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今天带小八去见他爸爸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把安福生最近养成的早起的好习惯一下子按趴在被窝里。
温星阑却早早醒了,人类幼崽还不懂得温暖的被窝有多珍贵,一睡醒就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安福生闭着眼扯了扯被子,把两人捆得更严实点,瓮声瓮气道:“别动,再睡会儿。”
温星阑听到安福生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使劲儿往上蹭了蹭,蹭到和安福生脸平行的位置,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安福生,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安福生还是睡着的样子,小小的脸上全是茫然,刚刚不是大哥在说话吗?
“我穿新衣服啦。”
“我也是!”
外面是安十四和温星眸雀跃地声音,温星阑脑袋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是疑问似是呼唤:“哥哥?姐姐?”
可惜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哇,我的雨鞋有小黄鸭,好可爱呀。”是温星眸的声音。
温星阑眼睛瞪得圆溜溜,兴奋道:“小黄鸭?”
“好啦,雨衣雨鞋都穿好了,咱们该去上学了,再耽搁哥哥要迟到了。”娄兰的声音。
然后是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外面安静了下来。
温星阑张着耳朵听了一阵,没听到声音了,失望地将正面转向安福生这边,安福生闭着眼,乌黑纤长的睫毛轻微抖了一下,温星阑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朝安福生的睫毛伸出自己的爪子。
“啊!”安福生表情扭曲地睁开了眼,“你抓我睫毛干嘛?”
温星阑像是触碰到了惊喜开关,见安福生眼睛睁开了,龇着还没长齐的牙对安福生笑。
“再睡一会儿。”安福生把温星阑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手臂一环紧紧搡进自己怀里,钳制着他不许动。
温星阑拱了几下发现动不了,拼命转头还看不到大哥,嗯嗯嗡嗡想哭了。
“行了行了。”安福生放开了他,假装凶他:“你想干嘛,被窝这么暖和不值得你留念?送你去上个幼儿园你就老实了,不,送你去上小学。”
温星阑听到骂自己,抿着嘴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一脸委屈地看着安福生,大眼睛里挂着两泡眼泪要掉不掉,安福生被他打败了,长叹一声,从被子里爬起来,“起吧起吧。”
温星阑跟安福生睡着就不肯走了,好在他晚上睡觉自在,除了半夜要喝顿奶,几乎已经睡整觉了,安福生就一直带着他睡,娄兰把温星阑的衣服都放到了安福生房间里,反正安福生衣服不多,柜子空得很,装温星阑的衣服绰绰有余。
安福生去柜子里给温星阑找衣服,气温骤然下降,昨天还在穿薄外套今天都可以穿羽绒服了,安福生拿出温悯给温星阑买的一堆毛茸茸的衣服,“你要穿哪件。”
温星阑快速擦了把遮住视线的泪水,爬过来抓住一件大熊猫连体衣,“猫猫。”
安福生有些意外,“你居然认识猫猫?”
温星眸和安十四他们买衣服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温悯就把自己的喜好全都按在温星阑和温星瑞身上。
温悯喜欢动物,就给他们买各种动物款式衣服,连体衣一般是一整只动物,不是连体衣的就在背上或者前面或者肩膀上盘踞一只动物,有些后面还掉着条尾巴,温星阑和温星瑞两人在家扮演整个动物世界,不过也因此认识了很多动物,不过大熊猫的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温星阑居然认识。
安福生准备给温星阑穿衣服,才想起他的尿包还没换,晚上闭着眼给温星阑冲一瓶奶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给他换尿不湿,所以每天早上起来温星阑的尿不湿都装得满满的。
安福生把温星阑的尿不湿换掉,然后熟练地先给他穿上秋衣秋裤,再穿上袜子并将秋裤塞进袜子里,最后穿上毛茸茸的大熊猫连体外套。
安福生给温星阑穿好衣服厚又温星瑞的房间,给他也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小恐龙服连体服,然后拎着两只动物去二楼,没想到居然看到温悯在家。
“温妈妈,今天不用送星河上学吗?”
温悯:“今天带星河去医院复查眼睛,学校那边就请了假。”
安福生把两只小动物放进游玩区,让他们自己玩,回头问温悯:“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去做早餐。”
温悯:“我今天带小八去见他爸爸。”
安福生有一瞬间的呆愣,“我可以一起去吗?”
温悯:“可以。”
安福生把游玩区的围栏关好,转身下楼去做早餐了。
做好早餐娄兰刚好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了个早餐。
吃过早餐该去买菜了,许三念还没起床,安福生没有叫她,自己一个人拖着拖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见小八爸爸和温星河复查都约在下午,吃了午饭才出发,下午安福生跟着温悯出去店就不开了,所以只需要买上午的菜就行。
天空还飘着绵绵细雨,安福生带了伞,但是懒得撑开,拖着拖着在雨里走着,捏着拟好的清单恍恍惚惚地买菜,其实他也说不上心情不好,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堵。
买菜回来,许三念已经吃过早餐了,两人开始上午的忙碌,今天温悯在家,孩子都给温悯看着,娄兰也来厨房给安福生他们帮忙。
下雨天点外卖的人很多,四十分外卖很快就卖完了。
一家人吃过午饭,温悯和安福生要带温星河和温星阑出门,许三念想去送他们,温悯说不用,直接给她放假了,许三念带着各种泡菜开开心心回家了。
温悯带着孩子们先打车去看守所。
看守所比较偏,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下雨天连看守所的人都很少,也有可能平常也不多,毕竟不是很什么大家喜欢的地方。
到了看守所安福生才发现温妈妈还给小八爸爸带了厚衣服。
按要求办好手续后,没一会儿就有人领着小八爸爸出现在窗口。
安福生第一次见小八爸爸,却一眼就认出了他,高高瘦瘦,浓眉大眼,跟小八很像。
温星阑在安福生怀里东看西看,忽然撇到自己爸爸,身体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嘴吧咧开来:“爸爸。”声音带着奶气,却格外清脆。
小八爸爸似乎没想到小八会出现在这里,听到儿子的声音,一抬头,瞬间红了眼,直直地看着温星阑,颤抖着声音道:“小宝……”
小八张着手要爸爸抱。
“对不起。”爸爸抱不了你。
“爸爸抱。”小八见爸爸不主动抱自己,伸手去抓爸爸,却忽然发现被玻璃挡住了,扒拉了几下还是摸不到爸爸,急得眼泪汪汪,撒娇道:“爸爸抱宝宝。”
小八爸爸看着着自己的儿子,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溢出,却微笑着喃喃:“真好,我的小宝脸上终于有肉了。”
那边警察提醒见面时间有限。
温悯让安福生带小八出去。
安福生抱着温星阑往外走。
温星阑好久没见到自己爸爸了,想要爸爸抱,没想到爸爸看到自己了居然不马上抱他,爸爸不爱宝宝了吗?
