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之本就是自立自强之人,之前请教翠浓原是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好,是以在行事受挫之后,她首先做的就是靠自己,继续努力。
于是,直努力了四五日,她才不得不重新选择求助翠浓。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出入春意楼,便让许来邀了翠浓到茶楼,而后打发了许来,二人密谈。
“怎么样怎么样,小冤家啥反应?”茶楼雅间,翠浓扶着桌沿,还没坐稳当,晶亮的小眼就朝着沈卿之闪啊闪的。
沈卿之闻言,下意识的扶了额头。
什么反应,笑岔气的反应!
回想这几日以来的努力,简直比她当初落红还要费劲,直让她对人生都产生了质疑。
自从嫁给小混蛋,这日子就过惊奇了,旁人家普通平常的事,到她们这就成了大难题,上演一出出啼笑皆非的艰难。
没有一件事正经顺当的,全被小混蛋带偏了。
“你说这混蛋是不是个人。”她忍不住感慨。
“啊?”翠浓抓了把瓜子,还没等嗑,直接停在了嘴边。
沈卿之在她的迷茫中发现自己感慨出了声,松开眉头轻叹了声,“无事,魔怔了。”
翠浓见她从进门到现在叹了不下三回气,天姿国色的小脸都被愁云笼罩了,怜香惜玉的心一上来,一把丢了瓜子。
“咋的,看这样,不顺利啊?”正经八百。
“很不顺利!”沈卿之回的咬牙切齿。
回城第一晚,她好不容易抵制住了小混蛋想折腾她的举动,反攻而上,却是…
那混蛋跟条泥鳅似的,痒的扭来扭去的咯咯直笑,追的她都快累死了!
最后哼哼唧唧了两声,算是回应她了?
她以为是那混蛋不专心,于是,第二晚,她威胁她若是再分神,以后别想碰她。
好嘛,被她训斥的笑是不敢笑了,却是忍得浑身抖,噗嗤噗嗤的没个完,害她半程就没了兴致!
第三晚…
第三晚简直就是噩梦!
她伺候到半程,和前两日一般无二的反应,实在泄气,本想咬牙继续的,结果那混蛋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媳妇儿,你这么忙活也没效果,还是我疼你吧,你舒服的时候我就有反应了,不用你那么费力的。”
她…
小混蛋诚不欺她!在她神魂分离的时候,拉着她的手探了过去,终于是有些大的反应了。
可她一丝一毫成功的喜悦都没有。
怎的,难道以后都要她累个半死再去伺候那混蛋?
每次她想伺候那混蛋的时候,都得先主动献个身才行?
就那毫无节制的混蛋,当夜得了甜头,就连着累了她三回,她能承受的住么!
俗话说舍得孩子套得狼,就那晚的情形,她都能预见到以后的苦难!
她得回回拿自己套那混蛋!
可那混蛋却是轻易便能撩拨她,她这副身子,太过敏感!
这不公平,她承受不了!
于是,第四晚,也就是昨晚,她不甘于此种结果,再次尝试…
“她…好像喜欢…重一些?”想到昨晚的成功,沈卿之不确信的下结论,却是问话。
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或者…不敢确信。
昨晚的经过没说,单单冒出这么一句,翠浓有点儿懵,“什么重一些?”
“就是…”说到昨晚,沈卿之头疼之余,还有些害羞。
昨晚她是因为心里有气,下嘴重了,咬了那混蛋的脖子,本来是想惩罚她的,结果那混蛋竟然哼了一声。
还挺舒服?!
她突然就想起了那混蛋两次蒸房的反应,第一次是吴有为听墙那次,她咬那混蛋,那混蛋就这么哼声的。
第二次是她听了小混蛋和婆婆的对话,吻那混蛋的时候霸道了些,那混蛋直接软了身子。
怪不得初初定情时每次吻她,都那般粗暴,敢情这混蛋是喜欢重一些?
“她是不是反应迟钝?”沈卿之回忆了下昨晚的经历,大略说了,最后问道。
翠浓对她太概括,完全听不到激动人心的叙述很失望,伸着的脑袋都缩了回去,椅在椅背上耷拉了眉毛。
“大概是吧。”都没八卦听,还是小冤家有意思。
沈卿之拢眉肃目,沉眼看过去,显然不满意她的敷衍。
翠浓立马坐正了身子,“主要看她这次是不是比之前满意。”
乖乖,这冤家媳妇儿果真跟冤家不一样,气场真大。
沈卿之听她带脑子分析了,认真点了头,“满意。”
“可重点不是满不满意。”又苦大愁深的附了一句。
“那重点是啥?”翠浓不明白了,她忙活这好几天,屡败屡战,毫不气馁,不就为了让她满意的么?
