。”
蔡子游愈发觉得莫名其妙。
他听出对方话语中有点意味深长，却琢磨不出到底是何意味。
有很多这种时刻，他会听不懂范越的话，猜不出他想说什么。
这种时刻往往会让他有些许不爽。
就好像……好像，明明以前大家都是整天嘻嘻哈哈的傻叉，结果兄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一个心思深沉，整天迷之微笑，似乎心里装着很多事的成年男人，而自己依旧是那个18岁的单纯的，愚笨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叉。
这种对比让他深感烦闷。
一切都是因为那少掉的十年。
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又何止是时间呢？
十年，一共有十个春天。
蔡子游看向窗户的方向。
厚厚的窗帘之外，是寂静的春夜。
这么多的春天，自己沉睡的日子，范越都看到了什么样的风景呢？
他这样好奇着，便问了出来。
但他不记得自己具体是怎么问的，只在恍惚间听到范越的声音响起。
“没有啊，没怎么注意，都在忙着打比赛呢……”范越打着哈欠，“你醒来——”
话说一半，范越突然清醒了。
他及时打住，又话锋一转。
“你醒来的第一个春天，好好享受吧。”
对面床的蔡子游“嗯”了一声。
“会的。”
*
从这天起，春天正式到来。
气温慢慢回暖，蔡子游的身体也跟着好了很多，不再三天两头感冒。
这是他重获新生的第一个春天。
能吃能喝，有比赛打，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有热情支持他的粉丝——日子过得还不错。
进入三月后，俱乐部做了一定调整，开始以蔡子游为核心搭配阵容，更换战术。
骆阳没有表达什么不满。
是自己没把握住机会，他没话说。
而且这是老板亲自拍板做的决定，他还能说什么？再多哔哔一句可能连人都被抬走。
更恐怖的是，三月初，教练组让替补林乐跟其他四个人打了一把训练赛。
当时骆阳十分愕然，自己不仅失去了核心地位，连首发资格都要没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缓过来。
好在林乐在那把训练赛中表现得并不好，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那家伙紧张得不行，频频犯错，一整个操作变形，完全没有把握住那难得的机会。
骆阳保住了自己的首发位置。
林乐虽然很菜，暂时没办法取代他，但搞不好徐宏新会去挖别的待业AD，因此骆阳并不敢松懈。
这么一把简简单单的训练赛，在粉丝中引起轩然大波。训练赛本身是不公开的，但神通广大的粉丝可以通过选手们的排位时间扒出几个人同时在线，从而推断出都是哪几个人在打训练赛。
得知林乐上了一场，粉丝们震惊了。一部分人觉得早该开始轮换了！大量的粉丝开始趁机表达对骆阳的不满。
骆阳的粉丝则十分慌乱，一边安慰自己林乐太菜无法取代骆阳，一边在队超嘴硬为骆阳说话。
但无奈吐槽骆阳的帖子实在太多了……
似乎是积怨太久，粉丝们终于等到了这么个机会，于是一下子爆发了，开始疯狂讨伐骆阳，放肆地数落他过往的表现。
作为冲浪达人，骆阳自己也看到了，这才知道原来自家粉丝里面这么多恨他的。
他并没有很在意。只要他还是首发，粉丝们再怎么哔哔也没用。
骆阳默默地抄了几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然后把这段时间当做是自我沉淀。
等他再次偷看队超，发现不少粉丝还在那儿发帖安慰鼓励林乐，让他下次打训练赛的时候不要紧张，好好把握机会。
骆阳只觉得一阵恶心，自己这么勤奋，还为战队拿过联赛冠军，就因为最近状态不好，就被喷成狗。
林乐一个替补，没有为战队拿下任何荣耀，却被一群人溺爱。
恋菜吗这是？？
骆阳正生气着，又看到杨聪拿着一袋零食晃来晃去。那家伙走到林乐身边给他吃零食，还跟他有说有笑的。
连身边的队友也这么亲近林乐，骆阳攥紧了拳头，差点把鼠标捏碎！
调整战术后的第一场，全队围绕蔡子游打，范越更多地关照中路，两人频繁中野联动，带动全场节奏，配合得相当默契。
看到他们的发挥，解说也赞叹不已。
“这把黄焖鸡的中野联动是真好，节奏拉满！看起来好像是队内调整了一些战术。”
“在厨神的协同下，V神打得相当舒服，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节奏对了，好像又变成了我们熟悉的那个，势如破竹的黄焖鸡，甚至比之前的状态更好了。看起来选手们调整得很不错。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
两位解说在台上有意无意地提及什么战术啊，调整啊……实际上他们并不清楚HMG内部的安排，但不妨碍他们带节奏，毕竟都看到了网上那个视频。
在HMG顺利拿下后，网友们也一边倒地夸队伍调整得好，为时不晚，还齐刷刷表示“早该以蔡子游为核心”。
骆阳俨然成了被放弃的小丑。
他看到后猛翻白眼，心说：“你们懂个屁！”
不过是些不懂装懂的乌合之众，只会跟着意见领袖见风使舵而已。他没把这事放心上，而是强迫自己继续沉淀。
三月的赛程很紧密，两三天就有一场比赛，几乎是连轴转。
这对蔡子游的身体状况是很大的考验，每场比赛都很疲惫，但同时高强度的赛训又让他感到很充实。
自从调整战术核心后，HMG再没有犯过病，五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豪取12连胜，大场全联盟第一，率先锁定季后赛名额！
虽然中间也输了不少小场，很多比赛2-1拿下，但那输掉的小局大多都是战队有意练阵容所致，并无大碍。
这样华丽的战绩，HMG的粉丝全程像是做梦一样。
最开始每赢一场，粉丝们都激动难耐。后来赢多了，大家忍不住装起来，明明很高兴，却笑嘻嘻说着“又是一场枯燥无味的胜利”，背地里却不知道乐成了什么样。
从春季赛开始，HMG一直在积分榜榜首，无人撼动。
粉丝们起初还忐忑不安，以为都是运气好，怀疑是对手太菜，总担心队员们会翻车，甚至翻个大的。哪知这几人一直连胜，就算蔡子游身体状况堪忧的情况下，也都带病上场，硬生生帮队伍获取胜利。
每次获胜后粉丝们都是又高兴又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可是12连胜啊，多少年不曾见了？别说粉丝，连业内一些从业人员都不敢置信。
蔡子游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习惯了，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是以此为目标的。
拿那么高的薪资，被那么多人期待，自然要打出这种水准。
五人组凭借着超强的个人实力和精彩团战发挥圈了很多很多粉。毕竟大家太久没看到打得这么精彩，统治力这么强的队伍。
成绩稳定下来后，各种赞助找上门，很多品牌求合作。五人组除了密集地训练、比赛，还忙着按要求进行一些商业活动。
俱乐部方面也知道成绩才是最重要的，不敢主次不分，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以不影响赛训为主。
这段时间被讨论最多的，当然是躺了十年，一朝复出就赛场乱杀的蔡子游。
第13场比赛拿下后，五人和之前一样来到台前向观众鞠躬致谢。
现场又一次爆发激烈的欢呼。
解说席——
“迄今为止，Vegetable选手出道以来还没输过任何一个大场。”
“是的没错，十年前他未尝一败，十年后加入HMG战队之后，截止到目前，也还没有输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之前想过他会很强，但没想过会这么强。”
“相信很多观众都看热血了，这样的选手真的太圈粉了。谁能不爱上这样的敢打敢拼又不断创造奇迹的V神呢？”
导播适时地给了蔡子游镜头，扎着抹茶色高马尾的他正在收拾自己的外设。
察觉到摄影机对准了他，他抬头，大大方方朝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手势，而后和队友们一起离场。
解说的声音回响在场馆里。
“春季赛HMG战队还剩下三个大场，不知道剩下三支队伍能不能给HMG制造一些麻烦，甚至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分。”
“HMG能不能全胜打完常规赛？让我们拭目以待……”
*
回到后台，教练和经理依旧在通道口接他们。
“辛苦了辛苦了，打得好！太棒了！”
俱乐部上上下下都很高兴，每个人都一脸笑。
除了骆阳。
骆阳既高兴又不太高兴。
连胜当然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快乐，但随着比赛场次增加，蔡子游的MVP数量越来越多了，早已是这赛季全联盟第一。骆阳被拉开了一定的差距。连范越一个打野的MVP都比他多两个。
骆阳无数次劝自己不要计较，他告诉自己，队友确实打得好。但有很多场，他拼了老命狂C，自认为完美发挥，结果还是拿不到MVP。真的很难不怀疑赛事组根本没看对局表现，直接看ID给MVP，优先给中野两人。
他理解联盟想造神，理解联盟想炒他俩这对男同CP，但也不能不讲基本法吧？
自己老老实实沉淀了一个月，付出的努力算什么呢？别人的陪衬，垫脚石？
职业赛场如果失去公平，那还有什么意义？
骆阳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等待MVP的评选结果。
他看了一眼蔡子游。
对方正在一旁跟范越说话，聊着明天下午点什么奶茶。
两分钟后，大屏幕上又一次出现了蔡子游的ID和他的各项数据。
骆阳往后一靠。
果然，又是这样。
呵。
再看蔡子游，那人只淡淡瞥了一眼屏幕，看到自己拿了MVP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好像并不在乎，又好像习以为常，早知道那是他的囊中之物。
“骆阳怎么了？”徐宏新注意到了AD过于沉默，“累了？”
骆阳打了个哈欠：“对面太菜，我打困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
骆阳也跟着笑了笑。
不久之后的媒体群访，五个人轮流被提问。
媒体问蔡子游：“目前已经13连胜了，你有什么想法呢？”
蔡子游：“没什么想法。”
媒体：“你的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输过任何一个大场，观众们很震惊，那么接下来的比赛会不会比较有压力？会不会担心最后三场无法全胜？”
蔡子游：“应该是对手要担心吧。”
骆阳：好装好装好装……
“好装”在骆阳这儿是褒义。
都他喵十三连胜了，当然该装啊！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他只恨这么装的台词不是自己口中说出。
终于，轮到他了。
媒体：“这边想提问Flick选手，下一场要对上你的老队友Lynn。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骆阳接过队友递过来的麦克风，酝酿了一下：“想对他说……这不是Lynn吗？几天没见，怎么这么拉了？”
采访间一阵哄笑。
过不久采访视频放出后，Lynn给骆阳发消息说：“我会终结你们的连胜。”
看到他放狠话，骆阳内心毫无波动。自己都已经13连胜了，感觉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level了。
按照电竞观众整的活儿，HMG现在已经化神期大圆满了，HMG以下尽是些臭鱼烂虾。Lynn所在的DBG战队战绩也还行，勉强算得上金丹期。
化神大圆满何必在意区区金丹？
因此面对老队友的挑衅，骆阳喷都懒得喷。
这一套修仙体系被接入电竞圈，本是网友们说着玩儿的，后来选手们也知道了，不乏有跟着玩梗的。
杨聪介绍之后，蔡子游也觉得有趣，忍不住感慨现在这些观众的造梗能力太强了，还挺好玩的。
因此他时常感叹，还是活过来好。
*
次日一大早，全队被面包车拉去官方拍摄中心。
这次是体育频道的一家官方媒体要给无尽争锋项目拍宣传片。赛事官方这边高度重视，摇了所有参赛队伍，让全都来露个脸。
抵达拍摄中心后，车子还未停下，就看到其他队的选手在空地上遥遥挥手。
“我去下卫生间。”下车后，蔡子游和范越交代了一声，然后去上厕所。
贝加尔说：“我也去。”
于是两人同行。
几分钟后他们回来了，准备跟众人汇合。
远远地，蔡子游看到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们聚在一起，大家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灿烂的阳光照亮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平日里大家各自忙着训练，赛场上又是拼得你死我活，难得有这样聚在一起的放松时刻。选手们笑着，闹着。
