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酱酱酿酿的小少爷
羽毛般轻柔的吻带着无限怜惜和郑重,但那感觉有太过不真实,反而成了一个个虚幻的泡影。
一切真相浮出水面之时,离别便近在眼前。
舟眠还没来得好好享受和秦西浦独处的时光,掌心的温度却开始渐渐消散。
抬头一看,秦西浦的脸模糊不清,和身后的景物相互融合。
“你……”他怔怔出声,但男人似乎是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舟眠。
“回去吧。”
秦西浦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抚摸他的头发,冷峻的眉眼此刻奇迹般地浮出几分恋恋不舍的柔情。
他深深看着舟眠,似是要将他现在的模样永远记在心里。
“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男人垂眸看了眼他修长笔挺的双胎,眉眼含笑,“看到安然无恙的你,我很开心。”
舟眠眼眶酸涩,在他说完立即抿起唇瓣。汹涌的泪意不顾一切地眼眶,他死死忍着,纤瘦的肩膀颤个不停,似乎只要秦西浦再说一句溃不成军。
“那醒来后,我还能记得你吗?”他带着哭腔问秦西浦,话语间狼狈地抹了把眼睛,像是已经哭了但不好意思抬头。
秦西浦轻笑不语,只是将舟眠揽入怀中,用他那快要消失的手掌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保证,只要你睁开眼睛,我就会出现。”
舟眠打了个哭嗝,在他怀里抬头,“真的吗?”
秦西浦不置可否,目光却极尽温柔“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闭上眼睛。”
他说得那么笃定,舟眠就算不信,却还是抱着几分期待的念头听了进去。
“那我一睁眼就要看到你。”
少年眼眶微红,拉着他的衣服小孩子般的撒娇。
看到秦西浦点头,舟眠闭上眼睛,满心期待对方的承诺。
在那之后,他能感到有道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许久,手心的存在化成无数细沙飘走,舟眠闭上眼睛却泪流不止。
他害怕诅咒灵验,害怕睁眼看不见秦西浦,跌跌撞撞地追在那阵飘散的细沙后面。
不是说睁开眼就会能看见的吗。
不是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吗。
秦西浦,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大骗子。
他哽咽着朝着无尽的黑暗跑去,扑来的风化成青面獠牙的怪兽将他绊倒,舟眠想要爬起来,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住他的身体,将要爬起来的身体又重重摔在地上,他痛苦地闷哼了声,双腿处又传来蚀骨钻心的痛。
但这些痛比起秦西浦离开带来着痛苦,都算不了什么。
他拼命朝前方伸手,颤抖的指尖绷的笔直。
秦西浦。
你快回来救救我啊。
在舟眠不幸且倒霉的前几十年里,上帝曾多次无视他的痛苦,但这一次,上帝却突然听到了他的诉求。
赐他重获新生。
脱力之际,一只手将他从淤泥中拉了出来,那只手充满无限希望,不容拒绝地冲散一切黑暗。
舟眠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从神秘深邃的黑洞中伸出,紧紧牵着他的手将他拉出这里。
而后,天光大亮。
秦西浦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
他捧着舟眠白皙的脸,冷峻严肃的脸上满是担心,一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舟眠的眼泪便难以自抑地掉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看见舟眠眼泪的人便是秦西浦。
男人手足无措地擦拭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刚想安慰他,舟眠却突然仰头,以吻封缄,堵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关心。
这个吻并不暧昧,反而透着几分苦涩。
比起甜蜜,两个人更先尝到了确实舟眠咸涩的泪水。
他急切地揪着秦西浦的衣领,毫无技巧地将他的唇瓣吻得通红,气喘吁吁的哽咽道,“你亲亲我,别当作看不见我。”
少年义无反顾地解开自己的衣服,拉着秦西浦的手搭在腰间,冰冷的手让舟眠不禁打了个寒蝉,他却毫不犹豫,直起身体,似乎要将整个人都献祭上去。
事出突然,秦西浦足足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男人下意识想收回手,可一有动作,舟眠就会哭得更为急促,边哭边啃吻他,怒气冲冲,可怜又可爱。
作为哥哥,秦西浦知道自己该纠正舟眠这种一遇到挫折就依赖自己的行为。
但若是以秦西浦的身份,他觉得这也无可厚非。
于是舟眠的委屈重重掉下又被人轻轻托起,那个由他主导的吻轻而易举改变了主动权。
他被秦西浦放倒在床上,鹅绒被轻轻包裹着二人,他双手举起勾住秦西浦的脖子,须臾间像条小狗一样将男人的下巴舔的湿漉漉。
秦西浦轻笑,宽厚的双头合力托住舟眠腰身,舟眠的双腿不能动,他就把住少年的小腿搭在自己的腰上,充满侵略性地将他牢牢钳在自己怀中。
舟眠被吻得通头晕眼花,呼吸不畅,一张小脸更是红晕遍布,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秦西浦怜他体力不支,短暂性地松开了一会儿。
撩开少年黏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发丝,他轻轻吻着舟眠的眉眼,缱绻温柔。
“我想要。”
舟眠直白急切的话语让整个旖旎的氛围变得激烈暧昧起来。
他抬头含着秦西浦上下起伏的喉结,轻轻一咬,眉眼间流转着万千情绪。
“给我好不好。”
这本不该是他这个年该说出的话,至少在秦西浦的眼中,舟眠还是个任性调皮,不懂爱情的小孩子。
他只当舟眠受了电视剧的影响,以为每个情人谈恋爱后就要做。爱,无奈地笑了声,又伸手将少年敞开的衣领合了上去。
“你还小,这些事不用着急。”
“我不小了。”舟眠急声打断他。
他再度拉开自己的衣服,甚至连裤子和底裤也不放过,散乱地卡在膝盖上。
“它也在想你。”
舟眠紧紧贴着秦西浦的身体,下唇轻咬,如同猫儿一般发出慵懒愉悦的低吟。
按理说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秦西浦不可能不答应。
舟眠却听到男人的叹气声却更重了。
“宝宝,不要胡闹了。”
秦西浦其实也不好受,舟眠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他就能有反应。
此刻主动贴上来对他而言更是致命的诱惑。
可秦西浦又奇迹般地忍住了。
他想他和舟眠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去实践这种事,现在他的身体还么好,秦西浦不想让他受伤。
舟眠难受地直往外冒水,听到他拒绝自己,他红了眼,小声地抗拒“我裤子都脱了。”
他扭了扭腰,雪白纤细的腰肢隐没在被褥下半遮半掩,秦西浦怕他磕着碰着,掌心按在他的小腹上,顿时盖住了一整个腰。
“我帮你就行了。”他怜爱地吻了吻少年,冰凉的大手顺钻进被褥,精准无误地找到让舟眠难受的那个存在。
舟眠瞳孔颤了几下,立即出声,“别……唔!”
狠狠颤了一下,而后他便如被冲上岸的鱼儿一般悄无声息的安静了下去。
秦西浦的手上有厚厚的一层茧子,每次被他触摸之时,舟眠都觉得体内会涌起一阵无法形容的酥麻感。
像火焰,像冰块,像在天上翱翔却突然下坠的感觉。
“呜!”
舟眠难熬地低吟一声,他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却被秦西浦轻轻推开。
秦西浦吻着他失神涣散的双眼,温柔又强势地控制他可以发泄的程度。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舟眠结束的时候,二人俱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秦西浦虚虚压在他的身上,偏头就是舟眠微张的唇瓣。
舟眠被刺激得合不拢嘴,余光甚至能瞥见一小截殷红的舌尖。
他眸色一暗,伸过去和他接了一个绵软黏湿的吻,将少年吻得又开始眼眸上翻。
“喜不喜欢?”
一场吻结束,看着舟眠涣散的瞳孔,秦西浦轻声一笑,低哑的嗓音让舟眠又颤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向男人,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只是愣愣点了个头,显然是秦西浦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
“喜欢……”
“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秦西浦直直盯着他,目光火热真切。
舟眠点头,“要和哥哥在一起。”
“别叫哥哥。”
“嗯?”
舟眠抬头,便发现秦西浦的眼中那股难以掩饰的侵略性。
他轻笑,语气戏谑,“哪有哥哥会和弟弟厮混在一起。”
“我们这样搞在一块,传出去会被人说三道四。”
可不喊哥哥又该喊什么呢?
舟眠思绪迟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接着问,“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秦西浦眸光晦暗,一步一步诱导他,“宝宝这么聪明,一定能自己想出来的。”
又被夸了。
就算舟眠每天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被秦西浦夸奖。
舟眠高兴地眯起眼睛,他得意忘形地翘起自己不存在的小尾巴,红唇半张,吐露出暧昧引诱的呼吸。
“那我叫你老公好不好?”
含住男人的喉结慢慢舔舐,那双缱绻深情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微微上抬,欲擒故纵地避开男人火热的目光,余光却时时刻刻注意着他,拉长的眼尾像把小钩子,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舟眠敛眉,像是水做的,一声更比一声轻,“老公……”
臀部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他低哑一声,有些难耐地勾住秦西浦的脖子。
“老公,你怎么捏我屁股啊。”
说完后就不单单只是屁股了,眼前罩下一具身体。紧接着,纯白的被褥迎头盖在脸上,起伏的小山有规律地抖动着。
舟眠起先还会得意地喊着老公,哥哥,秦西浦,但后面,更多的便是他难以忍受的哭泣和求饶——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52章 脐橙被骗的小少爷
“这里是一百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缀满满天星的街角咖啡屋里,舟眠摘下墨镜,随意将一张不限额的卡推到对面坐着的人面前。
那人看见他的脸时神色一晃,反应过来后让看着桌子上的卡,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擦了擦手心的汗,局促地看着这个面容精致的少年。
“我不做杀生的买卖。”
他这么说着,畏首畏尾地瞥了眼店外前来打卡的拥挤人群。
侧头时,舟眠眼尖瞥到男人那半边缺失的耳朵——伤口早已随着时间而渐渐愈合,只不过那狰狞的伤痕看着却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估计前半生做过这些买命的交易,尝到苦头,没了只耳朵才匆匆收手。
舟眠了然,抿了一口咖啡,浓郁苦涩的口感让他整条舌头都在发麻。小少爷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又说,“没让你杀人放火,只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讲了出来,男人身体一僵,却又不敢顶撞面前这位看起来就富贵滔天的小少爷,只讪讪笑了声。
“其他的都好说,只要钱到位,我保证帮您办到。”
舟眠“嗯”了一声,他从轮椅上坐直,那杯热咖啡的热气氤氲盖住了他的脸庞,少年声音平淡,开门见山,“我要让你帮我绑一个人。”
“谁?”
“a市远东集团的总裁,也是……”
话音未完,舟眠忽然将汤匙放在杯中,清脆的响声被门口的风铃声盖住,神经紧绷的男人立即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外。
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走了进来,女生挽着身旁男生的胳膊,二人相视一笑,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青春活力,倒是和整个咖啡屋的景都特别搭配。
男人松了口气,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舟眠,舟眠却面露笑意,托着自己那张俏生生的脸戏谑地盯着他,继续刚才的话,“也是我的哥哥,秦西浦。”
男人仿佛被当头敲了一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比起他的惊讶,舟眠就显得平静多了。
少年双手交叠抵在尖尖的下颚上,若平心论外貌而言,大抵没有人能猜出他那张粉嫩的唇中能说出这种令人惊掉下巴的话。
秦西浦这个名字实在如雷贯耳,就算是睡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能时不时从头顶踩过的行人嘴里听过这个人。
他也时常能从广场上的LED大屏上看到男人的脸。那张完全不逊于当红明星的脸上没有所谓的谄笑和迎合,站在最顶层往下俯视的时候,如同这座城的国王,漫不经心地审视着自己的子民。
所以对于自己的这个高高在上的任务对象,他首先在气势上就败下阵来。
他看着那张卡,神色有些纠结,舟眠也看到了,二话不说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再加一百万,除了绑架他,我什么都不会让你做,如果害怕被找麻烦,我会为你提供一个安心的去处。”
这个条件未免太过诱惑,男人咽了咽口水,眼中全是对金钱的渴望和贪婪。
但他谨慎,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悄悄观察面前这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想了会儿后才问,“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哥哥吗?”
难不成像电视剧里拍得那样,权柄争夺,财产纠纷?
男人有意无意瞥了小少爷那双如同死水的腿,一个无权无势还双腿残疾的人怎么承担得起继承家族的责任,如果这样想,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但他不知道舟眠和秦西浦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家族企业,从记事起,他们有得只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小出租屋,和一切无法摆脱贫穷的回忆。
舟眠眯起眼睛,平淡的目光极具压迫性,“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只要把我交代你的做好,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说,“现在,你只需要答应,或者不答应。”
一般当一个这么问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答案。
金钱对每个底层生活的人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就算获得它的方式危险艰难,可还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一个接一个,铤而走险,拿命去赌。
不出意外,心中默数到三个数后,对方果断地点了个头,将卡拿走塞进了口袋里。
舟眠微微勾起唇角,这场交易从对方拿起这张卡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他示意外面守着的保镖进来,在那个人试图表告自己的忠心时,舟眠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带一丝犹豫,扬长而去。
*
傍晚,秦西浦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小束盛开的满天星回来,舟眠从他怀里接过花束,又让秦西浦低头,然后抬头在他脸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老夫老妻一般相处的模式早已让别墅里的下人见怪不怪,管家目光柔和地笑了笑,而后示意厨师上菜。
今天的晚饭十分丰盛,远远看上去五颜六色的佳肴排满了一整个桌子,秦西浦有些惊讶,紧接着又看向舟眠,宠溺地朝他笑。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居然做了这么多菜。
“没有。”舟眠甜甜地笑着,夹了些秦西浦最喜欢的多宝鱼放到他碗里,“只是我高兴,就想让他们多做点。”
这句话放在平常人身上或许还会被指责浪费食物,浪费农民伯伯的心血,但他们每次吃完饭都会将剩下的饭菜打包带到别墅门口的流浪狗窝面前。前几年保安会凶狠地将来这里栖息的流浪狗赶走,舟眠看到后阻止了他,并让下人们多照顾一点它们,自那以后,他们的大门口竟也成了一个小小的流浪狗基地。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算舟眠是只狡黠的小狐狸,秦西浦也不信他只是单纯地高兴所以才弄这么多吃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眼神中带着无奈,“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没有的。”舟眠回答得很迅速,一般来说这种反应会被认为是说谎,但鉴于他的眼神太过正直明朗,秦西浦开始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几分怀疑。
没有事想求他的话……
秦西浦想了一下,“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舟眠只是笑,“哥哥,你对我好不自信哦。”
他眨了眨眼,说,“我只是单纯高兴,这你也要怀疑吗?”