“重点是这混蛋这般喜好,正常么?”
昨夜一场,她手还未累,嘴就累得合不上了,面颊发酸,她就不明白了,这世上还有喜欢被咬的?
“啊~她可能不是喜欢被咬,可能是平常摔打惯了,紧实,反应迟钝了点儿,你呢,又太温柔了。”翠浓半猜半分析。
沈卿之半信半疑。
要说她太温柔,她承认,本来就因着第一次让那混蛋疼的过了,她太小心翼翼,太轻柔了。
可说那混蛋摔打惯了紧实,她怎么就不信了!若真是摔打惯了反应迟钝,她痒个什么劲!从耳垂到腰,哪哪都痒,轻轻一碰就反应巨大,这是迟钝的表现么!
“她吃痒时反应可迅速的很。”
翠浓本是顺着她问的那句她是不是反应迟钝答的,见沈卿之自己把自己给否决了,小眼溜溜转了转,思忖了半晌。
而后自己先是一个惊讶,合不拢嘴了。
“怎的了?是不是她身体有何种不妥?”沈卿之见她张嘴瞪眼的,以为她也跟自己一样想到了小混蛋是否康健上了。
“没…没不妥,就是可能…不怎么平凡。”翠浓咂嘴。
“如何说?”
“呃…她平时做错了什么事,受罚时…兴奋么?”
“兴奋?没…有吧…只是很自觉,不用我罚,她自己就罚了…有何不妥么?”
“啊!自罚…怎么自罚?”
“就…自觉跪床,自觉戴箍嘴,嗯…偶尔太荒唐,知道自己错的过分了,也会…打自己几下。”
翠浓本是不确信,进一步确认的,听到箍嘴,跑偏了,“啥箍嘴?”
“牛箍嘴。”
“牛…”
“以她嘴定制的。”
翠浓听完,又合不拢嘴了半天。
这小两口,什么情趣这是?一个喜欢虐,工具都用上了,一个喜欢被虐,不虐还没反应?
“你知道有些人,有那个…那什么…嗯,受虐的喜好么?”终于,在沈卿之的助力下,翠浓成功跑偏。
而后,又带着沈卿之一起跑偏了。
沈卿之有些懵,不知道这是什么喜好,翠浓见她这般,心知不说明白她是懂不了了,艰难的扶着肚子坐直了,又趴到桌上,还不忘用手压低声音。
等她悄声细语的描述完,沈卿之已经不止是懵了。
她彻底傻了。
******
许来送媳妇儿到茶楼后就被撵了出去,百无聊赖,想了想,还是去镖局消磨下时间比较好。
她知道媳妇儿找翠浓是干嘛的,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这几天媳妇儿一天比一天没精神,失落的很,全是因为她在床上反应不大。
她也想配合啊,可媳妇儿真的是太太太温柔了,温柔的她只感觉的到痒!
她也有假装的,学媳妇儿动情时好听的曲调,可她不是唱戏的,演不来,又没有情不自禁叫过,只假装了两句,媳妇儿就趴在她身上笑成了花,说她哼哧哼哧的像头驴…
不是猪猪不是小鸟更不是小哨子,竟然像驴?!
唉,她演不好,没法安慰媳妇儿,好歹的昨天晚上她终于有了进步,媳妇儿没温柔的挠痒痒了,她表现的…还算让媳妇儿满意?
反正她是蛮满意的了…呃…虽然还是没有伺候媳妇儿的时候更有感觉~
不过已经很好了吧?
可是媳妇儿为啥开心了没多久,完事后就更愁了呢?她咋了?
媳妇儿明明高兴的二次上阵了啊?她第二次表现也很好啊!
