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
“哎,季哥——”
楚江匆匆追上走进电梯的季闻洲,笑嘻嘻:“我车送修了,送我一程?”
“走吧,”季闻洲对此见怪不怪,“不过,别想到我家蹭饭。”
楚江大呼冤枉:“我至于吗?再说,你们家里不是阿姨做饭,让我蹭一下怎么了?”
季闻洲瞥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说怎么了。
楚江摸了摸鼻子:“好吧,我承认我对晏昭那孩子比较好奇。”
他顿了顿,又说:“前两天上面又召你去开会了吧?我听说有领导希望你把晏昭送走,提议再建一个机构专门照顾她。”
季闻洲沉默片刻:“在上报晏昭信息的那天起,我就说过,“鸢尾计划”由我主导。晏昭必须由我来养育,否则其他一切免谈。”
“我知道,”楚江说。
如果不是季闻洲作为现任特防局创始人和局长一力要求,哪会有现在的局面。
“我这不是以为,你可能会改变主意吗?”他小声嘀咕,“养孩子可麻烦了,更被提你家这个都十五岁了,很难养熟啊。”
楚江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
比如没有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人形武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晏昭是世界上最早进化的人类之一,聪明到可怕,虽然外表只有十五岁,但实际心智恐怕早就不输给任何成年人,真不必将她当孩子对待。
“你一个孤家寡人,教育我怎么养孩子?”季闻洲淡淡嘲讽。
楚江膝盖中箭。
此时的他尚不知道,这句嘲讽一直到十年之后还适用。
专车徐徐驶出特防局车库,汇入傍晚霓虹车流。
季闻洲:“既然知道晏昭聪明,就别在她眼前晃,你那点心思她一眼看透。”
楚江耸肩:“好好,我知道了。”
须臾,他又想起了一件在外不太方便提的事情:“孟寒松的葬礼就在三天后,你不会出席对吧?”
“不会,”季闻洲很难不对孟寒松这个名字感到排斥。
“也好,”楚江作为“鸢尾计划”知情人之一,自然知道晏巧、晏昭和孟寒松之间的纠葛。
如果孟寒松下令摧毁基地,确实解决了进化母树的一切后患,那或许还有解释的余地。但破釜沉舟却中了圈套,只能说造化弄人。
“下车吧,”离着季家还有两公里,季闻洲就让停车。
“哎哎,一点没有同事情谊,”楚江的话被黑色防弹专车甩在了后面。
季闻洲在玄关脱鞋,挂好衣服,下意识扫了眼客厅、厨房。
“先生在找晏小姐?”阿姨主动上前问。
“嗯,”季闻洲欲言又止片刻,“她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阿姨说起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姑娘,心都要化了,“我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
“您是不知道啊,我女儿十五六岁的时候那叫一个叛逆。你说东,她就要去西。在家里没事找事,出门在外见到亲戚连个招呼都不打。”
“但晏小姐真的是很乖,勤劳有礼貌,这您派来的的保镖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季闻洲听了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不大舒服。
孩子是一种很聪明的生物,自小就知道趋利避害,踩着你的底线做事。阿姨的女儿能任性,能叛逆,是因为知道无论她怎么做,阿姨都会包容她。
那晏昭呢?
她确保了所有人都喜欢她,那她自己开心吗?
总有领导提醒他,说晏昭是个极其善于伪装的孩子,让他别被骗了。但到目前为止,他没感受到晏昭尝试哄骗他。
她似乎第一眼就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进退有度,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离。
季闻洲是用过晚饭回来的,上楼进了书房工作。特防局才刚成立不久,一堆芝麻绿豆的事情等着他拿主意,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开会到凌晨。
一场会议结束,已经是十一点半。
季闻洲看了看表,想下楼倒杯茶,房门忽然被叩了叩。
这个时间阿姨已经回去了,能敲他门的只有一个人。季闻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看了看书柜玻璃倒映出来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去开门。
“季叔,”晏昭似乎正犯着困,揉了揉眼睛。
“我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也顺便给你送一杯。如果不爱喝的话,放在桌上就好,阿姨会收拾。”
季闻洲接过热牛奶,玻璃的温度从他指尖传到了心里:“你喝了吗?”