若说刚才还是简单地闲聊,那么这句话就明显带着几分试探了。
秦西浦神色一顿,闻言立即放下筷子。
他总感觉舟眠自从上次醒过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这种感觉扑朔迷离,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只是每次看向少年眼睛时,都仿佛深入一片深邃神秘的湖泊。
叫人难以捉摸。
“当然没有。”秦西浦垂眸擦了擦嘴,察觉到舟眠还在看自己,他莞尔一笑牵起他的手,“就是发现自从和我坦白关系后,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嗯?哪里不一样?”舟眠反牵住他的手,笑容不变,“我还是像之前那样爱哥哥,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说?”
又来了。
秦西浦不由得皱眉,他伸手去探舟眠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被什么鬼东西上身了。舟眠目光闪烁,没有躲静静看着男人严肃的脸庞。
温度正常,没有生病。
秦西浦收回手,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回头和我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舟眠下一秒就拒绝了他,秦西浦定睛一看,舟眠嘴角挂着笑,抬眸看人时眼睛又大又圆,显得幼态天真。
他像只机敏又藏着不爱分享的猫儿,暗中偷窥着主人的一举一动,若是有外来猫闯入,便会汗毛战栗,摆出进攻的姿势朝他们怒吼恐吓。
舟眠突然转移话题,又笑着说,“明天晚上,我会给哥哥一个惊喜。”
他没说惊喜是什么,但秦西浦隐约有种不祥的感觉。
“怎么这么神秘啊,宝宝不给哥哥透露一下吗?”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舟眠,舟眠微微一笑,模棱两可地通知他,“到时候哥哥就知道了。”
他什么都不肯透露,只是直直地看着秦西浦,眼中突然闪现出几分变态的占有欲。
舟眠呢喃道,“希望那个时候,哥哥可不要被吓到。”
*
不止是惊喜还是惊吓的这一晚终于还是如期而至。
因着舟眠前一晚放出的重磅炸弹,秦西浦一晚上都没睡着。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天蒙蒙亮,他的生物钟又催促着他尽快起来上班。
就这样,在煎熬和期待下,秦西浦心不在焉度过了这一天。
晚上五点,他准时下班,在去到停车场的路上,照例吩咐助理准备好明天开会需要的材料。
走到停车场,幽暗的隧道回荡着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头顶的照光灯在他到来之时也诡异地闪烁了几下。
秦西浦放下手机,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没一会儿,视线便精确定位到右前方停车柱后一道瘦长又佝偻的人影。
谋杀,勒索,或是仇家蓄意报复。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秦西浦就已经想到了所有可能性。
他关掉手机,朝那个自以为隐蔽实则却被他一眼看穿的人扬了扬下颌,声音不轻不淡,“出来。”
瘦长的影子下意识颤了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全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走了出来。
停车场昏暗,秦西浦又离他太远,只能隐约看见对方手里拿一截闪着银光的刀刃。
“嗤。”
他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挑衅男人,“上个拿刀挟持我的歹徒,现在还被关在监狱里没出来。”
那人如临大敌地盯着他,“我没有想害你的意思,你只要和我走一趟就行了!”
声音粗粝沙哑,难掩发自内心的恐惧,秦西浦瞥了他一眼,紧接着,他摘下腕表,淡声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的竞争对手,海外组织聘请来的劫匪……”亦或是几年前将他和舟眠逼到绝路的刽子手。
说着说着,秦西浦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卷起衬衫手袖。
鼓囊结实的肌肉上布满了旧疤,衣冠楚楚的外表下是一具充满暴力和汗水洗涤过的躯体。
看着他像是要做一番大动作的行为,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连忙喊道,“这些,你不应该去问你的好弟弟吗!”
秦西浦的脸色一下子空白了。
趁他怔愣的瞬间,半边耳男人迅速朝同伙使了个眼色,而后空荡的停车场突然涌入五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们眼疾手快制止住秦西浦,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沾着昏迷剂的帕子捂住他的口鼻。
秦西浦挣扎了几下,势头太猛,几个人合力按住他居然也够呛,半边耳男人看着胆战心惊,急声道,“按住他,别让他逃了!”
几个人闻言不敢犹豫,死死按着折腾的男人,直到药劲儿上来看到他闭上眼了,才小心翼翼松开。
半边耳凑过去看了眼他的情况,见人真睡着了,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低声呢喃了声,“幸好听了小少爷的话。”
来之前,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告诉他如果硬来不行,就将他搬出来当幌子用。不过对方叮嘱他这个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半边耳刚才迫于秦西浦的淫威,情急之下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效果出人意外的好。
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挥手让兄弟们将秦西浦抬上面包车,几个人修整一番,马不停蹄赶往小少爷说的地方。
*
再次醒来时,面前的一切都被黑暗取代。
粗糙结实的麻绳将双手和双脚严严实实束缚起来,他被钉在坚硬的床板上,动弹的狠了,还能听见床板的咯吱声,闻到空气中的潮湿霉味。
秦西浦在这醒来的两分钟间尝试了很多让自己摆脱当下困境的方式,但结果无一不是以失败结尾。
喉咙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水源而变得干渴沙哑,一阵凉风窜入食道,那龟裂的内腔壁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连带着满腔酸水的胃也在翻涌。
他大口喘气,黑暗加剧了人的感官和情绪,秦西浦能感到自己现在错拍的心跳。
并非源于对死亡的害怕,而是失去当下来之不易的一切的恐慌。
因为在很早之前,秦西浦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亡,所以每一个轮回,他都用着这具讨厌却令人艳羡的不死之躯旁观心爱之人的死亡。
回忆将他架在处刑架上一遍遍鞭笞拷打,时至今日,他还能清晰记得舟眠的鲜血溅在自己脸上时,温热透骨的感觉。
所以现在……终于轮到他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秦西浦突然就停下了挣扎。
这个世界太漫长了,如果可以,他不想再一次目睹舟眠的离去。
这个念头不知不觉就在心底扎了根,秦西浦仿佛已经认定了这样的结局,他躺在床板上,回忆着过往发生的一切,像个无欲无求的老僧,居然也面带笑意。
逃避,一向是被世人最不耻的处理方式。
但若是曾经直面现实得到了却是残酷致命的一击的人,那他现在大抵不会谴责秦西浦的冷暴力。
他需要的,是一个心高气傲,可以嚣张跋扈踢开他心门,然后揪着他地衣领大声叱骂“你凭什么现在就放弃”的暴脾气小孩。
“——砰!”
布满灰尘的木门被人打开,轮子轱辘在木板上转动,搅动的灰尘顺着射进来的光线混成一团,氤氲了来人精致艳丽的眉眼。
舟眠左右环视四周的装潢,承载着他和秦西浦过往记忆的小出租屋还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破旧,却温馨。
“……你是谁?”
入室抢劫般的动静让心灰意冷的秦西浦找到一点动力,他循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虽然眼睛被眼罩遮住,却还是努力想凭声音辨别来人。
舟眠一言不发。
但或许现在这个情况他发出声音才是最糟糕的。
少年默默驱使轮椅到他跟前,那怕知道秦西浦现在看不到自己,可当对方某一瞬间将头突然正对着自己的时候,舟眠依旧屏住呼吸,像个怕被大人发现做错事的小孩,感到一丝后怕。
秦西浦当然不会打骂他。
二人间心照不宣的事实是,犯错的舟眠永远不会得到责骂和板子,他只会被口头提点两句,如果再有下次,那就是提点四句。
至于生气动怒的秦西浦,出现的机会好像总是那么渺茫。
但今天要干的事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尽管舟眠给自己许多心理暗示,真枪实战上场的时候心却依然跳个不停。
他早就将秦西浦那句充满警惕的问话抛之脑后了。
比起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习惯性用温热柔软的手去触碰男人冰冷结实的身体。
“你滚开!”
但秦西浦不喜欢,甚至朝他破口大骂。
舟眠气他没有认出自己,但又不敢直接坦白身份,气急败坏之下,狠狠握住他的,炸毛般宣誓自己的权威。
“嗯……”
秦西浦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舟眠看着又忙不迭松开,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捏的太狠了,自我安慰的又给他揉了几下。
这几下没把他的疼消下去,火气却蹭蹭蹭上来了。
秦西浦额头青筋直跳,以为又是001派来的人,咬牙切齿地说,“别碰我,滚开!”
你居然让我滚开。
舟眠听完眼眶倏地就红了。
他撑着床板勉强将自己挪到床上,秦西浦被绑住了所以舟眠并不怕他会有挣开的机会。
再者,他现在满脑子都被那句“滚开”霸占了,就算男人真的挣开了,他也可以借这件事博眼泪讨同情。
舟眠吃力将自己那两条没有知觉的腿分开跪在男人腰侧,然后漫无目的,粗暴地扯开他整齐的西裤。
往昔手心里跳动的东西如今毫无遮掩地出现在面前,舟眠眼中透出一丝茫然,试着回忆之前的世界里这个家伙是怎么进入他的身体里的。
但是那些回忆中,好像没有一个比面前的更大。
他真的能完全吃进这个东西吗?
还是说,要先准备一下,从里到外全湿了才能吞下。
舟眠捧着狰狞的玉米棒想了好一会,但玉米棒在不断膨胀,像是下一秒就要变成爆米花飞溅出去。
他被烫得手足无措,又怕玉米棒变成爆米花后就凉了,连忙握着尖尖的苞米头塞到玉米剥皮机里。干涩的橡胶摩擦内壁将苞米的叶片拽了下来,但因为没有足够的润滑,舟眠塞进去的时候还是非常吃力。
他满头大汗,因为体力不支脸上也多了几分晕红。
累就算了,手里的玉米棒还调皮地一个劲儿往外冒,数不清多少次的摩擦后,舟眠累的手腕酸腰也酸,他直起腰想喘口气,但这时苞米又突然变得乖巧,甚至主动将自己塞了进去。
“嗯……啊!”
突然而来的惯性让舟眠瞳孔紧缩,他没忍住哼了出来。
秦西浦耳尖听到了,男人忽然僵住身体,而在后面的那几秒钟,气氛忽然变得异常尴尬古怪。
舟眠眼红脸热,今年新收的这批苞米实在有点大,他得咬着牙才能完全吃进去,而且作为全自动玉米剥皮机,最新一代还要上下摩擦,等到苞米实在没招了才能剥下他们的皮,完成最后工序。
他累的直喘气,热气喷洒在男人脸上,隐隐约约的喘声听得秦西浦眼皮直跳,他深吸一口气,不抱希望地命令他,“舟眠,起来。”
舟眠本来只是下面疼,现在心也疼了。
他抹着眼泪,在秦西浦看不见地地方摇头,然后吞下所有苦楚,致力于将男人的责骂变成喘息。
事实上,他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秦西浦没说几句便喘个不行,若是对舟眠的语气重了,他便会被狠狠一座生吞到底。
几个来回下来,便是发情的动物都得缴械投降。
所以他逐渐明白硬碰硬在现在不是个好办法,便试着放软语气,连劝带哄,“宝宝,你下来好不好,哥哥被你咬的好疼。”
只要在说到身体这些比较重要的事时,舟眠才会稍稍分给他一丝注意力。
少年撑在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半爽半难耐地抬起小脸,眯着眼睛瞥了秦西浦一眼。
“可是……”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里带着诱人不自知的天真单纯,“可是我很舒服。”
玉米棒好热乎啊,而且他又淋了一圈芝士在外面,咸甜口味的,吃的时候湿淋淋的会弄脏嘴巴,他不舍得浪费,便尽职尽责地全部舔干净。
为什么以前秦西浦会不让他拿芝士沾玉米棒吃呢?
舟眠半眯着眼睛,舒服地咬住手指,明明这么好吃……
“哥哥真的不舒服……”听到他的污言秽语,秦西浦藏在眼罩下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他绞尽脑汁,咬住唇瓣让自己看起来看起来没那么好受,有气无力地说,“哥哥现在头好晕,感觉要晕过去了。”
果然,舟眠闻言真的停了下来。
他红扑扑的一张小脸低下凑到秦西浦面前,像是在观察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所有感官都被舟眠掌控,他停自己就要被迫停止,秦西浦当下就像坐在最高处的过山车一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被吊在最高处,难受得不行。
“放开哥哥,好不好?”他用充满诱哄意味的语气引导舟眠,舟眠看了一会儿,潮红的小脸上浮出几分若有所思。
肯定是骗人的。
秦西浦就是个大骗子。
他哼了一声,没理秦西浦,又像只骄傲的小天鹅直起腰,用那纤细且柔软的身躯狠狠折断这片密集的芦苇荡。
小天鹅摘下他的眼罩,漫不经心地往地上一甩,于是芦苇荡终于能看清扫荡他的小天鹅到底是怎样的高贵和傲娇。
雪一般白皙的皮肤镶在偏小却并不显得女性化的骨架上,他抬起头呻吟的时候腰椎自脊背化成拱桥的圆弧感,若秦西浦双手没有被绑,此刻便能名正言顺地将指腹抵在少年那两个又小又深的腰窝上,把平坦柔软的小腹凿成自己的形状。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舟眠在自己身上喘息,流泪,然后失神尖叫,到最后少年腰腹脱力倒在他的胸口,他却还是浑身紧绷,满身的潮水无处可泄。
舟眠累惨了。
虽然不知道秦西浦累不累,但只是运动了这么一小会儿,他就觉得腰已经废了。
他趴在秦西浦身上,侧脸枕着对方硬邦邦的胸口,察觉到男人呼吸急促,舟眠抬眸一看——秦西浦双眸漆黑,脸色如纸张般惨淡,整个人更是汗如雨下。
他心倏地一跳,勉强撑起身体牵他的手,“哥哥,你怎么了?”
秦西浦没回应,他紧紧咬着自己唇瓣,丝丝鲜血顺着下巴蜿蜒而下,舟眠被吓到了,声音打颤,“哥哥你别吓我!”
