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鄂然,全然没想到越前龙雅的吞噬竟进化到连三合一神光都会被吞噬的程度。


    先前与越前龙雅交过手的QP,更是心惊,不由为手冢国光捏一把冷汗。当时他与对方交手时,还能利用神光抵挡越前龙雅的吞噬。


    而如今,目睹眼前这一幕,QP不禁有些怀疑,拥有这样诡异能力的越前龙雅真的能被打败吗?


    产生怀疑的人不只有QP,即便是手冢国光在尝试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一幕发生,他看着自己身上不断黯淡的光芒在对方周身缓缓亮起时,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动摇。


    手冢国光的心情异常复杂,他想就连神光都被吞噬了,那他还有什么能抵挡对方


    前路仿若被一片浓雾笼罩,令他难以看清路途在何处。


    手冢国光放眼望去,视线滑过头顶上刺眼的聚光灯,人声鼎沸的硕大体育馆,最后回落到众人视线汇集处,站在赛场中的自己身上。


    这一刻,他回想起了国一时那会在德国看比赛的心情。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就站在自己所畅想的舞台。


    手冢国光看着自己握着球拍的左手,没有手肘处被人拿网球拍恶意造成的击伤,没有肩膀处超负荷造成的暗伤,他以最好的状态一路走到了这里。


    若这将是终点,那么他想,这未免也太可悲了。


    浓重的不甘与对胜利炽烈的渴望,在手冢国光的眼底蔓延。他想,这不是终点。


    相反,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他与他们未来,新的开始。


    手冢国光的目光从伙伴们身上滑过,无论是现在同行的伙伴,还是昔日并肩的伙伴,都使他坚定了几分信念。


    即便眼前的浓雾再如何浓郁,再如何遮挡他的视野,他也永远不止步,不会放弃攀登高峰的决心。


    三合一神光被吞噬了又如何,只要他还站在赛场上,他就不会放弃任何回击球的机会。


    当手冢国光在内心默默巩固好自己动摇的信念,准备坚定反击时,越前龙雅却在那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光芒也很是好奇。


    明明在同一场地的两人,却看着不像在同一频道。


    凑巧得到三合一神光的越前龙雅,像个得到新玩具迫不及待想去玩的小孩,丝毫不知道先前他把神光吞噬这一幕有多么冲击。


    秉着好奇心,开始测试三合一神光的威力的越前龙雅,在神光加持下,率先发出了一个高速平球。


    网球顿时向添足了燃料,刷一下骤然加速的火箭,咻的一下从手冢国光身边擦过。


    球速之快,令越前龙雅自己都惊讶不止,他没想到三合一神光的加持居然这么猛,难怪手冢国光一直作为压箱的杀手锏。


    误以为手冢国光三合一神光是打算作为杀手锏后面使出,才鲜少使用的越前龙雅,在见识了它的威力后,兴奋地试着不同的球路。


    然而就怕被对方以己之技,攻己之盾的手冢国光,最终还是无法免除这样的情况。


    情急之下,他连忙开启千锤百炼之极限,想要以此追上来球反击对方,不过却因为截球匆忙,最后打中球网,没有反击成功。


    不过这一触球,也叫他骤然清明起来,庆幸自己还好没打过去,否则大概率又会被对方吞噬。


    只是连天衣都没有了的手冢国光,与加持这神光的越前龙雅差距太大,即便他如何试图回击但还是被对方轻而易举拿下这局比分。


    轮到发球局的手冢国光,明白眼下自己唯一能护住得分的就只有发球局。他让自己冷静些,确保不要失分,至于对方的发球局只能等机会了。


    他照旧用着隔山打牛四球收割比分,没给暗暗盯着,想碰碰运气,从手冢国光拍下捞点分的越前龙雅一点机会。


    手冢国光四球全拿,很快发球局又轮到越前龙雅。也许是因为得到了神光,越前龙雅以为对方没有底牌了,放下了戒备,却没想到因此被等待机会的手冢国光,拿了比分。


    还有无我与千锤百炼,以及才华横溢的手冢国光,在对方警惕心下滑时,竟用着无我融合技拿下了越前龙雅的两球。


    后知后觉被手冢国光身上那道白光惊讶到的越前龙雅,没压住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还会有天衣?”


    因为无我融合技与天衣无缝都能加持10%,加上手冢国光周边泛起的白光。


    这让同样拥有天衣,熟悉天衣击球的越前龙雅,误解为手冢国光身上这会冒出来的是另外一种除三合一外的矜持之光。


    显然,他也没想到,在原先天衣之前的无我与无我奥义,也能构成威力不逊色于天衣的光芒。


    眼见自己发球局被对方得分,而自己还无法破解对方的发球局,即便是手握神光的越前龙雅,也徒然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目前双方比分4-3,若是自己这盘发球局不保,那么手冢只要再拿下一盘发球局的比分,就赢了。


    骤然发觉自己当下处境惊险的越前龙雅,脊背一凉,显然没有了前面拿到神光的游戏心态。他目光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使出了瞬息。


    见状,手冢国光也明白对方已经警惕起来了,面对这次可以直接翻盘的机会,他也没有再犹豫。拿出了他深藏已久,除了波尔克,再无其他人知道的最后底牌。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手冢国光身上发出,随后众人只见一支细竹竿挥出。原本将要擦过手冢国光的瞬息,骤然被竹竿击中,戛然中断轨迹被打回原地。


    越前龙雅微眯着眼,似乎在审视对方身上出现的那个幻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对方气势大涨,他像是终于见到自己想见的画面一般,扬起了眉梢。他就知道能被那东西称作‘病毒’,视作洪水猛兽的手冢国光没那么简单。


    当网球被击回朝他后场闯去时,越前龙雅像是蓄力已久,朝着网球迎面贴了上去,双刀在他身上再度浮现,发出轻颤,像是躁动不已等待出鞘已久。


    咻~的两声,冷光闪过,冲出鞘的双刀骤然撞向那只竹竿。


    就当观众以为那支竹竿会被斩断之际,竹竿再度挥起,众人所料想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锋利的刀刃从竹竿上划过,非但没有斩断竹竿,就连划痕都未能留下一个。在半空挥动的竹竿,竟与那对双刀打的不相上下。


    越前龙雅见状很是诧异,在他刚想发动幻象本体时,却被对方先一步拉入了幻境之中。


    措不及防扯被进幻象的越前龙雅,立马调度出了自己异次元幻象,转眼他成了一个扎着束高马尾形象的双刀浪人。


    与越前龙马的武士幻象有几分相近,但身形更为高大,腰间系着双刀,整体上看起来很是不羁。


    只见这位双刀浪人一脸警惕的环顾四周,看清幻境时,眼里止不住诧异,他没想到这里竟然会这般幽静。


    在一片静谧的山野中,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着,只听得到潺潺的流水声,与溪水中有鱼不断跃起溅起的水花声,别无其他声响。


    就当双刀浪人忍不住沉醉于这一刻的寂静,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后,突然被一道声音警醒。


    “蠢货,快清醒点,别着了人家的道”


    那道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摸样,在他脑海里急促的提醒着。


    剧情意识一直盯着比赛,见到手冢国光的幻境那一刻,它也很惊讶。并非惊讶对方也有异次元幻象,而是诧异他的幻象中的环境,不仅非常真实,而且还隐隐夹杂着精神诱导。


    若不是它提醒,越前龙雅可能就会被对方的精神诱导影响,沉浸在这里,忘记了比赛。


    被剧情意识干扰,思绪顿然回笼的越前龙雅心里一阵的后怕,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刚踏入对方的幻象便受到这番影响,万一自己没清醒过来,后续会如何他都不敢深想。


    看在剧情意识及时提醒他的份上,越前龙雅也没跟剧情意识计较刚刚它叫他蠢货的事。


    眼下,他只想快速破了手冢国光这诡异的幻象。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便看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溪岸边,头戴笠身着一袭青衣的老者。


    越前龙雅定睛细探,发现对方手上持着一根眼熟的细竹竿,他握着竹竿的一端,另一端垂在溪面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提步向对方走去,还不等他靠近,迎面扬起的水珠便向他袭来。


    越前龙雅见状连忙弯腰躲闪,知道对方就是手冢国光的异次元幻象,越前龙雅抽起双刀,便迅速向对方袭去。


    那名老者不慌不忙站起身,单手挥动着竹竿,灵巧而精准挡住对方的双刀。双面利刃被一只细竹竿抵挡,双刀浪人不服的使劲压下,试图想斩碎这根破竹竿。


    即便见到刀刃就在面前,逐渐逼近,老者仍然面不改色。他抬眼对上表情狰狞的双刀浪人,遂后手臂一扬,侧身一闪飞快躲开,来不及收力的双刀浪人差点一头栽地。


    被对方扯了一衣领,才不至于撞上自己双刀的浪人,身形狼狈。


    站稳后便从老者手中挣脱,他目光死死盯着老者,看样子并不罢休,提着双刀再度冲了上去。


    双刀被他舞着攻势凌厉,沾叶及断。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锋利的刀面在发着寒光,一招一式破空而来。


    老者没敢轻敌,扬着竹竿躲闪避让,可还是慢了一拍。身法敏捷的双刀浪人,动作迅猛而果断。一记白光闪过,如开刃一般划破老者的青色布衣,在他的腹部划出了一道伤口。


    鲜血从老者的腹部渗出,染红了他的青衣,老者微微皱眉,目光如刀般盯着浪人,摆起架势打算再度迎战。


    而赛场上的情形,手冢国光被如刀刃袭来的网球击中腹部,骤然失手。越前龙雅凭着这一记开刃招式,追回了一节比分,双方比分30-15。


    随后越前龙雅再度站在发球区,这局发球局他可不打算让。暂时还无法破解手冢国光发球局的他,打算继续保持这样僵持,一来一往得分的局面,等待抢七局的机会。


    到时他作为上一局的接发球者,会是先发球的者。在抢七规则下,若他们都死守自己的发球局,那他也是会比手冢国光先一步到达7分。因此,只要在这期间他能抓到手冢国光一次发球失误,那他便能赢得比赛


    想到这,越前龙雅目光锐利紧盯着对场的手冢国光,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但无论如何,这场比赛获胜的人只会是他。


    他紧握球拍,用力将球抛向空中,等到它下坠到合适的高度后,被越前龙雅迅速挥出。


    众人只见发出一记白光闪过,网球以腹部的高度平移发出,轨迹看似缓慢,却暗藏锋芒,如同一位伺机而动的杀手,直指手冢国光的腹部,开刃及见血。


    与此同时,伴随开刃而出的是双刀浪人的精神压迫,正逐步逼近手冢国光。


    一股无形阴湿沉重的感觉,随之攀上手冢国光,那一刻他的双腿像是被灌满铅水一般沉重无比,动弹不得。


    就当网球再度撞上手冢国光之际,淡金色光明再度浮现,解除了越前龙雅的精神压迫,手冢国光连忙挥拍反击。


    众人只见手冢国光身后再度浮现而出戴笠老者,一手扬起了竹竿,而后一根闪烁着银光的丝线被随之抛出,转瞬只见,对场的双刀浪人便被死死缠住无法挣脱。


    被手冢国光击出的网球,迅速越过球网,球上复杂的回旋力,使它在越前龙雅身边划着圆周轨迹,扬起的风墙,宛若真如同鱼线一般围困席卷着对方。


    只有到到回旋力有所下降后,网球在离心力影响下骤然飞出界外,才停止。


    骤然对上手冢国光这古怪的招式,越前龙雅被风墙围堵的根本没来得及回击,这令手冢国光再度拿下一节比分,双方比分40-15。


    眼下手冢国光已然来到了局点,令越前龙雅危机感立马拉满,再有一球对方很可能要赢了,绝对不能让他再拿下比分了!


