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卿之许来 > 63、第 63 章
    又是阳光明媚,落影成双的一天。


    这几天清闲,许来今儿个看太阳好,就没去商号装样子,又搬了椅子桌子,拉着媳妇儿晒太阳。


    沈卿之看着院中唯一的椅子,一阵腹诽。


    小混蛋!黏人精!


    “媳妇儿,来坐。”黏人精自然而然的落了座,张开双臂呼唤媳妇儿。


    沈卿之转身就走,“我去搬椅子。”


    说完腰就被人捉了,转瞬落入了柔软的怀抱。


    “媳妇儿腰酸,我抱着,舒服点儿。”


    这几日夜夜不消停,沈卿之懒洋洋的,没精力跟她争,转头看了眼桌上分门别类好了的玉器图样,心里一阵愤愤难平。


    这些日子她被迫待在家里,怕小混蛋耽误商号事务,便让这混蛋在外装样子,将事情带回家来她处理。


    这可苦了她了,白日里处理商号事务,夜里还要被这混蛋折腾,为了逃避小混蛋执着的想献身,她只能随她。


    “媳妇儿,想什么呢?”许来见媳妇儿看着桌上的图纸沉默,歪头问。


    “想你!”沈卿之答得愤愤。


    “啊~我不是在这呢…是想亲亲么?”许来说着,就要歪头去亲。


    沈卿之推开她的脑袋,“想你真是个混蛋!白日里打理商号赚钱养你,夜里还要被你折腾,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嘿嘿,有法有法…可以床上过啊~”许来说着,又要往前凑。


    “走开!没心没肺,不知道疼惜人。”沈卿之手肘抵开靠近的人,捞过一叠图纸,认命的看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媳妇儿,你教我看这些东西,以后我来忙,你就歇着就行。”


    “想的美!”沈卿之剜了她一眼。


    小混蛋,想金屋藏娇,让她无事可做日日歇着,这混蛋夜里肯定更不知节制,她能随她愿才怪。


    “那媳妇儿喜欢做事的话,晚上换你折腾我呗?”献身大计不离嘴,许来又要开始了。


    一把被沈卿之捂了回去。


    沈卿之抄起图纸,直接糊在了她脸上,“不知羞耻!”


    她犯愁了。


    听说程相亦明日就走了,她马上就没理由推托了。


    “嘿嘿,你是我媳妇儿,不羞不羞。”许来拉下脸上的手,笑得贼兮兮的,看媳妇儿一脸愁容,又不笑了。


    “媳妇儿,你不喜欢在上面啊?没事,就要我一次就行了,以后还是我疼你啊。”


    沈卿之知她理解错了自己意思,但暂时不想解释,让她先误会着吧。


    “你就如此醉心此事?天天只知道纵情声色,颓靡!”


    “爱媳妇儿,忍不住…不是媳妇儿说的吗?因为爱,情不自禁,很正常。”许来搬出了媳妇儿教育她那幅画时说的话。


    她记性一直很好,从小到大爹娘爷爷教的道理都记得清楚,更别说媳妇儿的话了。


    沈卿之一阵语结。


    而后叹息一声,“随你吧,日子久了,新鲜感过去了,也就消停了。”


    小混蛋孩子心性,好奇心重,两人时日不长,这混蛋热情高涨,她能理解。


    “不是新鲜感!过不去!”许来不高兴了,“因为爱情不自禁,那没有情不自禁了,不就没爱了吗?”


    沈卿之愣了愣,小混蛋这话,还有些道理。


    “可也不是如你这般…热情过了头吧!”差点儿被绕进去,小混蛋,好样儿的!