温星阑“哇”地大哭起来。
温星阑虽然才一岁半,但他知道爸爸不在的时候要乖一点,爸爸在的话,就可以不用很乖,他哭了爸也没关系,爸爸会抱抱,可是今天爸爸为什么不抱宝宝呢,温星阑伤心了,越哭越大声,边哭边不死心地喊着:“爸爸抱……”
“抱宝宝……”
“要爸爸……”
……
在安福生的印象中,温星阑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就是第一次跟他睡早上睡醒的时候,但是这次比那次哭得凶多了,安福生都怕他岔气,不停地给他顺气,温星阑感受到背的力道,认为是那力束缚了自己爸爸才抱不到自己,气得使劲儿把腰往外翻,安福生差点没抱稳。
温星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福生只得快速带他离开会见室,温星阑眼睁睁地看着他爸爸被关在了里面,拼命地去打安福生,“哥哥坏,要爸爸……爸爸……”
安福生被他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心里也乱,索性闭着眼让他打个够。
一名大概四十左右的女警察走了过来:“我带他进去给他爸爸抱会儿。”
安福生偏着头睁开眼,留着一遍脸继续挨揍:“可以让我抱他进去吗?他现乱犟,力气大得很,你可能抱不稳。”
女警察见温星阑供得像条泥鳅一样,道:“你跟我来。”
温星阑远远看到自己爸爸,哭声又高了几十个分贝。
安福生快步走过去把温星阑放在他爸爸怀里,温星阑一到他爸爸怀里,声音瞬间小了,只是还心有余悸地看着安福生,好像生怕安福生又把他抱走似的,安福生没多看他,一转身两滴泪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温星河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休息椅上,安福生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温星河抱着安福生的手臂依偎过来,“大哥,你在难过吗?”
安福生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
温星河:“你不要难过。”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温星阑出来,低声道:“走吧。”
安福生看了一眼温星阑,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的,蓬松的大熊猫衣服也湿漉漉的,所有的毛都一缕一缕东倒西歪地耷拉着。
安福生沉默地牵着温星河跟在温悯后面往外走。
几人出来后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温星阑才悠悠醒来,醒来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安福生,有一瞬间的呆愣,反应过来瘪了瘪嘴想哭,又极力克制了,只把脑袋埋在安福生脖颈里哼哼唧唧蹭。
安福生感受着脖颈里的柔软和湿润,温星阑越克制他就越控制不住眼睛泛酸,一岁半的孩子怎么就不可以任性地随心所欲地大声哭闹呢?
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一个青年眼眶红红抱着个焦躁不安的孩子,眼里流露出同情,但也仅仅只是同情而已,医院处处都是人间疾苦,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同情的那一个。
沈遇秋从诊室出来,一眼便看到坐在走廊休息椅上安福生,再一看怀里还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安福生跟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安福生一抬头看到沈老师,沈老师还穿着白大褂,惊讶道:“沈老师?”
沈遇秋见安福生眼眶红红的,问道:“眼睛不舒服吗?”
安福生摇了摇头。
温星阑听到声音好奇地把脑袋从安福生脖颈里抬了起来,眼眶一样红红的。
沈遇秋才发现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个人类幼崽。
一时被两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遇秋竟有些不知所措。
安福生见沈老师看温星阑,道:“这是我弟弟。”
沈遇秋:“你弟弟?你妈呢?”
安福生:“在里面陪妹妹看病。”
沈遇秋一愣,“你还有妹妹?妹妹怎么了?”
安福生:“妹妹眼睛看不见,要定期看医生,今天是来复查的。”
沈遇秋点了点头。
第82章 不是很熟你睡我
“怎哭了?是妹妹情况很不好吗?”沈遇秋问。
安福生摇了摇头,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眼睛红红的,选择把温星阑顶出去,“他要爸爸抱,爸爸不抱他他就哭了。”
沈遇秋皱眉,“为什么不肯抱他?”
安福生:“不方便。”
沈遇秋:能有多不方便,给孩子哭成这样都不抱一下?哪有这样当爸的?
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不好说人家爸爸坏话。
沈遇秋只是出来上洗手间,还有病人等着他,他不好多耽搁,跟安福生说了几句话就忙自己的去了。
温星河看诊需要拍片给医生详细了解病情,大医院病人多,做什么都要排队,问诊后去拍片,拍好再给医生看,看完外面已经快黑了。
温悯打了车,前面排队还有一百多位。
一家人走到医院大门口准备拦出租车,发现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要打车的人太多了,根本拦不到出租车,只好回医院大厅坐着等车。
医院大门口延伸出来的玻璃檐有个地方破了,一条断断续续的小水柱从上面泄下来,在门口等车的人都站得远远的,生怕雨水溅到自己。
温星阑看见那水柱却分外兴奋,那水柱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连成一条线,一会儿又断断续续,水柱落在地上再溅开,水柱变成水珠,调皮地在地上蹦跶,牵引着温星阑的全部兴趣,温星阑拉着安福生要去和水珠玩。
安福生征求意见的眼神看向温悯。
温悯:“不可以,把衣服弄湿了会感冒。”
安福生:“好的。”
温星阑听不懂拒绝的话,拉人拉不动就自己去,自己去不了就想哭。
他今天哭太多了,安福生有点不忍,道:“我就带他在旁边玩一下,不会打湿衣服,可以吗?”
温悯无奈:“去吧。”
温星阑兴奋地拉着安福生朝水柱跑去。
安福生把温星阑带到离水柱一米远的地方,箍着他的腰让他倾斜过去摸水珠,温星阑伸长自己的手掌去接水。
当然不给他接整个水柱,安福生控制着距离只允许他手掌接到零星小水珠,不过即使是这样,温星阑也玩得津津有味,见到有水珠跳到自己巴掌里,就开心得跺着脚嘿嘿笑。
下雨天人多车多,医院门口的路得寸步难行,明明路牌上挂了禁鸣喇叭的标识,喇叭声仍响成了一片。
沈遇秋开车从地下车库一出来就被堵住了,他已经习惯了,他们医院门口就没有不堵车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好堵得更严重点而已,他早已被磨出了无限耐心。
双手握着着方向盘,脚却只能踩着刹车,沈遇秋本来想看看外面到底堵城什么样,是不是可以直接挂P档休息了,没想到一眼看到在玩水安福生和温星阑。
沈雨秋拧眉,这孩子,这么冷的天还带弟弟玩水,温悯都不管的吗?