喝牛奶这件事,还是他先提出来的。
晏昭刚来的时候,气色不好。阿姨想给她炖各种汤,但季闻洲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于是提出每天两杯牛奶,而且要新鲜的。
“喝了,”晏昭诚实道,“这个牌子的牛奶挺好喝的。”
季闻洲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因为牌子是他秘书挑的,他没有关注过。
“最近学习怎么样?”
季闻洲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妥当。
孩子们并不喜欢家长不停地聊学习,好像就只在乎孩子的这一件事。但他只是想和她聊一聊,随便什么话题都可以。
他和她的身份、关系都敏感,注定了他不是那种能每日接送她上下学的家长。即便条件允许他这么做,他恐怕也无法适应。
“挺好的,同学都很友善。”
“有什么喜欢吃的,就让阿姨买,不用给我省钱,”季闻洲说。
“嗯,我会的。”
“那早点去睡吧。”
“是,你也早点休息。”
送走晏昭,季闻洲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牛奶。
他知道他们的对话很僵硬,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晏巧怎么就将这个孩子托付给他了?他尚且没有自己的孩子,怎么知道怎么养?
找人问也不管用,别的父母都是关心孩子的吃喝、健康、学习。
但晏昭呢,她是B级天赋者,基本不会生病,天冷了要添衣服这种话没有意义。学习呢,她学着玩的,想考多少分都行。
甚至于给她塞零用钱都意义不大,路家给她留下了一笔足以她逍遥一生的财富。
呼——任重道远。
三个多月之后,季闻洲去了瑞国拜访,交流特防体系该如何建立与完善。
临出发前,他和晏昭说过要两周才回,晏昭自然什么意见都没有,也从不发消息打扰他。
而就在某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季闻洲手机上第一次亮起了那个名字。
“喂?”季闻洲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出去。
“季叔,”晏昭就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停住了。
“怎么了?”季闻洲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心微微一紧。
“我做噩梦了,”或许是远距离电话冲淡了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晏昭没有掩饰自己。
“能和我说是什么噩梦吗?”季闻洲问。
晏昭没有回答。
季闻洲猜到了什么,不再追问,打开笔记本在键盘上敲击了什么:“有抱枕吗?抱着的话,可以缓解情绪。还能做点简单的拉伸,放轻柔音乐听一听。”
晏昭听了一会,忽然笑了:“季叔,你是不是刚刚上网搜的?”
季闻洲庆幸她不在眼前,不然还挺尴尬:“我,没什么经验。”
“现在我放松一点了,”晏昭说。
“既然轻柔音乐可以放松,那敲击键盘这种白噪音是不是也可以?你就开着免提去睡吧,我等你睡着再挂电话。”
“好哦,”晏昭窸窸窣窣钻进被窝。
季闻洲其实没有什么文件需要写,只能翻出最新的报告,一字一句对着敲。
过了大概半小时,电话那头一片安静。他不敢开口确认,仔细听了听后按下了挂断。
两周后,他回到机场前,去了趟瑞国的小商品市场。据说他们的八音盒做的很好,逛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一个音乐很舒缓的带了回家。
回到家里时,晏昭还没放学,他将八音盒放在了她床头。
又三个月后的除夕夜,季闻洲因为临时开会,晚上七点半才到家。
“季叔回来了?”晏昭正站在茶几前,上面摆满了对联、福字贴。
“饺子我先包了十x个已经开始蒸了,剩下的我们得一起包。馅料是阿姨调好的,皮是我去附近市场买的,虽然卖相一般般,但肯定能吃。”
“我给自己调了个辣酱,你看看你想要什么酱?”