而范越……范越被一群人簇拥着。
他顶着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在一群人里是那样的高挑，身姿也非常挺拔。
蔡子游忽然发现……范越在那群人里好像是最帅的一个。
甚至帅得甚至有点夸张。
那家伙正在说着什么，大家都看着他，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
贝加尔见蔡子游脚步放慢，于是问道：“怎么了？”
蔡子游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范越，充满疑惑地说：“怎么感觉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贝加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冷不丁地来了句，“你对他动心啦？”
“啊？”蔡子游瞪大双眼，“你！我……他……”
“什么你我他？”贝加尔被他的反应逗笑，“看来是真的。”
不等蔡子游开口，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直接跑了，留蔡子游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什么动心不动心的？蔡子游寻思着，自己只是发现范越很帅而已。
这就叫动心了？
他再次看过去，有小选手掏出手机，邀请范越合照。
范越马上配合，他看着镜头，抬手比V。
一个结束后，又有其他人掏手机跟他合照。别的选手则是在旁边围观，说笑
可能之前没见到这么多选手扎堆，没有如此强烈的对比。今天，此时此刻，蔡子游恍然发现，范越看起来真的跟其他人很不一样，怎么帅这么一大截？
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在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的衬托下，30岁的范越好像散发着一种，跟他们截然不同的，难以形容的独特的气质……
还不等蔡子游琢磨出他到底哪里和大家不一样，范越似乎心有所感，忽然扭头，朝他看过来。
他在人群中抬起手，冲他挥了挥，同时脸上露出明朗笑容，好像在说“我在这儿”。
一瞬间，蔡子游的心脏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
同样的，不等他捕捉到自己心底那异样的波澜，范越就这么大步向他走来。
范越走快两步，很快向着他跑了起来。
看着他奔跑的步伐，蔡子游莫名想到了那一年，他们决定一起打职业那年。
范越回家收拾东西，他在他家楼下等他。
不久后范越背着包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之后，笑着向他跑来，边跑边喊：“我来啦！”
恍如昨日。
一转眼，十余年光阴飞逝。
现在他们竟然还有联系，竟然还在一起打比赛，还住一个房间。
一切都是十年前没想到的。
蔡子游心里涌出一句“真好啊”，随后他也赶忙加快脚步，朝他跑去。
一如十年前。
一如他奔向他。
“找到厕所了吗？”范越笑着问。
蔡子游：“当然了。”
范越看着他那被风吹起的发丝：“冷不冷？”
蔡子游摇摇头：“还好。”
范越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搭着他的肩膀：“外面有风，我们去里面吧。”
蔡子游跟着他走。
他们并肩同行。
蔡子游忍不住多看了范越两眼。
他还是没想明白，这家伙哪里和其他人不一样？除了长得帅之外。
范越微微扬眉，眸中带着笑意：“怎么了？”
蔡子游看着他俊朗的眉宇，忽然想到了“春风满面”这个词。
“没，”他摇摇头，随口说了句，“只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
范越扭头朝外看去，外面是年轻的选手们，是挡不住的灿烂春光。
“嗯，”他表示赞同，“今天天气是挺好。”
拍摄过程很顺利，结束后选手们依依不舍地散场，各自上车回俱乐部，为最后几场比赛做准备。
蔡子游从手机上看到这是三月的最后一天。
他突然想起，3月1日那天晚上范越特地提醒他说，春天到了。
于是蔡子游忍不住拉开窗帘，看外面的风景。
一整个月一直忙着打比赛，累都要累晕了，他还真没好好观看过这个春天。
平日里和春天仅有的维系，就是之前范越送给他的那盆多肉。
他放在电脑旁边，平常训练比较疲惫的时候，他会看一眼那盆植物。但实际上，即使在春天里，多肉也没展露出其他花花草草的显著变化。
蔡子游还满怀期待地问过范越，它会开花吗？
结果范越告诉他，这种植物不一定会在春天开花。
蔡子游当时“哦”了一声。
而此刻，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街道两旁，一路繁花。
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因为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尚且感受不到暖融融的温度，但那璀璨的光亮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情明朗。
“在看什么？”
范越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蔡子游没有扭头。
“看春天啊。”他低声说。
范越抬手抓着窗帘，把窗帘又拉开了一部分，他看着他抹茶色的发束，无声地笑了笑。
蔡子游从窗玻璃上看到了对方带着笑意的模糊的面容。
他扭过头：“你又在看什么？”
哪知范越的脑袋挨得太近，蔡子游这么一转头，两个人差点亲到一起。
那一刻，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蔡子游慌忙后退，身体紧紧靠在车窗上。
他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下颤动。
范越的脸近在咫尺，他脑子里莫名想到了贝加尔的话。
而后他一个没忍住，泄了气。
急促的，温热的气息燎到了范越唇上。
范越被烫得后退了一下。
“我……”
抓着窗帘的手稍稍收紧。
他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眨巴眨巴的澄澈眼眸。
“我也在看春天。”——
作者有话说：[猫头]
第47章 开窍 常规赛全胜收官！
范越松手, 放开窗帘，坐好。
那窗帘在蔡子游眼角晃荡着，晃荡着。
他伸手捉住它, 将其一拉到底，彻底遮住车窗，挡住外面的无限春光以及万事万物。
队友们都在补觉, 没人听到他们的低语。
蔡子游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整个身体靠在座椅上, 而后目视前方。
刚刚……
差点亲到了。
差点失去初吻。
不。
蔡子游忽然想起，在范越生日那晚, 他们已经亲过嘴了。
初吻在当时就没了。
猛然想起这件事的蔡子游颇为震惊, 忍不住看了范越一眼。
范越眼神询问：“？？”
蔡子游又转移视线，看向窗帘。
该死的, 竟然亲过了, 自己竟然忘了。
他开始回忆那晚亲嘴是什么感觉。
犹记得……记得……很软。
……范越当时喝了酒, 霸道地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地抿了两下。
蔡子游一边回味，一边不自觉地抿了抿双唇。
他上牙用力咬了咬下唇。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亮了。
蔡子游点开微信, 看到范越给他发了条消息。
【想亲嘴了？】
蔡子游：！！！
他马上扭头看过去，那家伙却无事发生一般, 老神在在地取出耳机, 塞进耳朵里，拿着手机，手指慢条斯理地滑动歌单，选择歌曲。
蔡子游伸出右手，捏住他大腿, 大拇指和食指用力。
范越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握紧了拳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蔡子游很快松开手。
他不经意间看到了坐在前面的贝加尔的后脑勺，而后又再次想起他的话。
那家伙……小屁孩儿瞎说的吧？
自己怎么可能对范越动心呢？身边这位可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
蔡子游陷入了迷茫之中，觉得他帅就是动心吗？
动心就这么简单？
还是说自己真的变成同性恋了？为什么呢？是怎么变的？难道是躺病床上那十年基因变异了？
还是有人悄悄给自己注射了不明药剂？！
蔡子游一时间思绪凌乱，震惊不已，脑子里全是阴谋诡计。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耳朵里被人塞入了一只耳机。
他看向范越，旋律响起，一个女声在歌唱——
“走着 走着 不知不觉
有什么正在疯狂的蔓延
让那些眼花缭乱繁华都变成一场春风
不知山高水浅的孩子就任性又自由
来陪我一起走进人群看看世事的艰难
我们朝着春天去好吗”[1]
有什么正在疯狂地蔓延。
蔡子游看了看范越的侧脸，而后就着他的手，摁亮他的手机，看了一下歌名。
《过春天》。
他马上伺机报复，也给对方发了条微信消息。
【想谈恋爱了？？】
范越笑了笑，点开输入框。
蔡子游看着他打字。
但对方的手指在26键上晃来晃去，愣是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最终，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听着歌。
蔡子游闭上眼睛，放空大脑，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中途车子突然刹车，他猛地惊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范越肩上，而范越的手臂正搂着他的肩膀。
在发现他醒来后，对方马上轻轻拍了拍他肩头，低声说：“没事。还可以再睡会儿。”
蔡子游又闭上眼睛，接着睡。
但没有再睡着。
半分钟之后，他睁开眼睛，直起身来，自己坐好。
范越随之收回左臂。
回到俱乐部，众人打着哈欠陆续下车。
蔡子游看向贝加尔。
对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跟他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对他笑了笑。
蔡子游很想找这个小兄弟单独聊聊，但得上班了。
训练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到了下午的休息时间，范越和杨聪又拿着球拍出去打羽毛球。
蔡子游在窗边看范越，他一手撑着脸，充满疑惑地问自己——
我真的对他动心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
贝加尔抱着猫来到他身边，分了他一块巧克力。
蔡子游问：“你谈过恋爱吗？”
贝加尔点头：“谈过。嗯，是和男生。”
蔡子游确实是想问男的女的，没想到对方直接预判，并且做出了回答。
于是他又问：“现在还谈着么？”
“早就分了。”贝加尔说，“他变捞了之后我就不喜欢他了。”
蔡子游没太听懂，不知道他跟谁谈的，也不好问。
其实他也不好奇贝加尔跟谁谈的恋爱，他单纯好奇喜欢上一个男生是什么样的感觉。
贝加尔很坦然地说：“那些传言，大部分是真的。我的确跟他们睡过。当然了，都是休赛时候，没有影响赛训。也没有NP。”
“啊？什么？”蔡子游更加凌乱了，“N什么意思？”
贝加尔失笑：“你也太单纯了。唉，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喜欢男生很正常，跟男生谈恋爱也很正常。”
蔡子游大脑宕机了几秒，才逐渐搞明白：“哦。你在跟我解释你身上那些谣言？”
“你才反应过来？”贝加尔十分无奈，又继续解释，“不全是谣言啦。真睡过。不过后面那些谣言是被夸张了……其实我也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可怜。都成年人，各取所需。我自己是很坦然的，清楚自己在干嘛，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锐评自己：“是的，我也是个烂人。”
蔡子游说：“别这么说自己。”
“这又没什么，这是实话。”贝加尔无所谓地说，“电竞圈烂人太多了。只有女孩子们写的耽美电竞小说里会有很多美好的竞男，现实里还是烂人更多。”
