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陷阱 > 7、第 7 章
    舒柠不是专门跟他作对,她是讨厌他以上欺下的行事风格。


    命令谁呢?


    他还真把自己当她人生中的主角了?


    这才第一天,如果她太听话,那么以后的日子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她都必须乖乖听话。


    “我要下班,”舒柠拉开门,一只脚迈出去,“江总有什么不满可以开除我。”


    她的肤色是偏暖调的白皙,裸粉色高跟鞋在灯光下和皮肤很相称,脚后跟轻微泛红的部位随着她走路的快慢若隐若现,一边贴着创可贴,另一边没有,可能是蹭掉了。


    江洐之移开视线,靠着办公桌,拿起咖啡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出几分醇香。


    “下个月的月底我要去纽约出差。”


    他说得漫不经心,然而每个字都在空气中幻化成无形的钩子,轻轻勾住了舒柠的脚踝,让她原本气势汹汹的脚步骤然变得寸步难行。


    纽约……


    舒柠在学校期末考试那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假期开始后,机票是订了又退再订再退,最后直接被送进公司打卡上班。


    江洐之会好心帮她?


    舒柠半信半疑,她估摸着这是个表面洒满糖霜的陷阱,但实在经不住诱惑,他出差肯定会带助理,没有比这更正当的理由了。


    踩在办公室外的那只脚退回到屋内,她重新关上门,脸上挤出无害的笑容,转过身。


    态度转变,语气也随之柔和,“咖啡影响睡眠,我给您换杯清茶好不好?”


    江洐之悠然品着咖啡,等那双裸粉色高跟鞋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才把杯子放下,缓缓开口:“知道我不喝咖啡吗?”


    舒柠底气不足,低着头轻声回答:“知道,李特助告诉过我。”


    “那就是明知故犯,”江洐之一只手搭在桌边,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波澜不惊地从她脸颊扫过,“所以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骑在上司头顶撒野的?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折磨我的?”


    气温莫名下降了几度,但空调风力明显比她刚进来的时候小了。


    这股隐形压力来自于江洐之,这间办公室的格调和他本人相当契合,仿佛一切皆在掌控之中,舒柠有些无所适从,在与人周旋谈判打心理战这种事上,她远不如他。


    舒柠垂眸暗暗吐槽,他上辈子恐怕是在慎刑司任职吧?


    原本虚散地落在脚尖附近的目光无处安放,她又不想直视他的眼睛任由他再更深一层洞悉自己的想法,于是便轻悠悠地往上,在他手腕处多停留了几秒钟。


    之前没仔细看,这人的手倒是也挺有看头的。


    他的左手搭在桌边,手腕弯出弧度,一道道凸起的青筋爬过手背蜿蜒至指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干净和性感恰到好处。


    “豆子很香,我喝了一杯觉得还不错……”舒柠抵抗不到一秒就放弃了无谓的辩解,“好吧我是故意的,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在公司当然还是你是大老板我是小助理,我保证不会再干这种幼稚的事了,绝对没有下一次。”


    江洐之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找应急药箱。


    他的语气不温不火:“舒助理这么不配合工作,连送茶水这种小事都做得心不甘情不愿,如果到时候安排你随行,恐怕只会给我增添烦恼。”


    舒柠觉得自己的态度够端正了,他竟然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继续找那杯咖啡的茬。


    此人居心叵测,那双好看的手应该被绳子捆住,抱拳求她。


    舒柠的视线往上,咬牙盯着他的后颈,声音却甜美乖巧:“怎么会呢,我很听话的,江总您放心好了,明晚您看我表现,不就是陪酒吗?没问题。”


    谁说让她去陪酒?


    江洐之捏了下眉心,“别总是您您您的,我没那么老。”


    舒柠大翻白眼,他是否过于敏感?


    她拉长语调:“行,我记住了。”


    他问:“下午都做了些什么?”