    越前龙雅内心不断告诫着自己,所击出的网球像是化为刀刃一般,只刺对方死角。


    这一刻,他想到的只有拿下比分。


    可不幸的是,手冢国光早看清了他的路数,手臂一摆,蓄力将网球击出。


    仍是刚刚那招,越前龙雅无法破解的千丝。一根丝线抵万千,越前龙雅再度被风墙所困,无法施展。


    唯有等到网球回旋松动时刻,风墙才会减弱消失,可那时网球就将被离心力所带脱离出界。


    围困在千丝高速旋转所带起的风墙之中,等到宣判自己落败哨声,越前龙雅内心迸发出了强烈的不甘,他不顾危险想要从这还在持续圆周回旋的千丝风墙之中挣脱。


    他竖起手中的网拍,抵触着风墙试图穿出,网球高速回旋所扬起的风带,在越前龙雅的网拍上擦出火星子,强烈的冲击连着拍着传导到越前龙雅手臂,让他险些握不住球拍。


    随后风墙似乎被他撕开了,外力的强烈干扰,趋势网球的开始不规则变向。异动的网球擦的一下直冲越前龙雅的眼睛而去,危险至极,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次机会。


    越前龙雅反应迅疾,在避开袭击的同时,扬起手中的球拍,狠狠击出网球,如同手握双刀的浪人,挥刀斩千丝一般利落果决。


    这被越前龙雅所争取到的,极具反转的一球,没有顺势让手冢国光得到比分,反而还使越前龙雅再次追回一节比分。双方40-30,此刻仍是手冢国光的局点。


    纵使越前龙雅不愿面对,可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当双刀浪人快速挥动双刀,发动破空斩,挥刀绞杀的动作轻而易举切割空气,扬起一道道气刃,并数向老者袭去。


    原以为胜券在握的双刀浪人,显然没注意到周边一闪而过的黑影。当气刃将要击中老者,一道黑影窜出,帮他挡下了气刃。


    被刮落了几片鱼磷的黑鲤,在落水前还不忘报复一下这个‘可恨’的浪人。


    一招鲤鱼甩尾,正中对方下颚,突如其来迅猛的力道冲击着毫无防备的浪人,他像被人KO一般,径直跌倒在地,耳鸣目眩。


    当越前龙雅回过神时,发现网球已经落在他的身旁。局点的比分终究还是被手冢国光拿下了。


    目前双方比分5-3,而下一局是手冢国光的发球局。


    没有任何意外,不出众人所料,手冢国光连续4球零式发球,一举拿下最后一局比分。


    单打2比赛,手冢国光VS越前龙雅三局两胜,手冢国光胜出。


    世界杯决赛,德国队VS西班牙队三局三胜,德国队获得世界杯决赛冠军奖杯。


    连续的两条播报,让手冢国光怔愣了很久,他不惧刺目盯着聚光灯许久,听着耳畔传来了声声欢呼,这一刻似乎有什么被定格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手冢国光身上冒了出来,停在赛场正上方。


    紧接着不知从而升起的,似萤火般数不清的光点,在此汇聚,朝着这股冰冷的气息而去。


    等待这一刻许久的它,恣意翻卷着一口蚕食下这硕大的能量块,而后懒洋洋的又回到手冢国光身上。


    进入沉睡前,它还多瞅了一眼蛰伏在越前龙雅身上的那颗球。感知到对方缩水严重,一点能量都没有了,它不以为然没在理会。


    将越前龙雅身上被赋予的能量抽出后,扭头丢给了手冢国光后,便陷入了深睡。这次获得的能量太多,它得好好吸收一下。


    这一幕谁也没有发现,不过都被剧情意识看在眼里。它止住自己身体的轻颤与心惊,回想着刚刚所见到的那一幕,先前的能量丢失显然有了目标。


    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恐怖力量,纵使气愤,可它并也不想找死,忍耐着继续蛰伏起来。


    它得先搞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剧情意识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与它同一维度的意识,而且还从‘病毒’身上出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丝毫不知情,被气息又丢了东西的手冢国光,只感觉身上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过。先前被击飞的,重重撞上岩壁的脊背、腰椎等似乎都没那么痛。


    对于零式削球、零式高吊球等被吞噬的技能,似乎相关的记忆也都记起了,没有再那么模糊。


    他敏锐发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揣测到也许这是与他改变了最后结局有关。


    不等他细究,走到网前来的越前龙雅,一嗓子叫住了,“所以你最后那招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本章最后黑鲤鱼,这个是被网上有个刀疤哥的鲤鱼影响,所有点搞抽象。不过想一想元素也没有冲突哈,鱼竿,钓鱼都来了,有个鱼应该也还好吧。[狗头叼玫瑰][三花猫头]


    第172章


    手冢国光被越前龙雅突然这么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走向网前,想听清点。


    “就是刚刚那招,幻境里冒出的黑鱼精啊,要不是这玩意,你可不一定会赢”越前龙雅念叨着。


    他揉了揉下巴,感觉自己真像被鱼尾扇过似得,想想就气,等会回去必须得先吃条鱼再说!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手冢国光才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还没有取名,是刚刚无意间用出的招式。”


    越前龙雅一听,顿时就来劲了,他径直掀起球网钻了过去,拉着手冢国光‘商量’着,能否让他给这招命名。扯着个由头说是作为纪念。


    “纪念?纪念什么?”手冢国光有些不解。


    “额,纪念哦有了,纪念我是第一个被甩尾的人,所以这招干脆就将神龙摆尾吧!以后你可要多用用这招哈”


    越前龙雅整个人似乎有些崩坏,不知道是脑补到什么画面,在那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或许是真被‘鱼’扇崩了,因此想着这‘好东西’可不能他一个人受。


    手冢国光听了他所谓的命名,什么神龙摆尾,有些汗颜。看着越前龙雅这仿若‘崩坏’‘反派BOSS人物OOC’一般状态,他拎着球拍悄然开溜。


    手冢国光一下场,波尔克他们立马就迎来上来。这样顺利的拿下德国队十连胜后,就连一向肃穆的波尔克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些笑意。


    波尔克怀着赞赏与认可,率先上前拉起手冢国光的手臂,其他人纷纷鼓掌欢呼,一同祝贺获胜。


    此刻的胜利与荣光,是属于这位球技卓越、沉稳坚毅的冷峻青年。


    不止德国队的伙伴们再为他鼓掌祝贺,整个体育馆的观众们、各国队伍的成员都为这场精彩的比赛送上了掌声。


    他们是最初的见证。也许在不久之后,这名新星将在网坛上冉冉升起。


    不远的观众席上,平等院注视着手冢国光,目光中含着些欣赏与幸灾乐祸,“这家伙藏得真深,居然连龙雅那小子碰上他都得吃瘪”。


    “是啊”,Duke回想起刚刚观赛时,手冢国光身上出现的异次元幻象。


    他的心里仍是有些心惊,那样真实、隐隐着精神诱导的幻境,他只在平等院身上见到过。


    还是在平等院与波尔克比赛那会,平等院用满载十人的坚船利炮,轰开无限龙卷风。


    想到着,他不由将两人放在一起衡量。脑海中浮现出的某种可能,令Duke神色有些复杂。


    “他可真不简单据说波尔克已经帮他规划好了。在世界杯赛过后,就要开始步入职业。或许我们很快就能从网坛中,听到这位来自霓虹选手的消息。”Duke感慨着对平等院说道。


    平等院听闻,并未回应Duke。目光望向那个清俊的青年,嘴角扬起的一抹浅浅弧度,悄然透露出他对这位后辈的期待。


    两人的对话,声量未掩,被后面的幸村他们听见。幸村望着手冢国光半响,露出了令人后背一凉的灿烂笑容。


    一旁的真田和柳见状,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像是在确认情况。


    笑容灿烂度55%,你又惹幸村生气了?


    那太松懈了!我才没有!


    面对柳质疑的目光,真田脸色颇黑,差点就要开口咆哮自证清白。


    柳见状讪讪转移开视线,不是真田,那是谁?难道又是切原!


    不,应该不是这家伙,柳看着距离颇远,挤在白石和小金边上的海带头,将对方嫌疑排开。


    也不是切原,那还能有谁?柳顺着幸村的目光探去,是手冢!发现是他后,柳也便不疑惑。


    别说幸村气闷,就连他也一样。


    手冢这家伙简直藏得不要太深!上回半决赛幸村与手冢的那场比赛,他以为收集到了不少关于手冢国光的最新数据,连忙整理自己的笔记。


    没想到才过几天,对方又冒出了一堆鲜少人见过的招式,右手展露出的实力,更是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要说这些都是手冢在德国期间提升的,这短短时间显然太令人悚然。


    柳揣测极大可能是手冢在国三期间,自主训练右手时就开发出的这些招式。


    可若是这样,那几乎每天都和手冢一起上学、社团活动的他们,居然没一人知晓这件事!大家全都被瞒的严严实实,也不难怪幸村会气闷。


    再者,对半决赛中与手冢激烈角逐的幸村而言,原以为是旗鼓相当一决高下的对手。结果发现对方先前比赛时藏了一手没尽全力,而自己还输了,这换做谁不郁闷?


    想到这,柳非常理解幸村的心情。


    他悄悄看了眼幸村,见对方神色如常,只是眉眼中依旧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神秘的紫眸如流转的秋波般引人夺目。


    看着倒像是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但柳可没有忽略对方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他想这次隐瞒的事,手冢可能没那么好混迹过去了。他估摸着两人下次碰面,对方大概率是会被幸村再次拉去打比赛。


    只不过,令柳没想到的是,两人下次真碰面之后,竟无事发生。


    认为幸村不可能转性的柳,转而预测出另一种可能。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期待。哦不,他想客观记录手冢惹了幸村后会发生什么这件事,到最后居然会发生在婚礼上。


    看到那被围堵的手冢,柳脊背一颤,下意识的再次给自己提了个醒,千万不能招惹幸村!


    此刻不知道幸村他们正因自己而心情复杂,更不知道未来将有件‘趣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手冢国光,这会正在和队友等待颁奖环节。


    右京站在他身旁,两人时不时说着小话,彼此间的氛围没有像前面那般僵持。


    右京原先那些惊惶焦虑的情绪,在看到手冢国光全须全尾没有再受伤赢得比赛后,便已经消失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许,也在手冢国光赛后,站到他面前低眉‘认错’时,无声无息溜走了。


    “右京先生,抱歉,刚刚是我让你们担心了。我不该”手冢国光走到右京面前,轻声说道。


    想到右京刚刚无意间透露出的几分脆弱神色,让手冢很是介怀,他怎么让右京先生落泪了


    但碍于比赛还在进行,即便内心有再多的想法,他也只能先暂时压下。


    赛后,当手冢国光站在右京面前。他正苦恼于该如何让人别生气开心些,别不理他时,没想到自己刚说了抱歉,右京先生就回应他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踌躇不前,最后向右京走去时,右京便已经不在生气了。


    面对手冢的道歉,右京摇了摇头,先一步打断了对方,“没关系的小光,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就好。刚刚的比赛很棒,恭喜你们获得冠军”。


    他的嗓音温和,那对湛蓝色眼眸中倒影着的满是,手冢国光的身影。


    与那样的眼眸对视上,手冢国光感觉自己有些莫名的发晕,想到满眼都是自己的右京先生,让他内心仿佛被一层云团包裹着,软乎乎的。


    那一刻,他不由的诞生出了一个愿望,要是右京先生能永远只注视着他一个人就好了。


    只是这个念头一冒出,就被手冢国光遏止了。他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对于这个可怕的想法,手冢国光不由感到心慌,感觉自己若深究下去会有什么东西被打破。这让他下意识选择回避,没有继续刨根到底。


    只是,不论有多少次的躲避,总有面纱被彻底揭开的那一天,需要他不得不直面底下的事物。


    眼下,赛事组最终颁奖环节也准备妥善。根据赛事组先前的赛事活动安排,在决赛结束当天,举行颁奖仪式。


    为此,有进入八强的队伍,都会在决赛当天来到比赛现场,参与颁奖典礼。奖项是由八强队伍先进行颁发,紧接着是四强队伍、季亚军。


    一番等待后,万众瞩目的冠军队伍——王者德国队,终于迈上了冠军的颁奖舞台。波尔克带着德国队一行成员,高傲的举起奖杯,向世界宣布他们十连霸网球世界杯的目标,在此达成。


    这样历史性的一幕,被众多蹲守许久的期刊记者接连拍摄下来,记录着德国队这辉煌的时刻。这场胜利,是他们阶段性的结束,也是他们崭新的开始。


    隔天,当印刷着德国队成员夺冠合照的网球期刊新鲜出版时,拥有一周短暂假期的手冢国光已经和波尔克告辞,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与他同行的还有右京,光原本打算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去一趟,但因为手冢国光的这次行程有些匆忙,光在墨尔本这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就没跟他们一起回去。


    手冢国光的假期不多,在世界杯赛事结束后,距离下学期开学就仅剩一周左右的时间。


    离开家数月,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回去看看祖父、爸妈,还有其他兄弟们。


    同时回想起,先前波尔克给他安排的后续计划,这次回去他也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接下来高中在德国读书的事情。


    此刻,坐在手冢国光身旁的右京丝毫不知,刚相聚没几天的手冢国光,不久后又将远行。


    直到回去后,手冢国光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被右京撞见。


    “什么?你说你要搬走?”


    右京很是错楞,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发出了疑问——


    作者有话说:放心,不会虐的[狗头叼玫瑰]


    第173章


    然而,他再次得到手冢国光的肯定答复。见到手冢国光一副认真,不似开玩笑的神色,右京险些有些站不稳。


    他攥紧着一旁书桌的桌角,借力稳住自己的身形,目光紧紧盯着手冢国光看,像是要从他身上探查出是什么原因。


    “你为什么这么突然的收拾行李要离开?”右京不明白手冢国光明明刚回来,为何又要走了。


    如果只是回东京那边,也不至于把房间内的个人东西都收走。这让他心里一沉,产生了不好的猜想:手冢似乎已经打算搬出朝日奈家了。


    面对右京的发问,手冢国光迟疑了几秒。他看着一脸措不及防的右京,终于意识到是哪不对了。


    凤眼中滑过一丝懊恼,手冢国光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没跟右京先生说过,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会在德国跟着波尔克训练,参加职业比赛,继而准备在那念高中的事。


    发现两人沟通的问题点出现在哪后,手冢国光上前一步将人拉到一旁的书桌椅旁,让人先坐下,而后开始向右京仔细解释这件事的缘由。


    得知,手冢国光接下来将要开始接触职业比赛,成为一名职业的网球运动员。但出于职业的发展,接下来的三年都会在德国,甚至还会更久。


    右京的心情止不住的复杂,一方面为手冢的优秀而自豪,另一方面又因自己的私心,不希望手冢搬走而苦闷。


    内心的情绪晦涩难言,他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张白纸似的被人反复揉皱了又摊平。


    右京清楚,波尔克在网坛的地位与实力,手冢国光继续跟着他在德国接受职业训练,参加职业比赛,对未来的职业发展会有很大的助力。


    这对想要成为出色网球职业运动员的手冢国光而言,是非常关键的机会,也是进一步提升实力的黄金时期,他不该被人束缚住前进的脚步。


    况且,右京也不希望自己会是去束缚手冢国光的人。他舍不得给对方带来些许苦恼。


    垂下的浓密眼睫,叫人看不出他眼底的神色。似乎将自己内心的晦涩情绪都掩藏好后,右京才站起身,露出一副很是高兴的摸样。


    毕竟,正常的兄长,听到弟弟有这样的发展机会,就该高兴不是。他咽下自己内心的苦闷,发自内心的向手冢国光祝贺。


    他知道一直以来,手冢国光都有自己清晰的目标,同时也在为自己的目标不断的付出努力。


    目睹手冢国光一步步靠近目标,获得现在的机会,右京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但同时,他还是想为自己再争取些日后相处的机会。自从经历失魂一事,让他更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情感,是连记忆丢失了也无法割舍后,右京就不再逃避。