    “怎么不是了,别人家不这样吗?”许来对别人家起了好奇心。


    沈卿之又是一怔,别人家…三妻四妾,确实不像她这般夜夜歇不得。


    “人家家室多,自是…有姐妹分担。”说到底,她觉得小混蛋没节制,是因为小混蛋只有她。


    “那不叫分担,叫分享!她们多苦,一群人分享一个人,咱们跟那些人不一样…不对,分担?媳妇儿,你觉得是负担吗?”许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揽紧媳妇儿腰身的手,想要反省自己了。


    沈卿之没让。


    “我没有,不准这般想!”眼见着小混蛋要想岔了,沈卿之转身放下图纸,回头捧了她的脸。


    “我是…想听你说只要我一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想听情话,变相索要。


    “真的么?”对于媳妇儿,许来总是慎之又慎,怕她有什么憋在心里,委屈自己,就为了成全她。


    只要媳妇儿一个人的话,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说的,媳妇儿是想听她再说,还是真的觉得负担,只是怕她不开心,才这么说的。


    “说给我听。”沈卿之阳光下绯红的脸闪起金色的光,她直视着许来,直白的要她一句情话。


    “媳妇儿,你好美,阳光都被你照亮了,”许来看着眼前的脸,由衷的感叹,“这辈子有你就够了,只想要你。”


    “阿来,我…”沈卿之趴在她耳边悄声说了羞人的话。


    无需再多解释,她身体的反应,就能让许来明白,她没觉得负担。


    果然,许来听完媳妇儿的话,立刻转悲为喜,兴奋了,“那我们回房,满足媳妇儿!”


    说着就要抱媳妇儿起身。


    还好沈卿之有准备,一个锁喉,将她摁在了椅子上。


    “我没想要!”混蛋,她只是想让她相信,她不觉得负担。


    “可是媳妇儿你都…唔…”许来没说完,沈卿之就捂了她的嘴。


    她就知道,这混蛋不知羞臊,肯定要说出口!


    “你最好给我老实些,不然,今夜去偏院自己睡去!”严肃脸。


    许来巴巴眨了眨眼,老实了。


    沈卿之见她安生了,松了手,转身又拿起了图纸准备看。


    “媳妇儿,你教我看吧,以后你累了,我可以做。”


    “你少折腾我,我就不会累!”沈卿之揶揄。


    她倒没打算不教,只要不是谈生意的事务,不会沾染世俗圆滑,小混蛋都可以学,只是筛选图纸这样的事,需日积月累的欣赏能力,是以现下才只让小混蛋学着分门别类,她来检验是否分的正确。


    她需慢慢教,以免小混蛋觉得乏味,跟儿时读书似的,早早就没了兴致。


    许来不知她良苦用心,只听媳妇儿说让她少折腾,就撇了嘴,幽怨的看着媳妇儿晶莹的耳朵,不说话了。


    媳妇儿的耳朵好诱人,阳光照得细小的绒毛泛起银色的光亮,柔柔的,软软的,肯定还有沐浴的花香…


    沈卿之余光看到她撒娇装可怜的眼神,没理她,权当没看见,直到耳朵被咬。


    “你作甚!”


    “媳妇儿不看我。”她都这么不开心了,都没回媳妇儿的话,媳妇儿还不理她,她有脾气了,让媳妇儿看一下她难过的表情,顺便吃下耳朵解解馋。


    “看你,这活计还做不做了?”沈卿之忍着笑,板脸问。


    小混蛋,明明是觉得被忽视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换着法子博关注。


    许来又不说话了,鼓起嘴趴在了媳妇儿肩头。


    赌气了。


    沈卿之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好了,怎么了这是?”


    许来鼓嘴,撇开头,也不看媳妇儿。


    “让我看看,”沈卿之退了肩膀,捧起鼓起的小包子,“哟,我们家阿来这是怎么了,不开心了啊,被谁欺负了?跟姐姐说说,姐姐替你出气好不好?”


    沈卿之故意用哄孩子的语气哄许来,直让许来瘪了包子脸。


    “不是姐姐!是媳妇儿!”用力抗议。


    “好好好,是媳妇儿…媳妇儿给你撑腰,来,告诉媳妇儿,谁欺负我们阿来了~”继续哄孩子语气。


    “你!”许来根本不把媳妇儿揶揄她的语气当取笑,直接顺杆上爬,小脾气十足。


    “哦~”沈卿之意味深长。


    许来以为媳妇儿要哄她了,眼里熠熠闪光,愤怒的小脸都快绷不住了。


    满眼期待。


    媳妇儿哄她可都会给亲亲的。


    沈卿之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偏不遂她意,端起了自责的脸,“是为妻的错,那为妻自罚,独守空房还是跪祠堂,夫君觉得哪个更解气?”


