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陷阱 > 15、第 15 章
    江洐之仿佛是在找什么东西,目光扫视一圈,忽然直直地望向监控。


    两人的视线隔空撞上,他没戴眼镜,抱着枕头的舒柠呼吸莫名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有种蠢蠢欲动的色心刚冒出来就被对方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好比在教室,全班轮流品鉴的一本限制级漫画正好在自习课上传到自己手里,天时地利人和,于是便兴致勃勃地翻开,刚看了一页,莫名其妙地察觉到空气隐隐有杀气,抬起头,发现班主任就站在窗户外静静地盯着自己。


    肢体反应比大脑思绪更敏锐,舒柠意识到自己点开监控的时机不对时,手机已经被她丢远,倒扣在床上。


    猫在这个时候叫出声。


    哎,这谁能忍住不看?


    微弱的道德感很快就被自我意识压制,澡是他自己洗的,衣服是他自己脱的,也没人绑着他的双手拿枪指着他的脑袋逼迫他只围着浴巾走到摄像头前展示身体,她就是一不小心把他看光了又怎么样?


    监控是他亲手绑定在她手机上的,这不算偷窥。


    自我说服成功,舒柠心安理得地重新把手机捡回来。


    她捂住眼睛。


    心想,再给他三秒钟时间。


    3、2、1……


    默默倒数结束,手指分别向两边错开,露出一条缝隙,舒柠先睁开一只眼睛。


    猫从画面里跑了出去,江洐之却距离她更近了。


    他当然并没有感知到此时此刻有一双眼睛正在数他有几块腹肌,他又没在她身上装雷达,能精准掌控她的一举一动,而是他找的东西正巧放在摄像头旁边。


    夜深人静,美好的□□比窗外的月亮更有看头。


    这个身材配得上他的脸,穿衣显瘦脱衣有料,手臂和小腿肌肉并不过分夸张,是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流畅,既有力量,又不显得像个拳力超群的健身教练。


    他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洗完澡后黑色短发没擦干,滴在锁骨上的水珠被重力牵引着,顺着肌肤纹路往下流淌,悄然没入浴巾边缘。


    “啊……”


    手机没拿稳,落下来砸到了脸。


    眼眶酸酸的,鼻腔也热热的,舒柠以为自己流鼻血了,下意识摸了一下人中,还好还好,没事没事。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老话果然不分时代不分性别,人人平等。


    色心起在不应该的人身上,报应立刻就来了。


    ……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舒柠几乎每天都能在江洐之身上发现猫毛。


    有时他捏着笔在合同上签字,她站在一旁等候,短暂出神后回神,一眼就瞧见有一根猫毛粘在他的衬衣袖口上。


    严肃冷酷中的柔软轻盈,非但不违和诡异,反而增加了他的真实感,站立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之间时没那么像设定好程序、全然舍弃人类感情、冷冰冰的满分继承人,同时也无形地降低了他这个人本身在舒柠心里的危险性。


    让她暂时将四年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抛到脑后,也忘了警惕他就是哥哥口中那种很记仇、自尊心受挫后一定会藏锋守拙、用足够的耐心静候时机、一旦掐住对方的脖子就会亮出刺刀狠狠报复的硬骨头。


    周五是阴天,气温有所下降,江洐之临时改了行程,陪一个老总打球。


    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人,就这么一个适合谈生意的兴趣爱好。


    夏天打高尔夫,不知道是什么病。


    舒柠穿着一套球服坐在伞下喝冰镇果汁,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草坪上的江洐之挥杆。


    她听舒沅和江铎聊天提起过,江洐之正式空降集团之前,被老爷子秘密培养过一年。


    好学生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高尔夫这类需要时间和多次练习慢慢精进技艺的商务应酬技能,到如今他也是游刃有余,他身上那股清贵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浑然天成,不了解情况的人,根本看不出他生在出租房,有今天的地位是踩着江予峰那个草包的骨灰爬上来的,而是理所当然认同江氏集团本该就是他的。


    远处的一老一少抬手击掌,把球杆递给球童,边聊边往这边走。


    舒柠起身去车里取江洐之的备用衣服。


    司机在车里打盹,舒柠打开后备箱,行李箱没有密码,拉开拉链就看到分类叠放整齐的衣服。


    黑色衬衣领口趴着一根白色猫毛,舒柠见怪不怪,低头轻轻一吹。


    这几天她看监控,小满适应得很好,对新家也很满意,巡视领地时尾巴竖得直直的,这是猫咪心情好的表现,唯独不喜欢江洐之给它买的猫窝,总是直奔他的卧室。


    小满很可能是直接在他的床上睡觉。


    不愧是她养大的猫,无论到哪里都是主人的做派,再矜贵的人在它面前也只有认命伺候它的份。


    鞋子单独放在鞋盒里,舒柠拿了个干净的纸袋,先将西装裤放进去,手即将碰到那一块深灰色布料时,顿了几秒。


    今天虽然没有太阳,但有些闷热。


    舒柠沉默地看着那条男士内裤。


    司机还没醒,大概是昨晚加班了,舒柠分辨不出这条内裤是江洐之穿过的还是全新的,纠结片刻后,表情复杂地下手了,她只用指甲夹着边角把内裤拎起来,飞快扔进袋子里,再用衬衣盖住。