    他向手冢国光坦白自己不舍的心情,试图阻止对方搬出,“小光,相处了这么久,大家早就把你当成朝日奈家的一份子了。”


    “即便你后面将要去德国读书,但也不用现在就搬出。属于你的房间,我们会为你保留的,以后假期回来也可以继续住着”


    在右京一番劝导下,手冢国光才放下了搬出的念头。其实他同样也舍不得离开朝日奈家。在他的心中,他们也早已是他的兄弟们。


    见手冢国光答应不搬后,右京内心的苦闷才得到了几分慰藉。他担心手冢国光等会又多想,觉得什么不妥、麻烦他们之类的,拉着人一起下楼。


    打算将人放在眼皮子低下,以防对方临时变卦。虽然他也清楚临时反悔这种事,发生在手冢国光身上的概率极小。


    碍于这次的假期短暂,手冢国光只在神奈川待了三天,跟兄弟们和立海大的伙伴们好好告别后,就准备回东京陪陪祖父他们。


    第四天上午,手冢夫妇便前来朝日奈家的别墅接人了。他们来时,还特意带着许多贵重的礼品,想要向雅臣他们郑重道谢一番。


    雅臣他们显然有些措不及防,推拒着,认为手冢夫妇太客气了。但被对方以手冢国光这些年在朝日奈家借住,被照顾得很好为由,说得很是情谊深重,无法推脱只能收下。


    双方简单寒暄一番之后,手冢国光便把他的网球包与一个小行李箱,装上了车。他再度道别朝日奈家的兄弟们,便跟着手冢夫妇回了东京。


    决定不搬出后,手冢国光收拾出的行李就非常简单,除了日常基础用品、衣物外,还带走的便是当初柳他们制作的一本相册,剩下大家送的东西,他都留在房间里。


    带走的那本相册是在他国一那年生日,他们送他的回忆相册。手冢国光还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柳递给他时,还非常认真的说着只有三天的时效,过后可是要收回的。


    没想到时光转眼即逝,一晃这本相册也被柳他们填满,在告别那天,真正的交给他了。


    想到这,手冢国光那冷冽的目光中,不禁泛起了几分忧伤。离别这个话题,似乎总是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他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脑海浮现出在神奈川所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即便是手冢国光,无法避免的被那感伤的离愁情绪所包裹。


    正当他将沦陷其中时,手机传来的一条简讯唤回了他的思绪。手冢国光打开手机一看,是右京传来的简讯。


    【小光,这次去德国的机票航班定好了吗?定下了给我发个信息。上次很抱歉,没去送你,这次我想去机场给你送机。


    ——右京先生】


    纵然才刚刚分别,但是右京还是克制不住的开始想念手冢国光了。


    他犹豫了许久,思索到一个合适的由头后,便发了封简讯过去。


    上一次他错过了跟兄弟们一起去机场,为手冢国光送行。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右京握着手机等待着手冢国光的回信,回想起上一次送机的事,便不可避免想到雨宫玲子事件。


    提及到这个人,右京的目光变得幽暗,深沉的情绪在眼底翻涌,让他至今仍是懊恼不已。回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右京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蛊了一样。


    从手冢国光反串演出后,右京便发觉到几分自己心里晦涩的心思。


    当时的他,不敢直面内心的隐晦,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是太久没跟异性接触,需要去尝试跟异性发展一段恋情。


    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感情,躲避手冢国光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份情愫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潮水般越发汹涌。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也无人诉说。


    毕竟喜欢上自己的兄弟这件事,显然是悖反道德的,那怕是他有那一大家子的兄弟们,也无法去倾述。加上那段时间,手冢国光突然的离开,这让右京更是苦闷。


    当内心的情感苦闷无法抒发时,人总是妄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右京也不例外。


    雨宫玲子便是那时,右京在居酒屋的联谊活动中认识的。他一个人正喝着闷酒那会,对方走过来跟他搭话。


    见到那张脸,那会的右京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移不开眼。脑海中有声音仿佛在暗示他,去跟她说话吧,你会喜欢上她的,她是你命中注定会纠缠在一起的人。


    而后右京便一发不可收拾,从那时结识雨宫玲子之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波助澜一般,两人的发展很快。


    从相知相识,到约会吃饭。不久,就连兄弟们也都知道了右京正在跟一个女人接触。甚至到后来,右京都开始考虑带雨宫玲子回家吃过饭,正式确认关系。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右京好事快成,很快就会有个恋人。就连雅臣都调侃右京说:那会新年御守巫女的解签还挺准,这么快就让右京遇到了这个有命运纠葛的人。


    却不想,正是这句话,让右京不由的脊背发寒,有了他片刻的清醒。


    在雨宫玲子有想比拥抱进一步的亲近接触时,右京总是拒绝对方。他总以绅士行为为由,拒绝在未确认关系前,与对方亲吻。


    可当对方暗示他,可以确定关系进一步发展时,他又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一味做着有好感的追求者角色,约人出去吃饭。


    其实右京并未不懂雨宫的暗示,而是因为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细微的意识在挣扎,让他莫名的不想与对方接触。


    但是精神上,他又无法避免被雨宫玲子吸引着,整个脑海都被对方占据。就连身体似乎都被操控,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做着一些并非真心的举动。


    那段时间,右京感觉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是跟其他人接触时,他还是正常的他;另一半,则是涉及到雨宫,行为举止总是不受控制的他。


    接触久了,被控制的越深,只有他偶尔回想起藏在心底的少年从能得到片刻的清明。


    右京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手冢国光回来。


    在见到为立海大决赛的事,中途从德国回来一趟的手冢国光,右京内心发出了真正的悸动,这使他意识更清明了些。


    他发觉其中的不对,开始抵制雨宫,或者说抵制那个操纵他身体,控制他意识的存在。


    不想谈及,不在再邀约。右京内心下意识不想让手冢国光知道雨宫的存在,更不想看到他露出和其他兄弟们一般祝福的目光。


    但最后,还是被他撞见。


    至今,右京都还难以忘怀当时的苦涩心情——


    作者有话说:小小解释一下右京与雨宫的事,两人没发生过什么,没有确认关系,接触也就只是拥抱过,就之前被手冢撞见那会。先解释清楚之前的‘绯闻’后面就要开始心动路线啦[狗头叼玫瑰]


    第174章


    在手冢国光再次离开后,他曾自我厌弃,让自己浑浑噩噩就此不在抵抗,任由在那道声音的操控。


    可见过真正能让他产生悸动的人后,又怎么会轻易的喜欢上他人呢?那怕是被精神操纵了,自己的内心也会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他真正渴望靠近、想要触及的人到底是谁。


    放下不了感觉,也无法做到沉沦的右京,最后选择了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压制对手冢国光的情感,抵挡由雨宫引发起的精神操纵。


    毕竟只要不再见面,他的意识就相对清明,不会被对方干扰的。


    只是后来,他没想到他的反抗,引起了那道声音的不满,趁着他醉酒意识薄弱时,想要借机禁锢他的魂魄,让他变成能够乖乖走剧情,被它们操控的‘傀儡娃娃’。


    右京回想起之前自己陷入昏迷,也就是后面他听雅臣他们所说的‘失魂’时,所听到的那两道密谋的声音,便一阵后怕,担心自己真像那位大师所说无法醒来,躯体被其他野魂占据。


    还好那位大师救了他,让他能重新苏醒,还能再见到兄弟们、美和妈妈还有手冢国光。而那些声音也彻底消失,没有在出现干扰过他的生活。


    至于雨宫玲子也被光探清来历,对方是因信用卡刷爆陷入债务危机,因而盯上右京,企图找个冤大头男友帮她偿还债务。


    在得知对方品性后,虽然知道右京‘失魂’的事情并非是雨宫做的手脚,但光还是非常干脆的直接帮右京处理了。


    后来右京还问了一下,毕竟雨宫也不知道这些事,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他想之所以自己会被控制,也许是与那两道声音口中的剧情有关,也就是巫女所谓的有过命运纠缠的人。其实无论是他还是雨宫,其实都是‘这个命运’的受害者。


    但光显然误以为右京对雨宫于心不忍,为此还颇为恨铁不成钢,更闭口不谈他所谓的处理是何方式。右京无法,再确认光所做的行为没有违法后,他也没在过问。


    总体这个过程中很挫折,还令右京莫名失去了对手冢国光的记忆,但也正是经过这一番坎坷的经历,令他明白生命的宝贵。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手冢国光的感情已经不止是喜欢了,而是爱。


    是失去记忆,也无法放下的程度。


    为此,与其胆怯维持着兄弟恭亲,右京更想大胆一回为自己争取一下,努力创造更多和手冢国光的相处机会。


    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不正是如此,他想总有一天手冢国光会明白他的感情的。


    只是他断然没想到手冢国光接下来会去德国读高中,原本以为还有三年时间,让他在继续‘煮青蛙’,眼下又再次面临分别。


    如今右京再回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只觉得恍若隔世。未等他有进一步感叹时,掌心里的手机便发出了一声震动。


    他连忙查看,是手冢国光的回信。


    对方机票已经定好,简讯中也写明了航班信息,并告知他大约几点会到机场,显然是没有拒绝右京前去送机。洞察到手冢国光的想法,右京脸上不自觉扬起了笑容。


    而此刻手冢国光这边,也正盯着自己发出的这封简讯陷入了沉思。


    其实当初右京没赶上送机,不只是他的小遗憾。手冢国光同样也有些失落,只是没有言说。


    并非他任性,一定要右京过来送机。他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只是他喜欢被右京在意的这种感觉,想要被右京所注意。


    喜欢么手冢国光凝着眉,没有深想。随着车窗外的绿意植被逐渐被高楼店铺等现代建筑所代替,他们便到了东京。


    神奈川到东京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在市中没有堵车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回到家了。


    家里,手冢国一已经等候多时。纵然对方表面看起来再如何沉稳肃穆、气定神闲,可频频望向玄关的动作,早已暴露出他的心切。


    毕竟,再如何冷硬严肃的老警司,也还是会想念自己的孙儿。


    从手冢国光准备接下来到德国读高中的信息传回时,手冢国一他们便知道这次又是短暂的相聚,也不知道去此次再去德国之后多久才能再见。


    虽然大家很是不舍,可都未干涉手冢国光的决定,而是在背后支持着他。


    短短几天时间,手冢彩菜便准备出了一大堆‘物资’,打算让手冢国光一起带去德国备着。


    手冢国光一回到房间,看到摆满整床的各季度衣物,书桌上还放着捡点出来的日常备用药品,墙角处还有一些礼盒包装带着特色字眼的产品等。


    见到这些东西,手冢国光有些错楞险些以为是走错房间了。他迟疑的向旁边,跟他一起上来的手冢彩菜询问,“这些是?”


    对上手冢国光诧异的眼神,手冢彩菜似乎才发现自己准备的有点夸张,讪讪一笑,“那会听到你接下来要去德国读高中,想着要去三年多,所以就按着每个季度给你准备些衣服其实就看起来夸张了些”


    在手冢国光的沉默下,手冢彩菜解释的声量渐小,内心越发心虚着。这会她再看那铺满一床的衣物,内心讪讪:好像是有点多。


    到最后,虽然手冢国光拒绝携带过多物品,但被手冢彩菜苦口婆心就差‘泪声俱下’的劝说下,成功又多了一个行李箱的行李。


    与家人小聚的几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手冢国光该离开的时候。在手冢国晴送他去羽田机场时,手冢国光也一并给右京发了一则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出发了。


    不管是从东京,还是神奈川,去完羽田机场的路程都不算远,羽田机场刚好就位于二者之间。


    右京收到短信时,他已经在路上了。此次去送机,他是一个人去的,并没有告诉其他兄弟们。这次他与手冢国光相约,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谈及其他兄弟们。


    怀揣着某些隐秘心情,右京迫不及待提前驱车去往羽田机场。


    羽田机场很大,虽然右京比对手冢国光一步到达,但找到人后,手冢爸爸都已经离开了。


    看着时间,再过一会手冢国光就该去值机安检,纵使还有很多话想说,右京也只能简短侧重叮嘱着。


    同时他还拿出了一个礼袋,那是他给手冢国光的离行礼物,一款富士的新型相机还有一些配件。


    “小光,这个给你,希望你会喜欢。还记得上次在楚格峰,一起看到的日出吗?真的很美,还有坐缆车下山看到的风景,当时就很遗憾没带上相机”


    突然收到礼物的手冢国光,脸上晃过一丝错楞。反应过来后,他连忙向右京推辞着。这样贵重的礼物,他认为自己不能收太贸然了。


    他一番推脱,但还是被右京以日后找他要德国那边好看的风景照片为由,劝说着收下了。


    见手冢国光将相机收入背包后,右京欣然一笑。他之所以会想到要送相机,一方面原因的确是因为当时楚格峰的景色,没有用相机记录下来感到有些可惜。


    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他自己的小心思。正如他所说,找手冢国光要德国的风景照,这是右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以便日后与手冢国光保持联系。


    不仅是为了给自己接下来的漫长等待增添些念想,也是担心此次久别之后,手冢国光会与他生分。


    右京注视着面前,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手冢国光,湛蓝的眼眸中泛起了不舍。他不知道下次两人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手冢国光到时候会长多高了。


    他内心的不舍如洪水泛滥一般不断涌现,越想越舍不得手冢国光离开。但偏偏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还紧绷着,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该克制点。