蔡子游没太听懂。
贝加尔说：“总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影响我打得好就是了。”
蔡子游消化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
他又说：“你的确打的很好。”
尤其是这个月，在队伍调整战术后，贝加尔的表现更好了。之前骆阳天天咋咋呼呼，占据着指挥权指使贝加尔干这干那，强行带着他一起送。
这个月教练夺了骆阳的指挥权，让野辅两人主指挥，贝加尔终于解放了出来，得以有机会展露更多自己的决策。队伍便以范越为主指挥，贝加尔为副指挥。下路也稳定了很多，不再有太多莫名其妙激进送头的场面。
这些全队都看得见。
贝加尔有几分羞涩：“你也打的很好。是你和范哥带全队起飞。你们是我遇到的最厉害的队友。”
两人互相夸了几句。
贝加尔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要是在感情方面有什么苦恼可以找我聊天。”
他很直接地对蔡子游解释：“因为你打的很好，人又单纯，或者说纯粹吧。我个人很欣赏你。
“再就是前面说的，电竞圈烂人太多了，而你和范哥这样纯粹的人太少。所以我很喜欢你俩。而且每次骆阳骂我，范哥都会及时制止，帮忙劝阻。我很感激他。
“然后洋葱跟范哥关系好，是他的小弟，你有些事肯定不方便跟他聊，更不可能跟骆阳聊。所以我觉得我应该算是一个可以聊天的选择——如果你愿意的话。”
随后他又补充：“不过你也可以找徐经理聊，他人也挺好的，他的想法应该比我更成熟。”
蔡子游说：“但是他没有跟男生谈恋爱的经验吧。”
贝加尔再次被他逗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哎，你这人平常呆呆的，怎么总有本事语出惊人逗人笑？”
蔡子游眨眨眼：“有吗？我就随便一说。”
贝加尔笑笑：“你真的很好玩。”
他正撸着猫，运营忽然来门口喊他，让他过去一下。
贝加尔和蔡子游打了个招呼，而后离去。
蔡子游趴在窗边，继续看上野打球。
窗外，羽毛球飞来飞去。
他的心也跟着摇摆不定。
范越挥舞着球拍，矫健地接球、击球，脖子上那条他送他的吊坠随之上下翻飞，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过不久来了几个其他队的选手，是范越之前的队友。
这个园区就是电竞产业园，有不少俱乐部扎堆。范越待过很多队伍，这几年基本都是在这一块儿打转。
老队友和范越闲聊，他们互相嘘寒问暖。
蔡子游一直在窗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范越被人围着，看到他跟人说笑，他总会忍不住觉得那画面很祥和。
那几人时不时看一眼蔡子游。
蔡子游听不清，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聊自己。
其实是有提到的，几位选手也就简单问了问：“V神身体怎么样了？”
范越说：“好些了。”
有很多选手对蔡子游感到好奇，但平常不管是比赛，还是一些活动，基本没太多人找他说话。
除了队内这几个队友，其他选手大多觉得蔡子游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家即使充满好奇，也不敢上前跟他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大多只是远远看看，或者私下低声聊几句。
虽然蔡子游本身并不高冷，但外人看他就是有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有几个同为中路的小选手很喜欢蔡子游，倒是小心翼翼托范越帮忙，加上了蔡子游的微信。但加上后除了初次聊天之外，后来他们也没敢再找他聊天，全是躺列表的关系。
不过蔡子游本身也没有很想交友，除了范越，其他选手对他来说都是小孩，有代沟，确实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没几分钟那几个选手挥挥手离开，走之前他们和范越互相喊着“比赛加油”。
范越转身走到窗前，眼里带着笑意。
他把老队友分的糖递给蔡子游。
“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吗？我们要去便利店。”
蔡子游看着他俊朗的眉宇：“酸奶吧。”
“等着。”范越转身离开。
他和杨聪一起往便利店走。
走出一段后，杨聪低声说：“他还在看你哎……”
范越扭头。
蔡子游果然还在窗边看着他，身体甚至往外倾了点。
杨聪一脸八卦：“他是不是开窍了？”
范越已经收回视线，他用球拍挡开路旁的花枝。
“你又懂了？”
“我当然懂了，”杨聪得意洋洋，“我谈恋爱的我能不懂吗？”
范越说：“你谈的是女孩。”
杨聪：“一样，差别不大。”
他又往后看了看，用手挡着嘴：“他肯定对你有感觉。还在伸长脖子看呢。”
范越克制住再次扭头的冲动。
他把手上的球拍当成平底锅一样，往上颠了几下，颠起无数细碎的光斑：“真的假的？”
杨聪：“真的！！”
范越笑了。
*
常规赛最后的三场比赛，HMG已经没有任何晋级压力，即使全输也没什么影响。教练组一早决定以赛代练，让选手们玩一些新阵容，为季后赛做准备。
但俱乐部的管理层却抵挡不住全胜的诱惑，还是希望选手们能以全胜之姿打完常规赛，因此老板又找到教练，还是让稳健为主。
“如果能全胜，得多么爽啊？”老板满怀期待，“真能全胜打完……都能吹好久了。”
教练说：“还是季后赛更重要，既然咱们的目标是冠军，那么常规赛是否能全胜真没那么重要。还是应该多练几个阵容。到时候冠军拿到手才是实实在在的。”
老板表示：“道理我都懂，但是……”
但是那可是全胜啊。
有几个队伍能做到？
老板隔着玻璃门，看向训练室里面的几位选手。
他旁边还站着徐宏新，以及俱乐部其他几个管理，还有新加入的投资人。
大家一起默默偷看选手们。
老板看着蔡子游的背影，那颗抹茶色脑袋很显眼。
“真好啊。”
他眼里满是欣慰，像是在看最耀眼的一颗星。
“我竟然能签到这么好的选手……”
一整个赛季，他和粉丝们一样，关注着每一场比赛。观赛期间，常备速效救心丸，无数次紧张到窒息，在获胜后，又开心到飞起。
谁能不爱上无数次力挽狂澜的Vegetable选手呢？
他让HMG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最高关注，让HMG多了一大堆赞助，让整个队伍领跑赛区！
随着HMG一路连胜，连其他赛区都开始关注这支队伍，战队甚至有了不少海外粉丝。
无数个夜，老板看着官博返的赛后图，看着选手们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都忍不住在被窝里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的手机相册里也存了好多好多选手们的照片，也经常和粉丝一样深更半夜在网络平台为选手们冲锋陷阵，舌战群儒，战斗到天亮……
这五个人里面，老板当然最喜欢中野双人组。一个锐不可当，一个成熟稳重，还配合得那么好！
两人要操作有操作，要人品有人品，还非常刻苦。这两个大龄选手是队内训练量最多的，经常一起打到凌晨四五点才回去休息。
很多个深夜，老板也和粉丝们一样，蹲在OB直播间，默默看他们上分，陪他们一起熬夜。
平日里老板和其他俱乐部的老板聚会，众人眼里全是对他的羡慕。
还有几个曾酸溜溜地对他说：“早知道他俩打得这么好，当初就算贷款也得把人签了……”
老板得意洋洋：“就算你们贷款，我也会比你们出更多钱。”
没签到这两人之前，老板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狂热地喜欢两位选手——恨不得每天亲自帮他们端茶递水擦鼠标的那种喜欢，但职业选手的外设一般不让别人乱碰。
为了不影响选手们，老板平常很少来俱乐部，来也不占用选手们的时间，大多都是这样在门外偷看，生怕干扰他们。
这会儿徐宏新看出老板很渴望看看选手们，于是握住门把手：“进去跟他们见见吧。”
“不用不用不用，”老板立刻摆摆手，“千万别打扰他们。”
“不会的，”徐宏新说着直接打开门，示意老板进去，“没事。”
老板扭捏了半天，终于走了进去。
皮鞋在地板上踏出声响，他马上放轻脚步，又盯着其他几个人的脚，在唇前竖起一指。
选手们都戴着耳机，根本没听到他们来了。
众人在徐宏新的带领下轻手轻脚来到了选手们身后，默默看他们训练。
骆阳最先发现了老板的到来，马上扭头起身：“老板好，各位领导好。”
而后其他几个也纷纷扭头，准备跟他们打招呼。
“不用不用，”老板连忙做手势，“你们坐着就好！不用起来，我们只是随便来看看。”
于是剩下几个就那么坐着。
徐宏新说：“你们玩你们的。”
大家又转过去，继续打游戏。
老板在后面看了看，紧张得跟见偶像似的。
他的视线分别在五个选手身上停留，最后落在蔡子游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样优秀的五位选手，全是他的！
都是他的！
简直太幸福了。
待了没几分钟他们很快就出去了。
一出门老板就对教练说：“算了，还是听你们的吧。我还是不乱出主意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们商量着来吧，宏新。”
教练总算是眉头舒展。
*
三天后HMG迎来了和DBG的对决。
DBG的Lynn是HMG的前打野，这也算是一场大战老东家的戏码。
Lynn是离队三人里面的最后一位，观众对此战也有一定的期待。
赛前，赛事官方进行了预热，或者说拱火。
他们特地做了个小短片，用过往拍摄的素材再加上动画，把几支队伍的队标放在一起。HMG先是在“V神”之争中击败了前中单Vorth所在的RU，又在植物人大战中击败了前辅助Mornstar所在的AS。
RU和AS的队标相继被HMG代表性的黄色大肥鸡踩碎。
戴墨镜的大肥鸡叉腰狂笑。
现在只剩下了前打野Lynn所在的DBG。
邪恶大肥鸡露出阴暗表情，巨大的阴影扑向DBG的队标。
舞台是搭建好了，关注度也上来了，但无奈HMG在赛区内还是略有那么点超模……DBG准备了很久，最终还是被2-0击败。
F3最后的希望，打野位的Lynn在游戏中完全被范越教育了。从头到尾被牵着鼻子走，节奏全乱。
只能说一切都在观众的意料之中。
HMG这边也没做什么特殊的针对，只当做是稀松平常的一场，五个人照常打。甚至是以赛代练，玩的新阵容，但还是顺利拿下。
骆阳发现，队友们，尤其是中野，根本没把Lynn当做什么特别的对手。
赛后碰拳环节，骆阳没再趁机上嘴脸。他已经在展望季后赛，并不把所谓的老队友放在眼里。
这段时间他想明白了，常规赛上嘴脸没意思，本身就不是一个境界的，上嘴脸其实有点掉价。
至于剩下四个队友，那四个显然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从不跟他一样瞎叫。
导播同样把镜头切到落败的Lynn脸上，放大他的表情。
所有观众都看着败者的面容，线下线上同样躁动。
【可恶，还是办不到吗？！】
【恭喜黄焖鸡继续连胜！】
【到底谁才能破黄焖鸡的不败金身啊？】
【被我们寄予厚望的Lynn也没有做到啊QAQ，黄焖鸡就这么强吗？】
【恭喜HMG!太有统治力了！爽！】
【饭菜组合，横扫饥饿！】
选手们收拾东西离场，现场观众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解说还在做赛后评述。
“至此，黄焖鸡离队的三名选手，Vorth、Mornstar，以及今天的Lynn都没能完成对老东家的复仇。”
“没错！V神、厨神，还有贝果，这换上来的三名新队员用精彩的发挥证明了黄焖鸡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Lynn他们三个，毕竟目前没有任何一支队伍从黄焖鸡战队身上啃下过大场分数，顶多能赢一小局。或许不是他们太弱，是黄焖鸡这五人组太强了。”
“目前黄焖鸡常规赛还剩下最后两场，究竟能不能全胜收官？我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让他们明天就把剩下两场打完见分晓。”
正如解说期待的一样，观众们对HMG的关注点也已经变成了，他们能不能全胜打完常规赛？
其他队粉丝以及乐子人不断捧杀，HMG自己的粉丝则忐忑不安。
对于最后两场比赛，教练和经理都没有给选手们任何压力，都说的是练阵容，尽量打就行。在他们的引导下，选手们心态是比较放松的，并没有被舆论所裹挟。
众望所归，几天后HMG顺利拿下了常规赛最后一场，以16-0的全胜战绩完美收官！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无尽争锋赛事官方和各大电竞媒体全都齐刷刷发布了提前准备好的恭贺海报。