“放开……”秦西浦闭了闭眼睛,声音极尽沙哑,“宝宝,先放开哥哥。”
“好,好我给你解开!哥哥你别着急”舟眠失了魂,找到绳索想给他解绳子。
先前的人绑的太紧,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解开,等到绳索脱离男人手腕的那一刻,舟眠第一时间就去观察秦西浦的脸色,但这次没等他关心,男人便猛地翻身将他压到在身下,二话不说将玉米棒又塞进了剥皮机里。
“嗯……呜!”
舟眠瞳孔紧缩,被抵在坚硬的床板上,他反手揪着身下那薄薄的被单,上下涕泪横流。
玉米棒这次发狠了,似乎是要和剥皮机来个较量,他将自己那尖尖的苞米头先塞了进去,但此刻剥皮机已然有些吃力,发出嗡嗡嗡类似抗拒的声音。
可是无情的苞米大王又怎么会怜惜一台脆弱的机器呢!
秦西浦垂下微冷的眉眼,指尖用力扳过舟眠不断逃避的小脸,唇瓣流连在他柔软的肌肤上,说是缱绻,可那不容拒绝的力道却还是舟眠害怕地抽泣起来。
“哥……哥哥。”
舟眠故技重施,被冲撞的同时还不忘亲亲男人的脸,软着声音向他讨好卖乖。
舌尖拂过尖牙,秦西浦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颐气指使的小坏蛋,倏地冷笑了一声。
“我有没有告诉眠眠,做什么事都得付出代价。”
他的唇瓣映在舟眠的脖颈上,呼出的热气让舟眠不禁绞紧玉米棒,流出更多软化的芝士。
舟眠觉得他说的有点对,然后稀里糊涂地又被捅了。
狭小的出租屋里溢满了喘息声和汗水的气息,舟眠被背过去翻来覆去地煎,昏迷的最后一秒还在想——
这代价也太重了点。
第253章 事后温存的小少爷
一场大汗淋漓的玉米剥皮大战后,舟眠直接昏了过去。
他白花花又汗津津的身体被秦西浦轻松捞起,像片叶子似的颠了几下,再抱到浴室里好生清洗一番,洗得香香的后才又被男人卷着被子抱回床上。
以往舟眠的睡眠都很浅,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累了,任凭秦西浦怎么捯饬都沉睡不醒,倒在他胸口上唇瓣微张,时不时还会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看着他晕红酣睡的小脸,秦西浦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安顿好舟眠后,秦西浦站起来,随手扯过一条浴巾遮住自己身无寸缕的身体。
整理浴巾的时候恰巧瞥见胸口处几处可疑的痕迹,秦西浦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前十分钟,他架着舟眠的腰让对方坐到自己脸上的画面。
吸取日月之精华的甘露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嘴巴,少部分则溅到了身上。
刚才只顾着帮舟眠洗澡,秦西浦倒是把脏兮兮的自己给忘了。
他捏了捏眉心,鄙夷自己一碰关于舟眠的事就没个定力,脚步一转,准备再次回到浴室洗个消火气的澡。
路过衣柜时,秦西浦突然听到里面“砰”的一声,他顿时止住脚步,冰冷的眼刀直射声音发出的地方。
“谁!”
“砰砰砰!”
回答他的是愈发急促的碰撞声。
陈旧的木柜足足有一人半高,这么大的空间藏下一个人绰绰有余。秦西浦没有放松警惕,他环视四周,看到茶几上有把水果刀,走过去拿在手里,慢慢靠近激烈摇晃的木柜。
他将手搭在门上,猛地拉开柜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是什么东西,一个被五花大绑,面容憔悴的男人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呜呜呜!”
对方的双手双脚皆被捆绑,就连嘴巴也被黑色胶布封住了,秦西浦目光向上,在看清他的脸时,神色一怔,“简从暮?”
他皱眉,上下扫了一眼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呜呜呜!”
简从暮抬头嗯嗯啊啊地朝他点头,这时秦西才浦想到他嘴巴被封住了说不了话。他弯腰撕开青年嘴上的黑色胶布,而后抱着胳膊靠回墙上,“说吧。”
简从暮被松开的第一时间便是大口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他靠在柜子上,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好笑又可怜。
“你,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好不容平缓了下来,青年立即盯向秦西浦,瞳孔睁大,面色苍白,“你和他难道不是兄弟吗!”
秦西浦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对比情绪激动的简从暮,他表情平淡,甚至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没有错半分。
而在面对对方的指责时,秦西浦也一样理所当然,淡声道“我和他在做。爱,你就算被关在柜子里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吗?”
“可是你们这是乱。伦啊!”简从暮崩溃地大喊道,“他是你弟弟,还那么小,身体又不好,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简从暮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场**最开始是由舟眠主导,是他自己坐上来后体力不撑秦西浦才掌握了主动权。
所以这些顾虑其实很没有必要,如果他能看到舟眠那时舒服得快要上天的表情,现在大抵就不会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了。
秦西浦没有反驳,反而欣然接受。
他顺着简从暮的话往下说,“是这样又怎么了。”
“他是我弟弟,从出生下来就是我在照顾,我教他这种事有问题?”
他说得义正言辞,如果不是简从暮现在无比清醒,说不定还会被他那副正人君子的表情骗过去。
“你!你!”连说好几个你,他气急败坏地骂他,“你个禽兽!连自己弟弟都不放过的人渣,我要告诉爷爷,让他把你搞上法院!”
“省点力气吧小朋友。”
秦西浦轻声笑了一下,而后又轻飘飘甩出一个让简从瞳孔地震的消息,“而且你爷爷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大概是公司刚成立的那段时间,为了维持公司运转,秦西浦不分昼夜的工作。那时思念舟眠,他就会在桌边摆上少年的照片聊以慰藉。
那个时候老爷子是办公室的常客,第一次来就见到了舟眠的照片,当时他问秦西浦这是谁,秦西浦第一时间回答了句“是弟弟。”
而后想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改口说,“可能以后就不是了。”
老爷子当时的表情和眼神揶揄戏谑,没过多追问他关于舟眠的事,只是在走之前拍着他的胸脯让他请吃喜酒的时候一定要通知自己。
因着这件事,简从暮对舟眠再贼心不死,秦西浦也一点也不担心。
简从暮如闻噩耗,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碎了。
秦西浦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解开他身上的麻绳,语气平淡,“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吗?”
“……我不知道。”
简从暮受了天大的打击,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黯淡无比,他喃喃道,“舟眠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想和我见面,我去了,然后后面好像就……昏了过去?”
秦西浦有意无意瞥了眼某个睡得正香的人,舔了舔唇,“被人用帕子迷晕了拖过来的?”
简从暮蓦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
还能为什么。
他总不能说他也是用同一种方式被绑过来的。
秦西浦失笑,他捏着鼻梁,在简从暮惊愕的目光下颔首,“好,我知道了。”
“眠眠年纪还小,行事的方式有些极端,如果有伤害到你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后面有任何不满你可以随意向我提出条件。”
帮舟眠摆平烂摊子已经成了秦西浦的日常,看简从暮一脸怔愣,他毫无千兆地开始赶人,“至于现在,你可以走了。”
“走,我走去哪儿?”
简从暮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爬起来还想和他大战八百回合,奈何秦西浦貌似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朝门口扬着下颌,示意他,“往门口走,下楼再左拐,小区有些偏僻,建议你走到菜市场那里再打车。”
简从暮:“……”
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和合理的身份,简从暮终究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秦西浦看着他一米七一米八从视线中消失,收回目光走到床边坐下。
某个闯了弥天大祸的小坏蛋还在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意识到留下的这堆烂摊子对秦西浦而言有多抓马多好笑。
秦西浦无奈地刮了下他小巧的鼻尖,“就会给我添麻烦。”
绑他一个就算了,非要把简从暮也一起绑起来。
秦西浦不是不知道舟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想给简从暮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不敢觊觎自己。
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只有舟眠这个小笨蛋能做出来了。
“笨死了。”秦西浦轻点他湿润殷红的唇瓣。
但梦里的舟眠好似和他心有灵犀,听到他在骂自己,唇瓣微张将他的指尖含进嘴里,吃奶般吮咬着,
原本不是小笨蛋,是个记仇的乖宝宝。
秦西浦眉眼舒展,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他现在是真有点好奇舟眠醒来后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了。
希望到时候别又哭鼻子卖惨求饶,秦西浦心想。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眼泪应该就要用在该派上用场的地方上了。
*
舟眠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翌日清晨,在他还呼呼大睡的时候秦西浦就已经起床准备早饭,临近饭点看舟眠还没有要醒的打算,他认命地先吃好饭,又在舟眠睡着的这段时间将出租屋重新打扫了一番。
擦完最后一块窗玻璃后,酣睡的少年悠悠从睡梦中醒来,秦西浦看到后,扔下抹布洗好手走到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舟眠从未睡过这么舒爽的一觉,梦里全是五彩斑斓的泡泡,他每戳破一个泡泡就会变成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乐此不彼地将每个都戳破,然后他的梦就变得满满当当,拥挤得把他自己也挤了出去。
“嗯……”
少年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手刚举到头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袭遍全身。
舟眠愣住了。
他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没动,眼眶却迅速溢满因为疼痛而滋生的泪水。
他的屁股好像要裂开了。
不仅是屁股,还有腰,肩膀,脖子,这些地方都是又酸又疼,像是被石头碾过全身似的。
舟眠疼得直吸气,还没来得及哭,一双大手便径直揽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
秦西浦原本还想逗逗他,但看他疼成这样,心中忍不住自责。
他轻轻揉捏少年的后腰,声音很轻地问,“是不是这里疼?”
“不止。”
舟眠瘪了瘪嘴,“我屁股也好痛。”
这得归功于面前这人雄厚威武的资本,舟眠也不知道他那根玉米棒怎么能长那么大,明明都是男人,自己的就没他那样看着威风凛凛,而且还是粉的,一点震慑力都没。
“那我也一起揉揉。”
秦西浦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处,尽职尽责地为这位娇气的小少爷服务。他的力气不大,挨得很舒服,舟眠没一会儿就化成一滩春水倒在他怀里。
“右边,右边也要。”小少爷指示他,被摸准了后像只慵懒的猫儿眯起眼睛,愉悦地哼唧不止。
秦西浦默默看在眼中,轻笑着将他的一并罩住。
舟眠眼睑发红,反手拉住他使坏的手,嗔怪道,“你不要捏我屁股。”
秦西浦嚣张地看着他,五指并拢团在掌心,故意和他反着来,“就捏你。”
“你怎么这么无聊!”
舟眠气急败坏,勾着秦西浦的脖子仰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气鼓鼓地说,“你再敢捏我,我就再咬你!”
秦西浦毫不退让,舟眠咬他一口,他就亲舟眠一口,甚至亲得很重很深,比他还无赖。
“那我也亲你。”
舟眠被弄得没有办法,抿着唇直勾勾盯着他,看着像是不开心了,但本质上还是在撒娇。鸦黑的眼睫像把小扇子颤个不停,那双眼眸也仿佛含了一汪春水,总要引人去品尝,秦西浦看着心动,俯身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轻很温柔,如同凋零的花瓣拂过唇畔,舟眠还没来得及投入,秦西浦便突然放开,转头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你,你盯着我干什么。”舟眠被盯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嘟囔了一句。
秦西浦笑了笑,“我们眠眠好看。”
这样极具有谄媚色彩的一句话放在舟眠身上毫无违和感,但舟眠还是在他直白的夸赞下红了脸,羞得低下头,“这话说得,难道我不好看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吗……”
“不好看就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你了。”
不用担心别人觊觎你,更能名正言顺地将你留在身边。
秦西浦看着他,“但我还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喜欢我们眠眠。”
这样,在他不在的时候,或许少年受到的欺负也就会少一点了。
“他们喜欢也没用啊。”舟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睁着漂亮的眼睛说,“我只喜欢你一个就行了。”
秦西浦笑了一下,冷不丁又蹦出一句,“因为只喜欢我一个,所以要把别人藏在衣柜里旁观我们做。爱?”
温情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变得尴尬起来,舟眠就知道他会问这件事,闻言眨了眨眼,熟练地开始装无辜,“我,我就是觉得他老是在你面前晃,难受……”
秦西浦给了他一个不知轻重的眼神。
“胡闹。”
“觉得难受在公司把他赶走就行了,带回家干什么,还让他听我们做,你觉得让别人听到你叫。床的声音是什么很好的事吗……”
秦西浦的嘴被捂住了。
他抬头,面前的少年满脸臊红,正气急败坏地瞪着他,看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能别那么直白吗!”
少年人爱面子,更可况是被千娇百宠养出来的舟眠,自然听不了这种又下流又难为情的话。
他警告了秦西浦一番,直到男人再三保证不会再犯,他才松开手,继续安心躺回对方怀里。
他捉住秦西浦的手指把玩,摩挲上面的老茧嘟囔道,“这是最后一次,我下次不会做了。”
秦西浦不置可否。
他不出声,舟眠也不催,仰头看着他的下颚线,声音中突然带着点小雀跃,朝他提议,“哥哥,要不然我们搬回出租屋吧。”
男人有了反应,垂下眼眸静静看着他,那双眼像一汪平静而宽广的湖泊,默默包容所有。
“为什么?”
“因为我好想和你回到从前。”
他枕在男人胸口上,扳着手指头慢慢细数,“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饭后散步,一起去看电影……你还记得这些吗?”
舟眠落寞道,“我们好久都没做过这些事了。”
“那这些事是眠眠想要完成的心愿吗?”男人抚摸他的头发,声音柔和。
舟眠问他,“如果是的呢?”
“如果是的,哥哥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牵住少年的手,二人十指相扣,秦西浦虔诚地落下一吻,“天大地大,眠眠最大。”——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写番外,离异人妻x朝廷罪犯,嗯香得我大吃一口。
第254章 主动求爱的小少爷
继A市商界新贵一掷千金只为为自家病弱弟弟找个仆人这个重磅炸裂消息后,秦西浦和舟眠二人再次为A市媒体创造了全新的话题舆论。
他们暂搁事务,选择回到儿时的出租屋。
偌大一个集团自秦西浦失踪后便人仰马翻,像沸水锅里的蚂蚁失了主心骨,秦西浦的贴身秘书更是为他的行踪熬了一宿,到现在还没有休息。
天色微凉,秘书带着警察来到秦西浦最后失踪的地方,但就在勘察现场时,他却突然收到了秦西浦的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秘书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动得近乎当场喊爸爸。
电话里秦西浦跟他说有件很重要的事要托付给他,秘书闻言身体一震,一瞬间也不困了,举着手机胆战心惊地等着老板的吩咐。
秦西浦意简言骇,将自己和舟眠暂时退隐的事告诉了他,让他这段时间暂代他管理公司,还说有什么办不了的事也别来找他,去找简老爷子或者简从暮也行。
他说的时候舟眠就在身边,听到秦西浦提简从暮又有点郁闷,秦西浦注意到了,将他揽在怀里打趣了几句。
两个人调情被秘书听到,从刚才到现在,秘书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他本来还想问秦西浦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刚开口,那边就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好像是小少爷嫌他吵,让老板把他挂掉的。
“……”
行。
至少他现在从没什么权力的小牛马变成掌管大局的大牛马了。
秘书整理衣襟,表面不喜于色,内心却早已笑开了花。
升职加薪过小康生活喽!