    许来:……


    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


    “嗯…夫君已被为妻气到失了言语,如此大罪,该跪祠堂!为妻知道了,这就去自罚。”


    眼看着就要起身走了。


    许来投降,抱紧,“我错了。”


    “嗯?不是为妻惹夫君不高兴了么?夫君哪来的错?”沈卿之绷住脸,佯装疑惑。


    “不该孩子气,打扰媳妇儿忙正事,媳妇儿没错。”


    “错了,夫君为大,为妻应当以夫君为重。”沈卿之继续绷住,佯装自省。


    “没错没错,媳妇儿为大,媳妇儿为重。”


    “骗人,阿来心里怨我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是啥不高兴来着?


    一场闹脾气下来,她都忘了因为什么了。


    哦,媳妇儿说她折腾她,“就是媳妇儿说我是折腾你,我觉得没伺候好,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难过。”


    说完撇了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


    沈卿之不逗她了,弯起唇角,抬手揉了她的粉耳。


    “我是觉得你行的太久,累人,没不舒服。”


    “哦…”许来还是低落。


    媳妇儿的意思是不能行太久。


    可翠浓说了,恩爱后乏累正常,睡一觉就好了,恩爱不仅能增进感情,让媳妇儿更爱她,还有助于容颜常驻,是好事,多多益善。


    沈卿之不知道还有翠浓这一番助长许来贪欢的话,不然肯定不会心软退让。


    “其实…也没很累。”好吧,她心太软,看不得这混蛋心情低落。


    “真的?!”许来立马容光焕发,乌溜溜的大眼重新闪起小星星。


    沈卿之只能屈服在她晶亮的眸子里,“真的!”说的恶狠狠。


    “但累到抬不起手也是真的。”虽感性纵容,理智依旧在。


    她可还记得小混蛋惦记让她要了她,明儿程相亦就要走了,她八成需要用自己拖着这混蛋了。


    “媳妇儿不用抬手,躺着就行…嗯,最后那下媳妇儿说一声,我来用力就好。”许来不疑有他,只想到了每次媳妇儿最后压她头的动作。


    沈卿之:……!!!


    她觉得,程相亦还是别走了吧!她还能拿来威胁小混蛋少折腾她两次!


    “少爷,少夫人,程大人拜访。”有些人就是不经念叨,这不,就来了。


    院门外,二两探着头喊,没敢进门。


    只要春拂当门神,他基本就知道少爷和少夫人又在耳鬓厮磨了,以免被少爷打,还是躲远点儿好。


    “二两,你个小王八蛋,看本少爷不打死你!”果然,许来暴躁了。


    媳妇儿正面含桃花的嗔她,多诱人的样子,她正想来个长长的亲亲呢,全被这小王八羔子给打断了!


    许来急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噌的站了起来,连带着她怀里的沈卿之都跟着遭殃,差点儿被掀翻在地。


    “作甚你!毛手毛脚!”被许来眼疾手快捞起来后,沈卿之愤愤的打了她一肩膀。


    “这小王八蛋坏我好事!”许来试量着要去找二两算账,根本没把二两的话听进耳朵去。


    “你给我稳重些!”沈卿之一把拉回她,“程相亦来了。”


    “不见!”许来继续炸毛。


    “那我去见!”沈卿之懒得给这色鬼顺毛,不就打断了她亲吻吗,正事都不管了,什么臭毛病!