不明白不明白,还是让翠浓开解开解吧,她没招了。
许来边摇头晃脑思考着,边跨进了镖局大门。
她还不知道,茶楼的谈论剖析不过半个时辰后,就走了调,她仰仗的翠浓姑奶奶,直接将她推向特殊癖好的行列。
她太清闲,嘲笑陆凝衣来了。
“诶呀,心月妹妹今儿没来啊~”幸灾乐祸。
陆凝衣正在打桩,听了她的话差点儿一屁股跌到地上。
“你可积点儿口德吧,小心报应!”对许来接下来的遭遇阴差阳错的一语成谶。
“咋,你这话说的,好像心月妹妹很讨厌似的,她听到可是会伤心的~”许来翘了尾巴。
陆凝衣眯眼瞅了瞅她,“脸色这么好,昨晚纵情声色一响贪欢了?”
她本是调侃,却是又一次一语中的,说准了!
许来咂了咂嘴,“嗯。”脸不红心不跳。
陆凝衣被她不知羞耻的坦荡一惊,赶忙跳到地上,停了打桩。
小祖宗太不要脸,她怕再听下去,一个不小心,真摔下去,摔残了自个儿。
上次灌醉沈卿之想套话,最后差点儿被踹下房的事她还心有余悸呢!
想起灌酒的事她就牙疼,屁事没办成,还挖了个坑把自家小祖宗踹进去了,话没套成,阴差阳错让小祖宗拿灌酒这茬直接把自己扒光送了出去。
现在都开始夜夜笙歌了!
想她陆凝衣聪明一世,办蠢事的时候也真是蠢到了极致!
“我说你蠢不蠢啊,楼心月还没解决啊?”许来适时的给她补了另一件蠢事。
“陆远昨儿个去过了,算是…解决了。”说到解决楼心月的事,陆凝衣有点儿恹恹的,撩起衣摆坐到了台阶上。
今儿小丫头没跟往常一样来报道,应该算是解决了。
许来也跟着坐了过去,见她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说起楼心月立马就精神不佳了,没再继续调侃,扭头认真看了她,“怎么解决的?”
“昨儿他去偶遇楼江寒来着,委婉的说了小丫头的不平常,又提了吴有为,楼江寒应该是听明白了,打算送小丫头回云州她外公那去,说过年了,也该回去了。”
许来闻言,沉默了会儿,“他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吧。”
“那是他亲人,接受不了正常,但不代表无法接受你和你媳妇儿啊,吴有为他不都愿意送他上山吗?”陆凝衣见她也低落了,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的语气虽然不咋地,话却是在理。
许来笑了笑,又认真瞧了她,“可是你好像不开心,是喜欢楼心月吗?”
“不知道。”说到,陆凝衣看向墙角,眼神迷茫。
她是真不知道,虽然她不傻,可她从没想过感情问题,小丫头这么些年晃来晃去的她都没特别去考虑过什么。
要说讨厌那肯定是没有的,喜欢也肯定喜欢的,只是爱情的喜欢…她不知道。
“你比我还笨。”许来看她思索良久依然摇头,小大人似的叹气。
“嘿,说什么呢你!好意思说,当初你可是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
小兔崽子,当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白,她可是都听出来了的!要说她笨,不可能!她只是没把自己和爱情想一块儿去过而已!
“你不笨,那楼心月跟你说情话,你哆嗦什么!”
她可还记得,前两天碰到楼心月眼冒星星的自问自答“凝衣姐姐,你知道阳光什么时候最明亮吗?”,“照在你脸上的时候~”
多甜的情话啊!结果这男人婆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嘴都撇脖子上去了。
“不是,你不觉得腻歪吗?”陆凝衣一脸不可思议的嫌弃,她就不明白了,这话听着多矫情啊!
“怎么会!要是媳妇儿这么跟我说,我都美的冒泡泡~”许来也一脸不可思议的嫌弃她。
“看来你是不喜欢她,不然不会没反应的。”嫌弃完直接给她下了定论。
陆凝衣没有回话,低头沉默了。
小丫头对她如何,她现在回头看,已是看清楚了。
那丫头家世看着虽然不错,可她爹是个真正的地痞流氓,比曾经的许来真多了,他能娶到她娘,是去云州闲逛时见色起意对她娘用了强,不然以她外公的家境,断不会让她娘嫁到这个小县城的。
她娘嫁过来,郁郁寡欢,早早就去了,而今若不是她外公的势力在,她那游手好闲嗜赌成性的爹,能把她给卖了!
