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听见声音的简涟和竺子骞从手里的线索中抬头,看向发出求救的江以槐时,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两人几乎同时冲到江以槐面前一人架着一只胳膊,看都不看身后一眼径直跑出了文翰斋。
逃跑途中,风中的空气里还夹杂着淡淡的鱼腥味,简涟和竺子骞都知道刚刚在教室里的那个东西跟上来了,脚下的步伐迈得更大了些,因为他们都分出一只手去抓着腿软的江以槐了,原本从农家小院带过来的油灯也落在了教室的桌子上。
事从紧急,简涟和竺子骞跑的方向不约而同的一致,都是以河上游最高的那棵槐树为参照物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直到愈来愈接近那棵高大的老槐树,豁然发现老槐树旁边就是镇上的大酒庄。
简涟和竺子骞对视一眼,同时加速冲了过去,直接撞开了贴着大大的“酒”字的酒庄大门。
她扔下手上的江以槐迅速将大门反手关上,关门时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那东西像一条狗似的趴在地上,仿佛向前移动这个动作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被脖子上交缠的渔网在拖着走一样,他那对眼珠几乎垂吊在两颊,好像立马就要掉在地上一般。
“砰!”
简涟猛地关上了酒庄的大门,彻底隔绝了那东西。
坐在地上的江以槐人已经被吓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两行眼泪干在了脸上,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接触任何带有恐怖元素的东西了。
竺子骞抻了抻因为跑得过快有些抽筋的小腿,走过去拉了她一把,“起来,那东西暂时不会进来了。”
江以槐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有点眩晕,在暗沉沉的环境下,竺子骞的脸光洁白皙透着细小的绒毛,静默时如一块泛着凉意的冰,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他。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平时总是沉默内敛的竺子骞也能挤进全帝国梦中情O排行榜前五了。
江以槐回过神来,诧异的问:“外面那东西为什么暂时不会进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
竺子骞将自己和简涟的发现跟她简单的阐述了一下。
就是他们大概了解了这个恐怖密室的故事背景,故事的主人翁叫苏秋白,是旧时代一位商人家的女儿,十六岁那年升入了高级中学,因此结识了一位同班同学喻风,她和喻风十分聊得来,几乎无话不谈,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在这种相处下,两人很快互生情愫,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
但好景不长,苏秋白的父亲和母亲不声不响的给她定了一门亲事,是镇上酒庄留学回来的大儿子,说等她最后一年高级中学念完两家就在镇子里大办婚事。
这位酒庄大公子虽是留学镀金回来的,但实际上就是个拿着家里的钱出国挥霍了一两年胸无点墨的败家子,苏秋白纵使百般不愿意也做不到违抗父母,上学后她又做不到亲口拒绝喻风,只好有意无意的冷落他,好让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慢慢淡了。
竺子骞说完,将手中的线索拿给她看了看,是一张泛黄得有些破旧的老照片,上面的人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改良过的西装,头上还戴了顶黑色的礼帽,峰眉轻挑,薄唇往一边勾着,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哪怕隔着不算清晰的画质也还是能注意到他眼下一层纵欲过度的乌青。
那人站在一辆黑得锃亮的小轿车前,旁边就是一棵比房子还要高大的老槐树!
江以槐瞳孔一震,指着照片上的老槐树“这”了个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目光猛地转移到了照片上的人身上。
“这这、这人怎么跟外面那东西长得有点像!?”
简涟开口说道:“你没看错,就是同一个人,他就是那位酒庄大公子,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他家酒庄,至于为什么他不会进来,暂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我们只是凭着直觉跑过来的。”
江以槐还有些惊魂未定,她似乎理解了又似乎没理解的点了点头,茫然的问道:“那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简涟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是鬼,但这个鬼另有其人。”
竺子骞也被她的话吸引了过来,他没明白简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于是和江以槐异口同声的问道:“不是他那会是谁?”
简涟:“应该是苏秋白。”
竺子骞很快表达了自己的诧异,“可外面追着我们跑的明明是酒庄的大公子为什么”
简涟耐心解释:“刚刚关门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酒庄大公子,发现他发出来的行动似乎是被脖子上的渔网在强制性的拖着走,而他可能只是一具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尸体。”
江以槐回想了一下她最开始看见酒庄大公子时的场景,好像确实只是被脖子上交缠的渔网吊在她头上,可教室里明明有三个人,为什么这个鬼就要把尸体吊在她头上,不会是盯上她了吧! ?
她打了个寒战,看了一眼大门,确定是紧闭着的,才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他们既然都找到了这么多线索,是不是说明他们马上就能完成任务出去了! ?
江以槐被鬼盯上的沮丧心情顿时好起来了,问道:“队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这个酒庄里会有线索吗?”
简涟:“酒庄里大概率有线索,我们得仔细找找,有了这些线索这个故事应该差不多就能被还原出来了。”
三人一同往酒庄里走,江以槐突然惊叫了一声停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个被她当做是线索的纸团,在另外两人疑惑的目光下,匆忙将手里的纸团展开来。
纸团展开后看起来像是那种传话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几段两个人的对话——
“你听说了没?有人在河里打捞到了一具尸体,是酒庄的大公子!”
“竟然是他!?我今早上学路上看到一群人不知因为什么围在河边,赶着上学也没找人问问,原来是这样的事么!?”
“对呀,我还听说了,我们班的苏秋白早早的就同那位酒庄大公子定亲了!看她样子倒像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镇子上有人说她克夫!”
“可是苏秋白不是一直都和喻风很要好吗?她应该不喜欢酒庄大公子吧?不会是她害死了酒庄大公子吧?”
“不会是她害死了酒庄大公子”这句话中间的部分和后面的几句话因为潮湿晕染成一片,看不太清楚具体写了什么。
简涟和竺子骞接过她手中的皱巴巴的纸张看完了所有对话,仅凭上面那些看得清的对话也还是能得到一小部分线索的,至少知道了酒庄大公子死亡之后的一些情况。
江以槐看了纸团里的对话,又有了刚才简涟那番关于鬼的说辞,心里是毛毛的,不由得产生了和纸张上对话里一样的猜想。
酒庄大公子不会真是苏秋白杀的吧! ?
她现在已经被吓得心有余悸了,恨不得时时刻刻紧贴着简涟和竺子骞两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撞上鬼。
简涟对酒庄的构造也没有多了解,他们在这个恐怖密室里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和地图有关的东西,那应该就是没有地图这种比较清晰明了的工具了。
所以她凭着直觉选了酒庄的西厢房,而且从旧时代的风水学角度来看,西厢房属阴,书房需要安静的环境,一般会用来作为书房使用,并且旧时代的人认为,西厢房摆放书籍有助于聚集智慧和灵感。
推开房门后,果然如简涟所想,西厢房被酒庄主人用来做了书房。
江以槐拉着竺子骞直奔那立着各种狼毫毛笔的笔架的书桌,简涟落后他们几步,走到了他们身后的书架前,快速翻看起了书架上落灰明显比其他地方少的区域。
不得不说,这个恐怖密室在细节上做得还挺不错的,连灰尘堆积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做得十分的细致。
书架上落灰落得比较多的地方说明酒庄主人平时较少使用或翻看那里,书架上落灰落得比较少的地方说明酒庄主人经常使用。
简涟翻得很快却不怕错过细枝末节的东西,刻意将瞬间看见的事或物保存在记忆里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况且他们已经耽误太久时间了,她有点担心温纯,被抓走之前他的状态看起来就不算好。
就在她快翻完十几本书籍准备拿下一本书时,书架上露出了一个锁上的暗格。
简涟转头在身后的书桌上扫了一眼,只有一堆书、一张黄得发暗的宣纸和搁置在一旁已经干硬的一只毛笔,她又视线转向书房另外的地方,最后锁定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的一件黑色褂子上。
“江以槐,你去门口那件衣服里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一串钥匙。”
“哦。”突然被点名的江以槐咳嗽了几声,挥了挥面前的浮尘,她找线索的时候一直憋着气,防止这些灰尘被吸进鼻子里。
她走出去,捏着鼻子先是翻看了一下,确定上面有几个能够装东西的口袋后,才伸手往里面掏了掏,掏到最后一个口袋时终于摸到了一串冷冰冰的东西。
“有哎,队长!”
江以槐手里拿着一个比巴掌还大的铜盘,铜盘上挂着至少十几把大小不一的钥匙,她抬手给简涟扔了过去。
简涟轻松地接住铜盘,靠着锁孔形状和钥匙的匙槽,很快就找到了能够开暗格的那只钥匙。
酒庄的主人竟然真的就把这种私密钥匙挂在了上面,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将钥匙插进暗格的锁孔,往右一拧,暗格的门便开了,里面放着一堆仿制的金块,和两卷系着一缕头发的红色丝带捆绑着的纸卷轴。
两张纸卷轴被打开,一张上面写着卖身契,一张上面写着礼书。
写着卖身契的那张卷轴里赫然出现了苏秋白的名字,写着礼书的那张卷轴里除了正常与嫁娶相关的聘礼以外,竟还有一列丧葬用品。
简涟脑海中忽然想起那个坐在牌坊底下的NPC嘴里的童谣。
“爹爹吃了东庄酒,把我卖到后山头。”
也就是说苏秋白的婚事根本就不是突然定下来的,而是她父亲为了让自家生意能够做得更大,用她作为利益交换的条件,把她卖给了酒庄的大公子做姨娘,甚至做正妻都是她爹娘为了诓骗她胡诌出来的。
还没等简涟在脑子里将所有的线索组织起来,外头便响起了高昂且悲壮的唢呐声和此起彼伏的敲锣打鼓声,像是旧时代多用来送葬的乐声。
“队长 !那个鬼不会要进来了吧!?”江以槐已经经不住任何惊吓了,听见外面诡异非常的乐声,她差点没腿一软坐到地上。
简涟的眉头小幅度的皱了皱,“我们出去看看。”
“吉时已到,迎新娘——”
酒庄的大门大开,门口站着两列用红纸扎的纸扎人,那些纸扎人脸上画了黑色的眼睛,看过去时竟还在骨碌地转着。
那纸扎人见到简涟他们纷纷站至两边,露出排在队列之间的花轿,虽然仪仗队和抬花轿的都是纸扎人,但花轿却是实物做出来的,和旧时代那种常见的花轿不同,简涟他们面前的这顶花轿是一顶朱金木雕花轿,七层楼阁五层亭台,雕件数百朱漆贴金,奢华至极,常见的花轿掩帘也用大红的流苏代替了。
风一吹,流苏扬起,花轿里的新娘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精巧的凤冠与他那头红色的头发相得益彰,眼尾的鸢红轻轻勾起,要多妩媚动人就有多妩媚动人,嫣红的唇泛着点点水光,犹如夏娃偷吃的禁果般诱人,火红色嫁衣上的凤凰衔着祥云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看见了温纯那双湿漉氤氲、茫然无措的眼睛,简涟或许还会沉浸在这种美不胜收的情境中。
第62章
被扮演NPC的工作人员挟持的温纯眼前一片漆黑,凉风在他耳边发出“簌簌”的声音,他心里的恐惧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在这种刺激下,他贴着抑制贴的后颈开始有隐隐酸胀的迹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后没有了简涟,他总觉得自己的理智在慢慢被恐惧的情绪吞没,脑子变得晕乎乎的,连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
温纯不知道扮演NPC的工作人员把他带去了哪里,又要对他做些什么,只知道NPC似乎将他放在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过了一会儿,温纯感觉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下意识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准备反击,那人被温纯捏得痛呼出声连忙表明自己是工作人员,才被他松开了手。
虽然知道了是工作人员,但过激的情绪令他后颈的腺体胀疼得厉害,脑子和视线也有些模糊不定,对陌生人的接触尽管还是抗拒,但他模糊的脑子里莫名觉得配合做完这些,才能快点见到他想见到的人,也就接受了工作人员在他身上捣鼓着什么。
像这种恐怖密室里招的工作人员多数都是Beta, 和已经去除腺体的Aphla和Omega,防止进来的游客因为过度害怕导致信息素失控带来的一系列突发事故,所以温纯后颈遗漏出的淡淡甜香并没有被人发现。
密室的工作人员捣鼓完后,留温纯一个人在黑暗里,恐惧和发情期的到来令他的思维慢慢变得迟缓,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黑暗如同深夜里无边无际海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殆尽,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温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房间遗留下来的家具上结着层层蛛网,被风吹得大幅度敲击着墙面的窗户,温纯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是一双毛茸茸的兽爪,他立刻慌乱了起来,心更是沉入谷底。
他用自己那双兽爪扒开被掩上的衣柜、已经只剩下床架的床底、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的窗帘,房间里一切角落他都没有放过,就算知道他想见到的那个人不可能藏在这些地方,还是执拗地一遍又一遍的找寻,最后疲惫地蜷缩在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那个对他疼爱有加、宠溺纵容的人不要他了。
他就像身下的那件破烂的衣服一样被抛弃了。
温纯耳朵里传来绵长的嗡鸣声,只感觉自己胸腔在被不断挤压着,窒息感穿针引线一般游走在他的血肉和神经中,令他痛苦不已。
直到坐在花轿上看到简涟的那一刻。
温纯的意识暂时清明了一瞬,终于彻底混乱,淡淡的信息素散落在空气中。
看出他状态不对的简涟,不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已经提前抬脚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时,脚步不由一顿,那股熟悉的洋甘菊香味萦绕在她鼻尖,与上次被药物催化出来的信息素完全不同,没有了清苦味,只有清新万分的甜香。
简涟知道不能再等了,立马将他从花轿里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身后的酒庄里走,“嘭”的一下关上了酒庄敞开的大门。
她按下手环上的红色紧急按钮,在门内说道:“江以槐、竹子,酒庄门前的那棵老槐树就是密室出口,你们现在马上出去让工作人员送几支Omega抑制剂进来!”