    可即便他再如何克制自己,内心那浓烈的情感还是从眼眸中蔓延出来,被手冢国光察觉。


    原本打算前去值机的他,无意间回眸对上那对波光潋滟湛蓝眼眸,让手冢国光脚步一顿,心间有股难言的情绪生出。


    他发觉右京先生似乎不舍得自己离开。


    带着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手冢国光转道向右京靠去。几步之遥的距离,无法阻挡住他此刻想再抱抱对方的冲动。


    他想,并且也做了。手冢国光长臂一扬,身高相仿的两人便簇拥到了一起。


    猝不及防被拥入这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右京双眼睁圆,看着似乎有些无措。


    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人是手冢国光之后,他只觉得心里软成一片,眼眸如细水般泛着柔光。他抬起手,同样回抱着对方。


    两人静静相拥,仿佛连分别的时间都暂缓了片刻。只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该走了。


    手冢国光后撤一步,率先脱离这个温暖的怀抱。这一次,他同样注视着右京那对湛蓝如宝石的眼眸,可嘴里说着却是离别的话。


    “右京先生,我该走了,请务必保重身体我”


    我会想你的,手冢国光看着面前为了送别的右京,内心纠结了几许,还是将这句话咽下,没有说出。也许是这般过于直白的情绪表达,对向来内敛的他来说,太过生疏。


    手冢国光微微倾头,执起右京的手,放在自己的额角处,一如他之前做梦梦到的那般。


    他承认在与右京分别那一刻,手冢国光内心便开始了牵挂。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比起他人,他总是更会记挂着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


    被手冢牵手‘求摸头杀’的右京莞尔一笑,顺势在手冢国光的发梢上轻揉了几下,满目柔情看着对方不由感叹。


    “还记得当初你刚到朝日奈家的时候,才到我肩膀这,没想到转眼一下子就跟我差不多高了。再长下去,下次回来怕是要够不到了。”


    手冢国光听闻右京的感叹没有多言解释,只是语气笃定的说着:“我会低着头的,右京先生”。


    而后他便向右京挥手告别,带上行李快速向值机窗口赶去,离去的背影匆匆,少了几分往日的沉稳。不过好在值机的窗口不远,虽比他原本预期的值机时间晚伤一些,但也顺利办理好手续登上机。


    【回来见,右京先生——小光】


    飞机起飞前,手冢国光给右京发了条简讯。他望向机舱窗外的景色,回想着那金发俊逸的青年,这一次他没有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赶飞机的话可不能学他俩,错过值机就糟糕了[菜狗]


    第175章


    手冢国光离开后,大家虽然不舍,但日子还在继续,时间从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刺激又快乐的暑假结束,朝日奈兄弟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又恢复了往常。立海大的伙伴们,也是照常上学训练着。


    即便是已经拿下全国三连霸的荣誉,但真田他们还是没有松懈,每天都会去网球部指导后辈们训练。


    毕竟,某个海带头虽然经过世界杯赛事的洗礼,实力提升了不少,但那不着调、脾气还易急躁的性子,实在让人很难放下心来。


    无奈,为了防止他们这届一升学,冠军奖杯就拱手相让,幸村他们只能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帮切原物色个靠谱的副手,一起挑起延续全国连霸荣耀的重担。


    玉川良雄便是他们看好的副手人选,做事不急不躁,虽然可能有些温吞,但正好可以与切原互补。


    为了选出合适的副手人选,幸村他们各方面都考虑到了,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一点是:切原跟对方不合。


    这件事起初他们也还没察觉,那会他们几人为了尽快培养出玉川,接连将人带在身边指导。


    也许是因此忽略了切原的心情,待到后续他们让两人试着磨合时,才发现切原的情绪很是不对。刻意躲避他们不说,就连往日训练都开始逃。


    第一个发现切原逃训的是真田,他压着火气在校园内找人。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个海带头又是在哪迷路了,可众人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人。


    确认切原的确是逃训了,真田原本克制住的怒火,这下再难压制,全面爆发而出。


    他脸色铁青,直奔校外道路附近的一处沙滩。那是之前他与幸村,看见过切原在自我训练的地方。


    果不其然,人就在这。


    真田杀过去时,切原正在对着石阶旁的岩壁挥拍着,网球被他毫无章法的一球球打在岩壁上。


    显然,比起说是网球训练,倒不如说是在宣泄情绪。见他这样打网球,真田更是火大了。


    多重怒火在真田心中不断上涌,他竖眉怒斥,“切原赤也!!真是太松懈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就敢逃训”


    训责的声音,连后来赶到的柳和幸村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有些复杂的看着被真田训斥,红着眼愣在原地的切原。


    虽然看着有些不忍,但他们还是没有去制止真田的斥责。这段时间顾虑到切原后续带队问题,他们尽量想帮他安排好,让他不用太忧虑部门管理上的一些事务。


    可没想到,切原这家伙竟然任由着性子,做出这般轻率、不着调的举动。


    要是让后辈们知道,接下来带领他们的部长自己都逃训,那往后他们又会怎么看待部门的训练。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切原接下来的举动,就连在训斥人的真田也一样。


    “我就是不想去训练!”


    在真田的斥责下,切原自暴自弃的喊出了声。


    他垂下了头,稍长的发丝掩住了他眼里的不甘、懊恼,与自我厌弃。他不敢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位,他所敬重的前辈们,究竟是何表情。


    果然,我就是个麻烦精,讨人厌的家伙。内心翻涌的情绪,不断冲刷着自我厌弃的切原。


    他咬紧牙槽,像是想做个了断一般,猛地抬起头,只见他眼眶发红着,攥紧拳头向真田他们道出了压抑已久的心声。


    “你们不是都有了玉川那家伙,还要找我干什么”


    “立海网球部有没有我都一样,我在只会给你们不停的制造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就退部好了,这样就不会再麻”


    “砰——”


    切原的话音未尽,耳边便传来一阵鸣响,随后便是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


    他错愕的向前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真田怒火达到极致,昏黑发沉的眼眸。


    “混账!”


    “看看你说得什么混账话!!”


    切原捂着脸,征在原地,像是被真正发怒的真田吓到了一般,傻愣愣的看着面前这陌生的真田副部长。


    就连幸村和柳他们也很是错楞,两人连忙上前拉住真田,隔开两人。


    虽然平时真田也会对切原发怒咆哮,可像这样真正生气、被切原伤了心的摸样,他们也还是头一回见。


    被拉开后,真田也冷静下来几分,他知道这次是自己情绪过了。只是一想到切原刚刚说的要退部发混账话,他就止不住怒火中烧。


    他提了口气,按下了内心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目光悄然瞥了眼切原脸上的伤,握拳的动作一顿。最后没有在斥责对方什么,只是留下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如果遇到事情就只会逃避,那你也不适合做立海网球部的下一任部长。”


    真田毫不留情的话,像是一个信号,触动了切原内心的惧怕。


    他看着真田离开的身影,心底里潜藏的彷徨与害怕一并迸发,上涌着想要淹没了他。眼里的泪花闪烁,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止不住不断滑落。


    受到委屈的时候,他没有哭。没自己敬重的前辈斥责,恨铁不成钢的揍他时,他也没有哭。


    因为他怕的从来不是别人的误解、不喜欢,也不是真田的责备、铁拳制裁等,而是害怕被他们放弃。


    他害怕自己了惹事,真田副部长不铁拳制裁他了;害怕自己迷了路,柳前辈不来找他了;害怕幸村部长不再安慰他;还害怕立海大的这群伙伴们会相继离开。


    手冢前辈已经去了德国,仁王前辈也去寻找自己的网球,其他前辈们也都要升学,就剩下他一个人


    心里强烈的不安与害怕,让他奋不顾身,朝着正在离去的真田扑了上去。


    “真田副部长,你别走!!呜呜你揍我吧!你们不要丢下我呜呜”。


    被人突然从后面猛地扑来,真田一个踉跄差点没摔死。还不等他怒吼,便被这哭的稀里哗啦的海带头整的有些无措。


    真田疑惑的目光不断向后边的柳和幸村探去,像是在询问这家伙怎么了??


    也许是弦一郎你刚刚太吓人了,被你吓哭了?


    被真田铁拳制裁揍哭的概率21%,受到委屈的概率13.8%,在害怕的概率54.3%,还有百分之0.8原因不详。


    三巨头频频的眼神交流,哭的正伤心的切原丝毫不知,沉浸在自己情绪中,也没发现被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蹭着的真田满头黑线。


    但无法,被这熊孩子死抱着的真田,根本推不开。他刚推开一点,立马又被死缠上来。


    切原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就怕一松开,他们就真的会丢下自己。


    几番折腾后,真田屈服了。他看着这个扒着自己泪流不止的海带头,至今还没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好在看了会真田热闹的幸村与柳,还记得要解决切原的这些情绪问题。


    在两位立海大网球部段位极高的‘智者’询问下,切原内心的那些彷徨、害怕、忧虑等情绪,都被三人知悉。


    一开始,得知切原对他们这段时间亲自带着玉川、指导他,感到很吃味,幸村他们还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费劲心思,栽培的后辈从来只有切原一个,指导玉川最终还不是希望他能帮忙辅助切原。没想到居然会让这家伙有这么大的情绪。


    不过在后面,听到部里有后辈说切原是惹事的麻烦精时,几人的情绪显然发生了波动。


    幸村当即就发话让真田回去后好好整顿一下部里的风气。


    他们向来是护短的,况且他们都没有认为切原麻烦,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数落他。


    不过幸村也清楚,切原被后辈这样议论,显然根源是在于威信还不过。他抬眼,便与柳对视上,果然对方也清楚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打算回头一起探讨一下这件事。


    至于切原存在的情绪最大的原因,他们的升学离开。三人只能郑重的向这家伙保证,他们近期都会在网球部,不止是他们,还有柳生、丸井,胡狼。


    如果他想手冢或仁王,也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大家只是暂时离开,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是伙伴了。


    见到切原还是担忧,幸村一番无奈,最后让真田把这家伙扛上,一路带去了立海大高中部。


    让这个路痴的家伙,切身的明白立海大的高中部跟国中部的距离,不过是间隔着几栋教学楼而已,想找他们随时可以来!


    一番安抚后,某个海带头这才又满血复活,在得知前辈们的苦心后,他也开始慢慢接受玉川这个副手的存在。


    先前,按照前辈们的想法,以后部门就要交给他,他需要自己开始独挡一面了。为此,他还会有些担忧,怕自己没有办法做好,会让大家失望。


    不过,在得知立海大高中部就在旁边,切原立马就心安了不少。甚至有时还会幻想,万一真搞砸了,那他就去隔壁找真田副部长他们。


    不过这个想法一出,切原又立马摇头否定了,他可不能辜负前辈们的辛苦栽培,他得自己学会解决问题。


    就像真田副部长说的那样,遇到事情就逃避的话,这样可没办法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的下一任部长。


    抱着要好好成为一个好部长的想法,在幸村与柳的有意安排下,切原在后辈们心中的形象也一点一点发生着改变。


    而其中,承迹部邀请,立海大众人在湘南新体育馆,跟冰帝他们打的开幕比赛,在这一方面帮上了大忙。


    那次机会,让去观赛立海大网球部一二年级的后辈们,见识了接下来带领他们全国争霸的部长,究竟是何实力。


    同时,也让到了继任,却还是无法打过三巨头的切原找回了一些自信。


    在拿下同年级的部长日吉后,某个骄傲的海带头,得意的昂着头,果然他还是立海大的超级王牌!——


    作者有话说:揉揉可爱的海带头[奶茶]


    小小解释一下这章的想法~对于原著中,玉川成为立海大下一任部长,真的还挺突兀的,虽然在世界杯半决赛的时候,有简单交待了一下幸村的想法铺垫了,但是感觉还是很难接受。所以想要改变一下这点,虽然保留玉川的存在,不过在我心中立海大下一任部长只会是切原[狗头叼玫瑰]


    第176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这一学期就快到了尾声。


    在先前解决完切原的‘就任焦虑症’等一系列情绪后,幸村他们也慢慢开始从网球部抽出身来,开始着手准备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升学考试。


    虽然他们一致都准备继续留在立海大,直升高中部,升学压力相较而言没有其他跨校备考的大,不过也是需要用心准备。


    除了他们在备考之外,还有祈织,以及远在德国的手冢国光同样也在面临着考试。不过比起前二者的升学考试,手冢国光面临的是期末考罢了。


    虽不是升学考,也未必就表示手冢国光的压力小。


    临近期末考试的那段时间,已经开始接触职业赛事的手冢国光,不仅要保持每日的训练,接触一些赛事。


    同时还得自己抽时间出来,准备着当下德国学校这边学业考试。


    德国这边的学校,对学分、成绩等要求都是比较高的,虽然手冢国光因特长生的身份、可以免去一些科目平日的课业、考试等。


    但在德国经历过期末周的便会知道,先前免去的东西最终还是换了个形式重新来过,无法避开。


    不过也好在德国学校大多都是申请制,并不需要手冢国光额外在准备升学考试。


    为此,具备德语B2证书,加上职业网球运动员身份的他,很容易就申请下一所声誉颇高的高中学校。收获到了录取通知书,于4月入学报道。


    不过由于他国三这一学期还是以国际交换生的身份在德国读书,学籍还在立海大。所以他需要在高中开学前,办理好学籍转移手续。


    他收到录取通知时,是在1月中旬,那会他正好回霓虹陪家人过完新年,正打算回德国。没想到正好收到了录取通知,得知需要做学籍转移的事情。


    于是,手冢国光只能跟波尔克再请两天假,将机票改签,而后前往神奈川准备去把学籍的事情处理了。同时有时间的话,一并再去看看兄弟们与幸村他们。


    出发前,他就已经跟原先班主任村上老师联系好,了解需准备的资料,备齐后就先前往立海大去办理手续。


    原本想着手续办完后等幸村他们下课,和他们小聚一下。却不巧,正好碰上幸村他们升学考。


    手冢国光只能作罢,想着以后再跟幸村他们约聚。他一番犹豫,在选择回东京,还是去朝日奈家思索。


    虽然他认为新年假期已过,这个时间段大家应该大多都没在家。


    最后深思了一番后,他还是改了道,前往朝日奈家,也许是内心有个记挂的身影,让他想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在家。