另一边。
舟眠催促秦西浦挂了电话,转头又像只小袋鼠挂回他的身上,黏糊糊撒娇,“秦西浦,我中午想吃你做的芒果布丁。”
自从二人确定关系后,舟眠就很少喊秦西浦哥哥了,他总觉得这个称呼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喊出来会很奇怪,所以通常都尽量避免。
当然,也不是完全都能避免的。
有时候在床上做一些羞羞的事时秦西浦会很喜欢他这样喊自己,舟眠拗不过他,就只能一边敞开肚皮任人捅,一边哭唧唧喊哥哥。
秦西浦对他的建议表示很不赞同,“中午需要吃主食,还有,你上次半夜牙痛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是不是又晚上偷偷……”
“我不听我不听!”舟眠将头埋在他的肩上,絮絮叨叨地说,“我嘴巴苦,得你给我做芒果布丁才能甜起来!”
秦西浦对小坏蛋的撒娇一向没辙,他托着小孩两条细长的腿将他抱起来在屋里转圈,舟眠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地面在移动,好奇地问,“你这是干嘛啊?”
秦西浦笑了一声,将他抱到洗手间,把人放在台面上,表情戏谑轻佻,“不是说嘴巴苦吗?”
“哥哥给你洗洗嘴巴。”
洗,嘴巴?
舟眠撑在台上往后退,眼中懵懂单纯,“用什么洗?”
秦西浦:“……”
实在不能怪他想歪,他本来只是想用水给他冲冲嘴里的苦味,但舟眠好像想得太多,不仅问了句废话,问完后还一个劲儿地瞥他下面,面若红霞,喉结直滚。
“……”
“你想也可以。”沉思之下,秦西浦面色复杂地吐出一句。
只要那个时候别说太大吃不下就行。
舟眠哼唧一声又埋回他的胸口,像小羊羔子一样蹭他的脖子,“那不用嘴巴行不行呀。”
二人在出租屋里厮混了三天,有次舟眠兴致上来主动说要吃他的玉米棒,秦西浦劝说无果只能无奈妥协。
一开始舟眠还满怀热情致力于将玉米棒舔热,可后面刚吞下一点口腔就被塞满了。他卡在三分之一的地方动弹不得,立即就红了眼睛,秦西浦看着心疼,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安慰了好久才勉强止住了他的眼泪。
事后舟眠拍着玉米棒说它是大混蛋,玉米棒威风凛凛地戳着他的掌心,把舟眠吓得又埋回胸口。
转头和秦西浦小声说,这个东西好像听得懂人话。
秦西浦当时看他的眼神复杂又好笑。
那个记忆实在不太美妙,所以舟眠不想去吞那个大东西,如果硬要吃的话,他希望是别的地方。
他那被洗得香喷喷的手抓着秦西浦的衣领,狡黠得像个小狐狸一样转了转眼睛,“我们昨天没有那个。”
秦西浦一眼看出他这是想了。
很奇怪,在没有教会舟眠这件事之前,少年对于这方面知之甚少,甚至连自渎都没有过。但从那天食髓知味开始,舟眠每天都缠着他要上几次,有时候秦西浦怕他身体受不住不给他,他却不知从哪学来的招式,使尽浑身解数,只为让他情动。
“又痒了?”他的话很污秽,但由于语气太过无奈,一瞬间还让人联想不到那个地方去。
舟眠瘪了瘪嘴,什么叫又痒了,说得他像是有什么毛病一样。
他眼眸一转,傲娇地抬起头,然后凑近秦西浦,呼气如兰,“是啊。”
“所以想让哥哥给我杀杀痒。”
秦西浦眼眸晦暗,舌尖掠过牙齿,冷不丁对他笑了一下。
他觉得舟眠这个小坏蛋有时候是真的很没有记性,总是会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
不过没关系,他不介意在帮他纠正回来。
秦西浦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停在“9点27分”,现在距离吃饭还有整整两个小时三十三分钟,应该够两次了。
“为什么看手表,它有我好看吗?”舟眠见他注意力分散,不满地看着他。
秦西浦眉梢微挑,没有回答,抱着他大步走到卧室。舟眠看见房间就知道后面要做什么了,他心满意足地抱紧男人,手逐渐摸到他的胸肌,已经在为接下来的一切做准备。
秦西浦的胸肌硬邦邦的,舟眠之前拿卷尺给他量过,胸围居然高达可怕的114厘米,也就是说他可以同时容纳一个半舟眠在怀里,而且从后面看还能将人完全罩住。
舟眠喜欢他大而有力的胸肌,每次躺在怀里都会像个流氓一样从上下其手摸个遍。
少年笑得眯起了眼睛,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溜进衣服底下。
秦西浦泄出一声性感的喘息,抓着他的脖子将人从衣服里捞出来,找到唇狠狠吻下去,用同样的力道将舟眠吻得头晕眼花,春水泛滥。
他揪着床单被男人翻过身,还没缓三秒,身后一凉,睡裤被秦西浦扒下来捆在了自己手上。
“……”
这姿势也太羞辱了点,舟眠嘟囔着,“你绑我手干嘛呀。”
“省的你闹。”
秦西浦意简言骇,像摊煎饼果子一样又将人翻过来面对自己,舟眠看到他往手上挤了一堆黏黏的润滑剂,晶莹的粘稠落到自己白嫩的肚皮上,冰凉凉的。
秦西浦从抽屉里拿了个四四方方的包装递到他嘴边,声音很沙哑,“撕开。”
舟眠眨了眨眼,“这次的是我想要的带螺旋那款的吗?”
“……”秦西浦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从外看表情却还是严肃得不行,“带螺旋的你受不住。”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受不住。”舟眠嘟囔了几句,却还是张嘴乖乖撕开了包装。
他还有些惋惜,看到秦西浦试着往上戴的时候又说,“我下次就想要螺旋的,你一定要记住哦。”
他那张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秦西浦还没开始就要萎靡了。他扶额叹了口气,决定不和他啰嗦了,抬高少年细瘦的腰,俯下身,慢慢靠近他。
“……”
不是很用力,舟眠轻声哼着,被捆住的手抵在秦西浦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胸口。
“不舒服就说出来。”
“舒服的……”少年唇瓣微张,小猫似的哼个不停。
秦西浦从来就不是粗鲁野蛮的那种,这种时候都会以舟眠的感受为主。看他没什么不适反应,便逐渐大胆起来。
汗水与情愫相互交织,纱帘投下的斑驳光影中交杂着极乐世界里的情人们,将爱与欲都混淆在那漂浮微小的尘埃里。
舟眠的身体滑到床尾,整个人快要跟着被子倒下去,他呢喃了几声,又被男人抓着脚踝扯了回去。
他在哪里都格外娇气,秦西浦没捆多久就说自己举着手好累好想哭,秦西浦只好解开束缚,捉着他的手在晕红处亲吻安慰。
这个时候他仿佛是撕裂的,明明亲吻的动作缱绻温柔,却凶狠得要将舟眠硬生生凿穿,舟眠呜咽直哭,又伸手娇气地让他抱抱自己。
他想要什么秦西浦都照做,唯独速度,力道从来不由着他。舟眠哭唧唧埋在他怀里抽泣,完全忘了几分钟前是谁故意勾引男人说想被他杀杀痒的。
痒确实杀到了。
只不过我们可怜的小少爷付出了比这更为惨痛的代价。
一次过后,舟眠整个人都要虚脱了,秦西浦拿起床头柜的水灌了口送到他嘴里,他就像这辈子没喝过水似的,拼命地吞咽。
“休息一下。”
秦西浦擦去他额角的汗水,又揉了揉少年通红的唇,面色平淡地说,“等会再继续。”
居然还有第二次吗?
舟眠欲哭无泪,挠着他胸口开始一些毫无威力的宣泄。
但秦西浦的胸口太硬了,他想泄气都不行!
少年苦巴巴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小巧的鼻尖泛红,秦西浦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挑开他的手说,“留着力气等会再哭。”
“……”
舟眠更想哭了。
“铃铃铃!”
落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那边,是舟眠的手机响了。
秦西浦低头看他,“要接吗?”
舟眠恨恨咬着他的手指,操着浓重的鼻音说,“你帮我接。”
秦西浦点头,伸着上身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人名,男人眼皮蓦地跳了下。
他将手机正对舟眠,没什么表情地问,“接不接?”
舟眠微微睁眼,手机上明晃晃写着“厉柒”两个大字,迷糊的少年暂时没发现某人的不对劲,只是拉长声音,困倦地说,“你开免提嘛。”
秦西浦顿了一下。
“行。”
他接通电话打开免提,然后将手机放回桌子上。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没过几秒,厉柒的声音响起。
“喂?”
“嗯。”舟眠懒懒应了一声,操着沙哑的声音说,“你找我干什么?”
厉柒听着他的声音眉头微蹙,放轻语气说,“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距离舟眠上次去学校已然是半个月前,这段时间季如风他们一直逼问厉柒舟眠的情况,厉柒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们。
舟眠漫不经心摸着秦西浦的胸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久没来上课,丢下了很多进度。”
“嗤。”
秦西浦听着听着就冷笑了声。
舟眠眯起眼看着他脸上的轻笑,也不由得跟着笑了声,“你觉得我是什么爱学习的好学生吗?”
厉柒在那头难堪地咬了咬唇。
他当然知道舟眠不会在意这些,可除了这些,他实在想不到能用什么借口和他说话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过这段时间我应该不会回学校了,你还是少操心我吧。”舟眠打了个哈欠,眼中泛起一点泪花。
“为什么不回学校?你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块?”厉柒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舟眠有点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莫名其妙地说,“我不在家在哪里。”
至于和谁在一块嘛……
舟眠盯着目光灼灼的秦西浦,轻咬唇瓣,“当然是跟我哥哥在一块了……”
“嗯!”
舟眠不可置信地看向秦西浦,男人面色平淡,像是刚才那个突然使坏顶自己的人根本不是他。
舟眠气得眼尾发红,不轻不重调情似的拍打他粗壮的大腿。
“你刚才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厉柒的声音气急败坏,带着浓浓的讨伐意味。
舟眠喘了口气,“我在干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把手机给我。”
正说着,秦西浦突然朝他伸手,舟眠看着他,乖乖将手机交了出去。
秦西浦直起身,缓慢而坚决地凿开温柔乡,看着舟眠在自己身下仰头颤抖,他慢慢压在少年身上,将手机话筒对准他的唇。
“宝宝,叫一声。”
“呜……”舟眠发出受不住的呜咽声,窝在他怀里颤个不停。
秦西浦露出满意的笑容,重新拿起手机,听到对面传来的难掩怒意的喘气声,他嘴角微勾,“现在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么。”
“……”
厉柒倏地挂了电话。
秦西浦诧异,只是听到叫/床的声音就气急败坏成这样?
他的赝品果然不堪一击。
秦西浦听着耳边的掉线声,眉梢微挑。他扔掉手机,低头亲亲少年汗湿的脸庞,“宝宝刚才好棒。”
舟眠嘤咛了声,眼神迷离地凑到他跟前,“要,要亲亲。”
秦西浦笑了声,钳住下巴跟他接了一个绵长又温吞的吻,
他知道舟眠喜欢什么样的性。爱,习惯用什么样的力道和方式去亲吻,甚至连他的一个眼神都能清楚地解读出其中的意思。
任何能够愉悦少年的技巧秦西浦都会不厌其烦地去学。
他想让舟眠明白,性。爱并不可耻,不止是性。爱,这世上任何一种能够取悦自己的事,都不应该被冠上羞耻,难为情的称号。
真正爱你的人,一定会主动在乎你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自己的醋也吃,如此小肚鸡肠[狗头]
第255章 提前死亡的小少爷
从前看来飞速流转的时光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奇迹般得变的漫长而温馨。
日子没有变,他们还是像两年前那样,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就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然后饭后去小区楼下散步。有时候还会因为舟眠突如其来的念头,他们会坐半个小时的地铁去更远的地方,走遍A市的每一处地方。
舟眠的腿不方便,秦西浦就推着他缓慢而坚决地往前走。
A市偌大繁华,没有诗歌中文艺烂漫的人闲车马慢,只有水泄不通,来去匆匆的行人和车辆。他们穿梭在人流中,附和拥挤的人群一起打卡网上刷到的网红店,一起去街边的小吃摊品尝秦西浦口中的垃圾食品。
那些曾经错过的时光都在这段时间以更幸福更充实的方式反馈给了舟眠,秦西浦对他倍至关爱,甚至更甚从前。这让舟眠毫不怀疑,就算现在他说想要天上的星星,男人也会毫不犹豫为他摘下。
他们相依为命生活了近二十年,秦西浦也护了他二十年,舟眠坚信并肯定他的实力。
但除此之外,这也是舟眠头一次意识到,原来爱情真的和亲情完全不同。
每当他抬头望向秦西浦,男人的脸便会被瞳孔自动放大,认真看着他的时候舟眠的眼里甚至不会再出现其他人——这就像是一个一键消除功能键,他能清晰察觉到男人起伏的心跳,懂得他垂下眼眸中的意味,二人一个对视,便会心照不宣地同时笑起来。
爱一个人,就是浑身都是他的影子。
舟眠在一家书店外面的摊子上恰巧读到了这句话,舌尖掠过这遍文字之时,少年眼角的余光偷偷跑到另一个身上。
秦西浦蹲在摊子上挑拣书籍,并没有发现他在偷看他。
舟眠心里有些隐秘的小欣喜,因为对这句话有了感触,他二话不说主动买了了这本书。
回到家,抱着高山流水寻觅知音的想法重新打开书,慢慢品味别人的爱情观。
书里还说,爱一个人是懂得放手。
可舟眠对这句话就并不认同了,他觉得爱是要牢牢掌握在手心,不让它被别人抢走才对。如果轻易放手,没了怜惜,那还能叫爱吗?