刚刚简涟抱着温纯路过他们的时候,江以槐和竺子骞都闻到了信息素,这会儿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以槐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站在原地对自己体内躁动的信息素茫然了一会儿,虽然以前在学校上过生理课,知道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十分有吸引力,可知道是一回事,遇上了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这不仅是她第一次接触到Omega的信息素,更是第一次接触到S级的Omeg息素。
“嗷——!”
竺子骞身为Omega ,对Omega的信息素不会有太大反应,他很快侧头看向身边的江以槐,见她愣神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重重地从他脚上踩了过去。
“竹子!?你要谋害队友吗!?”江以槐痛得弯腰抱着膝盖跳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疼痛让Omeg息素带来的那点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哎、哎,竹子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江以槐摸不着头脑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
为了防止信息素扩散影响到江以槐他们,简涟把怀里的温纯安置在了酒庄的一个空房间里。
温纯已经陷入了发情期带来的迷茫中,他颈后的腺体胀疼得厉害,在进入房间之后,他的信息素完完全全的释放了出来,如同决堤的河水再也不受控制。
他凭着本能向面前的简涟靠近,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简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温纯乖,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让江以槐他们出去拿抑制剂了。”
温纯现在被发情期的情绪牵着鼻子走,他垂着眼看向被拉着的手腕,心里又委屈又空落落的,嫣红的唇抿成条直线。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洋甘菊的带着甜味的清香,简涟眉头紧蹙着,这个熟悉的香气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诱惑,浓烈的洋甘菊香气就像是被打翻的苹果酒,令人忍不住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又莫名让人有一种此处安心是吾乡的错觉,反而激起人的渴求和破坏欲。
想要从花蕊到花瓣一点一点的捻揉,获得更多更浓的蜜香,从破坏中得到更多的抚慰。
这么浓郁的信息素简直就像是在告诉她,快来标记我,我非常需要你的标记,这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不自知的勾引。
她之前闻过温纯的信息素,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毫无顾忌的浓郁,还勉强能坚持一会儿,可现在这种状况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简涟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洗脑要冷静。
为了更好的冷静下来,她一只手就掌控着温纯的两只手腕,虽然抱着他但两人的上半身之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难受”怀里人不如她的愿,软得如同糯米团子的身体哪怕只是碰到一点,都让她身体里的燥热更上一层,那双发红的眼溢出一些氤氲的泪,嗓音低哑。
简涟喉咙干渴,按着他的手下意识一松,温纯柔软的身体便滑到了她身上,紧贴着她,除此之外,他那颗不安分的头靠在她颈间,毛茸茸的头发触感和呼在她颈边的气息,令她又痒又难捱。
她只偏一眼,修长白皙的后颈上的腺体就这样暴露在她眼前,本来还冷静自持的心彻底被蛊惑,脑中萦绕着清甜的苹果香,等简涟回过神的时候,她的尖牙离温纯的后颈只差几厘米。
简涟猛地将头往后仰了仰,搭在他肩上的手下意识放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安抚意味地轻揉慢按,但鼻尖的信息素仿佛呼啸而来的海浪要将她淹没其中,她快克制不住了。
“温纯”
埋在她肩上的人早已被情热夺走了理智,难耐地轻喘着,忽然一个湿漉漉的软绵绵的物体碰到了她后颈的腺体,激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温纯在舔她的腺体!
简涟咬着牙,按在他腺体上的手用力了一些,另一只手扶起他的腰,让他能够正视着自己,随即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温纯,我现在要临时标记你,如果你清醒之后需要我负责,我可以对你负责”
温纯那双眼睛被情热折磨得仿佛在眼角抹上了胭脂,甜腻中藏着剧毒的夹竹桃信息素裹挟着他,令他的腰身都有些支撑不住,眸子里立刻浮起一层朦胧的水汽,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简涟的心湖里泛起一阵涟漪,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是认真思考过的,虽然短暂但坚定,她是一个Alpha ,知道临时标记对一个Omega意味着什么,尽管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但Omega在社会中还是存在不少隐形的歧视,临时标记这种事倘若被旁人知道了免不了要被指指点点。
她说负责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温纯同她那只小狐狸实在是太像了,她不忍心见到他受委屈。
要是他就是自己那只小狐狸就好了。
简涟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荒谬的想法,很快又将这个荒谬的想法倒了出去。
她低下头,张嘴咬在了温纯的腺体上,尖牙刺破了他柔嫩的肌肤,带有诱惑意味的甜香信息素和洋甘菊的清香接触、结合。
愉悦感和腺体处带来的痛感令温纯身体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愉悦感盖过了痛感让他浑身软绵无力,仿佛一滩一碰就要陷入其中的流沙。
温纯费力地抬起脸,那双漂亮中带着野性的眼睛此刻异常柔软,湿漉漉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
原来被她标记是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她了,同样的,简涟也有一种完全掌控、完全拥有、完全被需要的感觉。
第63章
“叩叩叩——”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临时标记结束,温纯逐渐清醒了一些,来自Alpha强势霸道的信息素还发挥着它的余威,他无力地蜷在简涟怀里,一刻也不想离开,这是Omega经过临时标记后对Alpha天然的依赖性。
临时标记对简涟的影响也不遑多让,两人相拥着坐在房间里的木架床上,她面上带着温柔,温热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按揉着温纯的头和后颈,指腹每碰一下,身体会在她怀里轻颤。
“游客您好,我们是密室工作人员, 救急医药箱给您放在门口了,等您出来以后我们的清洁人员会过来清理残留的信息素。”门外的工作人员说完似乎就离开了。
温纯微微垂着头,从上往下看可以看见他白皙的锁骨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长而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覆在眼睛上,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愉悦的快感带来热潮的余韵,他不敢去看简涟,同时也在等着她开口结束现在这个场面。
“好点了吗?”简涟问道。
温纯身体僵硬了一瞬,他闭着眼睛在简涟怀里靠了许久,才轻声道:“嗯谢谢队长。”
简涟低了低上半身,凑近看着他的脸,对于一个刚刚标记过Omega的Alpha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一种不自知的勾引和诱惑。
温纯在简涟怀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的抽身而去,不禁抬头看了过去,对上了简涟灼热的目光。
简涟抬手覆上他的脸,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摩挲着他光滑的肌肤,从好看的眉形、深邃的眼窝一一描绘到形状较好的唇上,看着温纯那张唇因为她按揉的力度浮起艳红,她手上的力度不由得更重了些。
出乎意料的,温纯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简涟的眼神瞬间暗了暗。
在还未失控的时候即使抽身,对他们而言才是明智之举,但临时标记让他们都想有更亲密、更深入的接触。
最后简涟还是把温纯放在了床上,说:“我去门口给你拿抑制剂和防溢贴。”
“好”温纯靠着实木柜轻轻抬眼望着她。
简涟打开门时,密室的工作人员站在后园的拱门那儿等着,她拿了放在地上的救急医药箱进来,在里面找到Omega抑制剂和防溢贴,在看见温纯俯下的后颈时,喉头滚了滚,又想起标记他那种完全占有的感觉,但很快回过神撕开包装给他使用抑制剂和防溢贴。
“今天还有力气玩吗?我建议你还是回酒店睡一觉比较好,你需要休息。”简涟关上救急医药箱,对上温纯的视线。
“我可”温纯想说的话囫囵吞回了肚子,结结巴巴只说了两个字,他其实想说那队长你呢,你要留在游乐园和他们一起吗。
简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陪你回酒店休息。”
“哦”
温纯忍不住用头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像每只喜欢蹭主人的宠物那样。
简涟的手抬到半空中僵持了几秒,已经准备将温纯抱起来,最后还是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走吧,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好”
“游客您好,请容许我们给您全身清洁一下,以防止残留在身上的信息素影响到园区里其他人。”
两人路过酒庄后院的拱门时,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拿起仪器在简涟和温纯身上不断扫出“嘀嘀”的声音,声音停止后,工作人员收起仪器向两人鞠了一躬。
按下手环上的红色紧急按钮后,密室的鬼怪NPC便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从酒庄到老槐树的一段路上都没再见到任何鬼怪NPC的踪影,温纯出来以后紧绷着的肌肉和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用老槐树做掩饰的出口也是恐怖密室的后门,江以槐和竺子骞坐在后门专设的休息区,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水果味的汽水,手上还提着两瓶未开盖的汽水。
“没想到温纯这小子还挺能装的,愣是把我给骗过去了,我还以为他真这么胆大呢!”条纹塑料吸管在江以槐嘴里被咬成了个扁嘴,出了密室她又开始嘚瑟起来,全然忘了自己在密室里被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
竺子骞没有附和她,而是将视线放在了密室后门微动的黑布门帘,走出来的两人身上。
“竹子?你发什么呆呢?”江以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想转过头看看他在看什么,面前便笼罩了一层阴影,她抬头看去,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呵,队长你们出来了!你说说、你温纯,早知道你那么怕鬼,我就不挑这个恐怖密室来玩了呵呵呵”
她原本以为以温纯死要面子脾气又冲的性子,听见她说的这话不呛她几句也要冷冰冰地瞪她一眼才肯罢休,哪会像现在这样垂着头要死不活地靠在简涟的肩上,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江以槐:“?”
转性了这是?
江以槐把脑袋往下探了探,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卫教练平时总是教导我们要有队友爱,温纯,你怕鬼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竺子骞没眼看她在这儿吹,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怕得缩在自己身后,他转过身默默喝起了汽水。
温纯:“”
谁跟你有队友爱啊? ? ?
到底是谁挺能装啊? ? ? ?
这就是普信大直A吗? ? ? ? ?
他现在比平时还要清醒数百倍,方才的旖旎和缱绻被他的理智死死压了下去,和肩膀的主人进行过那么亲密的交流,他现在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快点回到酒店去。
但江以槐是个没眼色的,一个劲的凑到他跟前惹人注意,终于他忍无可忍睨了她一眼,低声道:“我记得进密室之前工作人员说过,如游客需要,游玩过程的全程录像可从园区拷贝带走,作为游玩纪念。”
江以槐:“!?”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忘了! ?