    令他有些惊喜的是,右京在家里。当时,家里就他一人,右京戴着围裙在厨房准备着蛋糕。


    听到开门的声响后,他不知是哪个兄弟提前回来了,便从厨房走了出来。没曾想,一抬眼,看到了正在换鞋的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听到脚步声,也顺势抬起来头看看来人,没想到居然是右京。


    右京先生居然在家!几分突然而来的惊喜感,充斥着手冢国光内心,那对平静无澜的凤眼里也泛起了几分喜色。


    右京也同样如此,心间被惊喜感萦绕,见到手冢国光那刻,脸上的笑意就未停止。


    “小光,你今天怎么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呢,我可以过去接你。”


    “不过你来的正好,我刚好做了蛋糕,可以先让你尝尝味道。”右京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拉着人往厨房里带。


    手冢国光下意识的跟着,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厨房里,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香软的纸杯蛋糕。


    他抬眼看去,只见右京站在自己跟前,那双湛蓝的眼眸此正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刚烤好的,快尝尝味道如何”。


    被那对如蓝宝石般的眼眸注视着,手冢国光一顿,点了点头,顺从的照做。


    手中刚出炉不久的纸杯蛋糕,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手冢国光刚尝了一口就被那浓醇的巧克力流心捕获。


    由可可粉与牛奶、鸡蛋、砂糖等混合制成的,甜度适中的面包胚,再搭配上浓醇微苦的黑巧克力流心,完美的中和了甜与苦的平衡。


    既增强了纸杯蛋糕可可巧克力的浓郁风味,又不会过于甜腻或苦涩。不仅如此,纸杯蛋糕上层还小巧思的点缀了一层坚果碎,提升了整体口感的同时,也不会显得外表过于单调。


    整个来说,无论从卖相还是味道,手冢国光认为右京先生的手艺丝毫不逊色于甜品店的糕点师。


    这话绝非恭维,右京的手艺本就出色,无论是日常菜肴,还是下午茶点心,都稳稳地俘获一众兄弟们的味蕾。


    只是比起日常下厨做饭,右京亲自做甜点的次数显然少得多。基本上只有在兄弟们生日,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庆祝等情况下,才能吃着右京做的甜品。


    其他时候就鲜少会有,不过大家也理解,毕竟右京每天忙于工作之外,还得准备一大家子的伙食,已经负担够多了。


    眼下,见手冢国光喜欢这款纸杯蛋糕,右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从一旁的食盘中又拿了几个出来,还一并去给手冢国光冲了杯搭配的茶水。


    这明晃晃的给手冢国光开小灶的摸样,若是有其他兄弟们知道了非得吃味,闹腾一番不可。


    要知道朝日奈这一大家子的人口情况,纵使右京每次做的甜点数量已经算多的,可每人均分一下,也就不多了。


    更别说他们都还是半大的小子们,对于这些家伙而言,甜品左右不过是几口的事,尝个味罢了。


    可即便是这样尝个味,也都是按照人数事先安排好的,像手冢国光这样被右京‘开小灶’,想吃多少吃多少的待遇,显然是独一份的存在。


    看到右京又拿了些,还给自己冲了茶,手冢国光便又吃了一个纸杯蛋糕,而后就停手,没再吃了。


    两个纸杯蛋糕的热量已经不少了,虽然以手冢国光目前的体脂率来说,再吃上几个也没有一点负担,可他还是非常自律的自我约束着。


    他谢过右京,从他手中接过茶饮,喝了口。见到右京挽紧袖口朝着炉具走去,手冢国光也放下杯子,跟着过去帮忙一起收拾着。


    手冢国光一来,原本还有些宽敞的过道,顿时像缩减了一半似的。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一下便占据了过道中间的大半地方。


    两人并排而立收拾着,拿个东西,放个什么的,默契的就像是已经预演了好几次一般。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洋洋洒洒的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明媚而梦幻的氛围。


    传递间不经意的指尖触碰,肩并肩的偶然擦过,两人之间每一次互动仿佛像是有电流划过,让原本温馨的氛围转而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有些未知明的情愫在其中流淌。


    只是,在片刻沉默之后,手冢国光就率先找了个话题,打破了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


    一番了解后,手冢国光才知道右京为什么这会没在事务所,而是在家做下午茶。


    原来是因为今天是祈织升学考试的最后一天,右京打算做个蛋糕,晚上给祈织犒劳一下,庆祝考试结束。


    说话间,他还打开冰箱,让手冢国光看了下已经做好放在冰箱里的奶油蛋糕。显然在手冢国光未到来之际,右京已经在这忙活了好久。


    只是,最后谁也没想到,这个蛋糕他们三个一口未吃。


    事情来得突然,临近傍晚雅臣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右京,你快过来医院一趟,祈织他出车祸了”


    “什么?!”


    “祈织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原本正坐在沙发上跟手冢闲聊,等着兄弟们回来的右京,听到车祸二字,猛地站了起来,鼻尖的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手冢国光见状,也意识到可能是出什么事了,目光中有些担忧,他一并起身走到玄关处带上外套围巾换了鞋,显然是想要跟着右京一起过去的意思。


    右京快速问了两句了解了下目前的情况,便挂断电话,打算往医院赶去。


    见到已经在玄关处等候的手冢国光,右京的目光一顿,也没说什么,只是匆忙扯了件外套往身上一裹,火急火燎的去开车。


    手冢国光也没耽搁,锁好门,跟着右京一起赶去医院。两人到医院急诊科时,一下就看到了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


    他正站在科室外的座位旁,面色担忧,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急诊室。顺着他的身影看去,很容易就发现了在他身旁的祈织。


    祈织正坐在座椅上,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身上沾着血迹的衣服,与垂放在膝上包扎着纱布的手心,看起来状态也不是很好。


    “雅臣哥情况怎么样了,祈织他没事吧?还有那个女生,她情况还好吗?”右京向雅臣询问,视线却打量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祈织身上。


    祈织任然是低垂着头,对于右京他们的到来,没有一丝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右京见状,眉心不由皱起,神色变得更加肃穆。虽然从雅臣这得知祈织不过受了些皮外伤,真正伤势严重的跟祈织一起的那位女生,对方现在正在抢救室里,情况不明。


    但按祈织目前的状态,右京有些担心他心里会过于自责。雅臣显然也担心这点,两人暗暗对视了一眼,便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手冢国光明白他们是有事要说,并没有跟着。他在祈织身旁坐下,安慰的说道,“别担心,会没事的,相信医生们”。平直的语气,却无端给人一种事实会是如此的坚定感。


    说完,手冢国光也没去在意祈织的反应,静默的一直陪着他。原以为对方不会回应,当祈织声音传来时,手冢国光还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要是我之前能答应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车祸”祈织的声音不大,比起倾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呢喃。


    手冢国光没听清他前面的话,他转过头去,想听清对方究竟在说什么。却不料被祈织紧紧的拽住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如灰色月光石一般的眼眸,此刻看起来尤为破碎。黯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求,竭尽全力向手冢国光,寻求一个答案。


    祈织是在问他,还是在质问着他自己。手冢国光不知,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无法解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似乎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又似乎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是自欺欺人,事实已经发生了。


    祈织无力的松开了手,眼里最后的光亮,一点一点的黯淡。灰色的眼眸空洞的移向了刺眼的急诊室方向,那里有着最现实的答案。


    与此同时,在外头谈话的两人,也快速的将之前未在祈织面前说的信息交换了一下。


    从雅臣这边得知,车祸肇事者也受了些伤,不过伤势不重,目前正在和交警交待着当时的车祸情况。


    那会事发突然,是好心的路人目睹了一切,帮忙联系了救护车与交警来处理。


    因为祈织和那个女生都是学生,加上当时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一个大出血陷入昏迷,另一个被对方猛然推开,还处于恍惚中,为此这位路人还一起陪护跟着他们来了医院。


    期间,在祈织意识还清醒的情况,他用了对方手机正好联系上了雅臣。


    雅臣听闻祈织发生车祸,吓得手机差点都握不住,从科室赶来时,正好撞见被送来的祈织,对方惨白着脸,浑身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个人。


    顺着他的目光,焦急的雅臣这才发现那位伤势更为严重的女生。后来两人被分别带去检查,雅臣也从这位好心的路人口中得知了一下那会现场的情况。


    当时对方正要回家,路过祈织的学校,目睹一群考完试的学生们陆续的走出校园。其中一个丁子茶发色的女生,手捧着鲜花,仰着头左顾右盼,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引得路人也有些好奇,缓下了脚步,随后这份好奇心便被满足了。对方等到了她想等的人,路人也看到令这个女生等待已久的人。


    是一位容貌出众的灰发男生,同样材质设计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总是更耀眼许多。


    见到女生手捧鲜花,目光发亮的朝着男生走去,在路人猜测中,接下来的画面应该是男生接下鲜花,给女生一个拥抱两人牵着手离开才是。


    但事实却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出人意料的是,男生见到女生那刻,立马后退了几步,像是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看见这一幕,路人眼睛都瞪大了,内心暗暗称奇,停下了脚步在一旁悄悄看着后续。


    显然后续的走向,始终不在路人所料想之内。男生退开后,女生又上前递花,嘴里像是在说些什么。


    而后路人也看出了男生表情中透露出的拒绝与为难,对方朝着女生说了几句话后,在周围其他同学的八卦眼神的注视下,快步离去。


    但即便如此,女生也不放弃,小跑上前,挡在男生面前,阻拦着对方的离开,两人便在路边推拒拉扯着。


    明白了女生锲而不舍在追求男生之后,路人摇了摇头像是内心有些什么感慨,他没在继续看着那两人,迈着步子正要离开。


    却不了,后面突然传来了一身急促的刹车声,呲——


    路人猛然转过头,正好目睹到车祸发生时,女生伸手将男生推开,她自己则被车头重重撞飞在地,鲜血逐步蔓延在沥青混凝土筑造的路面上。而被推倒在地的男生,注视着面前这一切,迟迟回不过神。


    路人见周边都是惊呼的学生,还有一个神色惨白,额头上也破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淌的小车司机。他立马拔腿朝着那边赶去,同时快速拨电话通寻求救护。


    随后便是他联系上救护车与交警,还有雅臣,众人一起到了医院处理伤势,车祸现场则交由交警处理着。


    不过对于后续谁的责任、赔偿以及该如何联系上女生家人等一系列事,还待处理。


    雅臣一人还需要照看精神状态不好的祈织,于是他立马联系身为律师,此刻正好也在家的右京。对于这些事情,让更专业点的右京来帮忙处理,显然要比他适合。


    右京知悉一切后,表示这些自己会处理好的,其他的处理起来不难,难的是这位女生的身份。目前右京对她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对方的家人。


    对于这点,雅臣刚刚也试过了,无法从对方身上物件或祈织这边得到什么关于她家人的信息。


    目前紧急联系上女生的家人,让他们知道情况是首要的事情,虽然雅臣刚刚已经问过祈织了,但右京还想再去问问看,毕竟这里唯一认识对方的也只有祈织了。


    只是想到祈织现在的状态,右京发愁的揉着眉心,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两人回来时,急诊室的门还是紧闭着,手冢国光在祈织身边陪着他。廊道里气氛沉重的让人一踏足,就无端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负重了几十斤的沉重包袱一般。


    看到祈织空洞的眼神,雅臣与右京靠近他时,都不由的小心翼翼的。只是,作为兄长,于心不忍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帮祈织振作起来,妥善的处理好这些事。


    “祈织,我知道你现在很自责,但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自责都无法扭转这一切。”


    右京俯下身,双手擒着祈织肩头,迫使他看着自己。而后一字一句郑重的向他说明当下的情况。


    “你得振作起来,我们现在没办法联系上这名女生的家人,在场的只有你认识她。


    你现在得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信息或者认识其他人,能联系上她家人的。我们需要及时将她的情况,告诉她家里人。”


    也许是右京的话奏效,又或者是暗含着什么情绪,总之祈织点头回应了他们,认真的思索白石冬花的信息。


    右京见祈织能配合,松开了手,在一旁等待着结果。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祈织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集了好一会,却也没有什么收获。


    关于白石冬花,他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是同校,家在大阪,热情自信的关西女生。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认识他、喜欢上他的,他对她有印象开始便是,对方拿着情书向他告白的时候。


    虽然在学校,他也曾收到过不少情书。柜子、座位抽屉这些信从国一入学以来就源源不断。


    被人拿着情书告白的情况也常有,不过大多是被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悄悄的含蓄的进行着。


    出于尊重,即便是对对方没有感情,打算拒绝对方,祈织也还是会赴约,当面说清。


    对白石冬花有印象,便是因为她跟其他女生很不同,明媚而自信。


    祈织印象中的初次见面,是被她拿着情书,堵在回家路上,毫不在意身旁路人们的目光,大胆告白着。


    当时还把他弄得很是无措,连忙拒绝后,便匆匆离开了。虽然对方在后面喊着不会放弃的,会一直告白直到他答应为止。


    可祈织却没有当真,以往也有人在被他拒绝后说不放弃的,但因为一直未得到回应,最终她们自己还是会放下的。


    当时他以为白石冬花也会是其中一位,拒绝后并没有在意太多。即便他日后真的一次又一次被对方表白,同时也一次次拒绝。


    要是他知道两人日后还有这么多纠缠,以至于造成对方碰上车祸,到现在伤势不明,陷入抢救,他就后悔不已。


    为什么当初没有更郑重的拒绝,阻断对方的念头,或者为什么不干脆答应跟她。


    而刚才为什么会被她推开,为什么没能抓住她的手,为什么被撞的人不是他


    会想到刚刚那一幕,祈织痛苦自责的咬唇抠指,身体发出轻颤。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负面情绪淹没,看着十分阴郁与破碎。