车道离医院大门有点远,医院们人又多,喊肯定是听不到的,沈遇秋问齐昭要了安福生的联系方式,然后给安福生打了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安福生接起了电话。
“不要带弟弟玩水!”
“啊?沈老师?”安福生捧着电话一脸懵地到处扫描,沈老师在哪里?
沈遇秋降下车窗,按了一下喇叭,安福生循声终于看到沈遇秋,开心地挥手跟他打招呼。
沈遇秋:“你妈呢?”
安福生:“在里面等车。”
沈遇秋:“要等多久?”
安福生:“不知道,刚刚打车的时候提示说预计要等三小时。”
那个预计时间是实时变化的,刚刚三小时现在可不一定,这会儿都六点多了,再等得到什么时候?她带几个孩子来看病,下雨了都不来接一下吗?那个人是死了吗?
沈遇秋道:“去跟你妈说,我送你们回去。”
“啊?哦。”安福生握着手机走进大厅:“温妈妈,沈老师说送我们回去。”
温悯:“不需要。”
“哦。”安福生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谢谢沈老师,我妈妈说不麻烦您了,我们自己等车就可以。”
沈遇秋:“让你妈接电话。”
安福生把电话递给温悯,道:“温妈妈,沈老师说让你接电话。”
温悯接过安福生手机,还没说话,便听到沈遇秋说:“你应该已经刷了无数次地图知道外面堵车堵成什么样了,等车等几个小时候不怕孩子冷?孩子们还没吃饭吧,不饿吗?都当妈的人了,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孩子想想吗?”
温悯挂了电话,起身道:“走吧”
“哦。”安福生抱起温星阑跟上,想问温妈妈为什么又同意了但是不敢问。
沈遇秋见温悯出来,松了一口,还好他的车就靠近路边,很方便上车。
沈遇秋在车里找了把雨伞,下车先跑到另一边打开后排车门。
温悯让安福生先上车,自己抱着温星河在后面。
温星河感觉温悯抱起自己,说道:“我可以自己走。”
“雨太大了,地上全是水坑,自己走会弄湿鞋子。”温悯道。
沈遇秋两步跨过来从温悯手上抢走温星河,把伞塞进温悯手里。
温悯接过伞,撑着沈遇秋和温星河。
“你撑好你自己。”沈遇秋道,快速将温星河放车里,也不管自己是否被雨淋到,扶着车门等温悯上车。
温悯钻进车里,沈遇秋才拿过她手里的伞,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沈老师,您衣服湿了。”安福生道。
“没事。”沈遇秋脱掉西装外套,打开暖气,问道:“冷不冷?”
安福生:“不冷。”
温星阑也跟着学:“不冷。”
沈遇秋被他奶声奶气学人说话的样子逗笑了,“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沈遇秋终于忍不住问:“下雨天带几个孩子来看病怎么也没人来接你?”
这话显然是问温悯的,但是温悯不说话,安福生只好道:“我们家里没有车。”
沈遇秋瞬间生气了,“孩子生几个,车舍不得买一辆?”
安福生不明所以地看着沈遇秋。
“你一直在这儿给孩子看病?”
温悯其实不想说话,她很疲惫,每天要送温星河上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每天跑四趟,还有一堆的工作要做,小八爸爸的事情她还要协助处理,她平时睡不够十小时都想生起床气,最近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今天又累了一天,她只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但是沈遇秋一直试图找她说话,温悯只好道:“嗯。”
“你挂号的时候应该看到我了吧,为什么不挂我的号?”
“因为另一个医生更厉害。”
温悯今天带女儿看的医生是沈遇秋的师姐,他师姐目前在医学成就上确实比他高。
“那是因为她工作时间比我长,我工作到那个年限不会比她差。”沈遇秋不愿意温悯看不起他。
温悯:“等你到那个年限再说吧。”
沈遇秋:“……”
车内陷入寂静。
安福生忍不住凑过去悄声问温悯:“温妈妈,你和沈老师认识吗?”
温悯:“不是很熟。”
沈遇秋急了:“不是很熟,不是很熟你睡我?”
温悯:“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沈遇秋愤愤:“难道不是吗?睡了还不负责任!”细听语气里还夹杂着些委屈。
温悯:“你闭嘴!” !!!
安福生赶紧捂住自己耳朵,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憋在心里的话一说出来就憋不住了,沈遇秋继续道:“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你给他生孩子,他连孩子都不愿意抱,让你一个人带孩子来医院,车也不买一辆,下雨天连接都不来接一下。”
温悯皱眉:“你在说什么?”
沈遇秋控诉道:“难道不是吗?你帮他养孩子,给她生孩子,他穷成那样你还对他不离不弃,就那么喜欢他?”
本来累了就烦躁,沈遇秋还越说越离谱,温悯吼道:“你不乐意载我们就把我们放下。”
沈遇秋:“我没有不愿意!”
妈耶!这两人明明在说中国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安福生疯狂燃烧CPU:温妈妈睡了沈老师,温妈妈给某个男人生孩子,那个男人很穷买不起车,还不来接温妈妈。
安福生梳理完信息后发现,“不对啊?我们家男人不只有我?我确实很穷买不起车,但是温妈妈也没有生孩子啊?”
交警在外面疏通道路,车流终于慢慢动起来。
车辆缓慢行驶,安福生看了看温悯,温悯闭眼靠在座椅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再看看弟弟妹妹,也都睡着了,很好。
安福生揣着一肚子八卦偷偷摸摸趴上驾驶座的椅背,悄悄问沈老师:“沈老师,我妈妈真的睡了你吗?”
“……”,沈遇秋刚刚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被温悯骂在孩子面前胡说,这会儿打死不敢说了,“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哦。”安福生有点失望,又不死心地问道:“我温妈妈喜欢谁?”
沈遇秋没好气道:“不就是你爸?”
安福生:“我没有爸爸啊。”
沈遇秋呼吸一滞,“你没有爸爸?”
安福生:“对呀,我们都是孤儿,哪里有爸爸妈妈呢,不对,小八有爸爸,但是温妈妈应该不喜欢他吧?”
想到温妈妈今天还给小八爸爸送了衣服,安福生又不太确定地挠了挠头。
不远的前面就是红灯,沈遇秋克制着慢慢把刹车踩到底,“她…她不是你们妈妈?那你们为什么叫她妈妈?”