    “诶诶诶,媳妇儿我错了,我去我去。”瞬间温顺。


    “媳妇儿你坐,别累着,”狗腿的将沉下脸的媳妇儿哄回座位上,转头就咬牙切齿,“我去会会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回来!”看这架势是又要闹腾去了,沈卿之赶忙叫住她。


    “他明日要走,今天该不是来闹事的,你好好说话,别耍脾气,再惹怒了,你就等着另娶她人吧。”


    既然决定要走,那便是对她死心了,今日来,该是临别一会,“他约莫是想见我,你别说你不让我去的,替我传句话,相识一场,只愿故人如旧,忆无所改。”


    言下之意,只想他还是回忆里的样子,不愿见他现下的模样,扰乱了回忆中的美好。


    许来听不明白,低低的“哦”了一声,觉得自己挺白痴的,传话都不知道传的什么意思,这话很有感情的样子,她不会像个白痴一样替媳妇儿给旧情郎传了啥感人肺腑的话吧?


    沈卿之坐在椅上正打算捞起一旁的图纸,见她耷拉着脸,就知道她想多了,没好气的拉着她的衣领,迫使她弯下身来。


    “我的意思是不必相见,给彼此留个好印象,不准多想!”


    “哦,知道了,那我去了。”许来放心了,听完就打算起身去办事,又被沈卿之拉着衣领拽了下来。


    把她被打断的吻给补上了。


    “好了,去吧。”吻完,给她理好被揪乱的衣领,“披上披风,挡好脖颈。”


    “好嘞!”媳妇儿的亲亲安慰让许来立刻精神百倍,转身跑进屋拿了披风。


    “媳妇儿我去办事,你安心等在家,办完就回来啊~”明明就在家会个客,整得跟挑起家里大梁,出门做什么大营生似的。


    沈卿之见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笑弯了眼。


    嗯,小混蛋很喜欢能为她做些事的样子,看来以后当多委以“重任”,让小混蛋多多感受被需要的幸福。


    被委以重任的人大步流星的…确实是出了门。


    程相亦没入府,就等在门口,见到许来姗姗来迟,有些不悦的皱了眉。


    不欲与她这“泼皮无赖”过多接触,上来就言明了来意,“朝廷无意与莽商交易,商行联合之举许家不能参与,但我与卿儿自幼相识,不忍卿儿日子过得拮据,今已嘱咐商行管事,许家药材,可予以收购。”言下之意,不禁止许家药材生意了。


    许来得了媳妇儿的亲亲,心情好,智商也拔高了,看了眼周围三三两两的乡亲,立马明白了程相亦的用意。


    他是想来表现他的大度来了,要让乡里乡亲都看到。


    “那谢谢你了。”许来谨遵媳妇儿嘱托,不惹事。


    管他什么用意,反正事是好事。


    “但你若是再欺负卿儿,让卿儿受委屈,我便收回这宽容之举。”言明了他这是法外人情。


    “知道了。”许来老实听了。


    看他一直往她身后瞅,抿了抿嘴,又将媳妇儿的话转述给了他。


    程相亦听完,肃穆的神情没了,垂眸低叹了一声,“告诉她,我只希望她幸福。”


    说完不等许来答应,转身就要走。


    许来虽跋扈,心肠却不硬,尤其是程相亦对她家药材生意没赶尽杀绝,就换她对媳妇儿好点儿,好像也没那么坏的样子?


    好在他最后也没伤着她媳妇儿,她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看他背影落寞的样子,还有点儿可怜他。


    “那个…程大人,”她叫住了他,“进来吧。”


    邀请的很不熟练,“请”字都没说。对于礼数,她还没用心学。


    程相亦有些惊讶,回头看着她,没有回话。


    这人每次都盼着他走,今儿个留他作何?要再气他?


    “我没打算跟你吵,就说说话。”许来知道他抵触她的脾气,解释了句,“你都放过我们家生意了,我还跟你吵啥。”


    程相亦听了她的话,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敢情这二愣子还知道他网开一面,不好呛他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堂,程相亦看屋里没有沈卿之,也没打算坐下,“有什么话说吧。”


    最好是保证不欺负卿儿!


    “你为什么对我媳妇儿这么执着?”许来并未如他愿。


    别说她想不到他的意愿,就算想到了,她对媳妇儿如何,何需向外人做保证。


    程相亦撇她一眼,意思很明显,这还用问?