他有自己的一番大道理,苦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想的没错,那自己没错的话一定就是写这个书的作者说错了。
舟眠从不内耗,能怪别人的事他一点也不会为难自己。
不过虽然这点作者说错了,但他后面说的又戳到了舟眠心坎上,舟眠又勉强看下去,并且渐入佳境。
这类书籍比狗血爱情片还让人上瘾,从翻开第一页开始舟眠就欲罢不能,着迷到连秦西浦喊他吃饭他都充耳不闻。
秦西浦喊了好几遍,出来一看他是看书看入迷了,顿时被气笑了,围裙没脱就将舟眠扛到洗手间洗手。
饭桌上,舟眠吃饭的时候还在回想书里那些令他叹为观止的爱情观,想着想着不知为何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他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扒饭,小脸搭在白嫩的掌心,看着有些苍白。
“咳咳。”他最严厉的老父亲瞥了一眼,表情严肃,“好好吃饭。”
舟眠放下筷子,恹恹地看着他,“我吃不下……”
秦西浦皱眉,望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沉声道,“怎么吃不下,这些不都是你最爱吃的菜吗?”
他知道舟眠嘴挑,所以每次的食材都是去菜市场新鲜买的。
今天的鱼也是最新的活鱼,以往小家伙都会吃得津津有味,今天这么就食欲不振?
秦西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少年正在发呆,用手背贴着额头探了**温,“没发烧。”
舟眠闷闷“嗯”了一声,顺势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喃喃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小孩一样,舟眠也喜欢熬夜玩手机,并且每次一玩就是半夜两三点,秦西浦纠正过他很多次,到后来发现他躲在被窝里也能偷偷玩的时候,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该。”
骂着骂着却将他从椅子抱到自己腿上,拿着他的碗一勺勺喂饭,“不舒服哥哥等会带你去医院看看,先吃一点。”
舟眠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张嘴慢吞吞咀嚼。
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浑身没劲而且总恶心想吐,就连平常香喷喷的饭菜味此刻吃着也寡淡无味,味同嚼蜡。
舟眠怀疑自己是感冒了,但他之前感冒的症状也没这么严重啊。
少年正想着,突然感到一行温热划过人中,舟眠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抬起手时却脸色一怔。
“啪!”
秦西浦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
舟眠目光茫然地从手上转移到男人面上,秦西浦面色苍白,冷冽的眉眼此刻竟透着一份……恐慌?
“眠眠。”他声音沙哑,在舟眠还想碰鼻子的时候猛地止住他,“别碰!”
舟眠的手被另只大手完全包裹住,秦西浦拿着纸巾擦拭他鼻下涌出的鲜血,指尖颤抖不已,连呼吸有些粗重。
舟眠不明所以,靠在他怀里神色天真,“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勉力笑了笑,“就是最近天气太干燥,你流鼻血了。”
流鼻血。
原来刚才自己碰到的温热是鲜血,舟眠淡声道,“怪不得今天觉得身体不舒服。”
秦西浦给他擦鼻血的手还在颤,听到他这么说,男人神色一顿,连勉强的笑容都没了。
舟眠没发现,还在自言自语,“最近天气很干燥吗,可是我以前也没有流鼻血啊?”
“……别说了。”
秦西浦突然抱住他,力道大得似乎要将舟眠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声音中透着苦苦哀求,“宝宝,别再说了。”
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舟眠没由得心尖一疼。
他想问秦西浦为什么不要再说了,没等开口,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骤然开口,【宿主,这是主系统降下的惩罚。】
舟眠一愣,脱口而出,“不是已经惩罚过了?”
那次的昏迷难道不是惩罚吗?
【上次只是略施小戒,主系统原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您一直拒绝完成任务,甚至直接和主角发生了关系。所以经风险评估,您现在已经不适合执行这个任务了。】
【主系统将剥夺您的身份,判定这个世界任务失败。】
314一边观察舟眠的神情一边胆战心惊说出主系统的原话,出乎意料的是,舟眠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难以置信,至少在这几天它的观察看来,陷入爱情中的人不该会出现这样平淡的反应。
“……是啊。”舟眠喃喃道,“我怎么还忘了主系统这回事。”
几天的幸福便能让他忘记一切繁琐,舟眠忘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能和秦西浦就这样一直幸福到老。但就像辛德瑞拉那匆匆又无疾而终的舞会,他弄丢了水晶高跟鞋,在天亮之前突然被提醒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为什么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昙花一现呢。
舟眠突然垂眸笑了声,他问314,“我还有多久时间?”
剥离小世界的程序复杂,他不可能一下子就离开这里,舟眠这是变相地问自己还有多长时间会离开秦西浦身边。
【指令已经下达,最多一个星期……宿主,我尽量为你多撑一点时间,这几天,你就好好跟他道个别吧。】
“谢谢你,314。”舟眠朝314笑了一下,那双神采奕奕的琥珀色眼眸中如今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是我见过最有用的系统。”
314,【宿主……】
“好了。”舟眠不想在进行无关紧要的煽情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这段时间,就让我和他两个人安静得待一会儿吧。”
就当这是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段时日,在离开之前,他想和秦西浦,好好道个别。
第256章 反复轮回的小少爷
在做出离别的决定后,原以为暂停的时间又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开始流逝。
舟眠拼尽全力想在最后一段时间给二人留下美好的回忆,可离别的气氛不用说,光是一个悲伤的眼神,每每一对视,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眷恋的泪水。
他真的很不想,很不想离开秦西浦。
无论是以小世界里他的弟弟的身份,还是以现在深爱着他的“舟眠”,但或许两者都有,不知不觉中,他早已代替心里模糊的指标。以前的舟眠总觉得任务完成回家就好了,但现在他不想回家了。
他想和秦西浦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家。
最好再养一只像十年那样活泼好动的猫,没有系统,没有任务,只有两颗真挚又紧紧相依的真心。
舟眠奢求的不过是粗茶淡饭的简单生活,他自以为不多,却并不知道这世界纷纷扰扰,大多数人都是在过着满地鸡毛的繁琐生活。所谓真心在深入后便腐蚀生锈成了颗烂心,人们自诩真爱万岁,却偏偏被口中的爱伤得最深。
在舟眠这里,真心就是最要紧的。
他将买回来的那本爱情秘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里面对于爱情的阐述过于表面和世俗,舟眠选择跳出框架看待他和秦西浦之间的感情。
他从他们的背景到性格再到成长的经历,一一对比,最后得出一个简直天生一对的结论。
是啊,如果不是系统,他们当真天生一对。
舟眠的小欣喜在想到系统这个充满质疑的存在后骤然熄灭,他合上手里的爱情秘籍,恹恹趴在桌子上。秦西浦隔着一扇门在喊他,舟眠浑身没劲,一点也不想动。
“眠眠?”秦西浦拔高音量,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意识。
“我在。”舟眠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奈何声音小得如同微风呢喃,秦西浦掀开帘子急匆匆跑进来看了眼,见到他还睁着眼,深深舒出一口气。
他走到舟眠身前,弯腰牵起他的手,“喊你怎么不答应,以后不许这样吓哥哥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以后了。
舟眠小半张脸埋在胳膊里,依稀只能看见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他回握住秦西浦的手,让他在椅子上一起坐下来。
秦西浦和他并肩而坐,几秒后,突然感觉少年将头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垂眸下看,舟眠抿着淡色的唇瓣,眼睛里像是蒙了层氤氲厚重的雾。
“怎么了?”他握住少年瘦削的肩膀,两颗心靠的更加紧密。
舟眠摇头,“我就是……有点难受。”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会离开秦西浦,舟眠心里没由得开始难过。那种感觉并不是突如其来的通知带来的恐慌和哽咽,而是在知道后,随着时间累积像一把刺深入皮肤的沉闷和煎熬。
他的心都在被这个念头反复凌迟,如同挂在悬崖边的腐肉,引来秃鹫啄食。
他们明明这么相爱,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呢?
舟眠原以为老天爱拆散天下有情人只是话本里夸张狗血的桥段,但此时此刻,面对与爱人的分别,他陡然无力,只能躲进男人的怀里,不争气地流泪。
“我就是心脏有点难受。”舟眠声音哽咽,他埋在秦西浦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依恋的模样可怜又可爱,秦西浦总会心软得无法自拔。
他应了一声“那哥哥抱抱眠眠,眠眠还会难受吗。”
其实以秦西浦的第六感他未必不知道舟眠是因为什么事而难过,只不过说出来也是徒增伤悲,他不想再一次将少年弄哭。
“嗯……”舟眠听了他的声音更想哭了,泪水打湿眼睫,红着眼睛抽泣道,“我控制不住……”
“没人让你控制。”秦西浦叹了口气,下巴打在他头顶,“想哭就哭吧,我陪在你身边。”
话音刚落,少年的泪水开闸了似的汹涌不止,秦西浦没有低头,却能清晰感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他的眼泪打湿,黏在心脏那一块皮肤上,带着些许刺痛的冰冷。
“我,我真的好喜欢你,也不想离开你,为什么你要是秦西浦,为什么只是一串数据……”
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说出的话会颠三倒四,毫无根据,舟眠一向冷静的性子到了秦西浦这里便仿佛被逆转,系统在他耳边疯狂提醒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但舟眠自己的哭声直接将警告声压了下去。
他满心满眼都是将要离开的委屈,这个时候规则对他来说,简直聊胜于无,
秦西浦并不惊讶,自己是一串数据这事他比舟眠还要先知道,所以听到他的哭诉时就只剩下了心疼。
他的眠眠,从一生下来就被他捡到然后陪他一起成长的小少年,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贫穷没有拆散他们,外人的离间也没有让他们生出嫌隙,可在看到舟眠泪水的这一刻,秦西浦思考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在除去秦西浦这个身份外,他究其根源不过是001体内的一缕孤魂,001掌管快穿世界脱离了人类的情感,而他作为不被允许存在的一部分却偷偷溜了出来,回到他和舟眠最开始相遇的地方,一轮又一轮地等待少年的来临。
001或许已经忘记了他和舟眠之间无法磨灭的感情,可秦西浦知道,并且铭记在心。
他固执地待在这个世界等待少年的到来,被主系统同化的001冰冷无情,说他是痴心妄想,不厌其烦劝他回到自己身体。
可秦西浦想,就算是痴心妄想,哪有怎样呢?
回到001身体里,回到那个冰冷的空间,日复一日透过虚拟的电子屏观察他和别人恩爱幸福一生,而作为那个曾经将舟眠带大,如同亲人的存在的自己,却只变成一段毫无用处的记忆碎片,只是偶尔会让他刺痛。
他曾经因为这个想法发笑,又问001真的能接受舟眠就此忘记他吗?
001是个懦弱胆小的人,他和秦西浦不一样,如果是秦西浦,大抵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陪着舟眠一起,但001只是缄默不语,甩出他的大道理,说系统至上。
呵,你是说那个成天用规则约束别人,一个不满意还要抹杀任务者的系统是他们的上帝吗?
放你全家的屁。
他和舟眠本来在这个世界生活得好好的,是那个自称“世界主宰”的主系统莫名其妙规定了主角和任务者,从秦西浦真正开始掌权开始,外面的攻略者便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进来。
他们看中秦西浦手里的权力,有的想成为和他相守一生的爱人,有的是夺权篡位,代替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和舟眠的小世界成了这些人追逐名利的角斗场,每个人都想要从他们俩身上咬下块肉来尝尝,一开始秦西浦只当他们做不到便会自动退场,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们的目标却逐渐变成了舟眠。
在001之前,那个原来的主系统曾亲自出现在他面前,指着重伤昏迷的舟眠说他时日不多,他说只要秦西浦能够答应他们认真走剧情,就帮他治好舟眠。
秦西浦是个不信神佛的人,但在系统出现的那一刻,他奇迹般的相信了他的话。
他认真走剧情,努力对系统派来的那些任务者做到和平相处。
但接纳他们就代表着舍弃舟眠的爱。
秦西浦想,如果舟眠能够长命百岁,彼此成为陌生人也没关系。
但主系统骗了他。
他的弟弟并没有长命百岁,而是死在那个灿烂的午后,他和任务者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天。
明明只差一点。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活了。
秦西浦突闻噩耗,那一刻冷静得简直像个怪物,他抛下一切回到出租屋,回到他们的家,看到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此刻正躺在血泊中。鲜红的血液称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秦西浦跪在地上捞起他的尸体,他想哭,掺杂着鲜血的眼泪便糊满了整张脸。
为什么。
为什么放弃自由却还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秦西浦抱着少年无声痛哭,象征着美好寓意的白色西装被他的血染红,一红一白,一死一生,或许今天原本就是他和舟眠的婚礼。
秦西浦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自愿将命格和舟眠的绑定在一块,从今以后舟眠生他生,舟眠死他死,反过来也一样成立。
而就在许下誓言的那一刻,一条看不见的红线从舟眠的小拇指连接到了秦西浦的身上,也正是这条红线,让一直隐藏在帷幕下的主系统终于沉不住气站出来,骂他愚昧无知。
愚昧无知。
呵,到底谁才是真的愚昧。
秦西浦对他的破防置之不理,他满心只记得一件事——只要他活着,舟眠就能活着。
那倘若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他爱的人是不是就能重新回来。
秦西浦不知道。
但他,愿意试一试。
取代一个快穿世界的主系统听起来难如登天,但如果把他改成替代一个只会破防的蠢货,可能有人就会问,那不有手就行?