完了完了,惹了温纯这尊瘟神,她在帝国帅气迷人总A的形象要毁于一旦了!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拿着平板,从密室操作台那边走了过来,近距离看到几人的相貌,准备说出口的话顿了顿:“几位游客你们好,是这样的,虽然你们因为突发事况按了红色紧急按钮,但从我们这边的录像上看发现几位游客已经知晓了密室的正确出口。”
“对对对!是我们队长发现的。”江以槐试图转移注意力。
“所以几位游客算是已经完成了一半密室任务,如果几位游客能够还原百分之八十五的故事真相,那么本密室项目可为几位游客提供旁边看台上的大型玩偶四只。”
工作人员转向几人中被称为队长的游客,女人相貌冷峻、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平直的薄唇,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不可冒犯的威压,在看到她还搀扶着一个同伴,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不耐烦的意思,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温纯微微抬头往玩偶看台上望去,玩偶看台是阶梯式的,每一层阶梯上都摆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毛绒玩偶,这些玩偶中有一只黑豹样式的玩偶,身上套着冲锋作战装,竖着尖尖的耳朵、一双酷酷的大眼睛,衬得玩偶的表情都有点冷酷的感觉。
有点像简涟。
“想要那个?”简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指了指那只坐在众多玩偶中间的有点不可一世的黑豹玩偶。
温纯刚想抬头看一眼简涟,又想起他还处在尴尬的境地,硬生生将头低了下去没有回话。
“如果我推断得没错,这个恐怖密室的故事背景在一九四一年和平的旧时代,主人公是一位旧时代的大家闺秀,名叫苏秋白。苏秋白的父亲是个小商人,她家家境在那个时代算得上是小康,所以在那种重男轻女的社会也有接受教育的机会,很快苏秋白便读到了高级中学,认识了一位叫喻风的异性。”简涟将自己心中对密室故事的推测娓娓道来。
“尽管旧时代的封建教条数不胜数,但两人还是被对方展现出来的灵魂特质所吸引,日渐相互生出了爱慕的情绪,可惜好景不长,苏秋白的父亲不满足于小商人的身份。”
简涟说着停顿了一下,靠在她肩上的温纯似乎听得十分认真,温热的脸蛋贴在了她的锁骨,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温纯腺体那块柔软的皮肤。
一旁的江以槐也听得入了迷,在密室里她只知道主角是个鬼,其他的因为太害怕了没记住多少,现在出了密室没了害怕多了好奇,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队长你别停啊,后来呢?”
简涟收回思绪,继续说:“平安镇在市区的边缘,他听说镇上的大酒庄搭上了市里的洋大人做起了出口买卖,他也想跟镇上的大酒庄合作做出更大的生意,奈何他一个小商人手里拿不出来合作的筹码,于是未经苏秋白同意,将她以妾室的身份卖给了酒庄的大儿子做姨太太,不知情的苏秋白却已经和喻风约定好考同一所大学。”
“苏秋白知道家里给她定的亲事后,整日以泪洗面,同喻风也逐渐疏远了,再说那大酒庄的大少爷平日里不学无术,经营之法更是一窍不通,哪怕是利用家里的资源和关系出去留了学,也没什么大作用,这位大少爷回国后知道家里定的这门亲事,便有事没事以苏秋白未婚夫的名义去学堂骚扰苏秋白。”
“直到有一次苏秋白下学被酒庄大少爷堵到了无人注意的小巷子里,又以未婚夫的名义逼她就范,这时,被苏秋白疏远多天的喻风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撞见了这一幕,竟失手打死了酒庄大少爷。”
江以槐惊讶得长大了嘴巴:“这么刺激的吗”
简涟:“苏秋白和喻风一开始都很慌张,最后苏秋白冷静下来,让喻风帮她把酒庄大少爷的尸体藏到小巷的闲置板车里,晚上约时间将他丢进河里,河水会把他身上的证据清洗掉,这样就算大少爷被发现了,警察也不会查到他们身上,那天晚上两人将大少爷合力扔进了河里,苏秋白让喻风快马加鞭去省里参加大学的预录取,这样他就可以降低身上的嫌疑。”
“第二天,渔民在河里无意打捞起了大少爷的尸体,一时间镇子上谣言四起,苏秋白原以为大少爷死了自己便能逃脱掉这门亲事,谁知她父亲无法接受到手的合作就这么飞了,竟向酒庄提议让苏秋白与大少爷举行冥婚,与此同时酒庄也暗地里查到了蛛丝马迹。在苏秋白穿上红嫁衣当天,却被告知喻风在赶往省里的路上被歹人杀害,悲愤欲绝的苏秋白在进门的那一刻挣脱了喜婆和身边的丫鬟,一头撞死在了酒庄门口的老槐树上。”
“这就是我对密室背景故事的推测。”简涟看着工作人员有些惊讶的表情,便确定自己的推断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又补充道,“不过这个喻风,我认为他应该不是在赶考路上死的。”
工作人员赞同了她的说法:“确实不是。”
“其实喻风自那天晚上后一直都躲在家里,他担心酒庄不会放过苏秋白,所以他想等一等,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他就想办法和苏秋白一起逃出平安镇,结果喻风的这个选择却让酒庄的人抓到了蛛丝马迹,我们进密室的那一块坟地有一块长满杂草的小丘便是他的墓。”
“这位游客,如果你们不是出现突发状况,我相信你们一定是我们这个项目以最快时间完成任务的一队,您推测的故事真相还原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恭喜你们获得了最终奖励。”密室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给她鼓起了掌,旁边有些已经玩过密室在一旁休息的游客也听得津津有味,同他一起鼓起了掌。
“我们只要三只玩偶,那只我带走了,剩下你们自己挑两只。”
工作人员:“好、好,这就给您包装起来送到您的车上。”
“队长,你不选一只吗?”江以槐有点羡慕地看了看工作人员已经包装好的那只黑豹玩偶,几乎是所有玩偶里面最帅的一只!
简涟:“我不喜欢玩偶,你们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温纯的耳朵藏在围巾和头发里面,一路红到了耳根,后颈贴着防溢贴的腺体隐隐发烫。
他记得以前他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娇蛮任性得很,不让简涟在家里放一只毛绒玩偶,就算是给他买的玩偶,他也不让,就算是用他身上掉下来的毛扎成的玩偶,也不行。
就算那些玩偶只会瞪着大眼睛卖萌,他也怕简涟喜欢玩偶不喜欢他了。
而且那些玩偶的毛都毛毛躁躁的,哪有他那身皮毛的万分之一。
一开始简涟还不懂他的小心思,为了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他把那些玩偶咬坏了一地,嘤嘤嘤的躺在地上敞开肚皮给她摸,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的皮毛比那些玩偶好摸多了,所以千万不要不喜欢他啊。
后来相处久了,简涟也能读懂他许多行为,再也没往家里带回一只玩偶。
所以她也依旧记得。
第64章
直到工作人员拿着那个黑豹玩偶走远,江以槐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眼睛,将目光放到看台剩余的玩偶上,简涟挑走那只的黑豹玩偶是所有玩偶里颜色最为显眼的一个,她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只勉强配得上她气质的玩偶——一只绿色的大鳄鱼。
“竹子,看我选的这个玩偶怎么样?是不是跟我一样帅气逼人?”
江以槐抱着她那只绿色鳄鱼玩偶,玩偶的头把她的头挡住了一半,从简涟他们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臃肿的绿色大鳄鱼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近了,竺子骞才看清楚那只大鳄鱼憨憨的五官,和绣在咧着的大嘴边上的哈喇子,鳄鱼玩偶立着的手同他的脸一个高度,江以槐转过身时,竺子骞没注意被它“呼”了一巴掌。
竺子骞:“ ”
江以槐从玩偶后面探出头:“要不要我给你挑一只和我这只一样帅气的玩偶?”
“不要,我自己去挑。”竺子骞耷拉着眼皮,伸手把她那张欠扁的脸转了过去,抬脚走到玩偶看台前站定了一会儿,最后让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拿了一只长毛垂耳兔玩偶。
那只长毛垂耳兔玩偶两颗黑豆似的眼睛被卷长的绒毛盖住, 只留出一点缝隙,脸部鼓鼓囊囊的,除了粉红的爱心形状的鼻子, 两颊还有两圈红晕。
一只很可爱的长毛垂耳兔玩偶,和竺子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莫名形成了一种反差萌。
简涟见他们都选好了,便开口说道:“温纯身体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我送他回酒店休息,你们两个人留在游乐园继续玩吧。”
“啊好吧。”江以槐用脸挤着玩偶,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靠在简涟肩上的温纯,心想,要不是她提出来这个恐怖密室,温纯也不会出事,“队长,你快带温纯回去吧,我和竹子替你们把游乐园的项目都试一试,以后我们再来竹子他老家你们要是还想玩,就不会踩雷了。”
她思绪停滞了一瞬,眉头紧皱突然意识到不对,她愧疚个啥?她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呢!
竺子骞看着脸上变化纷坛的江以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以后还会来这边玩吗?我还以为你们会觉得康拉德白矮星太落后了,没什么好玩的呢。”
江以槐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说道:“没有啊,康拉德白矮星地大物博,我还想着等明年六月份我们拿了帝国杯来这边度假呢,我都不敢想穿着裤衩迎着海风躺在海边的躺椅上该有多么爽!”
“好了,我们先走了。”简涟扶着温纯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通过游乐园里的电梯下行到了停车场。
一辆亮着车前灯的车在停车场尤为引人注意,车旁站着一位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正是将毛绒玩偶送到车上的工作人员,他恭敬地低着头双手举在胸前,手掌里放着一串车钥匙,“游客您好,您在园区获得的奖品已经放入您的车里了,请您确认。”
“好的,辛苦你了。”
简涟拿过钥匙,留下一叠服务小费,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她习惯性地看了眼后视镜,那位工作人员还捧着她刚刚给的一叠小费站在原地发愣,她这才意识到在康拉德白矮星或许没有给服务消费的惯例。
温纯眯着眼睛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头微微偏向车窗,只留出半个侧脸,现在车上只有他和简涟两个人,车载暖气中还夹杂着一点甜意,临时标记带来的影响还存在着,他咽了咽口水,更加不敢转头。
开着车的简涟,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着旁边的温纯,神色犹豫不决,虽然之前在密室里她跟温纯说过如果他介意自己会负责的话,但当时他还不清醒,或许压根没听见她说的话,所以简涟想再跟他说一遍。
等红绿灯时,她转头看了一会儿温纯露出来像一块果冻的侧脸,又在绿灯转红后收回了视线和想说的话。
算了,明天找机会单独跟他说吧。
简涟这么想着,谁知把温纯送回酒店后在康德白矮星游玩的几天里,总是错过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放在心里了。 -
五日后,游玩结束。
简涟的私人飞船将三人带回了帝都,飞船降落在她私人别墅的后院,舱门打开,管家和佣人皆穿戴整齐的等在一旁,见简涟他们一行人下来后,连忙迎了上去。
“小姐、江小姐,江小姐家里的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简涟住的别墅里的管家和佣人都是Beta,由于Beta本身的功能性,在如今这个时代能胜任很多吃香的职业。
江以槐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了,揽着简涟拍了拍她的肩膀:“队长,我先走了,温纯就交给你了。”
说完,插着裤兜自以为帅气十足地离开了。
飞船上所有的人都下来后,管家带来的佣人站在升降踏板上,同飞船一齐降到了地库里,他们要对使用过的飞船进行清洗。
简涟家的管家是一位已经过了六十岁的Beta,除了花白的胡子和绑在脑后的头发,但单从他挺拔的身姿来看是看不出来他的年龄已经有六十好几了,他的手交错在身前:“小姐,您要留这位先生在家里吃饭吗?”