“我们得动作快一点,饺子包完可能就八点半了,还得吃呢。对联只贴了楼下,楼上还没有。晚上的联欢晚会有个小品我想看,是十点开始……”
厨房里蒸饺热腾腾的白雾一直蔓延到客厅,让整个屋子都暖了起来。电视机里放着联欢晚会,是几个他不认识的明星在唱歌。
明明这家里只是多了一个人,却让他有种断层的“热闹感”。
往常很无聊的除夕之夜,被她这么一说变得有趣又充实。
“季叔,你怎么了?”晏昭望着他。
“我在想,要不要换一件衣服,”他还穿着西装。
“哦那换一件吧,不然可能有点热。我去看看饺子好了没,我们一人先吃五个垫一垫,然后再继续一边包一边吃。”
季闻洲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一人五个,她没有刻意说让他多吃。不知道为什么,这反而让他很高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一晃来到五年后。
晏昭到了年龄,进入新兵训练营。按特防局规定,她在这之后就要派往地方驻扎,只有假期能回北京。
季闻洲不是没想过让晏昭留在京城。
但他知道那不现实,她需要一个能自由活动,不受严密监控的空间。京城太多双眼睛看着她了,连他都不能完全护住她。
楚江调侃说,孩子长大了都是要离开家的,别人都是十八岁上大学就走,至少晏昭留到了二十一岁。
可那怎么一样,别人拥有了与孩子共同生活的十八年,而他只有这六年。他也没有妻子和别的孩子,只有晏昭。
出发前,季闻洲将王长风召了过来。
他是自己的亲信,是“鸢尾计划”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阿昭选了桐安,你也去那边当副局长吧。我不是想要你监视她,而是……”
季闻洲在找合适的措辞,却发现不容易找。照顾?不,晏昭非常知道如何照顾好自己,她一贯如此。保护?不,王长风没这个本事保护她。
“陪着她,”王长风自动补全了这一句。
不需要自作主张做什么,只是让她知道,她身后还站着他们。
季闻洲缓缓点头,确实如此。
过去的吉光片羽在眼前飞速掠过,感官在某一刻忽然发生了质变。清脆的鸟鸣声变得清晰,轿车的喇叭声远远传来。
滴——滴——
这是什么仪器在响?
哦对,他想起来了。“女王”降临的那天,他忽然像被扯断电线的机器人,失去了知觉。
季闻洲艰难地活动身体,非常用力地睁开眼,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亮光。
“医生!医生快来!”楚江从床边座椅上弹跳而起。
季闻洲没想到第一眼见到的是他,有点遗憾又有点庆幸:
“我睡了,多久?”
一群白大褂瞬间冲进病房,楚江忙让开位置,抬手抹了把眼角:“三个月!”
一堆有点秃的脑袋在眼前晃悠,季闻洲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房间里。
“晏昭回去休息了,大概傍晚过来,”楚江一眼就看出他想法,“放心吧,你女儿好好活着呢。这阵子,她每天都来陪你三个小时。”
“降临,结束了?”季闻洲问。
“结束了,”楚江说,“你是不知道,那天你俩把我们吓坏了。程方海都快被用废了,先是她陷入昏迷,然后是你。”
“最后,她缓了三天苏醒了,你变成了植物人。”
“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结果晏昭很确定,说你一定能醒。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她给过你一个拥抱。”
“小孩子家家的,还以为自己是幸运女神。不过,现在你醒了,我愿意相信她是真的了!”
季闻洲神色一顿,倏尔想起了一件事。
晏昭与他朝夕相处,自然知道他的天赋是什么。那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他会用这项天赋去做什么?
那天的拥抱,她是不是也复制了他的能力?如果是,她修改了什么事情的概率?
季闻洲眨了眨眼,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个女孩向着宇宙虔诚祈愿:
“不管概率有多小,季闻洲都要平安活下来。”
第119章 番外
“季哥!”楚江简直不知道眼色为何物,“你哭了?”
诸位白大褂发誓这一秒病房里至少掉了两摄氏度,无不默默缩小存在感。
“我昏迷太久,醒来以后需要适应光线。那叫生理性流泪,懂吗?”季闻洲不咸不淡地说。
“呃,”楚江迅速认错,“好吧,我误会了。”
季闻洲缓缓吐出一口气,任由医生扶着他坐起。
众人检查完毕退至一边,为首的医生说出了看法:“季局长,您的身体非常健康,从入院以来一直如此。据我们判断,您大概率很快就能出院。”
“一直如此?”季闻洲看向楚江。
“哦对,程方海给你检查过身体,你其实不是生病,是被规则反噬。主要损伤不在身体,甚至不在精神体。”
季闻洲明白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他苏醒就说明反噬结束,不会留下后遗症。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有需要随时呼叫,稍后护士可能会来采血,有一些检查需要做。”
季闻洲点头表示同意。
等众人离开,季闻洲问起了他眼下最关心的某件事:
“晏昭和沈回在一起了?”