安福生:“温妈妈不是我们亲妈妈,但是温妈妈照顾我们,她让我们这么叫,我们就这么叫。”
沈遇秋问了一个不经思考的问题:“你们为什么都是孤儿?”
安福生上一世也是孤儿,他阿爹在他还没出生前就死了,他本来有阿娘但突然有一天也消失了,只留下他和阿奶,想到这些他有些伤感,道:“大概因为爸爸妈妈都不想要我们吧。”
又道:“不过虽然我们没有爸爸妈妈孤儿,但是我们有温妈妈和娄妈妈,她们对我们很好,我们都很爱她们,我们在福利院也很好。”
沈遇秋手忙脚乱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到上次他去的地方,划拉了几下,发现旁边果然是一家儿童福利院,正是他上次见到温悯的地方。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到里面是一幢有些旧的欧式别墅,以为是私人别墅,又因为各种情绪交杂,根本没注意门外挂的门牌,没想到居然是儿童福利院!
红灯倒计时三秒,沈遇秋看了一眼歪着脑袋睡着了温悯,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第83章 沈遇秋抱住温悯低头吻了下去
沈遇秋猜测温悯和孩子们还没吃晚饭,本来想问温悯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回去,见温悯睡得太熟没忍心叫醒她,直接把车开到了福利院。
下雨天不好开车,沈遇秋想让温悯多睡会儿有意把车开得很慢,到福利院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到了门口,安福生先下车去开大门,沈遇秋看了一眼之前被自己忽视的门牌,把车开进了福利院。
沈遇秋车开得很平稳,停得也很平稳,睡着了几人到家了也没醒。
娄兰提前问了安福生,知道他们打不到车沈老师送他们回来,听到汽车声音,娄兰从楼上下来:“回来了?”
“嗯。”安福生弯腰把睡熟的温星阑从车里抱出来递给娄兰,“他们都睡着了,您帮忙抱一下小八,我把星河抱出来。”
温星河靠睡在温悯身上,沈遇秋见安福生要去叫温悯,想阻止,没想到温悯自己醒了,沈遇秋下车帮温悯打开车门。
娄兰抱着温星阑轻声跟沈遇秋道谢,沈遇秋表示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然后低声对温悯说:“早点休息。”
温悯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沈遇秋道:“那我回去了。”
温悯:“好。”
……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起来依然下着雨。
幼儿园小朋友昨天穿了新雨衣雨鞋上一次学还没过瘾,今天求着娄妈妈给他们继续穿上在院子里淋雨踩水,欢快得不得了,惹得两个不用上幼儿园没有雨衣的小朋友嗷嗷叫着也要扑进雨里去。
安福生和许三念继续每天按部就班的忙碌,买菜,做饭,开店。
下午,雨终于停了,太阳慢慢从云层钻了出来,有几缕碎光如金丝银缕穿透云层打在院子里,孩子们又在院子里和光玩了起来。
沈遇秋敲开福利院大门,看到满院的孩子,问安福生:“大人不在家吗?”
“在。”安福生道:“您找温妈妈吗?”
沈遇秋点头:“嗯。”
“我去叫她。”安福生跑去叫人。
安福生把温悯叫了过来,发现齐昭他们居然也来了。
沈遇秋见温悯过来,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我带他们来道歉?”
温悯狐疑:“道什么歉?”
齐昭道:“我们不应该让福仔千里迢迢给我们送饭,还唆使他学电动车,害他摔跤,对不起。”
另外两人也道:“对对对!真的对不起!是我们欠考虑,我们下次不会了,我们已经轮番拨打外卖平台客服让他们扩大配送区域了,在配送区域没纳入前我们想吃饭自己叫跑腿。”
沈遇秋道:“我也有责任,他们也是见我喜欢吃福仔做的饭,犯错怕我骂才想方设法让福仔送饭讨好我,对不起。”
温悯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连忙摆手:“没有关系的,送饭是我自己决定的,电动车也是我自己想学的,不怪你们。”
“真的吗?”齐昭像变戏法一样推出自己的电动车:“现在想学吗,我们手把手教你啊,全额免费,包教包会,且保准不会摔着你。”
安福生疯狂心动,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喜欢电动车,他没理由不喜欢,安福生瞟了一眼温悯。
沈遇秋见安福生学电动车还要温悯同意,弱弱道:“孩子也没必要管得太严。”
温悯道:“想学就去吧。”
安福生开心道:“谢谢温妈妈!”
院子里的小朋友也成串跑过来:
“我也要!”
“让我也试一下!”
“我也想学。”
“行,来吧,一起玩。”
大大小小一群孩子去福利院外面的小路上学骑电动车去了,剩下温悯和沈遇秋四目相对。
温悯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遇秋本来想说我们谈谈吧,但转念一想,要谈什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谈的,只好道:“没什么,我在这里等他们,一会儿还要带他们回去。”
“请便。”温悯说完走了。
沈遇秋看着温悯头也不回地走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娄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见是昨天好心送温悯他们回来的沈老师,热情道:“沈老师进来边喝茶边等吧。”
沈遇秋:“好。”
最近总有人来福利院,大多数人来都是带着孩子,孩子们喜欢在院子里玩,所以娄兰把餐厅隔壁那间空房间收拾出来做了茶室,方便大人休息时看着孩子。
娄兰把沈遇秋请进茶室,道:“温院长工作比较忙,请您见谅。”
“没关系。”沈遇秋问道:“你们周末没有换班吗?”
娄兰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们福利院就我和温院长还有福仔三个工作人员,最近加上念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什么换班的。”
沈遇秋:“全年二十四小时上班?”
娄兰:“差不多吧,不过有事也可以请假。”
沈遇秋:“那家里怎么办?”
娄兰把烫好的茶杯放到沈遇秋前面,“在本市我们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家人需要照顾,福利院的孩子就是我们家人,福利院就是我们的家。”
沈遇秋抓住关键信息:“你们温院长单身?”
娄兰道:“是啊。”
沈遇秋:“温院长一直单身吗?”
怕娄兰觉得他问的问题太突兀,沈遇秋补充道:“我和温悯以前是朋友,只是很久没见了,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沈教授看起来正派又诚恳,还好心帮助过他们,娄兰对他完全放松警惕,叹道:“是啊,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倒是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回国接管了福利院,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殚精竭虑哪还时间谈恋爱。”
沈遇秋终于把问题引到了自己预设的方向,问道:“是谈了外国人吗,所以回国后就分手了?”