    “自是因…”


    “别说因为爱她,”许来打断了他,“当初在小安药园我就说过,你要爱她,就不会想得这么少了。”


    “你比我学问高,懂的也多,又是那么大的官,眼界见识比我宽多了,我不信你想不到,我媳妇儿嫁过人了,就算跟你当初认为的一样,我们还没洞房,她也已经嫁给了我,她跟你回去,再嫁给你,做小不说,还是二婚,以你的地位,旁人不会说什么吗?”


    自从娘跟她说了这世间的男女尊卑,女子忠贞,她就很明白,除非她坦白女子身份,否则就算她死了,媳妇儿再嫁都不会被人多尊重。


    “我自会保她周全。”程相亦凛言。


    “是,你官大,你能保她,但你管不住别人说话!”许来驳了他,但没继续,有人说媳妇儿坏话,她是忍不了,可这话不能跟程相亦说,她前些天还在外说媳妇儿坏话来着呢。


    “而且,我不觉得你官大,地位就高。”转而转了话头。


    程相亦眯了眸子,气愤渐盛。


    “听说外面战乱,我虽然没见过,但你带了三千个兵,现在一千都不到了,我上次说你没地位不光是气你,是你这差事不是好差事,京城官大的多了去了,为啥就派你?还是个皇亲国戚,你老丈人舍得么?”


    许来分析的太透彻,与她之前的无脑冲动相差甚远,程相亦审视的眼神深沉浓重,连恼怒都忘了。


    “反正是我的话,爷爷和我娘肯定不让我出门冒险,媳妇儿也不会同意的,她连我见你都担心的要命。”许来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换位思考,以己度人,许来不懂这道理,却不代表不会做。世间有的是胸无点墨却活的明白的人。


    “你是来讥讽我的!”程相亦现下只剩了怒气,他如此退让,给了许家一线生机,这混蛋却还要来激怒他,欺人太甚!


    许来没他那么激动,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小人之心啊,什么事都想这么坏干嘛,我没那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放肆!”程相亦心高气傲,又曾寄人篱下,敏感的很,听她似有怜悯,怒声就吼。


    “本官是…”


    “诶呀!”许来跺了跺脚,媳妇儿敏感的小性子她捧着护着还觉得甜蜜,他的她可没耐心。


    “行了,说的越多你想岔的越远,直接跟你说吧,说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别惦记我媳妇儿了,她过得很好,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媳妇儿吧,我不信她爱你的话会愿意你出来冒险,会让你这官当的那么没地位。她不是郡主吗?我觉得她有能力帮你。”


    “男子汉大丈夫,以女人上位,可耻!”程相亦嗤之以鼻。


    “那你不是还娶了她!”许来恨铁不成钢,闭眼就怼,怼完又想起了媳妇儿的嘱托,“靠媳妇儿怎么了,我就靠媳妇儿呢!”拿自己开涮了。


    “你恬不知耻!本官是…”


    “是是是,你本事,你大官,你七尺!”许来拧着眉毛不耐烦了。


    她表达有问题?怎么这人就抓不到重点呢?


    “我不会说话,没恶意,媳妇儿在的话肯定懂我的意思,”嘴嘴不离媳妇儿,显摆的一嘴好恩爱。


    程相亦心里堵得慌,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等等!”她还没说明白呢。


    “话不投机,本…”许来着急,脚下没刹住,程相亦转身间被撞了个正着。


    愣住了。


    “怎…怎么了?”许来跳开,有点儿忐忑。


    媳妇儿说过和人保持距离的,尤其是程相亦,怕身份被发现。


    “你身上有女子香气。”还好撞的不深,他只闻到了女子馨香。


    许来松了口气,“一看你就不常抱着媳妇儿睡,抱多了,你也香!”


    下意识噎人。


    “我想说的就这个,多抱抱媳妇儿,对媳妇儿好点儿,人都是相互的,她都嫁给你了,只要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我媳妇儿心肠就软的一塌糊涂,我只对她好一点点,她就对我很好很好,这会儿跟你说话,她都不知道多挂心呢,怕我得罪你这大官。你媳妇儿也是啊,要心疼你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出来冒险的。”


    程相亦这次没堵心,明白她的意思了,怜取眼前人,不付出,何来回报。


    他有些惊讶,来此地这些时日,他自认没安好心,觊觎的是面前这人的妻,方式也并不磊落。就单单放过了许家药材生意,还只是通过药行剥一层利的形式,这人就为他考虑到了处境?