她娘走后,她一直不喜欢回来,回来也常常不住在家里,而是住在她大伯家,她和楼江寒这个堂哥的亲情,比和她爹都好。
陆凝衣一直以为,每次他们走镖回来,但凡路过云州,这丫头必和她们一起回来,是因为小丫头喜欢陆远,可现在她才知道,是因为她。
小丫头长大了,楼江寒也还未婚配,她住在大伯家不甚方便,这两年每次回来,她都要住在自己家里,面对她不可理喻的爹,和那仨青出于蓝的哥哥。
可她依旧回回跟着回来。
原来是为了见她?
“其实…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她?”许来见她默然半晌,歪头小心翼翼的问。
“…说不上,只是才想到爱情这个东西和自己也可以有关。”陆凝衣收回思绪,诚实道。
她没见过什么悲惨的爱情,不是对爱情抵触,她只是莫名其妙的没把爱情跟自己联系到一起过。
说起来像她这么大龄的姑娘,早早的就该憧憬过良人佳婿才对,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看别人看得起劲,压根儿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而今小丫头叫醒了她,她才短短的认真观察过她几日,要说感动,那是有的,可说喜欢,应该还谈不上吧?
“哦…”许来其实不太明白她的话。
她觉得喜欢是本能,就像她喜欢媳妇儿一样,在她不知道爱情里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媳妇儿了,在她还不懂爱的时候,就深爱了。
干嘛非得想到了爱情,才会喜欢谁啊。
“如果还没喜欢,还是不要喜欢了。”她虽然不明白她的感觉,可却是看得到以后。
楼心月和陆凝衣没有一个像她一样有个假身份的,连成婚都难,在一起会更难吧?
“你如果很喜欢了,那就勇敢,但还没多大的感觉的话,可能断了念头会更好。我不是让你不要去喜欢她,我意思是…”
许来说话老觉得自己说不明白,说着说着又要比划了,陆凝衣抬手,直接将她爪子摁了下去,“我知道你意思,别瞎操心了,小丫头应该是已经回云州了。”
话音才落,楼心月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凝衣姐姐?”自从被许来夫妻俩带开窍后,她再也不每次先喊陆远了。
许来扭头,正好看到陆凝衣抖了抖眉毛,眼睛亮了下。
而后才敛起眉心,朝跑来的人喊。
“小丫头,你也跑太勤…怎么了这是?”说到一半,楼心月已跑到了面前来,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我要回云州过年了。”小丫头不复往日活泼了,捏着衣角看了眼一旁的许来。
许来难得的识趣,起身拍了拍屁股,给她俩腾了地方。
确切的说,她是觉得该回去找媳妇儿了,才这么识趣的。
陆凝衣和楼心月说什么她是没兴趣,顶多也就是一个难舍难分梨花带雨一个木头桩子杵到底,顶多抖抖一身鸡皮疙瘩…
她还是回去看媳妇儿心情好点儿没比较重要。
******
沈卿之的心情,已经是五味杂陈到不知所措了,自打翠浓跟她耳语后,她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许来在茶楼扑了个空,转回家时,她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院中泛黄的观赏竹发呆。
“媳妇儿,这么冷怎么在外面啊。”许来没因为媳妇儿没等她而生气,只看到媳妇儿站在院子里发呆,赶忙上前抱住。
只是才从背后环上媳妇儿的腰,她就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一抖。
“怎么了?是我跑太急,吓到你了?”许来趴到媳妇儿肩膀上侧头问。
沈卿之这才回了神,扭头看了她,脸色辗转半晌,表情变幻莫测,直把自己整扭曲了。
许来见媳妇儿满面复杂,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满是震惊,不可置信,还带着恍若隔世的迷离…
她读不懂。
“是翠浓也没用么?”
提到翠浓,沈卿之这才有了反应,挣脱开她的怀抱,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是不是…很是喜欢我惩罚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直把许来问懵了。
很喜欢?怎么这话问的这么别扭呢?
“问你话呢!”沈卿之有些不耐,敛了眉。
许来看媳妇儿不开心了,赶忙点头,“喜欢喜欢喜欢!最喜欢媳妇儿惩罚我了。”
她是想哄媳妇儿开心,可没成想,她这附和的话说完,媳妇儿脸色更复杂了。
“媳妇儿,怎么了?要…惩罚么?我…跪床去?还是要戴箍嘴?”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问得很不确信。
问完觉得态度不够诚恳,急忙搓了搓手,“媳妇儿你说,我马上去!”一副积极认错的猴急模样。
沈卿之:果然!翠浓说对了!