“哈?”楚江眼里满是揶揄,“我就知道你要问。放心吧,没在一起。”
“我还特意找桐安九队那几个人私下八卦,他们说,晏昭想慢慢来,等你醒来再说。”
季闻洲眉宇瞬间舒展,放松躺靠在靠枕上:“现在局里怎么样了?”
说到这一点,楚江略微心虚。事实证明,江舒比他这个代局长能干多了,各种国际社交、对内事务,全是她在打理。
“井然有序,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晏昭的计划也非常成功,天赋者能力依旧。”
“沈回现在也是代理副局长之一,毕竟三巨头倒了俩,上面需要一个具备绝对震慑力的人物加入委员会。现在这会,他正在北方出差,大概明天回来?”
“高冰呢?”季闻洲问。
“她挺配合的,愿意交出一切情报来换取白宇的性命……”
咔哒一声,房门忽然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神色微乱的晏昭。
季闻洲猝不及防撞上她的视线,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存在的不真实感终于消失了。
阿昭,好久不见。
“嗯?”楚江忙从沙发上站起身,“阿昭今天来得这么早?”
“我感应到季叔醒了,”晏昭轻轻吐气,让自己因为快速奔跑而飙升的心率慢下来。
“感应?”楚江看了眼晏昭,又扭过头看了眼季闻洲,“怎么回事?”
晏昭径直走到病床前,笑着弯腰,给了季闻洲一个轻轻的拥抱:“欢迎回来。”
季闻洲眼底再次发酸,但很好地隐藏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晏昭这才看向楚江:“如果非要解释的话,我的精神体在母树断开连接以后变成了一条大鱼,嗯,就大概是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那种。”
“然后我找到了季叔的进化树,时不时过去看看。”
楚江想象了一下画面,一条遮天蔽日的鱼歪着头看一棵比她眼球还小的树。怎么说呢,这好像不是很温馨哈。
“我能见识一下吗?”
他其实很好奇,十五万进化树组成的星云是什么模样。
“你精神力等级太低,”晏昭不客气地说。
换做以前,楚江大概会拽两句,但现在他不敢。
季闻洲昏迷以后,上头对于晏昭的态度变成了纯粹的放养。江舒一开始还想请她参加一些高难度任务,毕竟她现在是当之无愧的全球最强。
但晏昭谁的面子都不给,说放假就放假。给钱不好使,道德绑架更不好使。
一个月前,有个A级跑去抢银行,导致外环大堵车,晏昭没法按时赶到医院。她招呼都没打,顶着枪弹雨林走进去,一巴掌把A级的脑瓜子拍碎了。
就这,也没谁敢问责。
于是,以他为代表的特防局一干人等每日祈祷季闻洲尽快醒来,小魔王只愿意在大魔王面前收起利爪。
季闻洲并不在意楚江的心理活动,左右端详了一下晏昭。气色很好,脸颊粉粉的,似乎还长了点肉。眼睛很亮,比x刚晋阶S级时好上许多。
“你的头发?”
晏昭反应过来:“这三个月我换了不少发型,有时候是粉色长直发,有时候是红色卷发,现在又换了浅棕色直发。”
“怎么想着换发型?”季闻洲其实关心的是这个。
“大概是叛逆期到了?”晏昭笑着说。
季闻洲忍不住轻笑。
终于,他也等到了她的叛逆期。
“挺好看的。”
“是吧,大家都这么说。”
楚江:“……”不是,妹妹,哪有人敢说不好看呢?
“阿眠、一濯和星桥在医院对面买水果,一会就到。阿回还在外地,刚才回消息说三个小时后到京城,”晏昭说。
“倒也不必这么奔波,”季闻洲说。
这一句显然指的是沈回。
晏昭失笑:“季叔,我今年二十五岁了。”
“是啊,才二十五岁,这么小谈什么恋爱,”季闻洲面不改色,“按科学家测算,S级天赋者预期寿命可以达到五百岁上下,那你现在相当于人类的五岁。”
晏昭忍俊不禁:“现在五岁小朋友也可以在幼儿园谈恋爱哦。”
季闻洲:“你见过哪个五岁时的男女朋友能走到最后?”