站在自家小姐身后的男子太过年轻,看起来像位未成年Omega,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家小姐的朋友。
“嗯,我先带他在家里逛逛,你不用跟着我们。”简涟吩咐道,正好她可以好好跟温纯谈谈在密室里临时标记的事。
温纯张了张嘴,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的理由,不过就算找到了,他也说不出口,只好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被落在后面的管家还在想午饭做些什么 ,想了许久又觉得自家小姐第一次主动留客人在家里吃饭,客人还是Omega ,应当问询一下客人的饮食喜好。
客人是Omega! !还被他家小姐留下来吃饭、参观家里! !
不会是未来的夫人吧! ?
管家站在原地震惊了许久,连简涟他们什么时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都不知道。
快走到后门的时候,简涟故意放缓了脚步和温纯保持同一直线,适时开口说道:“温纯,前几天在密室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温纯这几天一有机会就躲着简涟,就是不想被她提起这件事,他知道简涟说负责是真的会负责,但他不想,他和简涟可以是队友、是主人和宠物、是恋人,就是不能是这种令人不上不下的关系,最后两个字在温纯的心里转辗几回,哪怕在心里默念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温纯也有想过,如果这次拒绝让简涟负责,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简涟会和别的Omega结婚生子、相伴一生,而他只是一只即将被遗忘在过去的宠物。
如果他答应了,那他和简涟应该算是队内恋爱了吧,如果被战队粉丝和选手粉丝发现了,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在所有粉丝都期待着TRS从低谷再次走向巅峰的时候爆出队内恋情,无疑是对TRS 、对所有支持他们的粉丝不负责。
他做不到。
“队长,只是一次临时标记而已,我不介意,也不用队长负责,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竹子或者队里的其他人,队长都会那么做的,而且都过好几天了,信息素现在也消除得差不多,不会有什么影响。”温纯扯着嘴牵强地笑了笑。
听完温纯的话后,简涟心中那丝摸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陡然埋在了角落,同时对他的后半段话皱了皱眉,她想说临时标记这种事她不会对什么人都做,又觉得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便松开了眉头。
“走吧,带你到我家里看看,这栋别墅是用当年拿了世界杯的奖金买的。”简涟推开门,别墅里的构造和装潢映入眼帘,有一两位佣人在给花瓶里换上鲜花,见到她进来,微微鞠了一躬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你过年要回家吗?如果不回家过年留在基地的话,基地的冰箱里阿姨走之前会买一些足够的食物,不用担心没有吃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留在我家里过年,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别墅过年。”简涟建议似的说道,她记得温纯有个做主播的大哥,到时候应该会和他那个大哥一起过年吧,想到这儿,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敌意。
但很快就被简涟压制住了,她知道这种情绪是临时标记过后,对Omega的占有欲在作祟。
温纯没有立马回答简涟的话,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因为他此刻全然被别墅的构造和装潢吸引了目光。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他和简涟曾经住过的小洋楼长什么样,就像他看到别墅的构造和装潢后,胸腔里有节律跳动着的心脏停滞了一瞬,简涟的别墅竟然是放大版的小洋楼!
小洋楼里每一个家具摆放的位置、每一寸地方、每一个角落他都不会忘记的。
“小姐,管家让我来问问您和客人中午想吃些什么。”
温纯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向来人,却再次移不动眼,那人虽然两鬓有些斑白,身躯有些佝偻,但他依然认出了她,那位清蒸排骨做得非常好吃的保姆阿姨。
温纯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身边还站着熟悉的人。
第65章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徐姨是看着我长大的保姆阿姨,几乎什么菜都会做。 ”简涟侧头看向温纯,“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吃清蒸排骨,这道菜可是徐姨的拿手菜。”
“哪有小姐说得那么夸张”徐姨虽然一个的劲摆手但脸上还是被夸得乐呵呵的, “客人想吃什么尽管说,老妈子我别的不行,做饭最行。”
徐姨看着眼前的温纯,不知道为什么竟莫名觉得眼熟,但她仔细在脑海里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与之相关的记忆,或许只是和这位客人有眼缘吧,徐姨如此想到。
温纯及时从杂乱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敛着眼,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嘴边啃咬光秃秃的指甲:“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队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别咬手指, 伤手。”简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下意识拿掉了他的手腕,转而对徐姨说道, “那就做几道徐姨最拿手的菜吧,清蒸排骨多做一点。 ”
“好勒。”徐姨临走时,无意对上温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脑中电光火石间浮现出十几年前简涟养的那只小红狐狸,正巧这位客人还顶着一头相似颜色的头发,也爱吃清蒸排骨,她听说不过这种短暂的联想很快被她抛之脑后了。
徐姨走了,温纯冗杂的思绪并没有就此明了,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腿脚有些发软,脑子一片空白伴随着耳中的嗡鸣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他的喉头发涩地滚了滚,尴尬带来的无所适从被心中的涩意代替。
简涟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刚刚的提议你怎么想的?”
温纯眼神飘忽,他当然听清楚了简涟那一大段提议,原来和他之前想的没错,简涟这些春节都是一个人度过的,而他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一只可怜兮兮、没人要的小狐狸,他身边有许多跟他一样的朋友、有关心他的院长和医生,逢年过节他们会围在一起吃年夜饭。
他很心疼简涟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于是温纯犹豫了一会儿,回道:“队长我考虑一下”
简涟的唇抿成成一条不太直的直线,被一个才被自己临时标记过没多久的Omega拒绝,不是一件太好受的事,甚至会产生不受控制的想将这个人占为己有的暴虐情绪,她转过身语气轻松的说道:“嗯不用太有压力,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走吧,我带你去楼上看看。”
听见她这么说,温纯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跟在了她后面。
别墅的楼梯靠墙一路旋至上层,乳白色的大理石阶梯和进门的地砖用的是同一种材质,被佣人打扫得干净,几乎能将天花板和吊灯映得一清二楚。
楼梯的扶手做了玻璃栏河,但其中的裂纹花纹使得大面积的玻璃栏河不至于显得古板。
以前小洋楼的旋梯是立柱式的楼梯,温纯太调皮,在家里东跑西窜,从楼梯的两根柱子之间一飞冲天是常有的事,简涟找来装修工想给扶栏安上围栏网,但温纯几次三番捣乱干扰工人工作,最后总是以简涟赔了工人的双倍误工费结尾。
温纯自认为是自己一只威猛无比的食肉动物,对简涟的过度保护不以为然,这点高度对它这只猛兽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直到有一次温纯玩疯了从楼上摔了下来摔瘸了一条后腿,简涟买回防护网亲自安装在了扶栏上,任凭它拖着瘸腿在面前抗议,在安装防护网这件事上再都没有退步可言。
想到这里,温纯的嘴角露出一抹不自知的笑意。
“小姐午安,您度假休息得可好?二楼的宠物房每天都按照您的要求打扫干净了。”一位女佣人拿着清洁工具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来,转身看见简涟后,恭敬地过来问好。
尽管在新时代许多低级又繁琐的工作早被机器人替代,但简涟的别墅里除了家庭医生还是安置了不少佣人,以至于看起来没那么冷清。
跟在简涟身后的温纯关注点全然集中在了“宠物房”这三个字上,他脸色一白,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简涟她养别的宠物了?还专门给它做了一间宠物房吗?可从来没听她说过
温纯的下嘴唇无意识地被他咬出一道微小的血印,他压着嗓音里的颤抖轻声问道:“宠物房?原来队长家里还养着宠物吗?是什么宠物啊?小猫?小狗?”
站在一旁的女佣人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但出于礼节她不会随便插入主人和客人之前的对话。
“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带客人参观一下。”简涟冲佣人点了点头,示意这里不麻烦她了,等佣人下了楼才回答了温纯的问题,“是给我以前弄丢的小狐狸做的宠物房,现在是空着的。”
“啊?哦”温纯沉下去的心又如同煮沸的气泡一般噗噗的浮了起来,末了才后知后觉自己作为队友,好像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揭开了简涟的伤疤,心里的气泡泛起了酸,酸得他恨不得当场就告诉简涟他就是当年弄丢的小狐狸,但对上简涟那双深如潭水的黑眸时又怯懦了。
“队长,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简涟的眼神从回答问题开始就一直落在温纯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她一怔,皱了皱眉。
温纯的神态真的很像她那只小狐狸,偷偷觑人的样子很像,偶尔流露出不自知的怯意很像,碰到心爱食物时的馋样也很像她很难不注意。
甚至有那么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想法藏匿在心里。
要是温纯是她那只小狐狸就好了。
哪怕不认她了,只要她的小狐狸还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就好,她并不奢求太多。
“可以。”
得到了主人准许,温纯慢慢走到那间敞着门的宠物房前,他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他以前睡过的窝,足以装下一只成年大型犬的窝,是徐姨用简涟换下来的棉被和缝制出来的,即使现在看起来被洗得有些发白了,温纯还是很喜欢,窝里还铺着他经常叼来叼去的印着黄色小鸭子的绒毛小毯。
地上空出来的地方都铺着吸尿垫,因为它们狐狸有时候玩疯了会不小心尿失禁,想到这里温纯的脸上有些羞赧。
还有一套专门给他定制的小床、小沙发和小电视,那时候这台小电视总是被放在简涟的房间里,因为他时常趁家里所有人都睡了之后用小电视看卡通片,要不是有一次实在心痒想看一看恐怖片被吓得惊醒了简涟,他这个行为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呢。
除了这些他熟悉的东西,还有围着房间四面墙壁做的猫爬架,看起来又结实又有意思,靠门这一边做了个嵌入式的接近两米高的柜子,柜子里放着一堆他最喜欢吃的鸡胸肉、生骨肉冻干、鸡蛋黄冻干、风干小鹌鹑,温纯光是看着就有点馋得想流口水了,猫爬架下面有一个自动升温保温的饮水机,它们狐狸运动多、喝水也多。
温纯收回视线和两只脚都踏入了房间的身子:“是一间很棒的宠物房,如果队长的小狐狸找回来了,我想它应该会非常喜欢。”
简涟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温纯还沉浸在这间美妙的宠物房是简涟给他打造的惊喜里,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过于激动高昂,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温纯立马尴尬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抢在简涟开口说话前迅速补充道:“呃我是说如果我是一只狐狸的话,应该会非常喜欢”
简涟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想她那只小狐狸,想得有点疯了,不然为什么会问温纯这种荒谬的问题。
“队、队长,你刚刚的提议我考虑好了,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温纯顺势提起这茬,简涟的别墅于他而言太熟悉又太陌生了,待在这里他总会控制不住的反复回忆起那些痛苦和快乐的时光。
这栋别墅就像是童话里的糖果屋,他暂时做不到在这里待太久。
“好,吃完午饭我送你回基地。”简涟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但握着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摩挲着,垂下了眸子,见温纯还是似要拒绝,她接着说道,“家里第一次留客人吃饭,徐姨已经做好不少菜了,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说罢,简涟转头朝楼下抬了抬下巴,菜肴的香味这才延迟一步慢悠悠地飘进了温纯的鼻子里,他的肚子也随之咕咕叫了两声。
温纯脸上一哂,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也不好意思再说一些拒绝的话了。
第66章
吃完饭, 简涟便开车把温纯送回了基地,往返很快十几分钟不到。
回到别墅时,等在门口的管家伸着脑袋朝车里的前后座看了好几遍,确认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才让佣人将简涟的车停去了地库,然后不疾不徐地跟在她后面。
“小姐您今年还是留在别墅过年吗?”管家刚刚听其他的佣人说简涟似乎想把那位客人留在别墅过年,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就只有简涟一个人了。
简涟皱了皱眉,以为是某个自称她父亲的人又派人来了, 便回道:“嗯,跟以前一样。”
管家戴着缎面白手套的手搓了搓:“小姐今天留客人在家里吃饭,别墅里看着就比平时热闹了一些,不如小姐今年请些朋友来家里过年,大家欢聚一堂才有年味儿嘛。”
他在这里做管家已经有四个年头了,身为一个Beta无儿无女是常态,他来的时候简涟也不过十九岁,在他看来可不是个孩子吗,还是个跟家里闹翻了的孩子,简涟的私事他们这些佣人虽然从来不会去打听,但也还是从网络上以及逢年过节放在保安亭外的礼物大概了解到了一些。
他们这些佣人找到一个主人家基本上都是要在这里干上一辈子的, 所以他们由衷地希望简涟能够过得开心幸福。
“再说吧。”简涟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管家见她兴致不高,识趣的闭上了嘴。
简涟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个人终端上打开通讯联系人页面,点开了顾苇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
她的消息刚一发过去,顾苇的通讯就Call过来了:“度假回来了?怎么样小星球上好不好玩?之前总听别人说小星球多数都比较落后,没啥好玩的,要是你都觉得不好玩,我之后也不考虑了。”
“ ”简涟沉默了两秒,“还好,你怎么知道我去度假了?什么时候偷偷在我们TRS安了眼线?”