第16次，五人组来到台前，站成一排，朝着现场观众鞠躬致谢。
观众们激动难耐，大声欢呼，扯着嗓子朝他们喊“加油！！”
还有人嘶哑地喊着自己最爱的选手的名字。
掌声久久未停息。
现场解说也激动不已。
“恭喜HMG！全胜战绩完美收官！他们真的做到了！”
“恭喜黄焖鸡！可能很多人要说，只是常规赛全胜而已，但这个全胜对黄焖鸡的粉丝还有大量观众来说绝非寻常。我们赛区已经很有没有战队能在常规赛打出这么华丽的战绩，真的很难不为他们的表现而激动！”
“必须再次强调一下，Vegetable选手出道至今，总共打了两个赛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输过任何一个大场。这是破全球纪录的。”
等五个人回到后台，老板亲自在通道口迎接，笑得红光满面：“辛苦了辛苦了！”
嘴上说着不强求连胜，但看到选手们真达成了连胜，HMG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非常激动。
教练更是忍不住上来想挨个抱一下选手。
轮到蔡子游的时候，他灵活地躲开了。
众人一阵哄笑。
“抱歉，”蔡子游意识到自己这么一躲可能会让教练伤心，赶紧道歉，“我错了。”
“没事没事。”教练怎么可能生气？马上改为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那眼神欣慰得跟看自己孩子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能取得全胜的关键点是中路的蔡子游。
作为全队，甚至全联盟MVP数量最多的人，他是这支战队的绝对核心。
连骆阳都没忍住看着这个一头绿毛的人说：“你到现在还没输过大场哎……”
这可是全球独一份，他还真有点羡慕。
虽然这里面也有他们四个的功劳，不然蔡子游也不可能一直赢。
蔡子游“嗯”了一声：“季后赛继续保持吧。”
常规赛其实输一两场影响不大，但季后赛是真的不能输。
“都辛苦了。我来表一下心意。”老板当场给选手们挨个发红包。
这个蔡子游也很喜欢，礼貌地说：“谢谢老板。”
运营又让他们拍合照，自家官博那边还等着发战报呢。
全员勾肩搭背站在一起，看向镜头，统一比着胜利的V字手势。
不久后HMG的官博发了两条庆贺博文，一条是庆祝HMG本赛季常规赛全胜，第二条则是祝贺蔡子游个人出道至今未尝一败。
粉丝们早就等着了，第一时间转发道喜。
比赛结束后还有很多采访工作，群访、专访、双人采访……一场接一场，选手们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经历了多少轮采访后，蔡子游又被人领到了范越身边，和他一起接受中野双人组的访谈。
“可以戴上这个吗？”
工作人员拿出两个可爱的毛绒发箍，斜上角分别是一碗饭和一颗白菜。
这种周边都是粉丝做了四处送的。
“可以。”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范越向来很配合。
他把发箍拿过来，看了看蔡子游：“要不换着戴吧？我戴那颗菜的。”
工作人员求之不得，马上表示同意。
范越侧过身，小心翼翼把米饭发箍给蔡子游戴上，又帮他拨弄了一下发丝。
而后蔡子游也拿起蔬菜那个，抬手给范越戴上。
戴好后两人对视，都被对方的模样逗笑。
摄影师在一旁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好了，我们的采访要开始咯。”工作人员说，“两位请先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范越示意蔡子游先请。
蔡子游扶了扶头上的发箍，看了范越一眼，然后对着镜头乖巧挥手，一本正经地说：
“大家好，我是HMG的打野Rice。”
范越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嘴角翘起。
他同样看着镜头，抬手挥挥：“大家好，那我是HMG的中单Vegetable。”——
作者有话说：注：[1]歌词摘自谭维维《过春天》。
第48章 变态 兄弟一直戳着他是不是不太礼貌？……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低笑起来, 一个个激动不已，内心弹幕滚过。
【两位真是太可爱了！】
【这个饭菜组合，真萌！】
【好有爱好有爱！！太甜了！】
皮完之后, 蔡子游说：“重新录吧，不好意思，赢了比赛有点开心。”
“不用不用！”媒体方说, “不需要重录, 这样就好。”
节目效果这么棒！完全不用重录。
而后他们开始了正式的问答环节。
经历了一个赛季的磨炼, 在经理和范越的悉心教导下，如今的蔡子游已经成长了些许, 措辞谨慎了很多, 再没有制造更多炸裂的新闻。
媒体问了很多问题，大部分是范越在回答, 蔡子游在一旁端正坐姿摆pose。
部分问题需要两个人各自说看法, 往往是范越先回答, 而后蔡子游便一本正经地说：“他说得对。”
又或者认真点头，故作深沉：“我也是这样想的。”
还有商业吹捧，朝着身边的人竖大拇指：“说的太好了。我跟他想法一样。”
工作人员全程一直在憋笑，范越脸上的笑意也没褪过。
到了最后, 媒体问：
“上次采访中你说，对于这个新世界, 你最想了解的是Rice选手, 现在常规赛已经圆满结束了，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吗？”
蔡子游又看看范越，迟疑道：“多了一点点……”
那次的采访过后，围绕相关问题，也是发生了一些故事。
蔡子游通过各种渠道, 的确是对范越产生了更多的了解。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他俩还没掰扯出结果。
“一起打完了常规赛，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
两个看向对方，异口同声。
“季后赛加油。”
采访结束后，还有大量的拍摄任务。赛事官方的工作人员把他们拉过去拍了一堆镜头，要专门制作短片大肆宣传HMG这个全胜战绩。
蔡子游和范越这对大龄中野组合突破年龄限制横扫赛场也得大做文章。
蔡子游一个植物人沉睡十年一朝苏醒就创造奇迹更是绝对焦点。
几个人被摄影师各种摆弄。
蔡子游的拍摄任务最多。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拍完了，他这边还没结束。
“艾玛，我困了，我不行了……”杨聪眯着眼睛，“我先回车上睡觉吧。”
他看向骆阳：“咱们先上车吧。”
骆阳看了眼聚光灯下的蔡子游，一群人围着那家伙，还在拍啊拍。
有人给他打光，有人给他整理发丝，有人温声让他看镜头。
一个个全都夹着嗓子，用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小菜，看这边~”
“来，给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非常棒！非常好！”
“可以做一个招牌动作吗？做你喜欢的英雄的动作就行~奈斯！太棒啦~”
骆阳出道几年，在本赛区真没见过这么受欢迎，被如此隆重对待的选手。
他默默想着，自己季后赛一定要努力，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而后他转过身，和杨聪一起先离开。
又过了许久，都快凌晨三点了，蔡子游那边才结束。
他和范越一起上车。
彼时杨聪和骆阳已经在座位上睡着了。
“是不是很饿？吃宵夜吗？”徐宏新低声问。
选手们一个个累得不行，实在没力气吃了，纷纷表示不约。
徐宏新说：“给你们放两天假，都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回来准备季后赛。”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连睡着的两位都惊醒了。
徐宏新又说：“如果你们要回老家，或者去市外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都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当然了，还是尽量不要离开太远。”
他看看几位选手：“还有，如果你们的家人想来现场看季后赛的话，我们大力欢迎。老板说了，来回车票全包，食宿方面也是俱乐部负责解决，不用有任何顾虑。”
“哇，这么好！”杨聪说，“但是怎么着也得打入决赛了才好让家人来现场吧？不然有点不好意思。”
“都行的，”徐宏新笑笑，“你对进决赛没有自信吗？”
“当然有了，”杨聪扭头，“中野带躺，肯定百分百进决赛啦。”
身经百战的范越来了句：“还是先别半路开香槟。”
而后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的假期安排。
等回到基地，都已经凌晨四点了，全员精疲力竭，直接回宿舍休息。
这段时间实在太累，大家洗漱完很快就睡着了。而网友们还精神抖擞，热议着HMG的这个16连胜完美收官战绩。
各家媒体加班加点剪辑视频，放出了晚上的采访。
看到蔡子游和范越互相冒充对方，粉丝们被萌得心都化了。
“皮一下，很开心！老夫老妻就是甜！！”
“好萌好萌，中野请一直这样甜下去好吗？！QAQ”
“这个相视一笑，谁懂？太甜了！我受不了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彼此不分离！”
赛事官方在β站上传了比赛录屏，大半夜的一群人在重温HMG这最后一场收官战，在线观看人数好几万！
全平台都还在积极讨论，论坛热榜被几个人的名字霸屏。
自家粉丝自然是最爽的，一个个高兴得睡不着，做梦都要笑醒。
一群人不睡觉，一边熬夜一边积极二创，剪视频的剪视频，画画的画画……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第二天赛事官方发布了各项比赛数据，还发了一个精心制作的短片来宣传HMG的战绩。
短片呈现了开赛以来HMG每一场的缩影，十六次的登场，十六次的拼搏，十六次的获胜，十六次赢到最后，一起走到舞台前方，向观众鞠躬致谢。
这个短片做的相当有内容，还呈现了一些恶评，观众对蔡子游的质疑，对范越年龄的嘲讽，对这个全神班的戏谑……各种不和谐的声音之后，是一次又一次的打脸。
鼓点愈烈，无数的名场面操作，剪不过来的精彩集锦，势如破竹的气势……皆化作无懈可击的胜利！
短片的最后，五人错落挺立，蔡子游站在C位。
他们身后，HMG的队旗迎风招展，气势如虹。
导演组特定拍成了黑暗风格，视频发布后，网友纷纷锐评“大魔王来了！”
【这个反派风格，爽！没错我HMG就是不被看好的大反派！】
【拍的也太棒了！给导演加鸡腿。】
【好帅好帅好帅！季后赛继续连胜好吗？好的！】
【帅拉了啊啊啊啊啊！加油加油！】
【没人能不爱上这么有统治力的HMG！】
【V神好帅啊啊啊！我爱你！QAQ你是奇迹！！】
粉丝们反复观看这个视频，又去催自家官博。
人家赛事官方都发短片了，HMG自己的视频还没出来，粉丝们急得不得了。部分粉丝甚至以为是工作人员不重视这件事。
按理说这种物料是应该提前准备的，但俱乐部方面实在不敢半路开香槟。老板尤其紧张，亲自督战，他没敢让下面的员工提前把东西剪好。所以工作人员是在确认全胜收官后才开始抓紧时间制作。
徐宏新发动态安抚了一下粉丝们，也说明了缘由，粉丝们看了之后又马上表示理解，并且让俱乐部慢慢来，最好做一个50分钟的长视频纪录片给大家看。
不只是RMA赛区在讨论，连其他赛区也在关注HMG这个全胜战绩。
其他赛区当然也有不少强队，也有统治力超强的队伍，但今年没有任何一支队伍像HMG这样一路连胜，它们多多少少都输过几个大场。
当然，也有部分观众认为，不是HMG太强了，是RMA这个赛区整体强度太低，才导致他们打出了全胜。说不定去了世界赛直接一碰就碎。
对此HMG的粉丝表示：“谢您吉言，能进世界赛就算成功！”
选手们一觉睡觉下午才醒来。
起床后范越让蔡子游跟他回家吃顿饭，蔡子游应下了。
这段时间赛程太紧，范越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父母怕打扰到他，也没敢来俱乐部探望。
两人先花了点时间，把粉丝送的礼物转移到之前闲置的出租屋，拆出来之后妥善保管。能用的就直接用了。比如一些小挂件什么的，可以挂在背包上，粉丝们看到了也会高兴。
离开出租屋，蔡子游张嘴：“我去给叔叔阿姨买点礼品吧。”
范越说：“不需要买礼物，不需要送礼。”
蔡子游：“也不能每次都空着手去你家吧……”
“没什么不行，”范越说，“你听我的，什么时候该送礼，什么时候不用，我都会跟你说清楚的。”
蔡子游点头：“行。”
到了范越家里，他爸妈倒是一切如常，夫妻俩一起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庆祝两位小伙子常规赛收官。