因着翠浓的分析,沈卿之已经给她下了定论,听了她这话,扶额半天,最后认命似的呼出一口气。
“罢了,我试试吧,尽量满足你。”
许来:“啊?”
满足她?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媳妇儿要罚她吗?怎么说的好像她很渴望似的?
“啊什么啊,混蛋!喜好什么不好,非喜好些偏门!”真是难为死她了!
沈卿之见她一脸无辜的模样,满肚子气,说完给了她一巴掌。
许来一头懵,但架不住媳妇儿不开心,只能孙子似的点头附和,笑得一脸谄媚。
沈卿之见她被打一下这么开心,眉头直接敛成了小山峰。
这混蛋真的这般喜欢被虐?
“啪!”如此想着,又给了她一巴掌,而后一脸认真的问,“喜欢么?”
许来:……
“喜欢~”咧嘴赔笑。
心道:媳妇儿这什么嗜好?
许来狗腿般哄媳妇儿,哄的直接让沈卿之朝着跑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更加断定了她的特殊癖好。
她还自无所觉的以为媳妇儿哄好了。
直到夜里,媳妇儿再次反常。
吃过晚饭后,沈卿之天人交战了一个时辰之久,才磨磨蹭蹭的从浴房回到寝房,入内室前深呼吸了三次,终于调整好了复杂的心情,给自己鼓舞了士气。
许来看媳妇儿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门,赶紧乖巧的躺回床上等着,摆出了任媳妇儿宰割的架势。
吃饭的时候媳妇儿严令禁止她今晚碰媳妇儿,信心满满的说这次肯定让她十分满意,所以她一定要乖乖的,这样媳妇儿就能高兴了。
嗯,其实昨晚就挺好的,她已经尝到甜头了,还是小小有点期待的。
许来的期待没持续盏茶的功夫,被扒光了后,不过片刻就被绑了双手,压在了头顶。
“媳妇儿,这是干嘛?”看到这架势,她有点儿懵了。
沈卿之没回话,咬着唇犹豫了会儿,仔细看着她的表情,一手压着她头顶的手,一手抬起,轻轻的打了她一巴掌。
许来:……
要让媳妇儿高兴,打就打吧,反正不疼。
沈卿之看她没反应,低头在她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感觉到她抖了抖,又松开嘴,退了回去。而后…
又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许来:…?
媳妇儿这是干嘛?
沈卿之:还没反应?太轻了没感觉?
沈卿之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似的,加重了些力道,又是一巴掌。
许来:??
有点儿疼~媳妇儿这是咋了,不是要疼她么,怎么一直想打疼她?
看到许来眼睛闪了闪光,却是没出声,沈卿之心想,难道还得力气再大些,这混蛋才喜欢?
于是,又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啪的一巴掌,麻利的打了下去。
许来:??!
终于低哼了一声。
她是疼的。
沈卿之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力道,又试探着用同样的力道打了她一巴掌。
许来终于从蒙圈中回了神,她不知道媳妇儿为啥要打她,但怕反抗会让媳妇儿不开心,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媳妇儿。
可沈卿之只记得翠浓说的,有这喜好的人,行事中求饶装可怜装乖巧什么的不要当真,继续就成。于是,在听到许来又嗯了声后,没有停手,闭眼又给了她一巴掌。
许来咬唇闷哼,忍下了。
啪!沈卿之继续。
许来:忍不住了!
听到一声尖细的回应,沈卿之睁开眼一看…
许来咬着嘴唇吸了吸鼻子,看媳妇儿睁眼看她了,哇的一声就哭开了。
“呜…媳妇儿你干嘛啊…我做错什么了…罚别的不好么…呜呜…不打胸脯好不好…哇~”
哭的太突然,沈卿之傻眼了,愣愣的看了她半天。
这是翠浓说的装可怜?情趣?
“要打也不要这样打好不好…媳…嗝~妇儿…”许来继续哭,边说边打哭嗝。
沈卿之:…怎么听着跟真的似的,还要不要继续?