他作势要毁了这个世界。
而在毁了这个世界前,他应该先结束自己。
秦西浦冷静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他在出租屋放了一把火,抱着舟眠坐在火焰中,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神色出奇地平淡。
主系统朝他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词语都用上了,秦西浦不为所动,他抱着心爱的人,露出幸福温馨的笑,似乎双双葬身火海,才是他们最圆满的归宿。
可这种美好的事情终究只能出现在梦里,主系统没有让他得逞,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它化成一道蓝光钻入秦西浦的体内,与此同时,与舟眠连接着的红线愈发清晰,昭示二人不可或缺的,独一无二的关系。
为了不让秦西浦死,主系统居然强迫将他的命格和自己绑定在了一块。
他本来是想短暂地让秦西浦在这个躯壳内活一段时间,但秦西浦却在苏醒过后不容拒绝地霸占这个身体抹杀了主系统。
成为主宰的路上必要历经许多艰辛,他成了新的001,代价却是灵魂四散,失去人类的感情。
其中有抹灵魂叫秦西浦,承载着他生前所有的爱恨。
同样,001将舟眠的灵魂投入到快穿世界里,对方成了快穿局里一位优秀的员工,流连于大大小小的世界。
001有时候会想,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这位编号0314的员工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作为一名任务者前来攻略秦西浦,他们会弥补过去的遗憾,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这无疑是001自继任以来最大的错判。
这位编号0314名为舟眠的员工重蹈覆辙当年的悲剧,还是再一次死在了这个世界里。
001固执,又给予他新生,所以他的灵魂忘却了所有记忆,无数次回到这个世界,又无数次在关键节点死去。
有时候001甚至觉得,这是在对舟眠的凌迟。
他选择收手不再执着于过去,但他的分身,秦西浦却不依不饶,用回归身体要挟他,逼他最后一次将舟眠下放到这个世界。
“这是最后一次。”秦西浦对着面若冰霜的001说,“如果这次还是失败,我自愿回到你的身体里。”
“你这是在赌。”001声音无悲无喜,“他的灵魂经不起多次轮回,如果真的为了他好,就让他忘记一切吧。”
秦西浦没有答应,只是固执地重复着,“最后一次。”
001厌烦不已,给予秦西浦最后一次痴心妄想的机会。
他笃定秦西浦这次也还会悻悻而归,失去所爱。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可001不知道,秦西浦只是想再多和舟眠说说话,哪怕只有一句,他也心甘情愿。
现在,既定的剧情已经走到了任务失败,舟眠即将死亡的那一块了。
但在这之前,他们还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秦西浦放开怀里哭泣的少年,他揉着舟眠通红的眼角,目光温柔且专注,突然说,“宝宝,我们去养一只小猫吧。”
第257章 脱离死亡的小少爷
真正领养到一只小猫之前,舟眠还没意识到秦西浦这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
直到他在店里看见了那只通体花纹,油光水滑又眼熟得不行的狸花猫,所有的困惑仿佛迷雾被驱散,在面前开出了一条宽敞的大路。
店员将小小瘦瘦的狸花猫抱到他的怀里,碰到对方温热柔软的身躯时,舟眠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生怕吓到了怀里弱小的小东西。
他手足无措看向一旁的男人,秦西浦却用眼神示意他别害怕,语气平缓道,“他是你的小猫,不用害怕。”
我的……吗?
这个词莫名让舟眠踏实了下来。
舟眠复又低头去观察这只看起来呆呆的小猫,它温顺黏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咬着舟眠的手袖在他怀里乱蹭。
不,或许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舟眠垂下眼眸,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
若论他和十年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第一个世界。那场滂沱大雨让舟眠没能找到回家的方向,反而在烂尾楼里发现一只危在旦夕的小狸花猫。
他将这个和自己一样可怜的小猫带回家,怀着无限期许和希望,为它取名十年。
这是小猫的十年,也是他的十年。
第一个世界结束后,舟眠向314提出将十年一并带出小世界,所以他们一起陪伴又来到第二个世界。在那里314代替了十年的位置,后来系统和他撤离那个世界,他再也没听过关于十年的消息。
而现在,他怀里的这个存在如此真实,真实到舟眠以为自己在做梦。
或许上帝怜悯他,真的许他和秦西浦永远在一起,还赐给他们一只陪伴的小猫。
激动和心酸的情绪相互交织,舟眠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将十年抱在怀里,到底不敢真的抱紧它。
秦西浦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舟眠的背。
他在几天前就已经瞒着舟眠偷偷买下十年,现在将小猫带回家就可以了。
店员说完一些养猫须知后,两个人抱着新成员回到出租屋。
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回到家,来到新环境的十年急切的从舟眠怀里跳下来,像只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一般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新家。
它一向是活动且不怕人的性子,舟眠一直知道,但秦西浦好像对此也了解透彻。摸准了小家伙等会会饿,他提前将碗里装满猫粮,备好水,又拿出新买的猫砂满上。
舟眠看着他忙碌又娴熟的操作,心里疑虑万千,到底没能忍住心底的好奇,问他,“你以前养过猫?”
很奇怪,他和秦西浦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养过猫。但如果没有养过,男人的手法又怎会如此娴熟。
“……在网上看了一些帖子。”秦西浦站起来,表情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慌忙,朝舟眠淡淡笑了下,“我知道你一直想养一只小猫,准备很久了。”
这在二人间并不是秘密,可舟眠的重点却放在另一个地方。
“那为什么是这只?”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变成一团杂乱的毛线团,越想弄清楚事实真相,越头晕眼花。
秦西浦表情平淡,甚至反问他,“你不喜欢这只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舟眠说不清心中的诡异,他扶额眉心有些刺痛,似是什么东西在拼命冲破脑袋。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觉得很巧。”巧到让人有点怀疑了。
秦西浦眉眼平和,走过去环住他的肩膀,用平缓的语调抚平他内心的焦躁,“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舟眠抬头看向他,他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用缘分二字一概而论,只是在看到秦西浦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时,疑惑尽数散去。
他没办法去质问秦西浦为什么突然提起养猫这件事,也不能阴暗地揣测他为什么这么多猫中偏偏选中了自己认识的十年。
如果站在另一种角度来看,舟眠认为自己是上帝视角,那他无端的发问是在霸凌无知无辜的秦西浦。
“……”
秦西浦见他面色不佳,眼眸突然变得黯淡,失落地问,“还是说,你不喜欢它……”
舟眠眼皮直跳,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我没有不喜欢。”
事实上,看到十年的那一刻,舟眠内心的欢喜远远大于惊讶。
他捧起秦西浦的脸,踮脚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用力响亮,单纯表达自己的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舟眠的眼睛漂亮而清澈,认真看人的时候总像是一颗珍贵扑朔的琥珀宝石,秦西浦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笑了一下,“你喜欢,那就够了。”
这句话落到舟眠耳中莫名变得沉重荒凉,他捂着刺痛的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在系统告知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只有一周不到的时候,胸口每疼一次,舟眠就知道离自己离开秦西浦的时间又近了一点。
虽然任务失败,但系统体谅他前几个世界表现良好,允许他最后安乐死。
没有车祸,没有极刑,舟眠会渐渐失去五感,到最后看着爱人的脸闭上眼睛,慢慢离开这个世界。
314说这个结局已经够仁慈,够人性化了。
但舟眠却觉得很残酷。
他看向秦西浦,忍不住用指腹触碰男人的脸庞,在几天后,他也会用和现在同样的姿势和男人道别,但此刻秦西浦不知道,顶多是他自己伤春悲秋。
舟眠眼眶发酸,张开双臂抱住他,秦西浦无声将他纳入怀中,或许他发问,舟眠还会勉强忍住眼泪说一句没事。
但这个男人总是预卜舟眠的所有反应,他不安慰也不解释,就只是安安静静抱着舟眠。
舟眠所有的委屈在安静中得以宣泄,化成滚烫的眼泪汇入酸胀的心海。
对。
就这样什么都别说,静静抱着他。
舟眠笑着闭上眼睛,抱抱他,他就不痛了。
*
时间流逝的参照物从墙上的时钟变成了十年总是吃空的猫盆,舟眠在领养它回来的第二天突然病倒,病气来势汹汹,狭小的出租屋突然变成了只有秦西浦一人工作的手术间。
秦西浦出乎意料地淡定,不分昼夜照顾舟眠,细心地将吃食喂到他嘴边,为他擦身洗头,那怕少年病的连床也下不了,还是将他打扮成那个漂亮精致的小少爷。
仿佛此刻的病痛只是一时,只要他认真照顾,舟眠就还能恢复健康的模样。
他日复一日的细致带着一丝病态的疯狂,舟眠看着男人眼中久久无法散去的红血丝,虚弱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秦西浦抬头,眼神无悲无喜,没有人气。
舟眠又看了秦西浦半响,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在,只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悄无声息流泪。
秦西浦慢吞吞舔掉那些苦涩咸湿的眼泪,麻木中又透着一丝痛苦地喊他的名字,说他爱他。
舟眠回答知道。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比秦西浦更爱他,就连他自己都不能。
人们总是喜欢生时说尽伤人的话,死前又将实话尽数诉说于口,舟眠也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他对秦西浦说过最狠的话无非是讨厌他不喜欢他,赌气时脱口而出的言语此刻变成回旋镖狠狠插在他的胸口,舟眠醒着的日子总会忏悔当初的自己有多幼稚,为什么要伤秦西浦的心。
他颤着声音向秦西浦解释好多好多,把嘴巴说干了最后只能用泪水为自己的任性道歉,秦西浦像是看不下去,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没事。
骗人的何止舟眠一人。
秦西浦不敢去想少年知道一切真相后的场景,或许001说的对,如果早知道结局还是这样,他应该提早放弃的。
总好过还要再亲眼目睹一遍他的死亡。
对,死亡。
他的期限将至。
舟眠躺在床上,五感已经逐步消失,隐约中,他像是听到了秦西浦的声音。
睁开眼,对方拉着他的手在哭,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而是平静悲伤的流泪。
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背上,舟眠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凭借这丝意识,他从死亡的躯壳内脱离出来,变成灵魂体飘到空中,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二人。
床上的少年面容灰白,气息全无,仿佛一潭死水再也不会发出动静。舟眠看着自己了无生气的面庞,眼眸黯淡,不由自主将目光移到身旁男人身上。
秦西浦睁着眼无声流泪,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座屹立不动的雕像,只知道盯着床上没有呼吸的少年。
舟眠心疼无以言表,他控制自己的灵魂体落下蹲在他面前,轻声道,“别看了,他已经死了。”
“……”
“第三千八百一十二次。”秦西浦突然吐出一串莫名的数字
舟眠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秦西浦抬眸,眼神中充斥着绝望的空洞,“你还是离我而去。”
舟眠皱眉,以为他是在胡言乱语,刚想开口,秦西浦的目光突然直直望向他这里。
那一刻,二人视线交汇,舟眠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瞳孔紧缩了下。
“秦西浦?”
秦西浦直直盯着他,这让舟眠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能看到自己。
他试探地朝他挥手,秦西浦没有反应,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一个方向。
不会是被他的死亡刺激到了吧。
舟眠咬了咬唇,想要隔空唤醒他,可低头一看,手臂已然呈半透明状,他灵魂体却越来越薄弱,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抽离了。
【宿主!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314也在一旁着急的催促他。
舟眠恍然看着男人,“我还能回来吗?”
【当然不能了啦!不行没时间了,我先带你抽离再说……】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包裹住了舟眠,温暖的气息令人心平气和,舟眠被白光笼罩,他伸出手想最后在触摸一次秦西浦。
朦胧的光晕扩大吞没了他,舟眠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垂下双手,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注意到了秦西浦望向这边的目光。
温柔,缱绻。
只是,他再也无法再回应了。
第258章 再见001的小少爷
“你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了吗?”
空灵的男声回荡在纯白的系统空间中,升降台如同轻盈的羽翼托起正中间昏迷的少年,纯净且苍白的世界里,少年睁眼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成了唯一的色彩。
那道声音引导舟眠从梦境中醒来,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空间,目光在触及正前方那道静静伫立的人影的时候,蓦然顿了一下。
对方转身,看到他的脸,舟眠瞳孔紧缩,不由自主地从升降台下来,着魔似的一步步迈向他。
“秦,秦西浦?”他的嗓音艰涩沙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惶恐。
“秦西浦”闻言抬眸,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睫微颤,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
深蓝色的眼眸似是深邃浩瀚的海洋,舟眠紧紧盯着他的脸,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窥探到一丝属于秦西浦的影子。
秦西浦看见他,也不可能这样无动于衷。
惊讶过后,舟眠冷静下来,眼中的激动渐渐消散,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和秦西浦有着同一张脸的男人,声音平淡冰冷,“你不是他。”
“你是谁?”
“秦西浦”,或者说是001。
001一言不发,萦绕在身旁的寒气让这个纯白的空间变得冰冷,只要靠近他,便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舟眠看着他转身,挺立的背影透着几分孤寂。
001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他背对着舟眠往前走,舟眠心中思索了一会儿,紧接着跟在他后面一起走向前方。
一条漫长而寂静的走廊慢慢在眼前展开。他们离开了那个空间,在刺眼的白光下踏入这篇纯净却寂寥的土地。
舟眠被那白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脚下一时疏忽踉跄了下。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之时,一道白光幻化成机械手臂将他轻轻托起,站稳脚跟。
“看路。”
那人走在前面,脚步不停,却极为耐心的叮嘱了一句。
舟眠眯了眯眼睛,依旧不死心地追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314说在他脱离每个世界后系统都会立即将他投放到下一个世界,那按照以往惯例,他现在应该直接进入任务阶段了。
他环视四周,若有所思。
这里……也不像是三千小世界里的位面。
他再度看向前方——至于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就更让他疑惑了。
男人依旧缄默不言,仿佛被输入了什么必须完成的指令,他忽略舟眠的提问继续穿梭在长廊上。舟眠见他不说话也不气馁,只是静静跟在身后,一边堤防周围一边思考。
没想到这条长廊看着长,真正走起来却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机械制造的齿轮大门,舟眠跟在那人身后,看到他将手放在门上,眼皮蓦地跳了一下。
“喂!”
少年目光狐疑,“你到底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那人终于回头施舍了他一个目光。
“真实。”
他的声音和气质如出一辙的冰冷,舟眠并不习惯他用秦西浦那张脸这样冷冰冰的话语,默默别过头,不以为然地反问他,“你说真实就是真实?”