    江洐之去更衣室洗澡,舒柠虽然没出汗,但还得回趟公司,也去换回了日常衣服。


    今日外出任务结束,她礼貌地同美国老外握手,目送对方的车离开。


    坐进车后座,舒柠感叹了一声:“上班真辛苦啊。”


    身旁的江洐之放松身体,闭上眼睛,“难得舒助理学会了体谅,那就麻烦你帮我捏捏胳膊。”


    “我是说我辛苦了。”舒柠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江洐之低低慢慢地轻笑,“一没让你满场跑捡球,二没让你站在老头身边赔笑,只是吹着空调喝着果汁刷刷短视频也很累?”


    “那当然。一节课下来,不只是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受累,坐在下面的学生也很疲惫的。江总应该换位思考,比如,如果让你陪我逛半天街,我试衣服,你全程就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喝茶消磨时间,偶尔给我提供一点情绪价值,你想象一下,是不是既无趣又心累?”


    “试半天衣服不累吗?”


    “累啊,所以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辛苦,并没有否定你的辛苦。他竟然意犹未尽还要再约下一场,江总,你可真有耐心。”


    “谈生意哪有一次就能敲定的,如果世界上每一件事都有既定的轨道,只要按照步骤和流程来就能百分之百达到目的,不需要花心思,谁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不喜欢的人和事上。”


    可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趣味?


    出生之后就是等待死亡。


    人生的奇妙就在于未知和不确定性,时间一刻不停,谁都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舒柠侧身看着他,好奇地问:“假如让你重新选,我是说假如,你选以前的生活,还是现在的生活?”


    江洐之没做思考,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


    “你不是也很烦应酬吗?”


    “很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我烦应酬,但工作也会给予我回报。少量,等量,或者超额,这些积攒起来,我往前走就会越来越轻松。”


    “然后呢?”


    “然后打击我厌恶的,得到我想要的。”


    谁都有厌恶的东西,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暗黑面,如同潘多拉魔盒,打开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舒柠只对他的野心有一点点感兴趣。


    “你想要什么?”她试探着问,“花不完的钱,可以颠倒黑白的权,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绵绵不断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眉头微蹙,补充道:“如果是后者,那你可太低俗了,我唾弃你。”


    清新好闻的香气若有似无,像雨后的草地,她靠近一分,属于她的气息存在感就强烈一分,江洐之睁开眼睛,车窗外的夏日景色匀速后退,玻璃上隐约倒映出她的小脸。


    他轻描淡写:“钱和权不低俗?”


    “我们都是俗人啊,”舒柠说,“好色也俗,但没问题,玩弄女性就不是俗不俗的事了,是肮脏,是恶臭,该死。”


    江洐之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刚洗过澡,不脏也不臭。”


    舒柠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他颈边嗅了嗅。


    “嗯,香香的。”她说,味道和她在更衣室洗浴间里用过的那瓶沐浴露一模一样。


    她眼神清亮,江洐之知道她毫无撩人之心,只是在验证他刚才逗她的玩笑话,她闻气味时,碎发散落,发梢从他脖颈的皮肤上拂过,像猫爪子轻轻挠了他一下。


    颈部的皮肤厚度仅为面部的三分之一,肌肉也薄,神经血管分布十分密集,且非常敏感。


    路口忽然窜出来一辆机车,车速飞快,司机反应机敏,猛踩刹车。


    没坐稳的舒柠身体失去重心,被惯性推得一头扎进江洐之怀里。


    车停稳了,舒柠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砰地跳,幸好他反应快,用手护着了她的脑袋,否则她搞不好要撞成脑震荡。


    然而不等她从劫后余生的情绪余波里解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个灾难就如同鬼上身般追了上来。


    她原本紧紧抓住他衬衣的手,不小心摸到了不该摸的位置。


    司机下车查看车况,跟机车的车主沟通交涉。


    车外舌战,车内寂静。


    舒柠愣着没动,她手掌之下,是那天晚上在监控画面里,她没有看到的,被浴巾遮挡住的。


    温热的。


    成熟男人的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