    雅臣见状,连忙上前握着他的手,制止住对方抓伤自己的举动,“祈织,冷静点先别想那些,听我说,深呼吸”


    见到祈织这样,一旁没有血缘关系的手冢国光都不忍心,何况是右京与雅臣他们。


    右京心情复杂的看着祈织,见到自己兄弟这幅摸样,内心焦急可又有心无力的滋味,令他非常难受。


    在雅臣的安抚下,缓过来一些的祈织,向右京他们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不多,但这已经是祈织所知道的一切了。


    可即便如此,只有白石冬花的一些基本信息,右京也还是没有办法能联系到对方家人。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正打算找自己的熟人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出对方家里信息时,却听到一旁的手冢国光在说:“我或许认识她的家人。”


    手冢国光也没想到那位跟祈织一起出了车祸的女生居然是白石的姐姐。


    其实对于白石冬花这个名字,手冢国光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他突然间想起,之前他曾碰见过祈织拒绝一个丁子茶发色女生的告白。


    当时他只听见祈织称对方白石桑,这个姓氏与对方的发色令手冢国光不由的想起了一个人,远在关西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


    同时他也想起了,国三全国决赛,立海大夺冠那会,白石他们过来道贺,他身边还有一个女生。一来就跟祈织说这话,后来被白石拉走了。


    他记得那个女生有些眼熟,也是一头丁子茶发色的头发。仔细一想,好像白石当时还叫她姐姐


    因此在听到这位女生的名字,白石冬花,家在大阪这两个信息,手冢国光就揣测着或许白石就是对方的家人。


    只是,虽然手冢国光猜测出白石大概率会是这个女生的家人,可问题来了,他好像也没有白石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升学考试时间,报考不同学校好像时间会有不一样,并没有统一。所以这边就按照剧情需要,白石冬花和祈织考试时间不一样,白石先考完。对于这点没有什么具体的依据,勿究。


    同时,小小为祈织解释一下,白石冬花算是原本兄战的剧情线,祈织也不算玩弄对方感情。虽然过于自责车祸情况,后悔想过答应白石冬花,但这并非是喜欢。


    根据原著中祈织为白石冬花自——杀情况,还有他表达情感的方式,个人认为他是那种情感感知比较细腻的人,所以可能会被负面情绪影响颇深。还希望大家不要讨厌他,会好起来的,主上会救赎他的[狗头叼玫瑰]


    第177章


    这会,众人正期待着手冢国光这边能有联系途径,却没想到手冢国光说完认识女生家人的话后,便陷入了沉思,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不过他们都知道手冢国光向来做事稳重,眼下他会这么说,必然是真的知道什么,倒也没着急催促。


    而没有白石联系方式的手冢国光,正在思考他身边谁会有白石的联系方式?


    思绪辗转,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他想,或许柳会有白石的联系方式。


    于是,手冢国光立马拿出手机想要找柳询问一下。不过,他还记得柳他们今天还有升学考试。


    不清楚目前是否时间合适,手冢国光并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而是发了封简讯。


    手冢国光发完简讯后,趁着在等待柳回信的间隙,向右京他们告知了自己这边的窘境。


    虽然他是认识人,可他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这就有些尴尬了。


    还好柳军师一向可靠,没一会就给手冢国光发来了白石的电话号码,想来这会他们应该也考试结束了。


    要到号码的手冢国光,向柳道过谢后,即刻便将手机递给了右京。


    手机页面呈现的俨然是两人的简讯信息,白石的电话号码,右京一眼便看见了。


    当他正要接过手机,记下电话时,这部手机却突然发出了震动。


    来电提醒,拨打过来的人是——幸村。


    手机正面对他,右京先一步看到了,他目光飞快的又扫了几眼电话号码,而后便将手冢的手机推了回去。


    “小光,幸村来电,你先接吧,刚刚的号码我已经记下了。”右京对手冢说着,随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拨号,把刚刚记下的那串号码输了进去,开始尝试着联系。


    雅臣在一旁,目光紧紧注视着右京,显然是在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而手冢国光在右京提醒下,接起幸村的电话。


    在场的众人,此时此刻丝毫没注意到幸村的字眼一出,猛地抬起头的祈织。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随着,能从电话中只言片语传出点幸村信息的手冢国光。


    但一转头,周身冰冷的廊道环境正不断提醒着他什么,令他脊背僵直,最后无力的塌下。


    他不敢抬头望向手术室的红灯,也不再敢窥探正跟幸村讲着电话的手冢,似乎多看一眼就会被灼伤一般。


    祈织连忙垂下眼,可视线却撞上了自己那沾着鲜血的袖口。他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的把袖口藏起,可那沾着血迹的袖口就像堤坝上的裂口,再也遮不住。


    祈织心底一直压抑着的自责、愧疚、痛苦与对幸村深藏的爱慕,在此刻决堤般扑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撞得他胸口发疼,几乎无法呼吸。


    面色惨白的祈织,无力的弓弯着僵坐在长椅上,似乎心底的痛苦在此刻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倒他的脊背上,让他再也直不起腰


    他不敢去想那如鸢尾花精灵般的存在,如今的他已是有罪的人,他更无资格去渴望那抹月光的照拂。


    这一刻,祈织内心的痛苦,无人知晓。


    而幸村这边也并不知道,有个傻瓜正在给自己戴上层层枷锁,自我审判着。


    他所以来电,是因为他正好跟柳和真田在一块,也知道手冢国光找柳要白石电话的事。


    不过他电话过来并非是好奇打探这件事,而是想到先前手冢国光有回来学校,来问问手冢是否还在神奈川这里,是否方便出来小聚。


    只是不巧,手冢国光那似乎遇到些事,没办法过来,幸村也表示理解,另和手冢约了个时间,便结束了电话没有再打扰。


    与此同时,右京那边也联系上了白石,碍于情况复杂,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迅速告知对方白石冬花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的情况。


    他将重点信息一一说明,至于白石冬花遇上车祸的前因,右京并未在电话里提及,他想这些事等白石冬花的家人来到后再详细说明情况。


    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是白石冬花的情况,知道白石他们已经相信,正要赶来神奈川这边的医院,右京也表示会在这边等候他们,保持联系,一有任何白石冬花的情况会及时告知。


    在右京冷静条例清晰的处理下,车祸后的一系列事情,总算妥善安排好了。眼下,众人只能按下担忧,等待着白石冬花那边的情况。


    抢救室外,走廊的顶灯白得刺眼,就像手术刀冷冽的反光,令外头焦急等待的人,情绪格外压抑。


    这份压抑,在右京与手冢分别结束手头电话后,更是突显,走廊被一片死寂蔓延。


    不知又等了多久,直到抢救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才打破了这场死寂。但出来的医生,为他们带来的并非是好消息。


    “中田医生,病人情况还好吗?”看到中田医生独自出来,雅臣眉心一下跳,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立刻上前询问。


    右京祈织他们随后也围拢过来,大家看到医生肃穆的神色,内心焦急万分。


    这位中田医生也没有卖关子,快速向他们讲述了白石冬花现在的情况。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左肾动脉断裂出血,腰静脉损伤出血,腹腔盆腔均有积血,病情严重。”


    “我们目前的手术方案,是将左肾动脉端分离出去,切除左肾,由此处理腰腹膜出血情况……”


    中田医生简单概述完后,他扫了眼在场的众人,目光转向雅臣,询问到:“病人亲属有在现场吗?”


    雅臣明白他的意思,肾脏切除这样的事情,虽是为了医治的必要手段,但是在患者昏迷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最好要有亲属在场,知情同意,以防后续出现纠纷。


    “已经通知家属了,他们现在正在赶来,目前的情况会及时转述的。”


    中田医生听闻点了点头,跟雅臣招呼一声,前往更衣室。而右京也将中田医生的话,电话转述给了正在新干线上的白石他们。


    眼下,知道了一些情况,总会比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来的好。


    依照刚刚中田医生所说的白石冬花的病情来看,雅臣知道后续的手术时间必然还需要很久,看着祈织苍白的脸色,他想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


    雅臣拍了拍祈织的肩,轻声宽慰:“打起劲来,相信医生们,手术会成功的。”而后他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得知右京已经让要安排好家里兄弟们的晚餐后,雅臣便拉起祈织,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医院食堂用餐。


    人是铁,饭是钢,可不能等会白石冬花那边手术结束,而祈织这却倒下了。


    纵然祈织固执的想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但看到兄弟们担心眼神,不想再给大家制造麻烦的他还是一起去了食堂,草草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右京他们明白祈织的心情,见状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便回去了。不久后白石一家来了,他们脚步匆匆,眉宇间满是焦急与担忧。


    白石妈妈眼眶通红,一见到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就急切拉着他的袖口询问着。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冒犯不冒犯了,目光里充斥着渴求与希冀。


    “医生,你说冬花她手术会一定会成功的是吧”


    “她切了肾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说她为什么考完试了不回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这样”


    她的问话一串接着一串,令雅臣包括在场的兄弟们都难以回答,无言的低下头。


    廊间一片静默,只有一个哀伤到极致的女孩母亲,哽咽失语。


    四行泪哗啦的一下,从白石妈妈眼眶里夺出,她苦苦压制的情绪再难克制,在此刻彻底崩溃。


    白石妈妈拽着雅臣的衣袖,似乎抓住了医生,她的女儿就能被救好。


    “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她。”


    目睹眼前悲痛的白石一家和为难却要为他承受的兄长们,祈织只感觉大脑一阵轰鸣,他砰的一下双膝跪倒在地,凭着仅剩的意志操纵着沉重的身体,低下头颅向白石他们道歉。


    “是因为我,她才会出现在那。”


    “也是我没拉住她”他发出的声音涩哑,是在道歉但又像是在苛责自己。


    见到祈织这样,雅臣他们都别开眼,眼里藏着不忍。但向白石家道歉是无论如何都要做的。


    不管起因如何,眼下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是白石冬花。单凭她危难关头将祈织推开这一举动来说,他们朝日奈家都无以为报。


    听到祈织这边忏悔的话语,白石妈妈怔怔松开了雅臣的衣袖,错楞的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不明的情绪,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祈织。


    手冢国光注意到白石妈妈的眼神,心跳险些漏了一拍,连忙挡在祈织身前,连忙解释着,车祸前后的事情,与路人说的一致,没有任何偏私,只是一直用身体将祈织挡在后头。


    并非他对白石妈妈有什么不好的揣测,只是对方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清楚的说明,车祸是意外,出车祸的是两人,并非只有白石冬花,祈织是因为被白石冬花推开了所以伤势较轻。


    至于白石冬花为什么考完试会出现在那,是因为她在追求祈织,不过祈织也有过明确的拒绝。送他们来医院的路人完成看到这一幕。


    手冢国光这些简明扼要的话,让白石一家知道了完整的事情起因。他并非是在为祈织辩解什么,只是希望白石家不要误会祈织,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更应该关注在白石冬花的手术情况。


    白石也知道自己姐姐对祈织那莫名的执着,车祸的确是意外,不应该怪祈织。他压下内心的复杂,扶起了祈织。


    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惨白状态也不见得多好的祈织,想到还在手术台上的白石冬花,白石不免暗叹一声,真是孽缘啊。


    是啊,孽缘。


    白石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句感叹,居然一语道破了祈织与白石冬花这早已划定下的‘交织命运’。


    同时,他也不知道这样纠缠的‘命运’还在运转。


    一名满身血迹的护士猛地推开抢救室的门,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不好了!病人左肾动脉分离时突然大出血,血库AB型血包存量告急!亲属有在吗?谁是AB型?需要立刻输血!”