娄兰道泡好茶给沈遇秋斟了一杯,道:“不是,也是中国的留学生,当时她还兴高采烈跟我们说再等几个月她和男友同时硕士毕业,回国了带男朋友给我们看呢,谁知道还没毕业他爸爸妈妈也就是原院长夫妇出了事,她匆匆回来了,后来也没有办法再去上学,也没再说起过男朋友,应该是分手了吧。”
沈遇秋呼吸一滞:“中国留学生?”
娄兰:“是啊,说是医科大学和牛津大学联合培养的医学硕士,可优秀了,不仅人长得好,医术也很好,虽然学的眼科,但猫患了绝症也同样能治好,还说我们见到了绝对不会失望。”
沈遇秋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给猫治绝症,除了自己还有谁?
那是他到英国几个月后第一次去伦敦玩,他记得很清楚,他在伦敦大桥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排队,那天排队的人特别多,他手机快玩没电了,前面还有长长的队伍,他只好收起手机参观没什么看头泰晤士河,然而就是那惊鸿一瞥,沈遇秋看见了抱着长毛布偶的温悯。
她皮肤白皙,五官昳丽,一双眼睛如深邃的湖水,嘴唇饱满,长发如微卷,发质乌黑亮丽,在伦敦难得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光泽,像从古老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女。
沈遇秋鬼使神差把攥在手里的硬币收了起来,走出队伍,走到温悯面前,用中文说:“你好,请问你有硬币吗?”
温悯不明所以地看他。
沈遇秋心脏狂跳,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公共卫生间只能投硬币,但是我没有带,你能不能借我。”
温悯从包里翻出好几个硬币给了他。
沈遇秋数都没数,直接巴掌一关全拿走了,“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还给你,好吗?”
温悯:“好。”
重新排了队沈遇秋才想到自己拙劣的行径简直漏洞百出,没硬币为什么刚刚在排队?借了钱为什么不先还了再去卫生间而是要等上完才还?不过好在温悯没有揭穿他。
排队期间沈遇秋想了很多搭讪话术,最后终于找到切入点,温悯为什么抱着猫在这里这溜达,猫和狗不同,猫不需要溜达。
从卫生间出来他便这样问了,别怪他为什么不能想些更高超的搭讪理由,他脑子已经宕机了,能想出这个还算像样的理由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不得不再一次庆幸温悯没有多想,温悯跟他说这是她闺蜜的猫,被确诊了癌症,闺蜜深感她的猫还没看过世界就要去喵星球了,决定在它走之前带它看看世界,但是她自己忙着写论文,于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温悯。
沈遇秋知道英国医生对疾病的诊断有时候比百度还不靠谱,立马说自己是医学生,可以帮她看看猫还有没有救。
温悯感谢了他。
第二天温悯带着猫到牛津找沈遇秋,沈遇秋一顿检查下来,发现那猫只是得了哮喘而已,但是他没告诉温悯,只告诉她可以治好,于是后来的时间里不是温悯带着猫去牛津找他就是他来伦敦找温悯,两人便渐渐熟了起来。
后来猫治好了,温悯打算回法国,沈遇秋说想当面和她告别,实际上是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向她表白。
他和温悯约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从花店了挑了一束最红的玫瑰花,一大早带着一束大红玫瑰从牛津前往伦敦,不料赶上火车罢工,最后几经波折坐了巴士达到伦敦。
他们约的是中午,他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那天还下着小雨,他赶到约定地点居然看到温悯打着伞在等他。
沈遇秋看到雨雾中那抹苗条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蹿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有些蔫了的玫瑰花瓣上,映射出一张清丽的脸。
伞的一半移到沈遇秋头顶,温悯道:“怎么伞都不打?”
沈遇秋哑着声音问道:“等了多久了,冷不冷?”
温悯说:“有点冷,不过我穿得挺多的,就是风有点…”
没等温悯说完,沈遇秋抱住温悯低头吻了下去……
后来温悯总嘲笑沈遇秋俗气,表白这么浪漫的时候送大红玫瑰,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给她闺蜜看到。
娄兰见沈遇秋长久沉默,以为他也在同情温悯的遭遇,惋惜道:“当时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那时候温悯过24岁生日,院长夫妇好不容易抽了空提前去法国陪她过生日,她都在英国陪男友,到最后一天才回法国和父母过生日,只是后来院长夫妇在回国的飞机上出了事,她回来处理后事又接管了福利院,当时发生了很多事,她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也没见过那个男朋友跟她联系,大概是知道她家里出了事和她分手了,这世界上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沈遇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纠住,他已经完全喘不过气了,他艰难开口:“温悯爸爸是法国人?”
娄兰:“是啊,不过她从小长得像妈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混血。”
沈遇秋明明坐在椅子上居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娄兰惊呼:“沈老师,你没事吧?”
第84章 不会是被你妈骂了吧?
听到娄兰惊呼,温悯没来及思考就跑了进去,问道:“怎么了?”
沈遇秋感觉自己心脏被千万利刃绞割着,疼痛难忍,他捂着胸口,疼得几乎要窒息,温悯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揽住温悯的腰紧紧抱住她,埋首在她怀里,颤抖着呜咽。
娄兰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叹了一声,默默地走出茶室,顺便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两人。
在沈遇秋刚开始向娄兰打探她的生活时候,温悯就已经站在茶室外面了,到现在为止沈遇秋都没有向她解释当年为什么突然跟她分手,她实在想不通沈遇秋为什么要关心她现在的生活,又怎么莫名其妙伤心成这样。
温悯任由沈遇秋抱着她,等沈遇秋情绪渐渐稳定了,温悯感觉到自己的毛衣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她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你怎么老是哭?”
沈遇秋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爸爸,我以为……都怪我,对不起……我不该…”
温悯平静地问道:“我生日那天你去法国找我了?”
沈遇秋:“嗯。”
温悯:“你不是说抢不到法签slot吗?”
沈遇秋:“后来抢到了,想到你生日近了,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去法国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你。”
温悯:“生日我不是已经提前在英国和你过了吗?”
沈遇秋道:“你总说我表白的时候送的红玫瑰不好看,我就决定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束更好看的花,我找了十几个国家的女同学帮忙评选了一束最好看的花,找花店预订,
可是有些花材太稀有了,好多店都没有货源,后来我终于说服一家花店老板愿意帮我调配花材,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提前来英国过生日,就把花束制作预定在你生日那天,虽然你提前来了,但是花材不齐花束没法提前制作,我只好给你送过去了,反正我本来也是那么打算的。”
温悯没想到还有这事,问道:“花材那么难得,一定很贵吧?”