楚江对这两人毫无营养且幼稚的对话叹为观止,经历了一场世界浩劫之后,救世主俩父女私底下就这德行?
“那什么,”楚江终于忍不住提起正题,“你醒来的消息已经报上去了,估计领导们明天会来看你。”
“我先提前问一句,你应该会回归特防局吧?”
没等季闻洲回答,他忙补充:“你不在,我和江舒真不行啊。我俩忙得脚不沾地也只是堪堪保证不出问题,一堆烂摊子等着呢。”
“再说,我都单身到这个年纪了,不是你说我要找个对象吗?那总得给我一点空闲时间吧?”
季闻洲神色一顿。
他没想过能活下来,所以也没想过苏醒之后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累吗?自然是累的。
但有成就感吗、觉得值吗?答案也是肯定的。
唯一有些放不下的还是晏昭。
虽然他说她只有五岁,不能谈恋爱,但他心知肚明留不住她太久。她会出嫁,也会离开家,这是每个家长都必须面对的命运。
“季叔,”晏昭忽然开口,“我想搬回京城。”
“以我现在的实力,住在哪里都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至于工作,我想休闲一点,最好能环游世界、到处看看。如果你回归特防局的话,我想问问,你的出行特勤队还缺不缺人?”
季闻洲形容不出这一刻心里的感受。
到底是不一样了。
从前,晏昭极少这么直白地表露她的想法。现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消失了,她在以实际行动弥补从前的缺憾。
“当然,”季闻洲的声音略带沙哑。
楚江暗骂了句“草”,早知道女儿这么贴心,他也找人生一个了!全球最强是自己女儿就算了,还特么这么粘人,嫉妒使他面目全非!
“咳,那什么,”他忍不住捣乱,“你们队里那几个都没意见?我记得宋星桥的家在桐安吧?”
“不牢楚局长操心,”宋星桥提着一箱空运来的4S级车厘子哐当推开门,笑嘻嘻地说,“我家里有那么几架飞机,俩小时就回去了,比您通勤还快。”
“再说,我爸妈一直想来京城小住,说是南郊新开发的别墅区不错,打算买两套住住。”
楚江:万恶的有钱人!
“季叔,”怼完大领导,身心舒畅的宋星桥将车厘子装在水晶碟子里凑到病床前,“您终于醒了!这些天,我们每天都过来陪你。”
“姐姐让我们每人选点东西给你读,说是刺激你的感官,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季闻洲自然没有,但听得出他有意拉近距离:“你们都念了什么?”
“白一濯念的时事新闻,阿眠念的童话故事,我念的是武侠小说,姐姐每天换一个从来不重样。”
季闻洲眉眼温软:“辛苦你们。”
“不辛苦,”宋星桥说,“我们都坚信您能醒过来,陪着您比出任务有意思多了。”
季闻洲这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四个都来读书了,但某人没有。他们四个都没出任务,但某人有。
晏昭无奈,这是要形成什么反沈回联盟吗?
这时,她手机嗡嗡一震,是沈回的消息。
【我到医院地下停车场了】
晏昭腾地起身:“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季闻洲没多想,随意点头。
晏昭一路小跑到停车场,沈回正站在黑色防弹SUV前。他一袭浅蓝衬衫配黑色长裤,站姿挺拔,惹得路过的人频频行注目礼。
“你怎么这么快?”晏昭直接扑过去,被沈回一把搂住。
“本来就想着提早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刚好赶上了,”沈回说。
“这一趟任务顺利吗?”晏昭问。
“海外都在传之前那三个S级是我杀的,你说谁敢惹我?”沈回笑道。
“挺好,”这也算是她罩着他了。
“季叔状态怎么样?需不需要现在叫程方海回来?”
“不用,他状态很好,”晏昭顿了顿,“不过你可能会受到一点排挤。”
“只是一点?”沈回这阵子没少和桐安九队那几位斗智斗勇,不用想也知道现在楼上摆满了宋星桥安排的礼品水果,与空手而来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确实只有一点,但……”晏昭拖长尾音,满眼笑意盈盈,“你想不想更多一点?”