顾苇语气激动:“不是,好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想我的??江以槐社交账号这两天就没停过,就差直接在上面直播你们的行程了,谁不知道?”
简涟打断了她的激动:“说正事。”
“什么正事?你不会要说你和你们的新突进位在一起了吧”
""
"没,八字都没一撇。 "
顾苇:“?”
她只是随口胡捏的啊?
“我就说你对他和对TRS其他两个队友不一样你之前还死不承认,怎么现在开窍了?”
简涟没说话,她检查了一下家里的游戏舱接口,躺了进去。
一开始只是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加上确实有游戏天赋,才想着把人招进来。
但简涟也仔细想过,真的只是这样吗,好像温纯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甚至用旧贵族那套说辞来阐述,他们两人的信息素可以说是完美契合的。
要放在过去,简涟是不会理会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的,但自从接触到了温纯的信息素,她才明白完美契合这种说法就像是宿命一样的存在。
“怎么不说话了?”
简涟道:“算了,没什么好说的,跟我排两把。”
顾苇:“?”
什么叫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
简涟:“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顾苇双手抱着头,语气有些抓狂:“喜欢你就去追啊?追到了不就八字有一撇了吗。”
简涟安静了几秒。
先不说前几天临时标记后,温纯说不需要她负责,是不是就是对她没有别的想法,就算他们两个都对对方有点想法,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
温纯刚签进TRS,一场正式的比赛都没打过,要是被有心之人爆出跟她谈恋爱这种事情,怕是要被别人说是靠关系进的TRS。
“等明年拿了帝都杯再说吧。”简涟语气轻松了一点。
顾苇:“?”
“明年的帝都杯我们SK预定了,你就别想了。”
简涟懒得跟她逞口舌之快,关上了游戏舱的舱门,发现她也刚上线,立马给她弹去了一个游戏邀请:“快同意我的游戏邀请。”
顾苇嘿嘿一笑,虽然同意了邀请,但嘴上还不打算放过她:“怎么不找你那位新突进双排促进促进感情?”
“我准备开直播了,能不能把你这张嘴闭上?”简涟说着,调整好直播设置后,直播间里立马涌入了一堆粉丝和观众,她又看了一眼好友列表,黑掉的TRS-Fox一下子亮了起来。
【TRS-Fox:队长,排一会儿吗? 】
温纯回到基地就去了训练室,开着直播没有登陆游戏只是干躺在游戏舱里,跟直播间里的黑粉吵了一会儿架,心情好了不少才登上了游戏。
【TRS-Strict:等会儿,在和SK的Wei排。 】
温纯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回了句“好”,然后把游戏登陆页面切换到了直播页面,从关注里点进了简涟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刷了一堆问号。
【?怎么有一种正宫查房的即视感? 】
【? ? ?楼上的姐妹也太会说了吧?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 】
【主播不打游戏在别人的直播间挂着干什么?水时常是吧? ? 】
【主播前几天度假好玩吗?跟我们聊聊呗?反正你也不开游戏。 】
【我也想知道,前几天Sophora在星网上发了好多照片,你们逛游乐园那天绝对发生了什么,就那天一张四人合照都没有! ! !你和简神是不是偷偷约会去了! ? 】
【我靠,楼上的姐妹你是显微镜转世吗! ! ? 】
简涟和顾苇双排的时候话不多,开着麦还在游戏里发信号是常有的事,温纯看得很认真,偶尔抽空回复几句自己直播间里的弹幕。
所以那一长段还没来得及被刷上去的弹幕,理所当然的被温纯看见了,他那张白皙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粉红。
弹幕不负众望的又刷了一片问号。
【? ? ? ? 】
【主播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 】
【? ?主播你好娇羞啊?被夺舍了吧。 】
【传下去,主播和简神已经私定终身了,祝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
温纯脖颈往下红了一片,他甚至感觉自己鼻尖还残留着淡奶油般的甜香气味,他索性红着脸关掉了弹幕显示又切回了简涟的直播间。
谁知简涟已经结束游戏了,直播界面赫然是他的直播间页面,于是就发生了这么究极套娃的一幕,温纯的直播间里挂着简涟的直播间,简涟的直播间里又挂着温纯的直播间。
不仅如此,简涟好像还在回复他直播间里的弹幕!
“还挺好玩的,就是交通没有帝都那么方便,不过自己租个车就能解决。”
温纯立马打开自己直播间的弹幕,本来还在庆幸简涟应该看不到之前的弹幕,结果发现那条长段的弹幕已经被粉丝们复制粘贴n遍。
是他想多了。
“风景挺好,游乐园那天”
听见游乐园三个字,温纯整个人都僵住了,整颗心在胸腔里狂跳。
“游乐园那天确实发生了一点小事故,温纯身体不舒服,我把他送回了酒店,所以没拍什么合照。”
【不信。 】
【不信】
【不信+1】
【不信+10000】
为了制止简涟再继续回复下去,温纯给她弹去了一个游戏邀请。
直播间里的闹剧这才平息了下来。
第67章
春节假期很快过去了, 职业选手的开工时间与上班族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在每年正月初六左右,但简涟头天晚上就开车回了基地。
第二天早上八点, TRS基地大楼的大门被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推开, 来人只露了半截身子, 脸还没出现, 小学生似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开工第一天我绝对是来得最早的了吧!!!”
江以槐出门之前特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见没人回她,笃定他们都还没到基地, 进门之前还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嗓子,奈何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还是没忍住继续装下去,直接推开了门。
她今天的穿搭风格有点像简涟平时的穿衣风格,上半身穿了一件咖色的皮袄,半敞着没拉拉链,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随便扎个高马尾,而是煞有其事地往后面束了个半高马尾,看着确实比平时看着成熟了一点。
“好冷!!!”不过半秒钟,她就装不下去了,抱着双臂冷得直哆嗦
江以槐说完,一抬头便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简涟对上了视线:“队长?不是,你一大早的在这坐着干嘛也不出声。”
“小点声,温纯还在睡觉。”
“哦”江以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瞪着眼睛看向简涟,毫不客气地摔进她旁边的沙发上,“你、我、我会吵醒他?”
基地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为了保证选手每天的睡眠质量, 每个选手的房间都装有隔音装置,房间外的噪音都会被隔音装置识别屏蔽掉,换而言之,江以槐的声音压根传不到房间里。
简涟煞有其事地朝她点了点头,继续看起了个人终端上这几年各大战队的游戏比赛视频。
“行”江以槐敢怒不敢言,她可不想新年伊始就增加个人训练的难度。
两人没说几句话,卫烟和竺子骞两人就来了,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二楼抓着头发的温纯。
“哎,怎么你们今年都回来得这么早?过年那几天你们每天有没有抽时间训练一下?”卫烟晃了晃手上的一叠文件,“新的作息表我已经给你们拟定好了,从今年开始你们的训练计划,可不像以前那么松弛有度了,包括前段时间组织的二队作息表也是一样的。”
“有没有搞错啊卫教练除了简涟这种把训练当吃饭喝水一样的人,谁还会在春节假期期间训练啊啊啊啊!!!”江以槐唉声叹气了一番。
卫烟转向简涟,轻蹙着眉:“你春节期间就没休息过吧?”
“没”简涟话还没说完。
“没什么没,别以为放假了我就不关注你们了,你和温纯整个春节期间都在直播双排,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卫烟说起来就来气,放假之前她好说歹说让简涟注意休息,能不接触游戏舱就尽量不接触,这人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度完几天假一回来从早直播到晚,“等会儿,蔚兰过来,让她给你检查一下,做个调节。”
正往楼下走的温纯听见卫烟的训话,眉头自责地拧起,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简涟一个放心的眼神给制止了。
“嗯,都听卫教练的。”简涟老老实实回答道。
卫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现在知道听我的晚了!算了,过几个月就是半决赛了,不训练也不行,希望蔚兰给出的检查结果有好转的迹象,我给你单独做了一份作息表,这段时间你按照那个训练,别想着偷偷加练!”
说着她从左往右依次扫了眼江以槐、竺子骞和坐在最边上的温纯,“想了一下,基地里除了我没人管得住你,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你,这样吧温纯,从今天开始就麻烦你看着留意着简涟,别让她训练过度,行吗?”
温纯看了一眼简涟。
简涟脸色如常,看不出来她同不同意卫烟的安排,不论她同不同意,也只能听从卫烟的安排。
温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同意了卫烟的安排:“好”
卫烟紧接着开始开始讲起具体的作息时间和训练内容:“官方赛程表已经发布了,五月中下旬举行半决赛、半决赛复活赛,十二月中下旬举行总决赛,还是老样子,总决赛决胜出来的前三名战队可以代表帝国参加世界杯。”
“比赛模式大家都清楚吧?温纯刚成为职业电竞选手,这些东西可能了解不清楚,我还是跟你们讲讲。半决赛和总决赛与常规区赛的比赛模式不同,分为单排模式和团队模式,获胜规则是团体赛积分和战队选手的个人积分的总积分最高战队为总冠军,个人积分最高的选手又为MVP冠军,这个规则是全世界的官方通用规则,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之后能够同其他帝国争夺世界杯,比赛规则一样。”
“好了,比赛规则就这些,再讲一下作息表,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八点必须上舱开始集体训练,晚上六点结束训练,选手中途禁止做其他无关训练的事情、吃饭时间禁止离开训练室超过一个小时,集体训练结束后,进行五个小时的个人训练,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结束,由于简涟的身体原因,她的两项训练时间酌情减少,另外考虑到每位选手和猫鲨平台还有直播合作,所以直播时间就挪到了每周六周日,现在你们每个人的直播时长基本上都是四十个小时,就温纯多了十个小时,这样分摊下来的话也够了。”
江以槐躺在沙发上掐了掐自己的人中,“这是把人当陀螺吗???不想活了”
卫烟拍掉她那只戏份超多的手:“这些都是你们的体术教练晏如葳为你们制定的训练计划,她说她对你们已经很仁慈了。知道UK战队的作息表吗?每天上下舱选手都要打卡不说,每个选手更是要训练到凌晨一两点钟才结束,吃饭、上厕所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超一秒罚款一百。”
“我靠这也太不把选手当人了吧这样训练下去短时间确实有提升,但时间长了选手的身体绝对吃不消!”江以槐愤愤不已。
“是这样的,但没办法。”卫烟摊了摊手,“ UK这种外资战队,一切行为都是以利益为先,他们管理层势必要将每个选手身上的价值榨得一天干二净,然后立马签下新的选手继续压榨。”
他们都想到了秋泽,也都默契的没有开口提他,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们身为前队友最后的体面就是不对他的事加以评价。
“你们去训练吧,简涟先不急着训练,蔚兰说她马上过来。对了,我约了三个战队过段时间看一下团队实战的问题。”卫烟狡猾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跟他们说约的是咱们的二队。”
简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我估计他们打一把就知道被你坑了,后面两个战队十有八九不会跟你约了。”
江以槐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对卫烟竖了个大拇指:“卫教练你是这个,我一想到他们发现自己被坑了气急败坏地在星网上发文就想笑,能问问是哪三个战队吗?”