沈遇秋:“嗯,花了七百多磅。”
温悯:“那你还有钱吃饭吗?”
虽然沈遇秋是公费留学,但是牛津学费不便宜,公费补贴的费用只能覆盖他费用需求的80%,其余的钱都是沈遇秋自己挣,温悯知道他每一分钱都有固定的用途。
沈遇秋道:“没有了……”
“这么珍贵的花没收到真遗憾啊!”温悯轻笑了一下,问道:“所以你是在法国看到我和我爸爸在一起误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沈遇秋道:“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你们又那么亲密,我……”
其实温悯不是完全没有混血痕迹,她五官确实比普通人要浓一些的,头发也是微卷的,但是沈遇秋分不清女生化妆和素颜的区别。
他以前在医院实习,见过浓眉大眼睫毛纤长的女生卸了妆眼睛忽然小得差点看不见,长睫毛也凭空消失了,他以为温悯也是化了妆,眼睛才那么黑那么大,她的卷发他也以为是她特意烫的。
加上沈遇秋和温悯在一起后总觉得自己穷家里也穷,而温悯一看就是优渥家庭里养出来的女孩子,他羞于跟温悯聊自己的家庭,也逃避问温悯家庭情况,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温悯会是混血儿,更没想到会导致那样的误会。
温悯:“我爸爸要是知道你说他年轻一定特别高兴,可惜他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温悯问:“如果我真的脚踏两条船,你难道不应该直接走出来揭穿我质问我吗?”
沈遇秋顿了良久才说:“你像高贵的公主,我看到你和他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觉得你本该属于那里…”
温悯:“那是我家,我当然属于那里,但是沈遇秋,我跟你在一起,从来没向你要求过什么,也没有在你面前大手大脚过,我甚至觉得你很好,优秀还勤俭持家,我很乐意去适应你的生活。”
沈遇秋:“可是你是那样美好,你该拥有美好的一切,实际上你跟我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永远是你从法国奔波到牛津陪我,怕打扰我就顶着风雨等我忙完,而我却只能把你带到狭窄的宿舍里,睡在他一翻身就会掉下来的小床上。
好不容易攒了钱带你住一回酒店,你想吃泡面,我买泡面还不知道找服务员要筷子,让你用酒店一次性牙刷柄吃完一桶泡面,我摘下一朵娇美的玫瑰,却没有漂亮的水晶瓶来装。
我家庭条件不算好,但是我从小品学兼优,在所有人的夸赞中长大,几乎不知道自卑是什么滋味,直到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看着你跟我过着窘迫节俭的日子,我突然坠入了自卑和自责的深渊,我知道那样很危险,但是我不管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那天看到你跟一个风度翩翩的法国男人亲密地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我自虐般在外面等了一整夜,我难过得无以复加,却又像是获得了解脱,我最珍爱的玫瑰,本就不应该在风雨里。”
温悯:“那算什么风雨啊,我回国的时候面临的才是疾风骤雨。
爸爸妈妈从法国回去搭乘飞机失了事,我猝不及防失去了我的爸爸妈妈,悲痛万分回国处理爸爸妈妈后事,家里的亲戚却对爸爸妈妈的公司虎视眈眈。
爸爸妈妈的葬礼还没办完,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野心,开始谋划怎样从我手里抢走公司。
我想不明白,明明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他们在公司里谋一到份工作就已经心满意足甚至感恩戴德,每天兢兢业业地打一份工,爸爸妈妈一走,他们突然就想当家作主觉得公司该是他们的了,开始想方设法瓜分公司。
我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我不可能让他们瓜分掉,可是我不懂经营啊,在爸爸妈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过了二十四年,我能想到公司不被他们瓜分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公司消失,所以我把公司卖掉了。
我真没用啊,爸爸妈妈留不住,公司留不住,你也留不住……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温悯眼泪不由自主地一滴一滴掉落,砸在沈遇秋胸口,如千斤重锤,把沈遇秋的心也砸碎了,“我那时候多想扑你怀里哭一场啊,可是你却消失了……”
沈遇秋紧紧将温悯揉进自己怀里,像是为了补救,却显得苍白无力,他声音颤得不像话:“对不起,我真该死……”
已经说到这里了,温悯也想一次性把话说清,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温悯问道:“我爸爸妈妈走得突然,我急急忙忙回国,回国后又马不停蹄处理爸爸妈妈的后事和公司的事还有接手福利院的事,后来看到你的信息,想打电话问你为什么跟我分手,却一直打不通。”
沈遇秋道:“从法国回去,我情绪太低落,给你发了那条信息后没及时把手机收起来,被人抢走了,我没有钱买新手机,后来找同学借钱买了手机,打你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温悯:“那应该是一个星期后了,回国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为了方便联系就换了国内的卡,想着再也没机会回法国读书了,或许也有不想再联系你的心里,就把那张卡注销了。”
温悯说完,沈遇秋不停地说对不起。
今天沈遇秋已经说了很多对不起了,温悯却并不觉得沈遇秋有什么对不起自己,她所面临的困难,不是沈遇秋带给她的,沈遇秋不过是跟她分了手而已,谁又能保证谈恋爱不分手呢?
当年沈遇秋突然跟她分手又不跟她说原因她确实很难受,但是那个时候她太忙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无疾而终的事情。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她早就放下了,唯一耿耿于怀的便是她不知道沈遇秋为什么跟她分手,今天原因她知道了,这段感情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温悯从沈遇秋的怀里挣脱出来,抬头看着沈遇秋道:“你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要再动不动就哭了。”
沈遇秋红着眼,近乎祈求地问道:“悯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悯淡淡道:“沈遇秋,我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很忙,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你应该也很忙吧,我们继续各自把各自的生活过好不好吗?
十年了,我们彼此分开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纠缠在一起呢?”
沈遇秋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和你分开后的每一天我过得都不好,但是当他看到温悯眼里的淡漠,他知道温悯不要他了。
沈遇秋沉默良久,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温悯道:“好。”
齐昭几人和一群小朋友玩电动车玩得正开心,还满心期待地问安福生今天晚饭吃什么,菜有没有做多,能不能让他们蹭一点。
安福生学会了骑电动车非常开心,说一会儿去问问温妈妈,如果温妈妈同意,他可以给他们再做几个菜。
齐昭正得意忘形,感慨能吃上这顿饭全是自己的功劳,就看到他们平时冷漠威严的导师红着眼从院子里走出来,齐昭不明所以地问:“老沈咋啦?”
陈长宇和段竞摇头:“我们不也在这儿吗?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
齐昭朝院子里看,看到温悯也从茶室里出来,他看着安福生道:“不会是被你妈骂了吧?”