    听到这话,白石妈妈一个踉跄,面色骤然惨白,被白石爸爸搀扶住。


    白石爸爸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在听到护士的话那一刻,像瞬间老了十来岁一般,语气十分沉重:“我们家只有冬花是AB型血,我跟她妈妈是A型和B型,她弟弟和妹妹都是B型”


    护士也有些错愕,没想到病人一家的血型居然都没办匹配上,还不等她想其他途径时,一道声音却响起了。


    “我是AB型,输我的血。”


    第178章


    护士也有些错愕,没想到病人一家的血型居然都没办法匹配上,还不等她想其他途径时,一道声音却响起了。


    “我是AB型,输我的血。”


    护士的目光随之探去,发现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灰发青年,周身被沉重的郁气包裹。


    护士点了点头,只说了句“跟我来”,便没有再说其他,只是视线在祈织苍白的脸上多横扫了几下,但眼下情况危机,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她带着祈织到了旁边的准备室时,看到旁边的雅臣,倒是叮嘱着他帮忙去找中田医生出具输血申请单,去同步向神奈川县的中心血站,申请AB型稀有血型血包。


    多做一手准备,毕竟这边献血量未必会够。正常情况成年人一次鲜血量最多400ml,目前这边只有祈织一人,病人大出血情况,也许800ml都未必会够。


    虽说前面已有医院里的存量血包先顶着,还差上些,可若万一这边献了血也还是不够呢?总不能把人抽了去救助病人吧。


    在叮嘱完雅臣后,虽然对他飘忽躲避的眼神感到奇怪,不过护士也没多想,便带着祈织进了准备室,麻利的装上抽血装置,给祈织抽着血。


    而门口,一早便看见护士身上鲜红血迹的雅臣,忍住心慌,转过身避开视线,但没想到还是被护士凑上了逮个正着。


    雅臣掐着掌心,强忍着头脑中因看到护士身上的鲜血而引起的一片晕厥混沌感。


    他抵着墙壁,软着腿听完后,暂缓了口气便强撑着去找中田医生。眼下,事情紧要,他可不能晕。


    右京见了有些担心,想要帮忙搀扶这,毕竟雅臣一见鲜血就晕,他是知道的,但祈织这边。


    手冢国光显然也知道雅臣的晕血症,“右京先生,祈织这边我会帮忙看着,你快去扶着雅臣哥吧。”


    右京点头,快步上前搀住雅臣,有手冢国光在,他能放心。


    只是,这次即便手冢国光在,对上怀抱着一心‘赎罪’想法的祈织,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阻止对方,于情于理都不能。


    当护士带着一脸沉重再次出来,向他们说先前的400ml还不够时,面对申请的血包还未能到来,白石冬花在手术台上大出血抢救的困境。


    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祈织身上。不等其他人说什么,祈织便站了出来淡声说道:“我还有,继续抽吧。”


    看到那张由苍白,转变得有些死白的脸庞,那因失血过多而发白青的唇色,即便是先前心底对祈织还有膈应的白石妈妈,也于心不忍的掩着面,但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白石张了张嘴,想向祈织说些什么,或许是谢谢太过于轻,他最终也未说什么,只是向祈织郑重鞠了一躬。


    在一旁的手冢国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光扫过祈织发白的唇色,这让他不由的凝起眉。


    可当他看到对方死寂的眼里又燃起了些光亮时,他怔住了。想叮嘱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手冢国光看了看再次输血的祈织,让白石帮他照看一下,而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时,手里端着一小盒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白石只猜得到,那应该是从哪个餐厅或食堂打包的。


    待手冢国光打开后,白石悄悄窥了眼,只看到一个黑褐色汤汁上飘着些不明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想那一定很苦很难喝。


    显然祈织也是这样的想法,他看着突然被手冢国光递到面前,要他喝的汤?


    他的目光中有些不解,带着浅浅的抗拒,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让他身体有些发软虚弱,不然可能早就退开好几步了。


    最后还是护士看不下去,一脸果然小青年都不懂的神色,忙中抽空帮手冢国光说了两句。


    “这是桂圆红糖水,失血喝点这个能缓解不适。你现在喝点正好,平时在家,也可以喝点,养养气色,对你身体好。你这兄弟还挺体贴的,还懂得去要红糖水来给你喝”


    护士帮忙劝祈织喝点,还不忘赞赏了下跑去搞来桂圆红糖水的手冢国光,而后才匆匆带着理好的血包进来手术室。


    听了护士的话,知道是糖水的祈织,才将信将疑接过喝了口,味道还行,谈不上难喝,不过的确舒服了些。


    看着祈织喝了红糖水,面色稍微没那么吓人后,手冢国光才在他身边坐下。


    他的目光看着仍然亮起红灯的抢救室,心里默叹了口气,暗暗祈祷,白石冬花情况能够好转,不然照祈织这样不要命的献法,再来几次抽血,情况危机的可能就是他了。


    要知道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容量,也就大概5升左右。常人去献血站献400ml的全血,两次间都至少要间隔半年。


    而祈织这边一下献去了身上五分之一的血量,手冢国光都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直接倒下去了。


    但好在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雅臣他们也申请及时,调来了血包。


    眼下,就看医生他们了。


    在感受到手冢国光周边出现了一阵阵波动后,一道隐匿冰冷的气息从沉睡中苏醒。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那道气息从手冢国光身上冒出,萦绕在抢救室上空,似乎从手术台上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能量。


    这道气息在上空,恹恹的看着低下那些神色愁苦的人们动作好一会,最后在旁边仪器上开始出现一串平直线条时。


    它才像是感知到什么,试着从女孩身上剥下些什么。


    当一团泛着莹莹光亮的能量团从女孩身上起来飘出时,平直的线条开始恢复了波动,这具身体又再度出现了生机。


    看着这眼熟的能量团,但本源似乎又与先前有些不同,这股气息研究了一会未果。加上又困顿的不行,随即也不再想一口吞了,又回到了手冢国光身边。


    它刚想藏匿着继续沉睡,继续消化着上次吸收到的能量。却感知到手冢国光身边的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股特别的能量。


    于是,吃一个是吃,再多来几个也是吃,它一下将三人身上的能量都抽取出来,一口全吞了。餍足的打了个小饱嗝,又回去睡觉了。


    这道气息所做的事情,并未有一人感知到,包括手冢国光。而被抽走身上存在的不明能量的雅臣他们三人,也并未有什么不适。


    相反,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有什么无形枷锁被人取下一般。


    而白石冬花那边,在医生们全力抢救下,情况总算稳定,手术成功了。


    不过还需要在ICU里观察72小时,直到没有出现什么并发症,平稳渡过危险期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听到医生这样说,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当下,夜已深。


    术后在ICU的白石冬花,会被24小时全程检测着,一有情况医生会及时通知他们,众人可以暂时去休息片刻。


    白石一家来得匆忙,还未找附近落脚的酒店。雅臣帮忙安排了医院的陪床,先临时休息一下。


    还告知他们自己的科室所在,以及自己今晚会在医院值夜班,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他。


    安顿好白石一家后,雅臣便让右京先带手冢国光和祈织回家休息,今天也忙活了一天,医院这边有他在。


    医院这边有雅臣在,右京没什么不放心的,点头应下。只是祈织,还是不放心想守在医院里。


    看着他那挂不上色的脸庞,雅臣少见的厉声训斥了祈织一声:“胡闹”。


    虽然心里在冒火,可看到祈织这样的状态,到底是自己的兄弟,雅臣也只是斥责了声,便无奈的说:“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你多早来都可以。”


    祈织知道兄长们是担心自己,没任性,乖乖跟在右京的身后。


    右京看着祈织有跟上后,也没再多说什么。今天忙活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


    他看了看跟在自己身旁的手冢国光,原本还想着两人可以好好聚聚说说话,没想到却带人在医院一待就是小半天。


    “抱歉,小光,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你陪着我们在医院等着”


    “右京先生,别说这样见外的话,我们是兄弟,祈织发生”手冢国光凝了凝眉,对于右京这样客气的话有些听不惯,刚开口说了两句,却发现身边人有些发抖。


    他一细看,才发现右京身上就穿了件居家毛衣,套了个冲忙拿上羊绒大衣,连围巾都没带。


    这在室内还好,一出室外,还是这样深夜,外头温度更低,难怪右京被冻的不由得发颤。


    见状,手冢国光连忙解下自己的围巾,没理会右京的嘴硬,强势的给对方系上。


    他还想把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给右京裹上,不过这‘有经验’的右京连忙按下了,“不用不用,衣服就不用了小光,一会就到停车场了,有围巾就够了。真的!”


    听到右京这么说,感知到对方的拒绝,手冢国光没有在和右京在路上拉锯,带着人加快了几分脚步。


    同时,在感受到右京手里的冰凉,手冢国光顺手拉过对方的右手,握在自己手里,放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暖着。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手冢国光,都没发现自己这番动作究竟有多顺其自然。而另一个当事人,全然傻愣愣的看着对方。


    在感受到掌心传来另一抹温度时,右京整个人像被骤然点燃一般,耳根“轰”地炸成一片绯色,连呼吸都忘了节拍。


    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指腹带着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正包裹住他的指背。


    热度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像冬日里突然贴上来的一枚暖宝宝,烫得他心脏直发颤,身体一下热乎了起来。


    脸颊上也跟着冒起了一股热气,不用其他人说,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可能是什么状态。


    右京低低垂下头,像是想把这暴露心情的脸颊掩藏在宽大的围巾里。


    但这样做非但没能让他藏着降降脸颊上的热度,反而被沾染着手冢国光身上气味的围巾,弄得更是火热。像吃了超多奶油的蛋糕似得,内心一阵甜蜜。


    在这黑夜的遮掩下,在这没有人注意的深灰色羽绒服外侧口袋下,两人掌心相贴的地方,脉搏正毫无章法地乱撞,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两人交叠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两颗相互依存永不分离的树木。


    这一刻,右京不由的希望这条路能够更再漫长一些——


    作者有话说:努力迈向完结的步伐,勤奋更新中[比心]


    第179章


    所有路,终有尽头。


    正如先前右京所说的,停车场不远一会就到了,三人并没有走多久就找到了右京的车。


    走在后头的祈织,虽然发现右京脸色有些怪怪的,但到底前面献血过多,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他没细看,只是自觉上了后座,等待出发。


    三人回到家后,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折腾了一整晚,这会大家也没在多说什么,各自会房间简单洗漱后,便早早上床躺着了。


    手冢国光也是如此,他的房间,右京日常都有照旧让人打扫着,床单厚被褥什么的都有,衣服也有几套在这。


    房间里都是最初的摸样,没有任何变化。手冢国光在这住了两天,帮着右京照看着祈织,直到在去德国的前一天下午才回东京。


    回去东京前,他还特意去医院探望了一次,白石冬花任然还未苏醒。


    医生说的72小时,着实令人有些煎熬,所幸术后并未出现什么并发症情况,只是人一直还在昏迷中,暂无意识恢复的迹象。


    看着越发忧郁、缄默的祈织,手冢国光都感到有些许的无可奈何。


    他知道对方还在自责,只要白石冬花一天没好,祈织就还会这样,每天都固执的守在医院,并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没人劝得动。


    一连几天下来,就连白石妈妈对他都有些动容了,劝着他注意身体。


    不过,祈织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感官,他这样做并非在博得白石家人的好感,而只是单纯想为白石冬花做点什么,‘自我赎罪’。


    看着这样的祈织,朝日奈一家的兄弟们都很担心他,无论是心理状态还是身体情况。


    就连这次又将远行的手冢国光,在离开神奈川前,还特意叮嘱祈织一番,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同时,手冢国光还拜托了幸村,请他帮忙开导一下祈织。


    虽然擅自将祈织的事情向外说出不好,但在手冢国光看来,亲身经历过苦难的幸村,身上所呈现出的不屈生命力和坚韧的意志力,很难不令人感到动容。


    也许在幸村的开导下,祈织的心结会有所纾解。


    加上,先前他便发觉两人似乎私下相处的不错,或许在朋友面前,祈织会更愿意多倾述两句。


    毕竟,有些话,可能碍于不想让家人担心等原因,使得祈织不愿意对兄长们述说,而朋友往往会是很好的倾述对象。


    由此,手冢国光虽有些踌躇,不过最后还是跟幸村提了这件事,拜托他帮忙。


    初听时,幸村很是震惊,他没想到前两几天手冢国光说的家里出了点事,是祈织发生了车祸。


    他急切向手冢国光追问祈织的情况,言语中难掩关切,追问的目光更是紧紧盯着手冢国光。


    注意到幸村的关切,手冢国光没有多想,快速说明了情况,他只当幸村是关心朋友。


    况且那时连幸村自己都未发觉到,听到这个消息后,自己心慌无比是源于何种情感。


    直到后来手冢国光回来后,无意发现自己的好友竟然是觊觎自己兄弟的大尾巴狼,而自己还多次给两人制造了见面机会时,别提有多郁闷了。


    回到当下~在得知祈织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幸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暗自松了口气。


    但在听说是一个女生,在紧要关头将祈织推开,自己却伤势严重至今昏迷不醒。


    祈织也因此十分内疚与自责,天天守在医院时,幸村内心又无端生出了几分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他说不清这份滋味究竟源于何处,是惊叹于那个女生能够舍身相护,还是心疼祈织那份近乎自我厌弃的自责?