蔡子游是真的饿了，吃了不少。
饭后四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看了会儿比赛。HMG的比赛是打完了，但其他队还有比赛。
范越他爸看得倒是很投入，时不时还锐评几句，说这个不行，那个太糙，下波要糟……看到团战，还激动地喊着“奈斯！”
喊完他下意识看了看另一张沙发上的两位职业选手。
那俩都很平静，没什么表情。
于是他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没过几分钟，场上局势逆转。
范父自言自语：“是不是应该去抓边路了？”
说着又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范越淡淡地“嗯”了一声：“可以抓波下，然后转小龙。”
范父颇为得意，端起茶杯细品一口：“我还是挺有理解的嘛。”
他忍不住笑起来。
视线无意间扫过两位职业选手，他看到了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蔡子游坐得很端正，范越则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
范父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一年，他揍了范越，这小子直接离家出走了。他也懒得去找。后来前妻给他打电话，说孩子在哪儿哪儿网吧，让他赶紧把人带回去。
当他怒气冲冲赶到网吧，就看到范越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
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过去，抄起键盘就往他脑袋上招呼。
范越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身边的小孩倒是反应快，一把将他推开，转身护住范越，又扯着嗓子大喊：“打人啦，杀人啦！”
这么一嚎，网管什么的马上就来了。
范父当时举着键盘，准备连那小子一起揍。
结果反被他狠狠踹了几脚。
再后来，又过了一阵子，范越回了趟家，对他说：“我要跟小菜去打职业了。”
范父当时一愣：“什么职业？”
范越不耐烦地说：“打无尽争锋，当职业选手。我们已经通过青训试炼了，我只是来通知你的。”
范父直接听笑了：“就你，职业选手？？”
范越没理他，收拾东西就走了。
范父走到窗边，看到那个很瘦的男孩在下面等他。
范越快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牵着手开开心心地跑了起来。
他们一起跑向远方，跑向未知的未来。
范父本以为过不了几天儿子就会灰头土脸地回来，向他认错，找他要钱。
但并没有。
后来，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他的儿子成了职业选手，甚至成了赫赫有名的世界冠军，让他在亲戚朋友中出尽风头。很多人找他要范越的签名，要跟他合影，亲戚家不少孩子都想跟他学打职业。
范父总是笑着劝：“打职业是要天赋的，你们还是好好读书吧。”
一眨眼，范越也30岁了。
现在看到范越和蔡子游靠在一块儿，看到范越做什么都把蔡子游带着，范父心中颇为惆怅。
身为父亲，他当然关注着儿子的一切，网上传言范越喜欢蔡子游，这些东西他早就看到了，也跟妻子讨论过。
毕竟范越一直不愿意结婚，甚至对谈恋爱都相当抗拒，二十来岁的时候是一点就炸，现在则是各种敷衍，做父母的怎么能不急呢？
他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但妻子却说范越可能是真的喜欢小蔡，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心理准备他可没法做。
范父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就说他喜欢小蔡？他们可都是男的！两个男人！”
“就因为小蔡带他打职业？”
“就因为当初我揍他的时候，小蔡帮忙护住了他？就因为这？”
“就因为当初你做手术，小蔡借了他十万块钱？”
妻子的脸色也很复杂，迟疑地说：“或许吧……你别以为这是简单的小事。这几件事对范越来说应该影响都很大。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别管了。”
范父理解妻子是当后妈的，不敢管教儿子。但他可是亲爹，自然有资格管教，也绝不会放手。
只不过目前看他俩挺正常的，不像是同性恋，所以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他随时准备行使管教权。
比赛结束后，范父提了一嘴：“客房收拾好了。”
范越还是用老借口把蔡子游带回自己房间。
蔡子游怕范越他爸给自己介绍对象，也还是老老实实跟范越睡一张床。
而且他总感觉范越他爸有点不喜欢自己，范越的妈妈则亲切很多。不过也可以理解，自己年轻时候踢过范父几脚，后来又耽误范越这么多年，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人家父亲反感他很正常。
其实蔡子游也不是很想面对两位长辈，一看到他们，他就忍不住充满内疚。但范越让他一起回家吃饭，他又不好拒绝，只能跟他一起过来。
床很大，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聊天，聊季后赛，聊一些无聊的话题。
蔡子游又在想，范越的爸妈能接受范越变成同性恋吗？
看范叔叔那样子……如果范越真的变成男同，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喜欢自己的话，他会拿菜刀砍人吧？
“在想什么？”范越见他走神，戳了戳他脸颊。
蔡子游下意识地说：“在想你爸。”
“啊？？？”范越眼睛一瞪，“想我爸？”
“哦，没什么，”蔡子游赶紧说，“我在想，他对比赛挺感兴趣的。”
范越显然对父亲没什么好评：“不懂装懂，不用理他。”
蔡子游寻思着，范越也没说喜欢自己，倒也不必担心两个人被菜刀砍死。
他的目光落在范越胸前的吊坠上，而后抬手捏住那本迷你书，将其打开，凑近看上面的字。
虽然是他亲自联系人定制的，但他还是看得很认真。
吊坠的链子本身不长，他那颗抹茶色的脑袋几乎是凑在范越胸前，发丝蹭到了范越的下巴。
范越屏住了呼吸，直到蔡子游退开，他才继续喘气。
蔡子游规规矩矩躺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范越说：“今晚早点睡觉，晚上不要喝水了。明天再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啊？”蔡子游微微一愣，“还需要检查吗？我感觉自己最近挺好的。”
就是有点累。
范越说：“保险起见还是再去看看。你醒来都还不到一年呢，需要长期观察。”
“行。”蔡子游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那你也顺便看看手？”
范越看向自己的手，小幅度转了转手腕：“我手没事，最近没有痛。”
蔡子游白了他一眼：“让你检查你又不乐意了，那我就乐意吗？”
范越笑了笑：“好，我跟你一起。”
他反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晃了晃：“复查完是想在家休息还是出去玩？”
随即他又补充：“如果休息的话，不是在我家，是回俱乐部，或者出租屋。”
范越自己也不爱待在家里面对自己的懂爹。
蔡子游眨眨眼：“上哪儿玩？”
范越单手撑着脑袋：“都行，游乐园的话，一些项目你暂时还体验不了。你想去动物园吗？或者海洋馆，植物园也行。又或者我们去打电玩？玩玩别的游戏。”
最终蔡子游选了电玩城。
天天打无尽争锋确实有些腻了。
商量好之后，范越关灯：“睡，晚安。”
蔡子游“嗯”了一声。
过了几分钟——
“嘶……压我头发了。”
“我错了！”
第二天，蔡子游率先醒来，毕竟在别人家，他总有那么点不自在，因而醒的很早，睁开眼才早上六点半。
范越还在沉睡。
蔡子游看到，他又把吊坠睡到背后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项链，试图把坠子从他背后拽出来。范越在沉睡中动了动，蔡子游就顺利地把坠子转到了前面。
他捏了一下，那本迷你书被范越的后背压得滚烫。
蔡子游侧过身，静静地看他沉睡的脸庞。视线扫过他的额头，他两道浓眉，闭着的眼睛，挺拔的鼻梁。
然后是他们亲过的嘴巴。
蔡子游忍不住抿了一下自己的双唇。
他不自觉地伸出一根手指，触向范越的唇，轻轻碰了一下。
好软……
他又摸了两下，手感很舒服。
甚至想用手指撬开他的唇缝。
这时候蔡子游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好变态！
竟然趁兄弟睡着的时候摸他的嘴唇！
太变态了！
我在干嘛呢这是？！
他慌忙缩回手，快速转过身，一把扯过被子闭上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范越却是被他这一套动作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抹茶色的后脑勺，当即抬起手臂，搭在他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然后给他盖好被子，把两人紧紧地裹在一起。
他们就这么侧身紧贴在一起。
蔡子游：“……”
他正想挣扎一下，调整姿势。范越的脑袋又从后面凑了过来，直接埋在他颈窝，用力地蹭了蹭，然后就这么埋住不动，继续睡了。
蔡子游头皮发麻，身体一阵颤抖。
太……太痒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迅速席卷他全身。
他忍不住轻轻喘了两下，又不敢挣扎得太厉害，怕把人吵醒。
这段时间范越太辛苦了，他是五个人中最累的那一个。虽然队伍组建最初骆阳自告奋勇当队长，但后续他半点队长的样子都没有，很多需要队长发挥作用的时刻都是范越在主持大局。平常队内矛盾也是他在尽力化解。到了后半段，队伍调整战术之后，骆阳在游戏中老实了很多，生活中更是撒手什么都不管。
所以队友们基本全都把范越当做队长。
至于教练组和管理层，其实是从一开始就把范越当队长来用的。
蔡子游有时候想帮范越分担一下，但他除了打游戏，生活中的一些事情实在不擅长，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尽力不给他添更多麻烦。
而且蔡子游怀疑，或许这个赛季就是范越这11年职业生涯的缩影，可能他一直都这么疲惫地维持队内关系，可能不管在哪个队他都在尽力团结每个队友，总是在想尽办法协助管理层和教练组解决队内出现的各种问题。
想到这点，蔡子游愈发有些酸楚，同时更加无力。
只因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还是让范越多睡会儿吧。
蔡子游一动不动，努力平复身上那股发麻的感觉。但范越的脑袋埋在他颈窝，右臂又紧紧搂着他的腰，几乎是一个半压着他的姿势。
温热的气息不断地燎烧着他的脖颈，脖子上热烘烘的，而后那股燥热四处扩散。
无法逃离，他认命地闭上双眼。
一些凌乱的思绪在他脑中冲撞。
他心疼兄弟，想让兄弟多睡会儿。
但是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兄弟一直戳着他是正常的吗？——
作者有话说：[绿心]：[问号][问号]
第49章 喜欢 蔡子游：“问你喜不喜欢我呀？”……
上午, 范越带蔡子游去医院复查，自己也检查一下手部。
蔡子游虽然还没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但日常生活已经没什么问题, 就是体质差，依然不能随心所欲胡吃海喝，也不能剧烈运动, 还需谨慎对待。
而范越的手也还是老样子, 说好不好, 说坏吧……还能坚持。
随后他们去电玩城玩了大半天，玩别的游戏是真的快乐, 全然没有打无尽争锋的疲惫。
蔡子游最爱玩的是赛车游戏, 他跟范越骑着仿真摩托上玩了好久，在游戏里疯狂飙车, 爽到飞起。
范越见他喜欢赛车, 于是对他说：“以后有时间了, 我带你去看赛车比赛。”
“好啊。”蔡子游直接答应了，他专注地看着屏幕，极限躲避各种障碍，“你看过？”
“没, ”范越说，“我只在网上看过, 没看过现场的。有摩托车比赛, 还有别的车，很多分类，都很精彩刺激。”
蔡子游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懂的好多啊。”
范越说：“只是比你多活了十年，你以后也会了解更多的。世界很大，也很好玩, 以后都有机会去看。”