他总觉得老沈看到温悯的时候有点不对劲,难道是因为温悯好看?
温悯确实挺好看的。
所以老沈是对人耍流氓被骂了?
齐昭打了个冷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福生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一点内情,但是不管温妈妈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安福生怼道:“我妈才不会乱骂人!”——
作者有话说:好多段落太长了,给分开了,说话内容的不要看段落,看引号。
另外,明天晚上有饭局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更新,如果来不及就周六一起更,鞠躬!
第85章 别跑,是土豆!
沈遇秋走后,温悯也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连晚饭都不出来吃,一家人忧心忡忡地吃了晚饭。
吃过饭,娄兰带孩子们洗漱,安福生在温悯办公室里学习,他最近开始学习制作表格,又进入了新难度,很多公式和网络术语他都不懂,做一个简单的表都感觉费尽毕生之力。
许三念的布置的作业,安福生做了近两个小时才勉强完成。
许三念来了之后,女孩子们洗头洗澡就都由许三念带着,温星临和安十四由安福生带,娄兰就只需要带温星瑞和温星阑洗澡。
安福生从办公室出来,温星临和安十四已经在等他了,其实之前温星临有时是自己去洗澡的,但是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安福生发现温星临的脖子越来越黑,才知道他根本洗不干净自己,只能动手帮他。
“拿上衣服,去洗澡。”
“好的,大哥!”
温星临和安十四抱着自己的衣服跟安福生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安福生一手一个拎着出来,路过自己房间看了一眼,温星阑已经在他床上认认真真看机关书了。
安福生把安十四扔他的小床上,安十四抱着安福生手臂,“大哥,我想跟你睡。”
“行吧。”安福生把安十四拎回自己床上,“那你和弟弟先玩会儿,大哥去给温妈妈做点吃的,温妈妈晚上没吃晚饭肯定饿了。”
安十四道:“好。”
安福生让安十四陪温星阑看机关书,自己去厨房里煮了一碗醪糟鸡蛋,敲开了温悯的房门,“我见你房间灯亮了,就去给你煮了一碗醪糟鸡蛋,你要吃吗?”
“要。”温悯放安福生进房间。
安福生端着碗醪糟鸡蛋进来,温悯看着碗里,酒糟颗颗分散漂浮在清澈的汤水里,汤里还有红枣和枸杞,一个荷包蛋卧在中间随着安福生走动轻微晃荡着,冒着腾腾热气,温悯道:“看着就好吃。”
见温悯神色如常,安福生稍稍放心,“那你试试。”
安福生小心翼翼把碗放在温悯房间的圆桌上,发现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居然是亮着的,原来温妈妈在办公么?
温悯把半合着的笔记本合上移到一边,叫安福生坐。
进温悯房间,安福生有些不太自在,他本来准备把醪糟放下就走的,但是温悯叫他坐,而且温悯也没有关房间门,他找了个凳子在温悯对面坐了下来。
安福生平时见到的温悯都是绑着低马尾,穿着不算很正式但是也算干练,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温悯披散着头发,头上还夹着两个毛绒玩偶的发卡,穿着一身和温星阑一样毛茸茸的仿动物款式家居服,整个人被包裹在毛茸茸里,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安福生似乎才意识到他的温妈妈也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子。
见温悯吃了一勺醪糟,安福生问道:“甜吗?”
“很甜。”温悯说着又吃了一勺,“好吃。”
安福生道:“我没有放糖,甜味是用酒曲自然发酵的,这一次发酵得特别好。”
温悯道:“真棒!”
安福生:“还有很多,你明天后天都可以吃。”
温悯:“不是说放久了酒味会越来越重?”
安福生:“我煮过了,醪糟发酵好全部煮一遍就不会继续发酵了,放冰箱里存着最少可以存放半个月。”
温悯:“我崽真棒!”
安福生默了默道:“温妈妈,我以后赚钱给你买车。”
温悯抬头看安福生:“怎么突然要给我买车?”
安福生一本正经道:“以后我们不坐沈老师的车。”
温悯弯着眉眼笑了:“好。”
……
第二天安福生正在厨房里泡木耳,突然听到弟弟妹妹们在外面尖叫,跑出去发现是有人送来一大束黄黄绿绿的花,还指定要给温悯。
安福生稍微一猜测就知道是谁送的了,哼哼着说违心话,“一点都不好看,还没有大红色的玫瑰花好看。”
许三念像见鬼一样看着安福生:“好恐怖的直男审美,这么好看的花你说没有红玫瑰好看?你以后女朋友也太惨了!”
温悯笑道:“确实还没有红玫瑰好看。”
温悯拿走花束里的卡片,把花送给了孩子们。
花束很大,孩子们像蚂蚁搬家一样簇拥着花束往家里抬。
安福生不服气地回了厨房。
吃过午饭,安福生到二楼客厅,发现那束花已经被分解得面目全非了,花朵被抽出来插在各种各样的瓶子里养着,花瓶放得满屋子都是。
……
白渺渺连着几个星期一进教室就被班主任收缴食物,班主任每次像盯哨一样,她前一刻进教室,下一刻班主任就会走到他桌边敲着桌子问道:“渺渺,在家吃晚饭了吧?”
白渺渺点头。
班主任:“拿出来吧。”
白渺渺乖乖上交大哥给她带的小食。
然后班主任就会笑眯眯提着袋子走了,上晚自习了也不一定会过来。
班主任一走,白寻就痛心疾首地凑过来:“你那么老实干嘛?”
白渺渺道:“他知道我带了吃的。”
白寻:“你不会说你没带吗?”
白渺渺:“可是他一翻就能看到。”
白寻摇头:“唉,老实孩子啊!我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的星期天结果是一场空又一场空啊,大妹子啊,你让我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啊!”
白渺渺淡定从容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袋,“还有。”
白寻差点尖叫,白渺渺同桌眼疾手快捂住她嘴巴:“别声张!”
白寻慎重点头,然后挨着白渺渺座位挤了下来,“过去一点。”
白渺渺把自己的凳子和同桌的挨紧对齐,屁股往中间挪了挪。
“今天是什么?”白寻压低声音问。
白渺渺同样小声:“卤味。”
白寻惊喜:“我去,我超喜欢!”
同桌见白渺渺拿出一盒又一盒,问道:“哇,怎么还有两盒?”