001噎了一下,顿了几秒说“眼前为实,即为真实。”
“眼睛看见的一定就是真实吗?”舟眠眉梢微挑,“就比如你现在张着一张和我喜欢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如果真的眼见为实,那我现在不就可以把你当成他了。”
这番话强词夺理,错漏百出,但舟眠仿佛并无察觉。他下巴微抬,眼中带着一股矜贵劲儿,一如既往地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
001沉默,雪白的眼睫如同晶莹的雪花簌簌颤抖,再加上浑身的寒气,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逼真的精致雪人。
“……”
面对舟眠的质问,他选择避而不答,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耀眼的白光在眼前绽放,舟眠眼眶刺痛,下意识偏过头用手背挡住眼睛。
白光过后,便是喧闹。
耳边出现一阵类似于蒸汽机轰鸣的运转声,他缓缓放下手,再次睁眼之时,面前早已换了一个场景。
绚丽迷彩的灯光照射在头顶,周围所有肉眼可见的建筑都被镀上一层银白的镭射,他抬头,一面巨大道足以环绕整个天际的电子屏幕挂在鳞次栉比高楼上。
如同储存粮食的蜂窝,难以形容的大屏被分割成无数个窄小的屏幕,每个小格子里都浮现着千奇百怪的画面。
而正当他想看得更清楚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男人从身后走上前,仿若机器一般语调平淡地说,“这里是快穿世界,也是我刚才说的真实。”
舟眠惊愕,“那那些小格子里的人是……”
001,“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快穿世界的工作人员。”
快穿世界创立至今统共招收三千多万工作人员,有些因为任务失败消失在小世界里,有些如鱼得水走到哪里都是家,他们或多或少都动过离开这里的心思,但一旦和自己的专属系统绑定契约,就永远不可能逃离主系统的掌控。
而他们经历的小世界,看似真实鲜活,实则只是这里不起眼的一个小格子,在几千个相同的匣子里,一眼望不到头。
舟眠心里说不惊讶是假的,失去记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所谓快穿世界的幕后。
比起惊叹,更多的是对人命淡薄,任机器拿捏的复杂和惋惜。
目光扫过那些各异的小匣子,里面的画面有的惊悚刺激,有的血腥恐怖,但只有一想到面临这些危险的人都是自己的同伴,舟眠便不忍去看。
他转身正对着001,“所以你把我带到这来,是因为任务失败,想警告我?”
虽然阴谋论了一点,但似乎也只有这么说才能过得去。
他盯着001,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这人好像生来就面无表情,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冰冷总比怀疑更先到来。
001眉眼微动,“我警告你,你就会安心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用一种看似平淡却略显轻快的语气问舟眠,舟眠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径直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001垂眸,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所以你说的话,并不成立。”
他笑了,虽然不大明显,舟眠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这张属于秦西浦的脸上露出那种诡异的笑意,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没怎么想便下意识说,“你能不能别用他的脸这样笑。”
001嘴角笑意微滞。
这种行为所带来的屈辱和随便往别人脸上甩一巴掌差不多,舟眠是真觉得恶心所以才会脱口而出,尽管说完看到001面色不佳,他也没有弥补道歉,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面色不虞地看着对方。
“抱歉。”
001轻咳一声,似是实在过意不去。
舟眠瞥了他一眼,傲慢地收回目光,“真觉得不好意思也就别绕圈了。”
他歪着头,“说说吧,你的身份…以及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001回望他,“我的身份你应该早就猜到了。”
舟眠挑眉,并没有意外。
他大大方方应下,“是,但我实在没想到日理万机的001居然闲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只是怀疑罢了。”
001听着这话有些刺耳,他微微侧头,淡声道,“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不等舟眠回答,他便又问,“是因为这张脸,还是我的身份。”
舟眠神色一顿,紧接着,他的眼中突然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句话实在有些暧昧,虽然他还没有自信到001亦会为自己神魂颠倒的地步,可这话是从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嘴里说出来的人,不是暧昧,那就只剩诡异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意你?”舟眠只是单纯的不解,“虽然你确实和秦西浦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我也不至于会将他和一个机器弄错。”
他是在说实话,但实话有时候反而更伤人心。
001脸上那点微薄的笑意消失殆尽,舟眠说的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是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机器人。可如果真的是机器,为何胸口还会因为他的冷言冷语而刺痛酸涩,难受不已。
或许是身体里那些眷恋舟眠的影子在哭泣,001只能逼迫自己这么想。
他整理好情绪,权当没听到刚才那番话,又问舟眠,“那你对秦西浦也不感兴趣吗?”
“为什么我会和他长的一模一样,为什么你恰恰进入有他在的世界,又为什么……突然爱上他。”
“这些,你不好奇吗。”
001抛出钩子,看到舟眠无动于衷后,又引出无数惹人存疑的问题。
舟眠对他有种莫名的厌烦,可架不住他在意秦西浦,001的问题,他都想知道。
可是——
“你能给我回答吗?”
舟眠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有白掉的馅饼,做什么事都需要付出代价,只不过有早晚之分。
“你知道我的身份。”001轻笑一声。
只有这个时候,他身上才会出现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舟眠不由自主看向他,漂亮的眼睛复杂闪烁。
001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意味不明地说,“而且,你早该知道这些。”
那些被过往掩藏的事实,他无数次轮回又反复失去记忆的真相,就算舟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可隐瞒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001伸手盖在他的眼睛上,意料之外,冰凉的触感并不刺骨,反而有效缓解了紧绷酸胀的肌肉。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找寻你想要的东西。”
001的声音忽远忽近,朦胧间,舟眠慢慢闭上眼睛,意识和全身力气随着空间扭转消失,他像片轻盈的羽毛倒在了001怀中。
第259章 001和002
快穿世界创立至今,一共经历了三代主系统,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第二第三代。
至于第一代,它的身影缥缈虚无,没有人能够证明其真实性,只是偶然会从一些年迈员工的感叹中找到它存在过的证明。
他们都说,刚开始的快穿世界只有两个人。
一代001和第一位快穿工作人员。
后来时代更迭,主系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代001不知所踪,而那位编号001的工作人员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再然后二代001上位,主系统权力日渐膨胀,野心勃勃的二代扩大这个帝国,种种措施也进一步成就了之后的繁荣。
但毋庸置疑的是,如今三千万工作人员所经历的小世界,都是一代两位一一步一步,千辛万苦走出来的路。
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庞大帝国。
后人曾经试图在小世界中找寻他们的踪迹,可三千世界繁杂曲折,他们的脚印散布在每一处,灵魂却漂泊不定,逃离尘世之外。
于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快穿世界,他们的事迹反而被神化夸大,成了虚无缥缈,被众人膜拜的传闻。
——
“zhou,我觉得这个结局未免太过残忍,如我们所见,他们是相爱的,既然相爱我们为何硬要拆散一对有情人呢?”
最新一版《关于如何构造快穿世界的思路和具体措施》一经发布便惊动了实验室所有工作人员,主负责人亚瑟看到后更是急得烧眉毛,不知疲倦地给zhou打了十几个电话。
Zhou埋在实验室快半个月,这期间手机和电脑全部是关机模式,亚瑟打不通他的电话马不停蹄赶到实验室,将熬了三天,黑眼圈浓重的青年从一堆器械中拉了出来。
他将一叠稿子拍在zhou面前,扶额头疼道:
“是的,我们都认为这会是是一个创造历史的伟大发明!但是zhou,我们得迎合现在的主流,快穿世界那么多故事,你为什么非要把每个故事都写成be结局?这会让人感到悲伤和厌倦!”
亚瑟是土生土长的f国人,骨子里就有浪漫的基因,他认为现在的人无论老少都爱看浪漫甜蜜的爱情故事,再不济也该是虐渣打脸爽文,像他这样一路崎岖还不得善终的悲剧故事,早就已经市场所淘汰了!
亚瑟语气急促夸张,试图通过提高音量让面前的青年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Zhou没什么反应,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游魂般路过亚瑟,而后后仰躺在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亚瑟对他无视自己这种粗鲁的行为感到十分恼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而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咸鱼zhou却忽的出声说,“你小声点,别吵着它了。”
“它?”
亚瑟的脸色像是见鬼,他环视周围,目光从那一堆散落的器械划过,而后移到角落,瞳孔突然睁大,比看到了鬼魂还要惊恐。
“mygod……”高大的男人靠近角落,他指着凌乱的某一处,回头看向青年,眼神惊喜又不可置信,“这是你的新发明吗zhou!”
他的声音实在聒噪闹人,zhou捏着眉心从床上坐起来。
他顺着亚瑟的手指看过去——角落里立着两道和男人差不多身高的人影,不过它们并不是真人,黑色帷幕落下,两个仿真且面容相同的机器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虽然是机器人,可他们的面容简直和真人无异,如果穿上衣服,从远处看简直和人类一模一样!
亚瑟简直叹为观止,一瞬间将刚才的事抛在脑后,围着它们转了好几圈。
机器人闭着眼,应该是出于待机模式,亚瑟好奇地问zhou,“它们能说话吗?”
Zhou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或许是亚瑟的目光太过热烈让人无法拒绝,几秒后,他走到机器人面前,手指按在其中一个的胸前。
几乎是下一秒,机器人倏地睁开眼睛,一丝蓝色的电流从眼中划过,他转头,面朝zhou,“晚上好,我亲爱的主人。”
它扭头的动作流畅丝滑,除了声音还有些独属于机器人的卡顿,剩下的简直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亚瑟激动地喊道,“哇哦,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仿生机器人!”
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年,“zhou,这又是你闲暇之余的小巧思吗?”
Zhou抬眼,将机器人额前散乱的发丝理整齐,淡声道,“它们是我创造出的系统。”
“系统?”
亚瑟想到青年的那份报告里好像确实提到了要维持一个虚拟的世界,就必须创造出可以管束员工的存在出来。
所以面前这两个酷似人类的机器人就是他说的那个存在?
亚瑟有些不明白这个被称为“小疯子”的天才的想法,纳闷道,“就他们两个,真的能约束一个庞大的世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zhou面无表情地接着按下第二个机器人的启动按钮。
对比第一个,第二个的反应就没那么仿真了,它机械般地转动身体,在识别出zhou的脸后,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
“你好,我的主人。”
亚瑟疑惑,“咦,这个怎么怪怪的……”
“因为它是失败品。”zhou面色平淡,目光在两个机器人面前转动,“考虑世界建立初期人流量大,我计划将它作为001的附属品投入快穿世界,命名002。”
“002……”亚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不过关于快穿世界三千小世界的故事设定我还要和你强调一下……”语气一转,亚瑟又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舟眠听着头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亚瑟可没准备放过他,跟在他后面滔滔不绝地说,“zhou,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将浪漫爱情故事作为小世界的故事主旋律,我们不能每次都是生离死别吧,这也太沉重了……”
话还没说完,Zhou突然转过身,亚瑟差点撞上他,但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Zhou盯着他,冷淡的眼眸毫无波澜:“我做的东西,我想怎样就怎样。”
亚瑟一瞬间哑口无言。
他知道zhou一向霸道执拗,已经做好的决定绝不允许他人更改。
不过青年确实有猖狂嚣张的资本。
年纪轻轻就提出创造虚拟世界的方案,在这个想法得到践行后更是身价上涨,一跃成为帝国在人工智能领域最有天赋的先驱者。
本来快要倒闭的实验室因他回光返照,短短几年赚的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亚瑟都没胆子和这个小疯子唱反调。
“行吧行吧……”男人虽然不满,也只能嗫嚅道,“谁还能劝得动你。”
舟听到了,眉梢微挑朝他瞥了眼。
亚瑟立即闭嘴,他露出无辜的微笑指了指门口,然后抱着一叠稿子灰溜溜离开实验室。
实验室终于恢复了平静。
耳根子清净了,Zhou拖了个椅子坐在001和002面前,一边观察它们,一边捧着水杯小口啜饮。
001似有所感,淡蓝色眼眸慢慢垂下,落在他手里的水杯上。
“水温很低,需不需要我帮你加热。”
Zhou,“不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适应我的习惯,我不喜欢喝热水。”
“好的。”001虽然应下,但那张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犹豫的表情,它斟酌道,“喝冷水对身体不好。”
001是zhou最满意的作品,除了没有人类脆弱的身体和短暂的寿命,zhou给它的一切指令都尽量贴合一个真实的人类。
“主人的指令不可违背。”
就像现在这一幕,001在经历重重思考后还会劝他郑重身体,而002却因为既定的程序无条件服从zhou的命令,从而对001发出冷冰冰的警告。
001垂眸,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对zhou表达歉意,“抱歉,我会改正。”
Zhou轻笑,精致漂亮的脸庞如同冰霜乍破,透出惊心动魄的艳丽,他眨着琥珀色的眼眸,狡黠笑着说,“你做得没错。”
创作001的初衷,是约束快穿世界,但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将它制作成无情无欲的机器人。
世间草木皆有情,冷冰冰的规矩固然可以统治一个帝国,但如果没有人情味加持,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Zhou满眼都是对001的赞赏,被冷落在一旁的002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忽而僵硬地露出一个笑容。
“主人……说得都对。”
闻言,Zhou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这个替代品一点,只不过在面对002的时候,他的表情就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
“嗯。”
面色恢复平淡,zhou话题一转,又道,“两天后我会将你们投入快穿世界试用,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自主活动,提前适应自己的身份,在此期间,我不会关闭你们的程序。”
他说完便解开束缚它们的镣铐,“现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可我只想待在您身边。”
001突然出声,不知是输入的指令还是衍生的行为,它低头将脸凑到zhou手心里,宠物般亲昵地蹭了几下,“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就算声音那么缱绻柔和,但它的皮肤是冰冷僵硬的,zhou怔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另只手又被002牵起。
002学着001的模样,捧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迟钝又木讷地重复,“我,我也想待在,您身边。”
“不行。”面对001zhou还会犹豫,回答002的时候青年的语气倏地变得决然。
002机械般地转头脖颈,空洞的瞳孔不断紧缩,脸上出出现一丝掺杂着茫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zhou没有看它,青年满心满眼都是001,这种完全迥异的态度让002不解又恼火。
瞳孔一点一点转向001,它紧紧盯着相处愉快的二人,在zhou看不到的地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蓝光。
如果舟眠能看到,必然知道这是机器人被下达指令后所做出的反应。
而现在,002对自身下达了一个指令——让主人能够看到自己。
机械思维为他的指令做出程序解答,完成这个指令的前提,是要先一步铲除所有霸占主人视线的存在。
可谁是那个碍眼的存在呢?