从电玩城出来，两人沿途逛街。
路过一家眼镜店，范越突然说：“你陪我配个眼镜吧。”
“啊？”蔡子游一愣，“你近视了吗？”
说着在他眼前挥挥手。
范越说：“年纪大了。”
电竞选手长期对着电脑屏幕，不少人都是眼镜仔。有的队伍全员戴眼镜，HMG倒是还好，之前就骆阳一个人戴眼镜。
现在要多一个范越了。
蔡子游连忙说：“好啊，我帮你买！”
范越说：“不用，其实我不怎么近视，只是想买副眼镜戴戴看。应该不常戴的。”
“没关系!”蔡子游难得逮住一个为他花钱的机会，说什么也不退让。
他主动拉住范越的手腕，把他带进店里，进去就说：“老板，麻烦帮他配一副眼镜，要最好的。”
马上有店员来接待，测下来范越近视一百多度。
店铺很有规模，说是可以现场取，他们在店内等了会儿。不到一小时就拿到了眼镜，半框银边的。
“我帮你戴。”蔡子游拿着眼镜，抬高手臂，小心翼翼帮对方戴上。
戴上后，范越自己用食指顶了一下眼镜中间。
蔡子游退开，仔细打量他，马上就忍不住笑了。
“天啊，我的哥……”
他看着范越，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范越笑着：“很丑吗？”
说着看向一旁的镜子。
“没有没有，”蔡子游摆摆手，“不丑，就……很奇怪。”
认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范越戴眼镜，太新奇了。
简直判若两人。
不对，是判若两碗饭！
蔡子游付了钱，两人从眼镜店出来，打算找地方吃饭。
“清晰吗？”蔡子游问。
范越转转脑袋，四处看了看，透过新眼镜看世界，然后点头：“非常清晰。”
“我拍一张。”蔡子游没忍住掏出手机，给范越拍了一张照片，第一时间发了条微博，分享给粉丝们。
【@蔡子游Vegetable：这谁？？[图片]】
范越也拿着手机开前置摄像头再次看自己：“很奇怪吗？”
“说了不奇怪啊，”蔡子游说，“只是不习惯。跟变了个人似的。”
范越今天刚好还穿了件休闲款白色衬衣，眼镜这么一戴，一下变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身上多了一股书卷气，跟平常大不一样。
蔡子游莫名想到，如果范越去念大学，就会变成这种风格吧？
不过即使上大学，30岁也早就大学毕业了。
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蔡子游不住看范越，话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了，也不好跟他勾肩搭背，一时间颇为拘谨。
自从贝加尔那小子点了他一句后，蔡子游再看范越，总忍不住想到那句话，什么动心什么的。
简直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他心说贝果你小汁害人不浅啊贝果！
范越也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很快就把眼镜摘了下来。
他把眼镜递给蔡子游：“你要不要试试？”
蔡子游戴上，朝着远处看了看，顿时有一阵晕眩感。
“不行，好晕。”
他赶紧摘了下来。
范越扶了他一下，然后把眼镜收了起来。
晚上他们逛了逛夜市小吃街。太多太多好吃的东西勾引着蔡子游，但季后赛将近，他也不敢乱吃，只浅尝了几样看着还算干净的。
吃饭的时候，蔡子游拿出手机看微博。
他傍晚发的那条被粉丝们疯狂转评，一群人被范越的新造型帅哭了，在评论区嗷嗷叫。
蔡子游当时只是随手一拍，但拍出来的效果真挺不错。
粉丝们夸他百万摄影师呢。
蔡子游被夸得身心愉悦。他看看照片，又看看饭桌对面没戴眼镜的人。
“你把眼镜戴上吧。”
范越说：“不戴。”
蔡子游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踢他鞋尖：“戴。”
范越埋头吃饭。
蔡子游继续用鞋尖抵他鞋尖：“快点，帅的，我想看。”
范越于是掏出了眼镜，重新戴上，然后抬起头。
一看他戴眼镜，蔡子游又忍不住想笑，他极力克制，又说了好几声“真的帅”。
于是范越也强行克制住了羞耻症。
他也是第一次戴眼镜，鼻梁上多了东西，自己也挺不适应的，老是忍不住去动它，想把眼镜往上推。
“真帅假帅？”他问。
“真的帅啊，”蔡子游说，“都说了好多遍了。”
范越又问：“有多帅？”
蔡子游看着他：“全赛区最……不对，第二帅。”
范越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帅是谁？”
蔡子游：“你说呢？”
范越马上反应过来了：“当然是你了。你是最帅的。”
蔡子游：“算你识相。”
范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服务员，再帮我加一碗米饭，谢谢。”
不到九点他们就回到了基地，带着零食饮料水果双双进入训练室，准备打排位。
进门后发现里面有人，队伍的分析师在看比赛，林乐则在专注上分。
范越跟分析师打了个招呼，问他吃饭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往他桌上放了点水果，随后又走向林乐。
“吃饭了吗，小乐？”
蔡子游跟在他身边。
林乐马上摘掉耳机：“我吃过了，范哥。”
抬头看到范越的新造型，他也一愣。
“再吃点，”范越把带回来的小吃放他桌上。
林乐赶紧道谢。
范越看向他屏幕：“你没休息吗？一直在打？”
“没有没有，”林乐连忙说，“我也是晚上才来。白天休息了的。”
两人站在他身后看他操作。
林乐紧张起来，闪现撞墙了。
范越笑着说：“别紧张，打得挺好的，都10个头了，超神了。”
林乐挺不好意思的，甚至有点脸红，低声说了句：“还得多练。”
其实他已经打到韩服第一了，且保持了快一星期，看得出很勤奋。
但近期骆阳状态也还不错，趋向稳定，没怎么冒进，因此粉丝们也没怎么提替补轮换的事。
中野看他打完了这局才回到座位开机。
范越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
蔡子游凑过去，看到他发了今天他们在外面拍的合照。
【@范越Rice：好好吃饭，多多吃菜。
谢谢@蔡子游Vegetable赞助的眼镜。[墨镜][墨镜]】
蔡子游整理了一下今天出去玩拍的照片，随便选了九张，也发了一条微博。
【@蔡子游Vegetable：和@范越Rice出去玩啦。】
重活一世，他学会了用照片记录生活。但他拍的那些照片十分乱杂，也不懂修图什么的，毫无摄影技巧，全是生活气息。
看到他更新动态，粉丝们马上来积极留评。
“9张照片4张都有老范的身影！含饭量太足啦！”
“辛苦了辛苦了，放假好好休息哦。季后赛加油！”
“老范发了唯一的小游，而小游九宫格里面一半都有老范。啧啧啧……你俩……[爱心]”
“互拍什么的简直太甜了！！”
看到粉丝们的评论，蔡子游也重新看了看自己发的照片，还真是好多张里面都有范越的局部。有范越的衣角，范越的背影，还有他按在桌上的手等等。
拍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选照片的时候也没多看。
当然，这会儿被粉丝们指出含饭量太多之后他也没想着换图或者删除。
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补一下直播。”范越提醒道，“开播了，谨言慎行，兄弟们。”
林乐应了一声：“好的好的。”
蔡子游也开了直播。
收到开播通知后，粉丝们马上来了，疯狂刷弹幕。问蔡子游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玩得开不开心。
他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
现在蔡子游已经学精了，对于看不懂的弹幕一律当做没看见，也不会张嘴傻乎乎地念。想看他笑话可没门儿！
范越那边的粉丝则是盯着他的眼镜看。
他把眼镜摘下来，递到摄像头前面给粉丝们看，360度无死角展示。
大家看够之后，他重新戴上。
粉丝们疯狂调侃范越。
【装货！公孔雀开屏！】
【是为了going同桌吧。啧啧啧……】
【老男人为了吸引同桌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啊！】
【哟，这不是老范嘛，几天不见这么骚了？】
【好装好装，肯定是为了勾引隔壁小菜！】
【别有用心的老男人！诡计多端！就是不知道菜宝吃不吃这款。】
【好家伙，这样太装了！受不了你们啊啊啊！】
【笑死，真的好陌生啊！菜宝会不会根本不懂你为啥要戴眼镜？】
范越当场否认：“别瞎说。是近视眼镜，有度数的。为了备战季后赛。”
然而粉丝们根本不买账，一直在笑话他。
范越说不过他们，只得切换到游戏界面。
蔡子游那边也上号了，刚登录上去就发现范越送了他几个新皮肤。
他有些惊讶：“什么时候送的？”
范越说：“悄咪咪送的。别说出来。”
但是粉丝们已经听到了！大家在弹幕上狂刷“啧啧啧”。
范越送的皮肤都是绿色系，很符合蔡子游的喜好，他当场用上了。
随后两人各自单排练英雄。
打完一把，范越去给俱乐部的猫准备食物和水。
蔡子游一边排队一边看弹幕。
虽然他很少回答问题，但还是挺喜欢看粉丝们弹幕聊天的，前提是不吵架的话。
这会儿粉丝们在点评范越。
【同桌好像斯文败类。】
【老范戴上眼镜后，妥妥的斯文败类啊！】
【受不了，同桌化身斯文败类了啊啊啊！】
【没想到老范在30岁后变成了斯文败类风格……[震惊]】
【真的太败类了！】
【有点带感QAQ老范突然有点变态是怎么回事？好期待！】
蔡子游看得眉头直皱。
他晃了晃鼠标，从上到下，把刷“斯文败类”的人全封了。
直播间出现了一大堆系统提示。
【冷酸灵被HMG.Vegetable禁言1万年。】
【爱吃蔬菜被HMG.Vegetable禁言1万年。】
【娃哈哈哈哈被HMG.Vegetable禁言1万年。】
【菜菜的很安心被HMG.Vegetable禁言1万年。】
一大串禁言提示刷屏，粉丝们震惊了。
【什么情况？菜宝怎么亲自封人？】
【？？？怎么了怎么了？】
【为什么封呀？我看了下他们说的话很正常呀。】
【！！！V神竟然亲自封人！还是顶格处理！】
【他们说什么了？犯天条了？】
几个房管也懵了，不知道什么情况，赶紧在Q上联系蔡子游本人。
有什么交给他们来封就好了啊，怎劳主播亲自动手？！
但蔡子游都八百年没上那个Q号了，这会儿也根本不会想到房管在联系他。
他还在继续封人。
一批封完了，他又往上翻。
被禁言的粉丝天都塌了，一个个全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这时候范越回来了。
他刚坐下就看到直播间弹幕一大片哭泣的表情，一群人在击鼓鸣冤。
“怎么了？”范越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凑近看弹幕，“发生何事？”
看了两眼后，他扭头看向右边：“你把粉丝禁言了？封了一万年？他们说什么了？”
蔡子游还在继续封人：“他们骂你。”
“封的好！主播干得漂亮。”范越先夸后问，“骂我什么了？”
蔡子游脸色不太好：“一个个莫名其妙说你是败类。”
“啊？？”范越也愣住了，“我怎么就败类了？我这么遵纪守法正直善良的一个人。我干什么了？我刚刚还去给猫铲屎了好吗？”
粉丝们笑疯了。
【破案了，原来竟然是这样！菜宝误会了哈哈哈！】
【说你是斯文败类！不是那个败类啊！】
【是斯文败类！斯文败类是好词，不是骂你！夸你帅！】
【哈哈哈哈哈！xswl！原来菜菜以为那个词是骂人的？】
【啊啊啊啊！太地狱了！不是在骂人啊！】
【好萌好萌好萌！萌哭了！】
范越看到弹幕，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是，不是……”他马上扭头看向蔡子游，“说斯文败类是吧？那个不是骂人，没骂人，你把他们放出来吧。”
蔡子游皱着眉头：“怎么不是骂人？都说你是败类了。 ”
范越低下头，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个，斯文败类呢……”他努力克制笑意，抬头看着生气的中单，“这个词它重点应该是在前两个字，而不是在‘败类’。不是骂我。”
“重点在前两个字？”蔡子游听得云里雾里，“斯文？”
“总之不是骂人，”范越老脸有点红，“你把麦关一下。”
他把自己的麦也关了。
两个直播间同时静音，粉丝们就看到范越拿着手机不知道搜了什么，拿给蔡子游看。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
过不久蔡子游抬手扶额，很尴尬的样子。
随后两人又重新开了麦。
“我错了，对不起。”蔡子游在直播间向粉丝道歉，“误会了……马上把你们放出来。”
他盯着屏幕，鼠标四处找：“在哪儿解封呢？”
“我来我来。”范越赶紧起身，走到他右侧，握住他的鼠标开始操作。
“误会解除了哈。他不懂那个，大家见谅。不是故意的，原谅主播吧。主播涉世未深，看不懂你们玩的梗。”