“第一把就约的是我们的老朋友SK战队,剩下两个战队是YG和皇冠,如果SK教练醒悟得晚,我们还有可能和YG再打一场,当然能多打一场是一场,毕竟温纯来我们战队之后,团队实战就上过一次常规复活赛,团队磨合得远远不够,我担心正式半决赛上碰上SK、YG他们那种又有实力又有团队默契的吃不消。”
说完几个重要的事项后,江以槐他们三个就上楼训练去了,走在最后面的温纯还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看向楼下的简涟,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还行,检查结果应该不会很差吧。
蔚兰来的时候,径直走向了心理辅导室,途中向简涟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来,完全把同样坐在客厅里的卫烟当空气。
简涟起身小声问了一句:“吵架了?”
卫烟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不习惯跟旁人聊私事,于是把简涟往前推了一下,“检查你的吧,别多管闲事。”
简涟晃悠着衣服下摆的链条,跟着蔚兰走进了心理辅导室。
卫烟和蔚兰是情侣关系这件事,是简涟无意间知道的,因为Alpha和Beta的性向组合不是被这个时代所推崇的性向关系,她们平时的相处不会太引人注意,所以战队里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TRS的心理辅导室里的配备和三甲公立医院里差不多,都是市面上最新一代的检查仪器,从这一点上看,TRS被称为豪门战队确实名副其实。
“先做个脑部扫描,我看看你最近的激素变化。”蔚兰在仪器上按了几个程序,冲简涟抬了抬下巴。
第68章
蔚兰来的时候穿了一身白色的针织款风衣, 风衣有一个设计独特的倾斜大衣领,配上她微卷的栗发显得十分温柔知性,进到心理辅导室后脱了风衣外套, 里面是一件浅麦色的古典风小上衣和深棕色的半身长裙, 多了几分干练。
虽然是个Beta, 但她冷脸的时候还是有种不可忤逆的威慑力。
简涟很识相的没有说话, 更没有提起门外的卫烟, 按照她的指示双手平放在身两侧躺在了仪器上,仪器发出的蓝光笼罩了她全身。
仪器开始检测, 蔚兰坐回桌前,桌上电脑屏幕里显示的实时检测数据让她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
“今天的检测结果怎么样距上次找你做疏导有两个多月吧?”简涟坐起身。
蔚兰转着手上的钢笔, “有改善,比之前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她给你找了个按摩疏导师?”
“没。”简涟扭了扭有点发酸的脖子和胳膊,想起什么似的勾了勾唇。
蔚兰眼尖的发现了这个小细节,似乎是被她嘴角的笑意感染到了,笑着打趣道, “看来你和你们这个新队员相处得挺好。”
蔚兰一个为职业电竞选手服务的心理疏导师,平时当然也会关注一些电竞新闻,和TRS战队相关的新闻,无论是赛事还是娱乐新闻她都一个不落的关注着,也能感受到简涟和TRS那位新来的选手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蔚兰也和那位叫温纯的新队员见过面,一头红棕色的短发,微微翘起的眸子,眼尾的皮肤时不时带着一点绯红,是个颜值很高的Omega ,但她总觉得温纯看起来有点眼熟,头发的颜色有点像简涟以前带过来的那只小狐狸。
所以简涟现在的行为应该算是“移情”的一种吧,只是从一只宠物移情到了一个人身上,虽然放在心理论文里都会当成不切实际的假设。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比较欣慰,简涟的心理问题和大脑激素终于没有继续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了。
蔚兰摆了摆手,“你去训练吧,最近还是不要训练得太勤,过段时间我再来给你看看。”
“行。”简涟站起身,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走了,不耽误你和卫教练说话了。”
蔚兰被她的话梗了一下,头都没抬起来看她一眼。
今天简涟的检查结束得比平时快,上楼后,江以槐他们还没开始正式训练,正好一起训练。
“刚刚忘了说,你们先看一看我重新制定的几份战术,和以前的战术大不相同。”简涟前脚进的训练室,卫烟后脚就拿着一块电子触板跟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训练室的稀客——战队里的心理辅导师蔚兰,说着她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江以槐,“尤其是你,这段时间必须跟上新战术,没得商量。”
温纯的眼睛在卫烟身后的蔚兰身上扫了扫,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温纯自己的心理暗示,加上训练室天花板上的灯光偏白,他总觉得简涟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温纯看了看其他人,感觉他们好像都很无关紧要的样子,没一个人提起简涟的检查结果,心里也有些烦躁。
“啊?”江以槐一头雾水,不明白卫烟为什么要把她单独拎出来讲,打开游戏舱的电子触板接收到卫烟发过来的战术文件后,她就明白了。
确实如卫烟所说,和以前的战术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新战术看起来非常理想化,进是激进的强攻,退是强硬的防守,这个战术能够完美地发挥出简涟的优势,也能完美地逼她突破自己。
江以槐的脸色绿得跟苦瓜有得一拼,“卫教练这、这是完全不给我活路啊!?”
“哼,以前是我太惯着你们了,尤其是频频失利后,怕你们太有压力,作战计划也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多数人,结果就是什么?结果就是导致你们一遇上困难就开始喊活不下去了!要我说你们这些年的比赛只发挥了你们三分之一的天赋,你们完全还能做得更好。所以我早就决定要给你们换一下战术了。”
江以槐的脸像一个本身就没多少气的气球彻底没了气,还想再挣扎一下:“那我要申请每天的点菜权利来犒劳即将身心俱疲的自己。”
卫烟严肃的时候就像板着个脸,听见江以槐得寸进尺的要求,挑了挑眉,“看你表现吧,过段时间约赛要是赢得漂亮,也不是不行。”
“啊——”江以槐还没开始训练,就感觉自己要被训练吸成干尸了。
官方给职业选手设有专门的训练服务器,训练服务器不和玩家总服务器使用同一接口,故而各个战队都不必担心训练回放和训练细节暴露。
训练服务器还有个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选手可以和官方专为职业选手推出的虚拟选手进行对抗。
虚拟选手也可以自由调整段位,比起玩家服务器,训练服务器里的虚拟选手段位巅峰侠者以上还有更困难的模式,即虚拟高手。一部分虚拟高手是官方综合了世界杯每年前二十名队伍的实力设计出来的,还有一部分虚拟高手则是官方综合了人体的极限设计出来的。
不管哪一类,对职业选手来说,都是能够帮助自我提升的工具。
当然卫烟也没有一上来就要求他们挑战自我的极限,一般都是先从巅峰侠者模式开始训练,循序渐进地切换更困难的模式。
几人躺进游戏舱登入游戏页面,选择了虚拟选手段位,点下确认匹配后立马进入了游戏。
地图设置为系统自动挑选,整个地图的人数以官方赛事的48人作为基准,系统会依据职业选手的队伍数量匹配虚拟选手队伍,也就是说除了简涟他们这个队伍,剩下十一队都是系统匹配的虚拟选手队伍。
简涟和温纯是队伍里的突进位,江以槐是输出位,竺子骞是辅助位。
按照卫烟的新战术,简涟不再使用保守型突进侠士,转而选择攻势强势的突进侠士,毕竟以前也是拿过全能新人王的人,侠士池比别的职业选手都要深得多。
卫烟看过战队里所有首发选手的排位、匹配数据,《为侠》里所有的突进位侠士熟练度,简涟都是最高的,由于这些侠士的熟练度不全是用一个账号玩出来的,所以这些数据官方是统计不到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制定的新战术放出来之后,其他战队需要完全重新研究TRS的打法和每个人的优劣势。
系统挑选的地图是选手们玩得最多的丹符山,按照卫烟的战术,他们直接跳了人数最多的绛藤城。
竺子骞不再是前期只着重保护输出位的辅助了,一下追风翼,四人以平行四边形的结构走位,最后面是输出位江以槐,最前面则是竺子骞,两位突进手各站两边。
简涟在麦里指挥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直接进房子,虽然都是段位巅峰侠者的虚拟选手,但他们之间的团队配合可比职业战队团队配合要强得多,不要分散行动。”
温纯深吸了一口气,“收到。”
简涟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脚步声,“快跳进房子里,他们要放迷雾剂了!”
四个人在迷雾剂散开的一瞬间侧身跃进了旁边的三层木板房里,行动迅速的开始清捡物资,人多的地方也有好处那就是物资相对而言雄厚一些,最次也能捡到蓝色装备。
“捡到了什么装备品级?掩护剂多少?大小凝血丹多少?迷雾剂多少?统计一下,我捡到的包裹里基本上都是紫色品质,掩护剂两瓶,大凝血丹两个,小凝血丹四个,迷雾剂一瓶。”简涟已经装备好了武器,蹲伏在地上。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掩护剂共四瓶、迷雾剂四瓶,大小凝血丹共计十个。
从他们进入木板房后,周围的脚步声就消失了,对方应该用了掩护剂,简涟不再守株待兔,“竹子开着护盾顶出去直接做靶子,温纯当诱饵,我直接绕后切C ,江以槐注意找位置收残血人头。”
“收到!”
简涟转身上了木板房房顶,伏着身子绕到了木板房里面看不见的盲区,果然有一队虚拟选手,不过从她那个视角只看得到三个人。
她的视线把周围扫了个遍,最后停在了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上,如果她猜得没错,输出位应该就藏在那里。
底下的打斗声响起,简涟利用这个时间迅速甩出钩锁,钩锁固定在了芭蕉叶的树干上,她借着力飞身到树干上,还没等下面的输出位反应,跳下去一刀封了喉。
简涟的行动立马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另两位突进手刚想转身拦截她,就被温纯从后面留住了,找到隐蔽位置的江以槐在他们缠斗时,远程收割了两个人头。
“呼——”解决掉一队,江以槐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气,“好好爽!卫教练的新战术打得也太爽了吧!之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别高兴得太早。”简涟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快点过来清捡包裹。
游戏进行到中期,江以槐和竺子骞明显感觉到有些跟不上简涟的节奏,卫烟的新战术让每个人都离开了舒适区,但似乎对简涟而言却是回到了她的舒适区。
江以槐终于想起了当初刚进入战队被简涟支配的那段日子,身为一个保命能力薄弱的输出位,不仅时刻要紧绷着神经防止被敌方从背后击杀,还要时刻注意队友和敌方的位置,迅速思考出适合输出的位置。
后来TRS第一次止步四强, TRS的战术也制定得愈来愈保守,与其说是保守,不如说是让简涟一个人迁就着队里的其他三个人,这些江以槐他们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同样是有一个S级Alpha天才选手的YG,自从Equinox成为了首发选手,他们YG不管是一队还是二队,或者是替补,都要和Equinox练习配合度,而不是让Equinox去迁就其他人。
TRS失利的第一年,YG夺冠了。
团队训练从早上打到了吃晚饭,把把游戏结算都没能拿到第三名,卫烟在外面连麦进来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准备吃晚饭。
“怎么样?都看清自己的差距了吧?”卫烟得意地看了眼简涟他们,“早该让你们这么训练了。”
江以槐一言不发地坐在游戏舱里,自知这两年自己退步了不少,对卫烟的话点了点头,“的确。”
“好了,洗个手准备吃饭吧,晚上的单人训练知道该练些什么了吧。”
卫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对简涟说道,“你晚上单人训练适当练两个小时就行了。”
“行。”简涟从游戏舱里出来,把舱位调回了初始状态,她没有直接下楼吃完饭,而是径直回了房间。
温纯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从上舱开始他就一直在想简涟的检查结果是不是恶化了。
简涟的房门是关上的,江以槐他们陆续下了楼,温纯迟疑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她的门:“队长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可以给你按一会的”
他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简涟的脖子上多了个按摩仪,脸色看起来比上舱之前要好很多。
“我队长,你还好吗?”简涟的眸子像一潭幽深暗湖,温纯不敢和她对视太久,眼神飘忽地盯着她放在门框上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有过临时标记的缘故,简涟现在对温纯的气味格外敏感,更不用说肢体接触了,不过好在温纯没有因为临时标记继续刻意回避她,毕竟在游戏里和她双排和在现实里见面不是一回事。
简涟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出来的话已经委婉地拒绝了他的按摩提议,“还行,比之前好很多了。”
但温纯还是很担心她的身体,完全没有理解到她的暗示,红着脸锲而不舍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按一会儿吧队长”
简涟无奈,拉着他的手进了房间,坐在靠椅上,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太阳xue旁,“你按吧。”
温纯的指腹仿佛触电般收回,他的心跳得太快了,有点担心简涟会通过他的手指感受到他狂烈的心跳,于是全程用双手握成拳的方式给简涟按了十分钟。
等到了楼下,卫烟和大家一起坐在桌子旁,心情不错地说道:“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简涟的心理检测结果出来了,好转了不少。开年就有好运势,看来今年的帝都杯我们TRS是非拿不可了。”
第69章
卫烟特地在大家吃饭之前宣布的这件喜事, 让坐在简涟旁边的温纯猛地呛了一下,羞愤不已,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下面去降低在简涟旁边的存在感。
如果现在能够时光穿梭, 他一定要穿回十分钟之前阻止那个强行给简涟按摩的自己。
原来简涟说的都是实话, 是他自己遇上事就心急, 在她面前闹笑话了。
“谢谢你刚才的按摩,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好得这么快。”简涟上半身微微弯到温纯耳侧,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似是调笑似是作弄地轻声说道。
事实上简涟说得也没错, 温纯来了之后,自己的头痛确实好了很多, 可能就像蔚兰说的心病还需“心药”医。
“没关系……”温纯的回音跟蚊子嗡鸣似的,小得不可耳闻,他两颊轰地一下热了起来,耳廓红了一圈,闷头喝着面前的果汁。
“唔唔唔真的吗?那太好了!”江以槐刚坐下就迫不及待拿起一块鸡腿塞到了嘴里,她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饿,想到简涟平时的训练强度就算这两年被头疼困扰也几乎没什么懈怠,她就已经在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囫囵吞枣般咽下去一个鸡腿后,江以槐惨遭折磨的身心才恢复了过来,她一眼就瞅到温纯红着脸手肘撑在餐桌上,问道:“温纯,你脸怎么这么红?你不会生病了吧?”