002歪头,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它盯着001,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僵硬又诡异的笑容。
*
短短两天过去得很快,为了更好适应快穿世界,zhou将两台最新研发出的机器人投入现实生活中,结果表明001和002适应环境能力都极强,虽然它们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有差异,但总体反应已经超出了zhou的预期。
正式将机器人投放到快穿世界的那天,zhou准备好一切,在跟实验室的小伙伴们道别之后,他躺在专门用来进入世界的实验舱里,和001,002一起,成为快穿世界第一批试验者。
进入世界中,一切都按zhou的计划进行,他将001带在身边去试验那些尚有纰漏的小世界,而002,则作为001的替代品暂代主系统一职。
作为第一个正式进入快穿世界的人类,舟眠的主要任务是查缺补漏,找出小世界中的bug并上传实验室进行修改。
三千小世界,每个世界都是他精心编造的悲剧。
为了提前让001适应每个世界,zhou在每次剧情开始时都会消除它的记忆,001本来就已经极度接近人类,消失自身记忆后,它更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在跌宕起伏的故事里体验爱恨情仇。
Zhou身为他的观察者和试验者,在完善小世界的同时也会记下001需要进一步改进的地方。
贴近人类,拥有情感,这些都是zhou在最开始给001的期望。
他希望主系统不仅只是冰冷无情的机器,所以刻意教会他懂得爱恨,习惯流泪和微笑。
但正是由于这种刻意的引导,001的人类情绪逐渐大于理智,在规则和指令的压迫下,他衍生出了无知无畏,渴望自由的另一面。
在他们经历的最后一个世界中,zhou原本按照剧情走完了be结局,正要脱离世界的时候,001却突然失控,妄想用整个世界换回他的生命。
Zhou对他再了解不过,事故发生的那一刻便准备关闭他的所有程序。
按下关机键的那一刻,zhou抬起平淡的眼眸,刚想长舒一口气,转眼却看到001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朝zhou伸出手,捉住青年按在他胸口的手腕,而后使劲一拉,将他钳在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唇。
崩坏的世界在他们身后坍塌,漫天灰烬中,Zhou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想挣脱,可001的制作用材坚硬无比,尽管他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
这场吻冰冷而漫长,zhou在001身上感到一丝惊人的掌控欲,那种本该属于人类的情感出现在一个机器人身上,放在从前他可能还会欣喜,可此刻这种偏执的情感导致小世界的崩塌。他引以为傲的作品正背叛他的指令,试图改写这个世界的结局!
Zhou惊讶之际更多的是失望,他狠狠推开001,冰冷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腰后。
创作之处,zhou就考虑过机器人失控的情况,所以他在001和002身上都安装了自毁程序。
两台机器的自毁程序位置不同,001在后腰,002因为没那么完善,zhou将它设在了后脑处。
此刻,在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失控后,zhou毫不犹豫地朝001后腰抹去,试图启动程序销毁这个不三不四的怪物。
指腹落在坚硬的外壳上,zhou第一下并没有摸到想象中的凸起,他稳下心绪,顺着对方劲瘦的腰线继续探去。
但一直到摸完001的后背,他还是没能摸到那个凸起。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zhou倏地抬头,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001”垂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出现诡异的笑意。
他抬起手,牢牢将zhou的手包裹在掌心,“主,主人。”
他笑了,像个得逞的孩子弯起眼睛,口齿不清地说,“我,我爱……爱您。”
Zhou立即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殴打一个机器人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对现在的zhou来说,无论多过激的行为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怒意。
“002。”
青年语气冰冷,“你把001弄到哪儿去了。”
听到他提起001,002眼睛里的光突然黯淡了。
但那只是一瞬间,没过几秒,002面部肌肉抽搐,努力扯出一丝自然的笑容,“主人,有我,就够了。”
“我问你他去哪里了!”
Zhou揪着他的衣领,双眼愤怒到发红。
他艳丽的面庞像是被人着重描绘几笔,脱下清心寡欲的伪装后,无一不透着令人心向往之的好颜色。
002盯着他眼尾的殷红,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握住zhou瘦削的双肩,神情疯癫,要哭不哭地喊道,“我,我!就是!”
他就是zhou呕心沥血打造出的最完美的作品!
他是001,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人能够代替他!
002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zhou狠狠甩开他的手,在002毫无防备之时探到他的后脑勺,想要销毁他。
出乎意料的是,002的后脑也没有自毁按钮。
他就像一个全新的怪物,除了那张脸,没有一点zhou熟悉的模样。
Zhou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我是您最完美的作品啊……”
那个怪物牵起他的手,落下一吻,抬眼时,被人类情感腐蚀的机械双眸闪烁着一丝蓝光。
蓝光规律地闪烁着,像是摇晃催眠的钟表,zhou的大脑被他的眼睛影响,开始产生难以抵抗的睡意,zhou还在抗拒,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瓣,不屈地盯着面前的怪物。
到昏迷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执着地问,“001,在哪里。”
怪物将瘫软的青年拥入怀中,肌肤相触的亲密感让他浑身颤栗,他忍着内心的激动,慢慢将zhou抱紧,仿佛要融入骨髓。
Zhou挣扎的力气逐渐变小,到最后,这个柔软的人类躺在他冰冷的怀里,白皙的脸庞压在胸口上,发出可怜又可爱的微弱呼吸声。
他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抱着zhou慢慢闭上眼睛,任由尘土吞没他们。
自此,zhou下落不明。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犄角旮旯里,一位编号0314,名叫舟眠的少年却于三千世界醒来,正式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第260章 回家的路
画面定格的最后一刻,满身鲜血的男人面带微笑,平静地闭上眼睛。他紧紧抱住怀里的青年,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拥入怀中。
但真正的世界却在他们身后土崩瓦解,坍塌毁灭。飞扬的尘土瞬间吞没了二人的身影,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压迫性地卷起一阵阵猛烈的龙卷风,紧接着,那一整座高楼大厦倾覆倒塌,所到之处皆被夷为平地,破败贫瘠。
原来从繁华都市到荒凉废墟,只需要一个眨眼的功夫。
舟眠跟在001身后,漫天黄覆盖着的土地上,缓缓映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脚印。
他们冒着黄沙艰难前行,飞沙剐蹭着舟眠的脸颊,但并没有带来具体的痛感。
这里是001构造的幻境,幻境的存在只为生动还原过去,但他们以灵魂的形式进来,所以幻境世界的坍塌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实际伤害。
虽然不痛,可前进的阻力却是一点也没少。
舟眠抬头,这条路漫长又遥远,渺小的他站在起点几乎看不到终点在哪。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他未经允许便擅自拽住001的手袖,001回头,看到他正撑着膝盖,便喘气便抬头,“我走不动了,先休息一会儿。”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具孱弱的身体都伴随着他,舟眠累的双颊微红,说完随便找了个路边的石头坐下,平复急促的心跳。
001上下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他跟前,然后弯曲膝盖,将后背露出来正对着他。
舟眠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不是累吗?”001的语气的冰冷的,垂下的眼眸却隐晦复杂,“上来,我背你。”
舟眠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后慢慢伸出手,试探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001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他托着少年的双腿站起来,见他的手只是虚虚搭在肩膀上,淡声提醒,“抱紧。”
舟眠眨眨眼,双臂绕上他的脖颈,将身体压下。
少年的身体柔软温热,乖乖靠在自己耳边,喷洒的热气每每都会熏热耳垂,激起一阵涟漪。001五指不由自主缩紧,他抓着舟眠的小腿挂在自己腰间,抛下那些杂乱的念头,步履稳健地背着他往尽头走。
在这个幻境之前,001已经走过了许多世界,舟眠这时确实也累了,见001只是单纯地背人,他放下警惕,歪头靠在对方肩上,没过一会就随着颠簸的频率睡着了。
听着耳边微弱的呼吸声,001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这是他们要走的最后一条路了,等到走完,上一世的恩怨便会烟消云散。舟眠不用再因为秦西浦的执念轮回无数次,而他,也能集齐所有流落在外的灵魂,继续当他的001。
他是这么想的,可每当浮起这个念头,脑海里又有个嘶哑的声音在咆哮,“你等了这么久,重逢不过几刻,真的愿意放过他吗!”
现在越靠近重点,那个声音便越发声嘶力竭,拼命阻止他的脚步。
“001!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001不语,顽固地朝前走,仿佛被下定了某种既定程序。
那个声音更加气急败坏,透着几分急促,“是你答应和我融合,也是你提出来将他留在快穿世界,你现在出后悔想要做好人,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001停下脚步,那个声音以为他犹豫了,蓦地一喜,刚准备开口,却听见他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你……什么意思。”
“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获得他的爱和关心,在三千世界陪着他完成任务那几年,我很知足。”
“现在他要回去,我不会拦。”
001轻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生动鲜活的神情。
当初在进入快穿世界前夕,002为了销毁001居然试图启动它的自毁程序。而001早就在几天的相处下知道它的本性,那天夜里,它提前抓获了想要使坏的002,并放声说要将它交给zhou。
002当时吓坏了,害怕zhou真的会将自己销毁,祈求001不要将这事抖出去。
001答应了他的请求,但同时也伴随着一个要求——他要让002和自己融合。
Zhou创作出了001,却并没意识到了这个完美的怪物在诞生那刻起便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它喜欢自己的主人,从一开始从坚硬的铁网里看到他的脸,到对方温热的双手一点点触摸自己的身体,细心拼接四肢后,他对这个青年产生了一种几乎病态的依赖。
这种依恋促使他脱颖而出,成为zhou所有作品中最完美的一个机器人。
而从真正睁开眼见到青年的那一刻起,001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自己的主人。
作为最完美的作品,它拥有人类的情感,也能毫无破绽地融入人群中,可遗憾的是,它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
它没有一颗会跳动的心脏,冰冷的内芯在感到情绪波动时只会闪烁出惨白的光芒,那让001只体会到了肤浅表面的情绪。
但zhou给他设定的情绪永远都是温和善良的,所以他没有嫉妒,更没有仇恨。
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永远摆出一副假惺惺的笑容,哪怕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也要强颜欢笑,硬说成喜欢。
001恶心看似完美无缺的自己。
但zhou喜欢这样的他。
Zhou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他不喜欢自己的作品存在半点破损和错漏,也冷心冷情,那颗心仿佛不会为任何人掀起波澜。
比起001,zhou才更像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机器人。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阻挡它被zhou吸引,并爱上他。
但它需要一颗会跳动的心脏,一具人类的身体,先拥有这两点,才有资格追求心爱的zhou。
所以第一时间,它就将目光投到身旁那个迟钝又恶毒的002身上。
它和002同根同源,002拥有它无法产生的恶劣情绪,而它却也拥有对方艳羡渴望的完美身体。
所以在那个zhou无法探寻到的深夜,它偷偷将002的身体拆开,又偷偷拿出对方的内芯,装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具融合这两颗内芯的身体陪着zhou走过三千小世界,一路爱恨坎坷,在爱意和恨意的精心浇灌下,内芯长出血肉,连接身体的各个电路自此变成不堪一击的经络,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蜕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他终于拥有能够爱人的资格,但他向zhou疯狂求爱,却被对方认为是程序失控,完美品美中缺憾。
狠心的zhou居然剥夺了他爱人的权利,从那刻起,001便笃定了占有他的念头。
他一边和002争夺身体的主动权,一边将自己的灵魂分散在各个世界。
他们的任务都只有一个——让zhou爱上他们。
……
一切都像他想的那样,zhou爱上了自己的分身,甚至宁愿留在那个世界陪他老死。
002不同意,情绪激烈地掌握身体主动权,想尽各种办法逼他们分开。
可这次谁都低估了zhou。
他居然舍得为那个分身牺牲自己。
他不爱001,厌恶002,更对两者融合的存在惊恐害怕,却唯独会爱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分身。
001很茫然,zhou这样,到底算不算爱他?
但很快,先是就给了他答案。
几千次的轮回都没能斩断zhou和那个分身之间的红线,无数次的怀疑的痛苦中,他也变得不那么执着,不那么偏执得想要寻求一个结果。
“我最近总会想起刚见到他的那个时候,他就坐在高脚凳上抚摸我的身体,用那种近乎赞赏的目光看着我。”
001背着舟眠一步不停地往前走,“他总是说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虽然最后我背叛了他,可临近死亡,他还是不停地问我001去哪儿呢。”
“我无法告诉他,他最完美的001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所以那个时候,我只想要消除他的全部记忆,让一切都回归最初。”
001仰头,那条长长的路终于快要走到尽头,洁白的光芒照耀着大地,漫天黄沙中,一扇古老且神秘的大门正屹立在废墟中。
“我笃定失忆的他会重新爱上我,所以三千小世界,哪里都有我的影子。”
001勾起嘴角,眼眸平和,“但zhou真的是个很冷酷无情的人,他喜欢悲剧,讨厌幸福,每个世界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这就像我们的故事,坎坷却又不得善终。”
他边说边朝那扇神秘的大门前进,002知道那扇大门是通往现实和快穿世界的大门,001这么做,是想将zhou送回现实世界!
002瞬间慌了,它咬牙切齿,“你在自我感动什么!他只把我和你当作可有可无的物件,像他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爱是什么东西。你现在同情可怜他,有没有想过等有一天他回去恢复了所有记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我们毁了!”
Zhou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知道自己被两个机器人耍的团团转,他一定要毫不犹豫地销毁它们!
但面对002的质问,001态度依旧平和。
“他是我的主人,我却因为一己之私将他困在这里,能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
“那你甘心吗!”002破口大骂,“他不爱你!你努力了那么久,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你!”
或许是因为它说的是真话,001突然不说话了。
002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冷笑一声,本想着再添一把火,可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声。
“哥哥……”
睡熟了的少年在梦中也不忘呼喊心爱的人,001僵着身体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并没有醒来,呢喃了几声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事故突发,本来气势汹汹的002此刻也突然陷入了沉默中。
是,它确实可以说zhou从没爱过001,但zhou爱他的分身,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002曾经也将zhou视为自己的主人,可zhou总是习惯漠视它,它这才走投无路答应了001的交易。
但它从来没恨过zhou,对于这个创造出自己的青年,002无法对他产生怨恨的情绪。
“……”它一时语噎,复杂地说,“从某种方面上说。你成功了。”
002的声音逐渐变小,到最后开始变得自暴自弃起来,“算了,你们爱走不走!”
它气急败坏地退出001的脑海中,001的心跳很快,还在因为舟眠刚才那一句无意识的呢喃而波澜起伏。
他将少年往上颠了颠,舟眠没醒,侧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绵长而悠远。
001的心一瞬间变得柔软酸涩,但那一刻的犹豫并不能改变他的主意,他收回目光,目光坚定而决绝,背着少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