粉丝们还在无情狂笑。
【太有乐子了！菜宝好可爱QAQ。】
【他不懂梗，但是他爱你，见不得别人骂你。】
【看看他对你多好！老范你就偷着乐吧！】
【哈哈哈哈主播现在知道斯文败类是什么了吗？】
【好纯情的菜宝，老范你多教着点！！】
【好甜好甜好甜！谁懂？！QAQ你们两个太可爱了！】
【虽然不懂梗，但爱你是真的！[大哭]】
花了点时间把被误封的人全都放出来后，范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虽然事情有点乌龙，但他还是有点动容。
他看向右边的人，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还是谢谢我的宝，对我太好了。”
粉丝们原地尖叫。
【“我的宝”！！酱紫甜？！】
【啊啊啊啊啊！好甜！！】
【忍不住了是吧？昵称都出来了！】
【甜甜甜甜甜甜甜甜！！！】
蔡子游那边，粉丝则是弹幕问他现在知不知道“斯文败类”是什么意思？
刚刚范越给他解释了一下，但其实也没说得太明白，不过他大概是领悟了。
“抽个奖吧。”蔡子游在直播间发了点红包，聊表歉意。
千防万防，已经谨言慎行了，没想到还是猝不及防闹了笑话。
实在太尴尬了！
粉丝哭着喊着让他带他们打一局。
“水友赛吗？”蔡子游看向范越，“粉丝说被我伤得太深，让抽几个人打水友赛，可以吗？”
“可以，”范越说，“放假中，OK的。来来，娱乐一把，咱俩一人带四个。”
见他们点头，粉丝们立刻兴奋起来，马上积极报名。
这可是和喜欢的职业选手同局竞技的机会！多么难得！
范越又开玩笑说：“娱乐一把可以，但如果季后赛输了，不要骂我们哦。”
粉丝们马上让他不要乌鸦嘴！
两个人各自抽了四个粉丝，然后带队匹配。
这对于他俩来说，也是难得的对抗局，两人也有点兴奋。
蔡子游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好久没跟你做对手了……还挺新鲜的。”
范越表示认同：“确实。”
然而几分钟后，蔡子游就开始不爽了。
“你去抓下啊，不要搞我！”
范越大笑，一边追着他打一边说：“就要搞你。来抓你咯……”
蔡子游赶紧操作，在塔下各种绕柱，队友也全赶来救他。
四个粉丝挡在他面前，总算是保住了他的小命。
后续范越就频繁来抓中，带着他那边几个粉丝，来了一波又一波，跟打麻将似的。
蔡子游被他弄得很烦，边笑边吼：“别来别来！让我吃波线。”
范越：“叫哥哥。”
蔡子游：“哥哥哥哥哥！”
叫了哥哥还是被范越击杀了。
蔡子游差点跳起来跟他真人PK。
粉丝们把所有资源都让给他吃，全程保着他打。
两边打得跟大乱斗似的，塔也不推，就在那儿干架，人头数不断上涨，直播间观众看得也很欢乐。
蔡子游闪现追杀范越，拿下他的人头。
“跟你当对手才发现你真的好烦啊。”
范越躺在地上等复活：“那跟我当队友的时候呢？”
蔡子游说：“跟你当队友的时候当然还是喜欢你的。”
范越忍不住问：“有多喜欢？”
蔡子游很诚实地说：“超级超级喜欢。”
因为范越打的很好啊，尤其是后面队伍调整战术，以他为核心之后，范越就更多地来照顾中路，帮他抓中，快速助他建立起优势，简直不要太幸福。
而且对方还经常为他保驾护航，无数次帮他化解危机，挡在他前面吃伤害，给他创造良好的输出空间，让他得以收割战场。
所以蔡子游当然很喜欢他啦。
没有中单不喜欢这样的打野吧！
现场粉丝哪知道他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一个个快要昏过去了。
【这是表白现场吗？！】
【我听到了什么？！】
【菜宝说喜欢老范！他说超级喜欢他！】
【妈妈，我的CP当场表白了！！】
【老范你就偷着乐吧。】
【某个人好像要幸福到昏过去了哈哈哈！】
【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你俩一定要幸福啊！】
蔡子游还在游戏里乱杀，一枪一个粉丝，杀得粉丝滋儿哇乱叫。
范越复活后也赶紧出来挽救局面。
蔡子游冷不丁地问：“你呢？”
“嗯？”范越一边刷野怪一边问，“我什么？”
蔡子游在下路推塔：“问你喜不喜欢我呀？”
那一刻，范越大脑宕机了。
这可是在直播啊，宝贝。
他看了对方一眼，心脏狂跳：“我……”
粉丝们急得直蹬腿。
【死嘴，快说啊！！】
【喜欢喜欢喜欢！快说！！】
【说你喜欢他！快说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愤怒]死嘴，快说啊！！
第50章 吃醋 要亲嘴吗？只亲脸行不行？……
范越提了一口气：“我……”
他正要回答, 蔡子游忽然大喊一声：“等等！”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蔡子游意识到现在在直播，自己问的问题有歧义, 可能会引发不得了的后果，给范越和徐经理带来麻烦。
于是他立刻机智改口。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跟我做队友。”
范越秒答：“喜欢，当然喜欢。”
他又说：“你这么厉害, 这么C, 我当然喜欢了。”
蔡子游纠正：“喜欢跟我做队友。”
范越点头：“嗯, 喜欢跟你做队友。”
就在这说话期间，游戏里他们还在打团, 蔡子游还击杀了两个粉丝, 范越那边同样收获了人头。
直播间观众显然对他们的对话很不满足。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怎么做到一边操作还能一边理清思绪的？这就是职业选手吗？】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反正你们互相喜欢对方！】
【不要再狡辩了，反正就是现场表白！】
【做队友还是做夫妻我自有分辨。】
【不管了, 中野互相说喜欢对方！！】
【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事实。】
一波团打完, 蔡子游再次澄清。
“我那会儿说喜欢他，也是想说喜欢跟他做队友。”
旁边范越“嗯”了一声，附和道：“没错。”
粉丝们完全不买账。
【别解释了，你们就是喜欢对方！】
【放弃挣扎吧, 洗不清了hhh……】
【菜菜费劲解释的样子好可爱QAQ。】
【直播影响你俩告白了是吧？大伙儿都懂，嘿嘿~】
【都老夫老妻了, 还解释啥呢。[脸红]】
两人还在游戏中, 没空切回直播间。
又混战了一会儿，见玩得差不多了，蔡子游带着四个队友跟范越那边终极一战，团灭他们。
在他点水晶的时候，队友, 也是粉丝，纷纷在游戏内打字说：“季后赛加油！”
“会加油的。”
蔡子游回应了一声，A了最后一下，点爆水晶，带着他们拿下胜利。
游戏结束，他给几个粉丝分别点了赞。
范越那边也一样。
“都很棒，打的太好了，不输职业选手。”范越一本正经地说，“下周一来队里试训吧。”
几个粉丝差点被哄成胚胎，其他人则是在弹幕刷“该我了该我了！”让再换人带一把。
“下次吧，”范越说，“要练英雄了。等季后赛打完再找机会带你们。”
粉丝们虽然很想跟他们一起玩儿，但也不敢拿季后赛开玩笑，只得放弃。
两人继续排队。
弹幕有人说小心被封杀。
蔡子游隐隐有些担忧，低声问：“没事吧？”
范越侧过头：“什么？”
蔡子游说：“我那会儿说错话了……不会又给经理惹麻烦吧？”
“没事，”范越安慰道，“又没说什么，没有任何影响，不用担心。”
蔡子游这才松了口气。
范越推了一下眼镜，对直播间粉丝说：“大家不要传播那个了，别吓唬人。”
粉丝们无能为力。
【坏消息，已经扩散了……】
【切片已经被营销号搬运了啊！】
【别怕，真没什么，我们都能作证。】
【那是不可能的，营销号比CP粉还快啊！我们CP大手子还没剪完呢！】
【yxh真比粉丝还能嗑啊！人家一直蹲在直播间呢，拦不住啊。】
在他们的水友赛结束前，一些电竞圈的营销号已经光速剪完视频发到了其他平台。
速度之快令CP粉自愧不如。
【@哆咪电竞：点击就看HMG中野互相表白。[心][心]】
视频掐头去尾，只保留了两个人互相说喜欢对方的那部分，还调了粉红滤镜，配了甜甜的配乐，还放大两人对视的画面，氛围简直了。
评论区好评如潮。
“太甜了！皮下必有CP粉指点！”
“有没有人能懂，菜宝费劲解释的模样比他俩亲自表白还甜！QAQ越费劲解释越说明有问题！”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只听到了‘你喜欢我吗’‘喜欢’。(#^.^#)”
“在外面吃饭，看了这个视频，甜得我多吃了三碗！”
没几分钟那个切片视频就被大量转发，倒是自家粉丝有点慌，努力在评论区澄清，说两位选手纯友谊。
当然也有不怕事的，诚邀路人观看HMG接下来的季后赛。
范越简单看了看风向，问题不大，不需要联系经理处理，于是放下手机继续打排位。
打到凌晨一点，粉丝们催他们下播休息，不要熬夜。毕竟是放假，还没休息够，两人很快下播，但还是打到了两点才回宿舍。
走之前范越叫了一下林乐，喊他一起回去。
林乐说：“我还不累，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玩儿两把。”
于是两人就先走了。
洗漱完，躺进被窝后，蔡子游拿着手机刷微博，看看有没有惹麻烦。
范越说：“真没什么，不用担心。”
蔡子游又看了几眼，见事情确实没走向负面，才把手机放一旁，准备睡了。
过了不知多久，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范越说：“那会儿我说的是真的。”
蔡子游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什么真的假的……”
范越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喜欢——”
蔡子游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说：“喜欢跟我做队友？”
范越正想纠正，蔡子游却是半梦半醒间笑了笑，带着困意说：“喜欢跟我做队友也是打野之常情吧……”
范越也笑了：“那确实。”
谁不喜欢这么carry的中单呢？
之前有媒体做过娱乐向节目，问各个队的打野选手最想和赛区内哪位中单选手做搭档？蔡子游高票胜出。
范越还想再说点什么，蔡子游却已经换了话题。
他打了个哈欠：“明天……陪我去剪头发吧，老范。”
“好，”范越应声，“我陪你去。”
蔡子游重新闭上眼睛，倦意翻涌：“睡了……”
范越不好打搅他睡觉，只能作罢。
良久之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
*
“唉……”
睡梦中，蔡子游也听到了一声叹息。
前段时间太累了，每晚他一挨枕头就能睡着，已经许久没做梦。
这会儿身体又动不了了，好像回到了植物人状态。他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身边有不同的声音在说话。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另一个人明显被这个问题问愣了，“啊？”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说：“我……我不知道。”
“你打算管他一辈子？他要一直不醒你就一直守着？”
“那当然了，总不能放弃治疗吧？医生说还是有希望的。他这么年轻，才18岁……还什么都没享受过呢……”
“你肯定喜欢他，不然能这么脑残吗？天天守着一个植物人……”
“没有啊，我很烦他，他很讨厌，老喷我……天天说我操作下饭，给我取外号，还喜欢偷我野怪吃。看到他就烦。”
“你自己信吗？”
“我当然信啊。人家带我入行，对我有恩，现在遇到这种事，我肯定不能不管。”
沉默，良久的沉默。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个声音迟疑地问：“这就叫喜欢吗？我也没想跟他谈恋爱啊，我只是希望他能醒来，能活蹦乱跳跟我对喷。”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们都是男的。疯了吧？”
“被你们说的，我都不认识‘喜欢’这两个字了，不要什么都往爱情方面想好吗？我就是单纯想他醒来……”
风声、雨声在耳边交替响起，好像又换了天气，换了时日。
“话说你有没有试试亲他，说不定他受到刺激，咔吧一下，睁眼了，奇迹发生了。”
“对对，这个方法不错！可以试试。你喜欢他，他肯定也喜欢你，说不定会有反应。”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不出主意可以不要出馊主意！别给我添乱。”
“这怎么就馊主意了？你试过没有？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他都已经这样了，躺了几年了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还是说你已经试过了？他确实没反应？”