    或许都有一些,但更多可能是感叹祈织与那个女生,冥冥中交织纠缠的缘分。


    尤其是当他得知那个女生,就是白石的姐姐,也是他先前在国三全国决赛中,那个远远看过一面的女生时,他更是感叹不已。


    幸村记得,那会对方就站在祈织身旁,拉着祈织像是在说些什么,只不过他刚走过去,对方便被白石带走了。


    现在联想起来,面对这个对祈织舍身相护的女生,幸村猜测对方对祈织情谊深厚的同时,心情中又无端带着抹酸涩。


    幸村这边的心情如何,手冢国光并不知晓,他能停留的时间并不多了。


    告别了幸村后,他便赶回东京收拾东西,第二天早上如期飞往德国。


    殊不知,祈织这边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医生说的72小时已经过去,最后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大家都在白石冬花所在的IUC病房前苦等着,但迟迟未见人苏醒。


    期间,医生曾数次进入病房,对白石冬花的病情进行进一步评估与复查,可依旧未能找到她迟迟不醒的症结。


    检查结果显示,他她的机体恢复情况良好,既无继发感染,也无并发症出现。


    而且这次的治疗手术并未涉及脑部,更没有触及脑部神经与中枢神经。


    在无严重并发症的情况下,术后出现长时间昏迷的概率极低,近乎罕见。


    检查到这种情况,主治医生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是否是出现了严重的麻醉意外导致的。


    但倘若麻醉上真有问题,那基本上也会在手术中就会显现,根本等不到术后两三天才来反应。


    面对这桩百思不得其解的病例,白石冬花的昏迷不醒成了医生们近期重点钻研的课题。


    一连两天,不断有各路相关领域的专家前来会诊,却都没有给出什么有理有据的结论。


    而令人更觉得奇怪的是,白石冬花的机体恢复的很好,甚至都不用在ICU进行实时监测,完全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她的状态和植物人颇为相似:机体各项指标正常,意识却始终沉睡着。


    可与真正的植物人相比,白石冬花的大脑皮层依旧活跃,并未受到严重损伤,意识中枢亦是如此。


    因此,在探查了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医生最终给出了一个可能性推测:病人或许是内心封闭,不愿苏醒。


    这话一出,祈织骤然失了神,怔怔地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石冬花。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被右京食补调理出了的几分好气色,唰的一下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煞白着的一张脸。


    听到医生说这样的话,一旁的右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在注意到祈织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饶是修养再好的右京,也难忍下了心里的火气,冷声刺嘲。


    “这样无凭无据的话,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名主治医生对病患家属说出的,我差点以为这是哪个‘高僧’的妄下断言。”


    右京毫不留情面的指出医生这个推测没有道理可言,讽得医生有些面红耳赤,抹不开脸面。


    而后医生才连忙解释,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猜测,不用当真。


    右京别过脸没有理会,这话当不当真,已经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右京的目光掠过祈织苍白失神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就不希望祈织把白石冬花的事过度归咎于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看来,祈织多半会认定是他自己害了白石冬花,认为自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不得不说,右京还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兄弟,事情也正如他所担心的那般发展着。


    往后几天祈织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身上清瘦,就快剩下一副硌人的骨架了。


    双眼空洞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周身沉甸甸的郁气,就连弥都害怕的有些不敢靠近。


    面对这宛若游魂般,没了生气的祈织,兄弟们试尽了方法去开解,可还是没有办法让祈织好转起来。


    大家都明白,祈织的心结在于白石冬花,如果她一直没能痊愈,祈织恐怕会一直自责封闭自己。


    可白石冬花的情况,也并非是他们有能力改变的。


    束手无策下,右京只能让空闲时间较多(天天在家,无所事事)的要帮忙,在平日里多照看着点祈织。


    毕竟家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连轴转的右京实在没办法时刻盯着祈织。


    即便雅臣右京已经进一步考虑,预防着,但最让他们心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深夜。梦魇如恶兽般来袭,一口吞噬了床上的清瘦青年。


    血腥味瞬间弥漫——


    青年看见了那被车撞得扭曲的女生。她肢体扭曲呈非人角度,因痛苦骤缩的瞳孔,死死紧盯目光所及的他。


    浓烈暗红的鲜血,成片的从她身体里蔓延而出,侵染了青年。


    任由青年如何擦拭,都无法抹去手掌中的鲜血。


    血色快速淹没了青年的视野,他瘦得几乎透明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再度睁开眼时,青年站在冰冷的无影灯下,手里拿着份沉甸甸的病危通知单,几乎就要将他压垮。


    但转眼那份沉重,便幻化成一团拿着把巨型镰刀的人型黑雾。


    当镰刀尖对准青年那刻,他仿佛感受到了一道阴冷的窥探。


    但很快,当挂壁上“死亡时间”的秒针归零时,那道如锁链缠身般的生冷,从青年身上褪去。


    那团黑雾调转镰刀,不由分说地收割着病房里女生的灵魂。


    意识到什么的青年,连忙追去,却被迎面而来的黑色人群围困。


    一场追悼会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锋利如刀,为首者眼里的悲痛与憎恨,死死的把青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青年拼尽全力站起,最后却跪倒在黑色人群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周围的黑色退却后,青年才缓缓抬起头。


    而后他便看到了这个昏黑世界里唯一一抹刺目的白——女孩笑容灿烂的白色遗照


    第180章


    深夜两点,祈织又从噩梦里惊醒,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进领口,瞬间浸透单薄的衣料,贴在胸口上,像一块无法揭下的冰。


    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颤音,仿佛胸腔里藏着一面即将崩裂的鼓。


    祈织弓起背,把脸埋进膝盖,死死的裹紧自己。蜷缩着,仿佛这样,从噩梦里蔓延出的生冷感觉,就能够消失一般。


    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所有感官都还沉浸在梦里那片血雾之中。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段时间,他总是频繁做着这样的梦。似乎梦魇也知道他有罪,不容得他偷得片刻安生。


    祈织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太阳出来还要4个多小时。


    可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再入睡,一闭上眼,白石冬花车祸的画面就无孔不入的在他脑海中循环放映。


    祈织缓缓站起身,在对着窗户的门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抱紧双膝,想要透过窗户看看天空中的月亮。


    但今夜,只有一片昏黑的天际,犹如噩梦里的世界那般,让他有些恍惚,难以辨别这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仍在梦境之中。


    高空之上,厚实的云层将月亮遮掩的严严实实,透不得半点月光。似乎在告诫他,不要再妄想。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砸在手背,他把脸埋进臂弯,喉咙里哑声透出了句几不可闻的忏悔:我有罪我有罪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整栋朝日奈宅沉浸在一片死寂中。随着大门被推开,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在晚上祈织睡着后,偷溜出去跟朋友聚会的要,喝得酩酊大醉的,但也不顾朋友的劝说,执意要回家。无法,比其他还多几分清醒的朋友,只能帮他叫了车,送了回来。


    要手忙脚乱的摸出钥匙,进了门。原本该按3楼电梯回房的他,却误打误撞到了4楼。


    一、二、三六,嘿嘿,是这间!


    半猜半蒙的要数着所有走过的房门,在走廊尽头旁的房间门前停下。他的房间是三楼的最后一间,因此他没想其他,掏出钥匙开门,但开了半天,根本打不开房门。


    气急败坏的要,死命的敲打房门,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怎么不开门?”


    “难道还要密码密码是什么来着,芝麻开门”


    仍由要在门口叫了半天,他面前的房门还是不为所动的紧闭这,倒是旁边第五间的房间门开了。


    琉生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迷迷糊糊间看到涨红着脸对着门不听叫嚷的要,和他脚底下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等等暗红的血迹?


    慢半拍后突然意识到要脚边的是什么东西的琉生,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他用力揉了揉眼想要再次确认,发现那的确是血迹后,一把拉开了旁边还在耍酒疯的要,用力扭着门把试图开门,但门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是祈织的房间,联想到这段时间祈织的状态,琉生似乎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眼睫不由的轻颤。


    他看着旁边的要,抓着他的胳膊试图摇醒他,“要哥,不好了”但要醉的不清,根本没能回应。


    见要没反应,琉生连忙下去找雅臣和右京他们,“雅臣哥,右京哥,不好了,祈织他可能”


    琉生快速拍打着两人的门,嘴里边呼喊着,但话说到一半自-杀两个字,根本说不出口。


    好在雅臣和右京很快就开了门,两人看到一脸着急忙慌的琉生,也没多询问,连忙跟着他上楼。


    赶到祈织门口时,雅臣他们便看到了门口瓷砖上蔓延出的血迹。那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两人,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雅臣更是眼前一黑,差点自己也跟着倒下,好在被琉生即使扶住。右京率先反应过来,飞快去拿祈织房间的备用钥匙。


    几人这边的动静不小,4楼其他房间的房门也陆续被打开,三胞胎和风斗他们也都出来探查情况。


    当他们发现了祈织房间门口的那摊血迹,各个都止不住脸上惊慌的表情。


    右京很快拿来了备用钥匙,小心开着门。他们没有直接暴力闯入,就是根据那摊血迹,猜测祈织可能会在门后。


    为了避免二次伤到祈织,开门时,右京的动作非常小心。果然他没推开多大的角度,他便感受到了阻力。


    他侧着身体,从开着的那个角钻入,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一开灯,祈织白到有些发青的脸,便刺进了他的眼眸。


    “祈织——”


    祈织靠在门板上,双眼紧闭着,神情平静得似乎是得到了解脱。他的上半身有些向左侧歪倒,也许是与右京开门的缘故有关。


    左手垂落在膝侧,腕内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仍在汩汩涌血,把身下的瓷砖染成一片红色。


    见到眼前这成片暗红的血迹和祈织惨裂的手腕伤口,右京顿时红了眼眶,他踉跄的后退半步,身形不稳。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使他胸口翻涌起剧烈的恶心与眩晕。


    他强忍着眼里迸发而出的泪水,与情绪过激引起的干呕的生理反应,颤抖的伸出手往祈织的鼻下探去。


    感受到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右京急忙扯了件衣服,帮绑住祈织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端。而后不顾血污,将祈织横抱起来。


    “枣,去开车,快送医院。雅臣哥,快来给他包扎一下,先把血止住”


    众人见到被右京抱出来,脸色惨白近乎透明与身上暗红的血迹形成强烈对比的祈织,各个捂住了嘴,试图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但随后他们便被右京的声音点醒,眼下不是落泪的时候。枣连忙赶去开车,琉生帮雅臣找来医疗箱,雅臣忍着脑袋里的眩晕,用纱布快速处理祈织手腕上的伤口。椿,梓去帮几人拿上厚衣服。


    在一旁醉的不醒人事,靠在墙上就要睡去的要,也被风斗一条冷毛巾捂醒。


    清醒后,要看到面前的房间,瓷砖、门板、墙壁甚至书架柜子边缘都溅着斑斑点点的猩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靠近没两步,房门口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胸腔的铁锈味,令他脑袋一片宕机。他后知后觉根据房间的摆件布置,辨识出这是谁的房间。


    要满眼惊恐的转向被众人围拢的地方,他蹒跚的走了过去,看到祈织平静躺在沙发上,似乎就要连呼吸都停下的摸样,差点没跪下。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唇瓣开合声音有些沙哑,全然不敢相信,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没见,自己的兄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因为谁也没有料想到祈织会这么做。


    右京没理会要的反应,他快速往自己身上套了件外套,在雅臣用止血带暂时止住伤口的出血后,立即拿了件厚外套包住祈织,连人带衣抱上车,赶去医院,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凌晨三点半,祈织被推入了抢救室,手术灯亮起。


    朝日奈兄弟们守在门外,各个面色深重。右京靠在墙边,手臂有些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他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脑海中几乎全是祈织倒在血泊里的摸样,右京不敢想,要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祈织是不是就想到着,他就忍不住后怕。


    急救手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疲惫却带着庆幸。


    “还好送过来前有及时止住血,处理的很到位,否则,以病人伤口的深度,即便动脉未完全断裂,也可能因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


    “目前血管已成功缝合,性命保住了。但左手肌腱损伤严重,后续需长期康复训练。”


    “另外,我们在病人身上发现一些轻度自残的旧伤,持续时间不短,且位置隐蔽。我们推测病人或许存在抑郁等心理情况,建议后续可以试着给病人安排一些心理干预的治疗手段。”


    兄弟们听到“命保住了”那一刻,膝盖齐齐发软,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体力一般。


    病房里,祈织的脸色比床单还白,他瘦得几乎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在宽松的病服下单薄的可怜。左腕被厚厚的纱布与固定器包裹,点滴一滴一滴输进冰冷的静脉。


    在阳光透入病房,照耀着他的时候,沉睡中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热度,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在那无边的昏黑世界里,祈织又见到了白石冬花,对方站在高处,回头对他笑,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耳边满是风的呼啸声,并没有听清。


    他刚要向她靠近,去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可一眨眼,站在高处的人成了幸村精市。


    祈织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将他带离这毫无防护的高危之地。


    但就在他抓住幸村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犹如深渊大口,将两人吞噬。


    他本能的调转两人的位置,用身躯护住幸村,但最后反被幸村圈在怀中护着。


    祈织愣愣的看着他没有挣扎,他舍不得移开一眼,似乎在怕下一刻眼前这人就会消失。两人一起坠进无底深渊。


    那一刻,祈织没由的感到了些许的幸福。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他想。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该赎罪的是他,他根本舍不得让那人陪他一起落入深渊。


    一道白光滑过,将坠落的两人裹住。在苏醒之际,祈织的耳边似乎听见一句极轻的低语“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


    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祈织耳畔只剩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


    他怔怔回想这场梦,胸口萦绕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梦里的光怪陆离起初还尚留几分残影,但转瞬却消散无痕,只剩那句“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


    那究竟是谁?他抓不住答案。


    思绪辗转无果,祈织便把注意力移向四周,白帘、消毒水味、手上的包扎,还有不远沙发上,横七竖八抵靠着,睡着了的兄弟们,他这是在医院。


    祈织试图起身,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只能放弃,任由目光在病房里游荡。


    冬季上午的阳光温和并不刺眼,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光束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


    祈织不由自主探出右手,阳光落在他的掌心,留下淡淡温度,仿佛触及心底。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许久未像现在这般注意到阳光。


    他没由的想到了,需要阳光才能生长的草木。不知道庭院的花开得如何了。


    正当他想得入了神时,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推门而入,一眼就注意到了醒来的祈织。


    “祈织——”雅臣三两步就来到了病床前,看到睁开眼的祈织,红着眼眶说道:“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想到昨天那吓人的一幕,雅臣内心一阵惊慌无措,在其余兄弟面前还维持几分的镇定姿态,在祈织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他不禁握着祈织未受伤的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与祈求。


    “祈织,疼不疼?你昨天把大家都吓坏了,下次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哥哥们都在,有什么事跟哥说。你就是太傻了,别再这样惩罚自己了,好吗?”


    “我知道你因为白石冬花的事,一直很自责,但她那样拼命的把你就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去愧疚去伤害自己。如果你真想赎罪,那就更要好好的活着,你得等着白石冬花醒来,好好向她道谢才是。”


    “我都不敢想,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如何给美和妈妈一个交代?我们会和你现在一样痛苦、自责的。”


    “往后,弥要是问起了十哥,我们该怎么说?你真的忍心,抛下兄弟们吗?祈织,别再这样了,好吗?”


    雅臣近乎恳求的话语,一句一字落在了祈织心中。他看着面前眼里红血丝严重,神色疲惫的大哥,还有那些抵不住困顿在小沙发上睡着的兄弟们。


    祈织的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只发出极轻的、破碎的一个音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