    这不是随口一句劝的事,是她想到了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处境。说好听些,他的处境与她无关,无需多此一举。


    说难听些,他过得不好,她才更解气才是。


    “你明没明白我意思啊?我意思是…”


    “知道了,”程相亦收回心神,打断了她,“管好你自己吧!欺负卿儿,不会让你好过!”


    他心有傲气,就算承她点拨一言,也缓和不下脸来,甩甩衣袖就往外走。


    “祝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幸福晚年啊~”他明儿就走了,今儿也不是来闹事的,许来一派轻松,踮脚朝着他的背影就喊。


    程相亦抽了抽嘴角,没停脚。


    幸福晚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一路保重都比这个好听!


    卿儿嫁的个什么文盲!俗不可耐!


    许文盲被无视了也没生气,看人走远了,蹦蹦跳跳去找不嫌弃她俗不可耐的人去了。


    没有小混蛋捣乱,沈卿之审阅玉器图纸很是快,不过一刻钟,已是审阅完了。


    闲暇无事,她便坐不住了,尤其是冬日里湿冷,即便日光赢暖,失了小混蛋的怀抱,她单单坐着也觉得冷,便着了披风自院中走动。


    好歹练练腿骨,以免总被小混蛋折腾的乏累难行。


    许来进院子时,她正往回踱步,听到脚步声时,没等回头,就被抱了个满怀,动作冲撞的很。


    “如此莽撞,就不知稳重些。”


    被轻斥了声,许来嘿嘿一笑,趴在了媳妇儿肩头,“媳妇儿是不是冷了。”说完拉着自己的披风裹紧了媳妇儿。


    “还好,送走了?”沈卿之顺势将头靠在了一旁的脑袋上。


    走的久了,她有些乏。


    “嗯,没什么大事。”许来抱着媳妇儿推着她往桌椅前慢慢踱步。


    “他来作何?你松开,这般行路,你舒服么。”


    “舒服舒服。”许来不松手,歪着屁股继续抱媳妇儿走。


    边走边将她和程相亦的对话给媳妇儿交代了。


    半晌,俩人落了座,沈卿之听完许来的汇报,转头看着她,“你知道他放过许家药材生意的意思吗?药材入朝廷管辖,常人便做不得药材生意了,只能将药卖给官商,能否卖个好价钱,全凭官商做主,许家就算要做这生意,也得通过药行,看他们的心情。”


    她惊讶于小混蛋的容人之量,以为她不懂这其中利害,才如此轻易的软了心肠关心程相亦的处境。


    “我知道…可他没直接把咱生意打死,也算好的了。”许来直言。


    沈卿之不知该如何说她了,小混蛋心肠太好,对她好一分,她就能不记前仇。可她不就喜欢她这样吗,单纯善良,不与俗世论好恶。


    “阿来说的对,此事也算圆满解决了。”或许药行那边知道是许家出主意让他们联合的,也是许家请县太爷出面调和的,会如小混蛋一样善良些对待许家吧。


    “媳妇儿你别愁,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银子的,日子过得宽裕就好,其他生意也能让我们过好的。”许来见媳妇儿沉思,晃了晃怀抱,安慰她。


    “嗯。”沈卿之随意应了,心下又思量起来。


    不知道程相亦会不会被小混蛋感动?京城官场多寒凉,真心实意的善良太少,小混蛋又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单纯性子,她这劝慰看似微不足道,对他来说应该算得上人情温暖的难得。


    就像她当初,也先是看上了小混蛋的纯善。


    如果程相亦能感觉到真挚,是否会再放过许家一层?让许家入官商商行?


    沈卿之的希冀并未立刻成真,程相亦直到第二日离开,都没留新的差令。


    有些善良,不是当时就能得到回报的,生活是转着圈的前路漫漫,空谷留音,总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