“媳妇儿…呜呜…这样惩罚,好丢人…呜…没尊严了…”许来挣了挣头顶被压着的手。
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没尊严,是在沈卿之想给她个满意体验的时候…
沈卿之聪慧敏锐的脑子终于回来了,听到她嘴里说出尊严二字,赶忙松开了她的手,将她抱到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不哭了…”小混蛋何时在意过脸面尊严,这会子肯定不是装的,不能再继续了。
“媳妇儿…嗝~媳…妇儿…媳妇~儿~”许来被媳妇儿一抱,更委屈了,哭得肝肠寸断的,一叠声喊媳妇儿,嗝都打的响亮。
沈卿之本来很是自责误会了她的喜好,内疚的很,只是听她一遍遍喊冤似的喊她,听着听着有点儿想笑。
她突然想起她们还未成婚时,这混蛋知道要娶的是她,从大街上就开始喊娘,一路喊到家。
不知从何时起,这混蛋习惯喊她了,遇到个什么都喊她。
这次明明是她让这混蛋受委屈了,还跟她喊冤喊的起劲。
“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错了。”说完吻了吻她圆润的肩头,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许来哭得一抽一抽的,沈卿之耐心的一遍遍轻抚她光滑的脊背,不住的道歉。
她也真是的,怎的就以为小混蛋有不同于常人的喜好呢?
这也不怪翠浓,本就是她先说的这混蛋重一些才有反应。
结果闹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还能怪谁?
想着想着,沈卿之又不轻不重的拍了许来一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怪这混蛋,平日荒唐惯了,带的她也跟着变荒唐了,竟整了这么一出闹剧。
“媳妇儿,你怎…嗝…么还打我?”许来委屈巴巴,退开头看媳妇儿。
泪汪汪的大眼眨了眨,鼓着嘴变成了个小哭包,“可以穿…嗝…上衣服再…打么,我都长大了,脱…嗝…了衣服打,好丢人…”说完往前伸了伸还没松绑的手。
沈卿之看她那副含冤受辱了的样子,又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方才自己的行为,噗嗤一声就笑了。
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笑得花枝乱颤的停不下来。
方才她误会了这混蛋,差点儿就脱光了吊起来打了,虽然没真那般夸张,可方才那动作,跟吊打也无甚区别。
想她沈卿之温婉持重了这么些年,竟也做出了这般荒唐事,当真好笑。
许来抱着被角挡着自己胸前风光,一副被强了的样子,委屈巴巴的看着笑成花的媳妇儿,等着媳妇儿给她松绑。
沈卿之本就笑得合不拢嘴,看她这副样子,更是笑开了怀,捞过她的腰抱着她花枝乱颤。
别说笑不露齿了,声都笑出了英雄豪迈。
“媳妇儿,今晚不做了吧?”倒是许来难得的淡定,因为难过。
破天荒第一次在房事上不积极了,沈卿之也很是惊奇,因着收不住笑,便连连点头,算是应了她。
“那我…可以穿衣服了么?”依旧一副被强了的模样,抱着被角小心翼翼问。
虽然媳妇儿笑得很开心,但谁知道是真开心还是又想啥其他奇奇怪怪折磨她的方法呢,她不确定,忐忑的很。
许来的忐忑直到沈卿之给她松了绑,替她穿好里衣,重新将她抱到怀里都没停。
沈卿之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咳了声,勉强收住笑意,认真了脸。
“方才是我不对,我把你误会成…算了,不重要…其实就是个误会,以后不会了,相信我。”
小混蛋心思单纯,她还是别说误会成什么了,免得又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真好奇想试试。
“对不起。”说着,倾身啄了啄许来嘟起的小嘴。
许来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她没心去问误会成什么了,媳妇儿不再这么对她她就已经烧高香了。
要知道,她这会儿胸脯还疼着呢,媳妇儿都刮到她了!
要是以后媳妇儿还心血来潮这么对她…
“媳妇儿,你真的不会再这样了么?”摸着胸脯,心有余悸。
“绝对不会!”
别说小混蛋受着觉得委屈了,她硬着头皮打的也难受的很。
这混蛋不喜欢这般,她庆幸都来不及,哪会再尝试!
许来终于破涕为笑,“媳妇儿最好了~”
沈卿之:…!!!她方才都那样对这混蛋了,这混蛋还说她好,是不记仇还是傻?
想到方才那场荒唐事,沈卿之低头看了看怀里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笑得一脸傻气的人,一个没忍住,又笑开了花。
她怕不是嫁了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