江以槐这么一说,坐在饭桌旁的几人立即将目光集中到温纯的脸上。
温纯绯红的脸蛋肉眼可见的气鼓鼓了一瞬,他眼帘不耐地掀起,“被你今天下饭的操作给菜红温了,你不知道么?”
“我靠!温纯你、你血口喷人!我今天的操作是打得没那么好,但也不至于”让你红温吧!江以槐后半句话没说下去,她才被鸡腿填满的身心又遭到了极大的摧残。
卫烟没有被他们的斗嘴转移注意,反而关注起了温纯脸上可疑的红晕,眉头微微皱起:“温纯,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要不要让家庭医生机器人给你看一下,就算是小感冒也得注意。”
“没不用了,应该是在游戏舱里闷的。”温纯坐直了身体尴尬道。
见温纯除了两颊看起来比其他人红一点没什么别的状况,卫烟也就没再强硬要求他做个检查了,也怪不得她神经紧绷,毕竟简涟因为心理问题导致的头痛病今天才有了好转,战队可经不起再一个队员生病。
简涟眼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温纯恼羞成怒的样子很可爱,极易让人联想到炸毛的小动物。
同时,她对温纯某些反应感到困惑,如果简涟猜得没错,他应该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临时标记后她提出伴侣关系的申请被他拒绝了。
简涟有在星网的论坛上向网友请教过这个问题,最高赞的回答是这么解释的:多数Omega都比较看重仪式感,可能他需要楼主一次郑重的告白或者求婚。
简涟也比较倾向于这个高赞回答的解释,所以她才打算在拿到帝都杯那天对温纯做一次正式的告白请求。
今天卫烟推出的新训练战术一半是她提议的,她早就想这么做了,以前TRS还是个小破战队的时候哪有什么专业的教练,都是简涟和卫烟那一批老选手没日没夜的高强度训练出来的,自从几年前卫烟退出TRS的首发选手成了幕后, TRS就逐渐开始走下坡路。
卫烟做教练太仁慈,前几年给出的训练战术几乎没什么压力,过年那会简涟找她好好谈了谈战队目前存在的问题。
简涟不是个死板的人,那个男人后来找到她说想投资战队,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她只做有利于战队的选择爽快答应了合作,再后来战队扩大有了自己的青训基地,因为简涟频发的头痛病和操作强势,导致招的几个首发队员都无法配合她的节奏,卫烟给他们定制的战术也一降再降。
这次重新招首发队员,不论队员是不是温纯,今年的帝都杯、明年的世界杯简涟势在必得。
吃完饭,大家都到基地三楼开始各自的个人体能训练。
过几个月就是半决赛了,简涟在卫烟给的两个小时训练基础上又多加了一个小时,今天的检查结果好得出乎她的意料了,不多训练一个小时她没法静下心来休息。
之后的几天里每个人两眼一睁就是训练,交流也多是和训练后的复盘有关,每个人每天几乎都在突破自己的极限,当然“每个人”里除了简涟,因为她就是极限的代名词。
卫烟把简涟从进入电竞开始到现在的综合训练数据给他们看了,摒弃先天高等级的优势,简涟的训练时长可以说是整个帝国的电竞劳模。
一个有着先天高等级的电竞选手在带病的情况下尚且还在拔高自己的极限,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埋没自己仅有的天赋呢。
这些天,简涟和温纯没有其他多余的交流,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和单独相处的机会说话,好不容易有一时半会的相处机会,她琢磨良久只留下一句“好好训练”,好在训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周末。
几天的连轴训练给江以槐累坏了,周六头天吃完晚饭就嘱咐基地的陈阿姨这两天早上不用喊她吃饭,她要睡上一整天,坐在她旁边的竺子骞也顺势跟上了一句还有我,于是周六早上七点,简涟打开房门走下楼的时候,只有在厨房里忙碌的陈阿姨。
“小涟起了啊,来来来,快坐下先吃点刚出炉的肉包,锅里的南瓜粥马上就好了。”陈阿姨从蒸锅里拿出热气腾腾的肉包放在简涟面前,又转身拿起勺子去搅动黏糊的膳食粥,嘴里还念叨着不打算下楼吃早饭的江以槐和竺子骞,但也只是在嘴上念叨。
简涟坐下随便吃了两个包子,她的作息时间固定了,睡回笼觉也睡不着,索性就下楼吃早饭。
陈阿姨把剩下的早餐留出一份,剩余的全放进了家用打包盒,这样放起来更保温,自顾自地念叨着:“也不知道小江和小竺什么时候起来,要我说啊,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吃早饭,把胃都搞坏了……”
“陈阿姨,你就别担心他俩了,他们饿了自己会起床吃饭的。”简涟笑道。
陈阿姨无可奈何地“哎”了一声。
基地的餐桌是那种长桌式的,选手的房间在二楼的最边上,从楼上看只看得到餐桌的延伸部分,温纯早上的时候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作为一个拟人态生物,他的听力是人类的几倍,自然能听出是他们基地里谁的房门开了,他慢吞吞地走下楼,脸上的表情自认为很自然,实际上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僵硬和故作严肃。
等温纯走近,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沙发。
没人。
“小温,你找小涟吗,她刚上楼,我给你们盛了几份早餐放保温箱里了,你待会儿直接拿出来吃就行。”
“没我”温纯面上有一种被拆穿的窘态,他话还没说完,陈阿姨就已经脱下身上的围裙走到了门关处,他只好咽回没有两个字。
温纯从保温箱里拿出还敞着热气的肉包和膳食粥,一边吃一边打开了手上的个人终端,手指在投影上犹豫了一会儿,用小号登上了猫鲨直播,几乎同时,猫鲨的通知跳了出来。
“您的特别关注TRS-Strict开播了哦,小助手已为您自动进入直播间,祝您观看愉快~”
温纯下意识看了一眼二楼和门关处,才将视线移动到投影上,逐渐放慢了吃饭速度。
直播间里的人还是老样子,没有露脸。
简涟直播的时候从来不露脸,星网上的个人账号上也显少发生活自拍照,唯一的露脸照片还是官方宣传需要拍的照片。
为此,简涟的粉丝们每天都要在她的个人账号下面留言求更新美照。
直播页面停留在游戏角色登录成功后的待机页面,也没有正在匹配队伍的标识。
弹幕上有人替温纯问出了他的疑惑——
【简神早上好,今天开播好早!怎么不进游戏? 】
【简神,什么时候露脸直播啊啊啊啊! ?求求了~从上次区赛复活赛之后已经好几个月都没见到你了!我们都快想死你了啊啊啊! 】
【谁懂啊! ?看不到简神的日子,我把以前的采访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QAQ】
看到那条采访视频的弹幕,温纯的手指顿了顿,脸忍不住窜红了,他以前也是。
前段时间卫烟给他换了一套终端,他还把以前存的简涟的采访视频转存进去了。
直播间的主人似乎和他一样也在看弹幕,温纯敏锐地听见一声放松的轻笑,随即传出女人随意的回答,“在等人双排。”
下一秒,温纯的个人终端传来一条讯息。
“吃完了吗?排一会儿?”
“刚、刚吃完,我马上上来!”
温纯猛地站起身,红木椅在白瓷地板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端起面前的膳食粥迅速喝光,桌上的瓷盘里还剩一个白花花的肉包,他也一并抓起来塞进了嘴里,收拾了一下桌面快步跑上了二楼的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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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好友列表灰色的账号名很快亮了起来,简涟的游戏邀请弹了过去,几乎同时,她的游戏状态就从空闲变成了组队。
“会玩辅助位吗?”