沈回没反应过来。
晏昭忽然踮起脚尖,在他侧颊落下一吻:“我们在一起吧。”
在与母树的连接断开之后,她的情绪感知渐渐恢复。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很奇妙,让她像一个恢复味觉的人一样,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各种酸甜苦辣。
沈回全然没有料到,这一刻脑子里火树银花、举天同庆,但表面上一片风轻云淡:
“怎么这么突然?”
“我现在叛逆期嘛,听说背着家长谈恋爱很刺激,”晏昭笑得像只狐狸。
或许是从前压抑过多、理性主导一切,灭世危机后的晏昭变得格外直球、随心所欲,做了不少让沈回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
包括但不仅限于,在他出差的时候忽然来电说想约会,半夜忽然发消息说想吃他做的小蛋糕……
对此,沈回自然是喜欢到了极点,就是有时候招架不住。
“我今天没准备花和蛋糕。”
“以后补,该什么时候补,我会告诉你,”晏昭满不在意。
“那,”沈回微微倾身,“请问我可以吻我的女朋友吗?”
“哦不能,”晏昭突然退后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沈回的手还停在半空,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该由我主动,”晏昭说。
“刚才那不算?”沈回失笑。
“难道,”晏昭拉着他的衣领靠近她,“教官以为,亲吻只是刚才那样?”
她刻意放轻声音,尾音拉得又妖又长,勾的沈回心跳砰砰加速。
他喉结动了动:“自然不是。”
“那说好了,”晏昭满意点头,就要拉着他上楼。
沈回脚下不动,手腕轻轻一用力又将人拉到怀里:“那请问,我的女朋友打算什么时候主动?”
“唔,”晏昭没心没肺地思考一秒,“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沈回更进一步,掌心托着她的腰:“那请问,我能做点什么让你心情好?”
“你自由发挥?”晏昭说。
沈回闷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喂喂——”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SUV里车窗里弹出来:“这里还有个人呢!关爱一下单身狗好吗?”
“南渡也在啊?”晏昭歪头看他。
“我和沈哥一起出差!那季局醒了,我能不来吗?!”南渡抗议。
这股怨气他憋了很久了!
最大的痛点在于,为什么拯救世界这种事不带他!!!那什么破训练营重要吗?
他走之前,晏昭还是个小可爱B级,实力大概也就比他弱一点吧。结果在美国待一个月回来,晏昭成了S级?而且杀别的S级跟砍瓜切菜似的!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没哄好啊?”晏昭挑眉看向沈回。
“出尔反尔,”沈回分明给南渡发了一个万元大红包,还请他吃了三顿豪华自助餐。是的,不是一顿,而是三顿。
有些事一而再,再而三,只能说明这家伙演的三分真七分假。
“一生只有一次的宝贵机会错过了,还不许我多伤心几个月?”南渡控诉。
“还有,你们俩约会这么多次,我发挥的作用还少吗?前段时间,晏队不是还复制了我的天赋?”
确实有这回事。
当时晏昭和沈回约好去散步,但总x局临时通知开会,于是晏昭复制了南渡的天赋,变成猫让沈回抱着去开会了。
之后,总局传出了“真想不到战力天花板是毛绒控,竟然有点反差萌”的谣言。
“说吧,你想怎么样?”晏昭打断了他声情并茂的演出。
“咳,这周末我们去郊游怎么样?我说的我们是说你们俩,和九队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自然指的是夏眠。
“我考虑一下,”晏昭拉了拉沈回的手,“该走了,季叔还在等着呢。”
南渡见好就收,一秒切换端庄得体、懂事孝顺的下属状态,提着顺路买来的两盒山珍与补品,跟在两人身后上楼,边走边碎碎念:
“说好了这冬虫夏草是我买的哈,这个什么菌菇组合就算沈哥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病房里许久未有的暖意,随着众人的欢声笑语荡漾开来。楚江提议合影,大家便高高低低挤到病床前,比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胜利手势。
镜头定格时,晏昭悄悄握住了沈回的手。
这一刻,一场从宇宙深处悄然降临的阴霾彻底被驱散,横跨数十年的恩怨纠葛宣告终结。纵然前方仍有漫漫坎坷,相爱的人们永远不会失散。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撒花]完结撒花,新文《道友,你纳税了吗》求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