“怎么可能？我是说，没有……还没试过。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我真服了你们，这种点子也想得出来，是人吗？！”
“哈哈，你该不会怕了吧？你怕你亲了他，他没反应，说明他对你没感觉。”
“我……我怕我亲了，他跳起来打我。”
“那不正好吗！能跳起来打你你就乐吧！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怕被打？”
“……好像有道理？”
“你要是不敢亲就换个人试试，要不哥们儿替你挨打？”
“滚！找死是吧！都给我滚！出去！”
“哎，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红温了？这不是帮你想办法吗？好了好了……走了，你自己试吧。”
“你记得要亲就亲嘴啊——亲嘴才够刺激！亲嘴——”
“滚！！！”
……
暴风雨过后是一片宁静。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我我……我亲你一下，看看你能不能醒来，可以吗？”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我……我就亲一下脸。只亲脸……行吗？”
“我……我真亲了啊。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打我。我数到三……”
蔡子游想动，却动不了。
对方从一数到一点五……一点七……就这么慢悠悠数到了三。
温热的气息靠近，就在快要亲到的那一刻，闹钟突然响起。
*
蔡子游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范越坐在他床边，已穿戴整齐。
“早。”
范越跟他打了个招呼。
“早。”蔡子游坐起来，看了他一会儿。
范越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蔡子游眯着眼睛，上身往前倒，范越赶忙用肩膀接住他。
刚睡醒的人就这么额头抵在他肩上，一动不动，一头长发自然地披散。
这家伙难得有这种懒散的依赖的举动，范越一时间有些惊愕，他立刻往前坐了坐，让对方靠得舒服点。
“没睡好？”他抬起手臂，搭在蔡子游后背，呈现一个半拥的姿势，“不舒服吗？”
蔡子游低着头，闷声说：“我做梦了……”
范越问：“梦到什么了？”
蔡子游低垂眼眸，看着对方的衣角。
好像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了太多内容，很多人在他耳边说话，闹哄哄的。明明刚睁眼的时候，还全都记忆深刻，但现在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梦到……”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范越。
目光下移，落在范越的唇上。
又犹豫了一下，他张口：“梦到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
范越心中警铃大作！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蔡子游一看他表情不对，马上问：“你是不是趁我睡着时偷偷去上分了？”
范越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出门时候声音很轻吧？”
蔡子游顿时清醒了：“真的？”
范越支支吾吾：“醒太早……我就过去打了一把，只打了一把。”
蔡子游一下子怒了，抓着对方的肩膀拼命摇晃：“你竟然趁我没醒偷偷上分？！太卑鄙了！你怎么能这样？”
范越竖起一根手指，连忙安抚：“就一把！我只打了一把，上午排不到什么人……真的只有一把。”
“一把也不行！太卑鄙了！”蔡子游怒不可遏。
这家伙，居然背着自己偷偷上分！
简直不可饶恕！
这是比偷亲他更不可饶恕的罪责！！
他宁愿范越按着他亲嘴浪费生命，也不愿这家伙背着他偷偷进步！
作为全联盟年纪最大的两个人，他怎么可以独自上分而任由自己昏睡？！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下次上分一定带上你！”范越急忙道歉，“我就是醒太早，闲得无聊，所以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训练室……”
“也太不小心了吧？”蔡子游一脸不悦，“你嫌无聊可以亲嘴啊！你干嘛要去上分？”
范越人傻了，怔怔地看着他：“我……我跟谁亲嘴？”
蔡子游张了张嘴，突然冷静下来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
他松开范越，后退，掀被子，准备起床。
范越却抓住了他的手：“我跟谁亲嘴？”
“谁管你跟谁亲嘴……反正你不准再背着我偷偷上分。”蔡子游甩开他，往卫生间走，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范越跟了进去，拿起发圈帮他把长发束起来，免得等下他洗脸时候不方便。
他站在他后面，笑着看他：“跟你吗？”
蔡子游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里瞪他，含糊不清地说：“爬……”
范越愉悦地笑了。
因为范越偷偷上分，蔡子游连头发都不想剪了，只想立刻去训练室开一局。
甚至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范越好说歹说，劝了半天他才肯出门吃饭。
饭后他们去了发廊，蔡子游的头发剪短了一点，又补了补发色。
下午两点两人带着奶茶回到训练室，这次里面倒是空无一人。
这个时间点收到开播通知，粉丝们很意外，还是第一时间赶来围观。
【不是，假期也这么勤奋吗？】
【不要透支身体啊，还是先休息吧，休息好了再上分。】
【少打两天也没事啊，还是身体要紧，这么勤奋不要命啦？】
【这么勤奋，活该你们连胜！但是真的别太累了，免得身体扛不住TUT。】
【经理呢？能不能劝劝这俩大龄选手啊？】
面对粉丝们的担心，范越安慰道：“心里有数的，别担心。先打两把，下午晚上我们会休息。”
粉丝们无可奈何，只能刷弹幕喊加油。
两人简单跟粉丝们聊了两句就开始认真训练。
今天他们练的同一个英雄——蜜尔娜。
这个英雄本来是走中路的，但近期隔壁赛区有人进行了开发，用她来打野，效果还挺不错。于是RMA赛区也跟着学，但目前几个打野选手都只是在练习，没正式在比赛中使用。
部分观众有一阵子没看比赛了，不明白范越为什么用一个中路英雄打野。
范越简单解释。
“准备摇摆。今天玩两把，让我们季后赛的对手好好研究一下，猜猜到时候我们队的蜜尔娜是走中还是打野。”
这也算是常见的战术，选手们会在日常中练一些英雄来迷惑对手。等到正式比赛，BP上的摇摆可能会对战局产生很大影响。两个人都练这个英雄，到时候对手根本猜不到范越和蔡子游到底谁玩这个，相应的BP也不好做。
蔡子游闲得无聊向范越约战：“看谁赢得多。”
“行，”范越当场应战，“输的人有什么惩罚吗？”
蔡子游想了想：“输的人喊赢的人哥哥。”
范越微微挑眉：“就这？”
蔡子游：“那你想怎样？”
范越：“先打吧。”
于是两人开始单排，排位中都玩这个英雄。
蔡子游本来胜券在握，但今天运气真不好，老遇到一些极品队友，各种送，还有故意演他的，开局就直接摆烂，在泉水里面挂机。
而范越则运气爆棚，排到的队友全都是正常人，还愿意听指挥，指哪儿打哪儿，一个个恨不得把人头喂他嘴里。
“为什么？”蔡子游不理解，“我怎么这么倒霉？还能不能玩了……”
范越笑道：“老老实实叫哥哥吧。”
下一把，蔡子游这边排到人之后，有个队友马上扣字发消息：【V神！这把靠你了！我帮你抓中！】
蔡子游看了下，是OE战队的打野小瑞。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进入游戏后，小瑞很快来抓中，协助他击杀了对位的中单。后续小瑞又频频来关照中路。等蔡子游这边等级起来了，小瑞跟他中野联动，全程保驾护航。蔡子游打得相当舒服，总算是赢了一把。
结束后小瑞发来私聊，问他要不要双排两把？
为了给范越当哥哥，蔡子游点了同意，然后就跟对方双排起来。
旁边范越打完一把马上来看蔡子游屏幕：“你赢了？你又排上了？刚刚那把赢了没？”
蔡子游得意洋洋：“当然赢了。”
范越一听马不停蹄继续排队。
粉丝们急吼吼在弹幕告诉他，你同桌在跟别人双排！！！
然而范越没切回直播间。他浑身上下燃起熊熊战意，只想保持状态赢下蔡子游，根本没有接收到粉丝们的信号。
蔡子游也越打越顺，有了职业选手的配合当然很不一样，他开始连胜了。
正当他在快乐打团的时候，旁边的范越冷不丁地来了句：“你在跟人双排？”
“啊？”蔡子游看着屏幕，专注操作，“是啊。”
范越声调都拔高了：“你跟人双排？？”
“啊，是啊，”蔡子游看他一眼，“怎么了？”
范越语气更加沉重：“你在我边上偷偷跟人双排？”
蔡子游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偷偷？这不是光明正大吗？你赢了几把了？我应该超过你了吧？是不是可以叫我哥哥了？”
范越没说话。
蔡子游那边战况正激烈，顾不上看他战绩，赶紧扭头看向自己屏幕，继续操作。
训练室就这么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只有键盘声噼里啪啦。
粉丝们看得很欢乐。
【吃醋了吃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吃醋了！】
【有人吃醋了，但是小菜根本没发现hhh！】
【不行了，怎么这么好笑？】
【老范破防了啊，哈哈哈！难得见他直播中破防。】
这把打得有点难，费了很大力气才赢，结束后蔡子游狠狠吸了一大口奶茶。
小瑞发消息说自己有事要下线了，下次再一起玩。
蔡子游跟他说再见，然后忽然发现同桌格外安静，扭头一看，对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起来蔫蔫儿的。
“你怎么了？”他马上问，“是不是累了？”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范越：“没。”
蔡子游感觉他额头温度正常，但人却不对劲，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果断切回直播间，看了几眼弹幕，十分惊讶。
“你吃醋了？？”
范越：“没。”
“为什么？”蔡子游问了一嘴，马上说，“我只是为了赢你才跟他双排的。”
范越静静地看着他。
蔡子游意识到在直播，有些话或许不方便让粉丝听到，于是马上下播了。
随后他倾身握住范越的鼠标，把他的直播间也关了。
再没有任何观众，只剩下他俩。
他打量着范越：“真吃醋了？”
范越拉着脸：“是啊。”
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蔡子游忍不住笑了。
可能不该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笑。
“哎，有什么好吃醋的？”他解释道，“我只是跟他双排了两把。”
“三把。”范越伸出三根手指，“你跟人家双排了三把。”
“你还数了？”蔡子游实在绷不住了，趴在桌上大笑。
范越用怨念的眼神盯着他。
蔡子游很快克制笑意，他拉住范越的手，温声哄着：“我错了，我再也不跟别人双排了，我只跟你双排。”
范越无动于衷。
蔡子游晃着他的手：“哥哥。”
范越脸色稍缓：“我还是很不开心，怎么办？”
“我请你吃饭。”蔡子游看了看时间，“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范越叹了口气：“我心情不好，吃不下……肚子里全是酸水。”
“真的假的？”蔡子游伸手轻轻按了按他肚子，“哇，真的哎。啧啧啧……全是醋。”
玩笑归玩笑，自从他苏醒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范越这么不高兴。
范越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想他心情不好。所以还是想尽快化解。
于是蔡子游很认真地问：“咋办？怎样才能让你高兴起来？”
范越看着他，明显进行了一番思索，然后提出了一个方案。
“你亲我一下。”
蔡子游一把甩开他的手：“滚蛋！”
范越坐直了身体，拿起眼镜戴上：“我再打一把。”
蔡子游也重新握住了鼠标。
几分钟之后，他往左边瞥了一眼。
“要……要亲嘴吗？只亲脸行不行？”
范越竭力压住嘴角，语气有些勉强。
“亲脸……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