简涟如冷泉般的声音从麦里传出,市面上的全息游戏都是通过人体后颈的神经为接口连接意识进入虚拟世界,所以在游戏里玩家的声音是直接传导到另一个玩家的意识里的。
不习惯玩全息游戏的人,这种交流对他来说就像是有人闯入了他的大脑,在里面开着3D环绕说话一样,极易让人产生一种被他人入侵大脑意识的排斥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温纯这种早已习惯了全息游戏的人,竟然还会觉得有些耳朵发麻。
温纯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因为自己的前车之鉴不好意思出声说话,于是打字回:“会一点。”
在卫烟的作息安排下,现在他们每个人周末基本上都得直播,所以温纯躺进游戏舱的时候就开启直播了,只是一直没有开弹幕,他打出那几个字发送过去后便心虚地打开了弹幕。
【? ? ?会一点?什么时候会的?我怎么不知道? 】
【会一点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都不告诉长辈了。 】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都不告诉长辈了。 +1】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都不告诉长辈了。 +2】
【主播今天怎么不露脸? ? ?孩子再丑做父母的不会嫌弃。 】
【刚从简神那边过来,不是,你小子何德何能让简神开着直播等你啊? ? ? 】
【有猫腻,自从主播和简神出去旅了一次游,甜蜜双排就没断过!快如实招来! 】
温纯默默拉黑了一些他的长辈粉和父母粉,他的那些粉丝已经不甘于只当他的爹了。
这时,简涟从鼻中哼出一声低笑,传进他的耳朵里,有点痒。
温纯咬了咬唇,点开直播间的贵宾席,简涟果然挂在上面,他的脸噌地一下红了,顿时觉得自己关掉麦克风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简涟:“没事,选个不用什么操作的辅助位跟着我就行。”
温纯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间的弹幕,打字:“好。”
温纯在辅助位侠士页面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个有附身技能的侠士——“讹兔”。
里有类似附身技能的辅助侠士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像之前简涟用过的小人鱼就是可以化成一道虚影挂在同队伍其他职业身上。
而侠士讹兔,游戏官方策划发布的侠士创作背景,是根据旧时代一本古籍里所记载的神话设计的,释放附身技能时,侠士会缩小一倍悬浮在被附身者的身侧。
确认选择该侠士后,温纯游戏待机页面穿着初始服装的人物,已然转变成了侠士特征—一个穿着浅蓝轻纱古装、肩上披挂着雪白薄纱披风
,嫩得可以掐出水的白毛小正太,双手握着一把用白粉色樱花做装饰的油纸伞,伞面从他身后撑开,时而从伞中簌簌地落下细雪,细雪落在他那双粉白的兔耳朵上,即刻被抖落。
【? ? ?主播你谁啊! ?这么萌不要命了? 】
【啊啊啊啊!宝宝,是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 ! 】
【被萌一脸血! ! 】
【建议主播把为侠里所有的职业都玩一遍,然后把录屏私下发给我嘿嘿。 】
【谢谢简神,要不是简神我们这辈子都看不见这么萌的主播。 】
每个侠士被设计伊始都有各自的待机站姿,像讹兔这种软萌类型的侠士,站姿多是内八式的。
虽然这种站姿确实看起来让软萌类型的侠士看起来更软萌了,但对温纯来说做这种姿势不要太别扭。
“很可爱。”简涟还没选择侠士,游戏人物身上还穿着初始服,她走近揉了揉温纯的兔耳朵。
原本直直地立起来的兔耳朵,瞬间弯在了简涟的手心里,他那双浓黑的眸子被细密的睫毛半掩着,根根分明的下睫似乎因为羞耻挂着几滴生理性的泪珠,脸上两团红晕仿佛天边喝醉了的云霞,诱而不自知。
简涟的手停顿了一下,自然地收了回来。
当事人还没察觉到的暧昧气氛让两个直播间的弹幕上直接炸开了锅。
【这就是最萌身高差吗! ! !即使简神穿着初始服装,我都觉得他们好配怎么办! ! ! ! 】
【就当为了我,你们能不能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一下啊! ? 】
【就当为了我,你们能不能莫名其妙地亲一下啊啊啊! ? 】
【我记得简神的官方身高好像是188来着吧?我怎么感觉实际上有一米九啊啊啊! ! 】
【是的,简神实际身高一米九,你没感觉错,我赛后给她送过信件,真的超级高! ! ! 】
【妈呀,现实中也是最萌身高差啊! !我们Fox宝宝官方身高178 ,官方宣传视频里看着也是那么回事,谁磕了我不说。 】
温纯屏蔽掉直播间的麦克风,打开游戏舱舱门呼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什么破散热系统,他整个人热得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下播后一定要上报给尚白让他派人来检查一下他的游戏舱。
舱外的冷空气很快平息了温纯骤升的体温,他重新关上游戏舱舱门,再进入游戏时,游戏内的简涟已经选好了侠士,他发了一条游戏消息:“队长我会保护好你的。”
简涟的声音很快传过来:“不用,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温纯想起上次他们双排,简涟用辅助位全程给他一个人刷盾,可以说是他玩游戏以来玩得最舒服的一场游戏了,所以听见简涟这么说还有点为自己等会儿的操作脸红。
第70章
简涟选择的侠士又是一个比较冷门的侠士, 叫做宁为玉。但这个冷门不是说她比较弱势,而是因为其操作难度高上手难,多数玩家玩游戏都是为了放松, 所以操作简单易上手的侠士往往是玩家的最优选。
不仅如此, 宁为玉这个突进位侠士在职业选手的比赛里, 和青竹的上场率有得一拼, 最近一次上场还是在几年前, 帝都杯个人赛YG的Eqiunox掏出宁为玉拿下了个人赛的MVP。
侠士宁为玉的武器是长刀,攻速快、位移多,但也有着刺客型突进位的典型短板,那就是血量少身板脆,一般团队作战时要十分注意进场时机和脱战时机。
追风翼上,温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简涟,银灰色的披风、黑色的夜行衣、利落的马尾,坐在那里时没有表情的样子仿佛就是一个真正的冷酷的刺客。
简涟直播间的弹幕不像温纯直播间那么友好,可能是因为简涟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回应关于自己争议的人,又加上她在职业电竞选手里的热度高居不下,这就导致简涟只要一开播,对家买的黑粉便蹲点进来带节奏。
像温纯直播间里那群爹粉、长辈粉、父母粉都是战斗力极强的网络喷子,他们在直播间里不光喷黑粉, 还要连带主播一起喷,被他们称为“爱的教育”。
于是两个人只要双排,简涟直播间里的弹幕都会变得非常割裂——
【简神这是把Fox当那种软萌的Omega在带吗? ? ?补药被Fox的表象给蒙蔽了啊简神! ! ! 】
【我记得宁为玉这个侠士几年前Eqiunox用她拿过MVP吧,Strict会玩这个侠士吗?到时候别被拿去当人家Eqiunox的反面教材哦。 】
【不是我说,你们心目中的简神这辈子就守着攻守型的突进位得了,正式比赛用刺客型突进位我怕你们TRS四强都拿不到呵呵。 】
【简神,直播可不可以多玩玩刺客型的突进位啊, 我想学。 】
【你们这些职黑喷人都不做功课的吗? ? ?简神当年是全能路人王啊,不懂“全能”两个字建议回去好好上学,别学人家做职黑。 ——来自Fox的妈粉。 】
【我真的是懒得给你们这群蠢货黑粉科普,你们难道没看过简神早期的官方比赛视频?宁为玉这种刺客型的突进位,当年在你简神的手里可是拿过世团队冠军和个人MVP的ok? ——来自Fox的长辈粉】
【管理员不要忙着学技术了,快把这些闹事的黑粉踢出去。 ——来自Fox的妈粉。 】
简涟没有关注吵得热火朝天的弹幕,随机匹配到队伍里后,她直接开全队麦给另外两个队友打了个预防针:“双排的,不打团队合作,但保证团队胜利。”
这类开放式全息游戏,既有团队模式也有个人模式,团队模式下在九十六人的生存战中最后活下的一个人也代表团队胜利。
在游戏里有个所有玩家默认的规定,那就是玩团队模式的玩家可以自由选择跟队友合作游戏或者不合作,这种不成文的规定避免了组排和散排之间不必要的矛盾。
另外两个队友没有开话筒但开着听筒,听见简涟这句有些张狂的话,角色头顶上都冒出了文字输入的省略号,但只持续了几秒就停止了,全队交流屏上也没看到他们想说的话,应该是发送消息之前看了一眼组队信息。
毕竟只要玩过一段时间的人,不可能不认识挂着职业标志的TRS-Stirct 。
最后全队交流屏上留下两条不算出人意料的消息:
“简神,半决赛加油!期待再夺桂冠!!”
“谢谢简神!!”
追风翼上团队四人,两两一队各自在地图上标下了落地点。
排位地图是系统随机分配的地图,巧的是分配的地图刚好是简涟和温纯第一次在游戏里撞车的那个地图——丹符山。
简涟直接标点到了人最多的绛藤城,想拿到最多的人头,当然得去人最多的地方。
虽然是团队模式的排位赛,但独狼玩家和双排玩家往往要比多排玩家多一些,下了追风翼,简涟没有直接进城区,而是进了城区附近的密林快速装备上高质量的武器并填充背包。
“队长,你需要我当诱饵吗?”由于进游戏前简涟让他保护好自己就行,说是这么说,但这一周训练了不少团队合作的温纯,突然不需要他做些什么,他还有点不习惯,装备好武器后便傻站在那儿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温纯直播间的弹幕听到他这么说顿时都炸开了。
【? ? ?不是?几天不见,主播怎么装起来了,什么叫需要你当诱饵吗? ?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辅助位需要干什么还要人教? 】
【跟你们这些新粉科普一下,前年春节晚上,主播突然开播说抽粉丝双排当粉丝福利,当时抽到了直播间里的Alpha金主(虽然咱也不知道是不是主播暗箱操作的),听说那位Alpha金主是开公司的,完全没有玩过游戏,只是平时喜欢看看游戏直播,主播就让人金主玩个简单的辅助位侠士,人金主那是一点也不会啊在麦里问主播什么技能是做什么的,结果主播回她“你看我脸上写了教程吗” 】
【难蚌。 】
【这是粉丝福利吗,这是折磨粉丝吧? 】
简涟没忍住笑出声,低沉又带点磁性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在温纯的神经上跳舞,他知道简涟肯定是看他直播间的弹幕了,耳廓更是烧得厉害。
温纯咬牙切齿地打开弹幕看了一眼,那条科普弹幕被直播间的粉丝们复制了一条又一条,生怕有人没看见,他自然也不得不看见这条科普弹幕。
本来官方最开始规定了每个拟人态生物通过官方考试,从拟人态生物管理局出去后,是不得再回管理局的,后来拟人态生物管理局的专家发现,即便是通过了官方考核的拟人态生物,进入人类社会一段时间后SEN值反而会越来越不稳定。
专家具体研究分析后,才找出了影响拟人态生物SEN值不稳定的几个因素,拟人态生物和人除了身体素质和个别身体构造有明显区别以外,其他方面和人并无太大区别,也是群居生物、社会性生物,多数拟人态生物虽长时间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却无法融入人类社会,久而久之影响其心理健康。
所以后来官方便更改了规定,除了逢年过节以外,通过考核进入人类社会的拟人态生物每周可以回管理局探望一次。
那条已经在直播间里满天飞的科普弹幕,温纯懒得一个个拉黑屏蔽了,思绪也不经意被拉回了前年春节。
春节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回到了管理局和管理局大家一起吃年夜饭,吃完年夜饭大家都会围在一起,给刚分化出性别的拟人态生物或者没通过官方考核的拟人态生物讲述一些在人类社会里的所见所闻。
但温纯打小不是个喜欢社交的狐狸,自然没有太多见闻要讲,他便坐在一旁听其他的同伴讲述见闻,时不时用个人终端在星网上看一些电竞官方新闻和娱乐新闻。
好巧不巧,让他刷到了简涟和前队友邱泽的CP向视频,视频里的简涟宛如一个严师像是在教导操作失误的秋泽,而站在她面前的秋泽,泛着水光的眸子仰视着她,脸上浮着意义不明的红晕,再配上那种甜甜的情歌bgm ,正经的教导中仿佛真的隐藏着几分情意。
温纯那时候对简涟的恨和责怪已经释怀了很多,却做不到完全不关注她的消息,看见她和旁人相处得太过亲密总会莫名生气,他早就没有生气的资格了,这种习惯性的情绪只能默默消化掉。
于是,他跟大家打了一声招呼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想着直播一会儿游戏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便学其他主播弄了个抽粉丝排位的活动,双排多排都不限。
谁曾想,温纯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被一无所知的粉丝问得更加烦躁,当场就呛了她一句,事后也立马给她道了个歉,闭麦带粉丝打了一晚上排位。
简涟:“不用,你多捡点凝血丹和迷雾剂,其他的到时候听我指挥就好。”
“好”温纯还是在组队公屏上发文字没有开麦,发出去后便关了总让他开小差的弹幕。
简涟的话音刚落,在密林里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队玩家,看样子是多排的,她不慌不忙接着灌木丛做掩体迅速移动到他们附近,低声说道:“迷雾剂。”
温纯立刻拿出背包里的迷雾剂扔进人群中,白色的迷雾瞬间四处散开,将敌方四人的身形和视线吞噬殆尽,哪怕他一直挂在简涟的身上,都没有完全看清简涟的身形和操作。
“护盾。”
温纯还没来得及思考,肢体已经听从简涟的指挥给她套上了护盾,没想到护盾套上的瞬间就被对方破了。
“TRS-Fox击杀了医疗垃圾小狗。”
“TRS-Fox击杀了物业忧郁纯情总裁。”
“TRS-Fox击杀了AAA专业试吃小李。”
“TRS-Fox击杀了Dorothy。”
“恭喜玩家TRS-Fox完成首杀四连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