    她答:“了解你呀。”


    舒柠没说谎,她闲着无聊的时候确实看过江洐之的资料,他的履历在网络上公开透明,他高中就是市实验的尖子生。


    大学专业综合绩点第一,年年拿全额奖学金。


    她不看那些也猜得到他成绩出色,否则四年前那个暑假也轮不到他给她当补习老师,当时周华明从副职升到正职,想法设法巴结周家的人多得是。


    学生时代就是一个光风霁月的人物,感情经历却是空白。


    他好像没有谈过女朋友。


    舒柠只知道他现在是单身,那天在江家,老爷子提过这事儿,问他欣赏哪一种类型的女生,当时她心不在焉没认真听,有些谈话内容从脑子里经过但没有留下痕迹。


    是否真的清心寡欲洁身自好还有待考证,他不是那种风流不羁的浪子,应该不太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私生活,更不至于在功成名就后把年少时的感情拿出来当成谈资,网络上的资料可能是假的,毕竟他很会装。


    舒柠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待会儿得多喝两杯,散散怨气。


    药箱里的物品分类明确,有一盒创可贴,从外包装看大概是普通的,没有她脚上用的那种卡通图案。


    江洐之拆盒子的时候随口抽查她了解的深浅:“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他们这种人最少都有两部手机。


    舒柠从善如流:“还没有了解到这个,但我晚上回家就能把你的私人号码、工作号码和办公室内线号码全都背熟。”


    差不多可以了吧,她都站累了,小腿酸酸的。


    舒柠分神时,专属于江总的办公椅滑向她,推椅子的人力度把控得当,滑轮正好停在她身边但没有撞到她。


    她看看椅子,再看看江洐之,摸不准他出的是哪一招。


    拿这个考验她?


    她不会上当的。


    舒柠轻抬右脚,脚尖抵着滑轮上方,把软椅踢远了些。


    脚后跟有点疼,她眉头轻蹙,想着明天得换一双舒服的鞋,上班真不是人干的事,上班遇到傻逼就等同于坐牢,眼镜男害她连那只包都不想用了。


    江洐之单手把椅子推到她身后,“要我请你坐?”


    “……不坐了吧。”她要下班!


    “如果你坚持站着脱鞋贴创可贴耍杂技给我看,我就当解闷了。”


    舒柠扭头看他,眼里写着“我跟你熟吗”五个大字。


    江洐之把创可贴塞到她手里,没再说什么。


    舒柠顺势坐下。


    手机响了,他去接电话,舒柠放松身体坐着,俯身下去,撕开一枚创可贴贴在脚后跟,也给另一只脚换了个新的,然后起身走了两步,痛感减轻了很多。


    江洐之站着,舒柠把椅子推回给他,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她回到工位,长舒一口气,拿起桌面上的手机,五分钟前钟茵发消息说大家在楼下等她。


    舒柠收拾好东西,乘电梯下楼。


    等电梯耽误了时间,舒柠走出公司大楼时是八点半,附近的写字楼每一层都是亮堂堂的。


    人多得分开搭车,眼镜男本以为舒柠不会参与,舒柠却兴致满满。


    她凭什么因为一个傻逼就不去聚会?要走也是他走。


    第二辆出租车还没到,舒柠抬眸就瞧见了提着黑色公文包的李子白,他也在等车。


    她只被江洐之压榨了那么一会儿就很心烦,二十四小时听候差遣的李特助压力肯定不小。


    司机把车开到路边,江洐之也已经出来了,李子白刚准备拉开后座车门,就听到一道清灵灵的声音:“李特助,一起去喝点儿?”


    作为总助,酒量不能不好。


    李子白的酒量不是进入职场后在酒桌上练出来的,他家里人都特别能喝,他成年后逢年过节回家聚餐就是拿杯子喝白的,几乎没怎么醉过。


    他应酬之外不常喝,需要解压的时候偶尔会约朋友喝一些,小酌怡情,放松又助眠。


    李子白顺着声音找到舒柠,下班后她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从她身上拂过的晚风和灯光都仿佛有了实感。


    他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然而不等他委婉拒绝,她就别开眼看向别处,一副不认识不知道的样子。


    见状,李子白就当做没听见。


    等江洐之坐上车,李子白准备关车门时,忽然听到江总问他:“你有女朋友吗?”


    他在江氏工作这两年,江总从不问及他的个人生活。


    虽然很突兀,李子白还是诚实回答:“……目前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有的。”


    江洐之又问:“喜欢她多久了?”


    李子白斟酌片刻,没能给出具体数据,“这个……不好说,我们从小就认识,在家是邻居,在学校是同班同学,高中毕业才分开,我自己也算不清楚。”


    青梅竹马的暗恋以年为单位,分隔两地都没有断了念想,熬过漫长青春岁月,坚如磐石。


    江洐之解松衬衣扣子,闭眼休息,“去喝酒吧,我私人给你报销。”


    李子白怔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


    “好的,”他心领神会,“我会把舒小姐安全送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