白渺渺:“一盒辣的,一盒不辣的。”
白寻和白渺渺同桌拼命捂住自己嘴巴才没有因为太激动而尖叫出声。
白渺渺将保温袋铺在腿上,把餐盒放在保温袋上,打开餐盒,给两人各分了一双手套。
两人迫不及待戴上手套,已经忽略了白渺渺刚刚说的哪份辣哪份不辣,哪儿顺手就朝哪儿抓,根本不想耽误一秒。
“好吃!”
“好入味。”
“这个辣的吃起来好爽!”
“唔,好好吃,你大哥怎么做什么都好吃,你们家还缺不缺妹妹啊?”
“我也是,如果大哥愿意要我做妹妹我愿意每天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
“白寻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还有,你不是自称你才是大哥?”
“我就愿意做我大哥的妹妹,不可以吗?”
“怎么就成你大哥了,人家又没说要你做妹妹。”
白渺渺啃完一个鸭脖才道:“我们家有很多妹妹了。”
同桌扯着鸭爪道:“既然有很多,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吧?”
白寻:“嗯,再多一个。”
白渺渺没想到她们认大哥认得这么执着,道:“其实我大哥还开了餐馆,你们想吃我大哥做的东西叫外卖就可以,并不非得认大哥。”
“真的啊?餐馆叫什么名字?”白寻问道。
白茫茫指了指外卖袋上的二维码,“扫这个就可以下单,而且还有泡菜送,你们周末可以点。”
白寻:“等什么周末,明天就点!”
白渺渺:“学校不是不让吃外面的东西?”
同桌快速啃着一个鸭脖,头也不抬:“她天天吃。”
白渺渺看向白寻:“你怎么带进来的?老师发现不会骂你吗?”
白寻得意地眨眨眼:“我自有办法。”
说完一低头发现有人已经清掉其中一盒了,喊道:“唐溪,你吃太快了!”
……
开通小程序点餐后,许三念还设置了预约点餐功能,就是还没到营业时间,就可以提前点餐下单,预约自己想要的送餐时间,营业后店里就会按顾客意愿掐着时间出餐,并在约定将餐食送到顾客手里。
白渺渺说自己家饭店人手不足,出餐量有限,营业时间也有限,叫白寻最好预约点餐。
大课间下课铃声一响,白寻嗖地从椅子上飞了出去,班主任幽幽道:“跑那么快做什么?上厕所等做完眼保健操再去。”
白寻又嗖地一下给自己撤了回来,太惦念午饭了,忘了还要做眼保健操。
眼保健操的音乐马上响起,白寻按捺住心底的急躁边做操边计时,几乎是眼保健操的口令结束的同时,白寻已经蹿到白渺渺座位上了,“渺渺,点单。”
白渺渺睁开眼就看到白寻龇牙咧嘴地看着她,道:“你自己点啊。”
白寻:“我要你帮我点,你告诉我哪个好吃。”
白渺渺:“都挺好吃的,就是有些可能有点贵,你可以先试试便宜的。”
白寻已经将全部的菜单都看了一遍了,最贵的套餐也才一百出头,跟她平时吃的差不多,“不贵,你帮我点个你觉得最好吃的。”
白渺渺给她点了一份黄豆炖土鸡肉,这道菜是他们家独有的,价格也正好居中。
唐溪见白寻下单蠢蠢欲动,但是她怕被老师发现请家长,她妈管她管得非常严,几乎不准她犯任何错误,不像白寻爸爸妈妈,根本不会管她,连家长会都不一定参加,白寻才敢在学校为所欲为,她可太羡慕了。
“你们俩不想吃?”白寻问,“要不要我请你们吃?”
白渺渺和唐溪摇头,虽然自己确实没有多少钱,但是不吃也不全是因为没有钱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学校不给吃外面的东西,抓到了要叫家长!
白寻只好点了自己的份,回去找同桌了。
中午下课铃一响,老师喊了声下课,学生们像土匪一样往食堂跑。
以前白渺渺都是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自从给唐溪分了吃的,两人渐渐熟了起来,白渺渺才发现唐溪并没有她看到的那么认真和话少,她每天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其实是在偷偷看漫画,被白渺渺发现后唐溪确认白渺渺不会向老师打小报告,还和她一起分享自己的漫画书,聊起漫画来,她简直是个话痨。
漫画精美生动,也为白渺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白渺渺和唐溪在食堂边排队边讨论最近一期的漫画,白寻急急忙忙过来把她们出了队伍。
“我们排队呢,你拉我们干嘛?你把我们拉出来,我们还得重新排。”唐溪道。
白寻:“还是那些菜,有什么好排的,跟哥走。”
唐溪:“这话说得你好像有不一样的给我们吃一样。”
白寻:“当然。”
唐溪:“你给我们买了?你不是只下单子自己的?”
白寻一副傲娇表情,“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白寻将两人拉到学校侧面的一处斜坡,这个斜坡其实是一个坟窝,按照墓碑数应该有三座坟,不过也不确定,不因为那墓碑不是墓地里所见的那种一米多高刻着字的墓碑,只是一块块不太规则的石块,最大的长宽都不超过五十厘米,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几厘米,石头上也没有字,那坟也不是一个一个土包,而是一整个斜坡,要不是清明上面会挂一些彩纸,可能大家都不知道那是坟。
“你拉我们来这里干嘛?”唐溪有些毛骨悚然,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下面的人。
“吃饭啊。”白寻道。
听到白寻的声音,土坡后面悉悉索索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唐溪和白渺渺齐齐朝声音处看去,尖叫一声就要往回跑。
白寻一手扯住一人的校服外套,喊道:“别跑,是土豆!”
杨玉从斜坡里探出半个身子,道:“对呀,是我呀。”
杨玉就是白寻的同桌,唐溪和白渺渺惊恐地看着杨玉,“你…你怎么从那里冒出来?”
“我在这里等你们啊,快下来吃饭。”杨玉道。
白渺渺和唐溪站着不动,浑身充满拒绝,奈何外套被白寻抓在手里,被拉着迫不得已一步一步走向土坡。
“你不是说你们家饭很快卖完吗,我怕我预约太迟没有了,点餐的时候就备注说我是你同学兼好朋友,叫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定要给我份留饭,结果大哥还顺便给你送了一份,我们看了,大哥给的分量很多,唐溪一起也够吃。”
唐溪指着杨玉道:“她为什么也在这里?”不是她觉得杨玉不可以在这里,实在是被吓死了,就想问问原因。
白寻:“我叫她也点了啊,我们经常一起在这里吃外卖啊!”
杨玉说:“对呀对呀,这里很隐蔽,吃外卖不会被发现,而且这儿围墙破了个洞,最适合偷偷拿外卖,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了让外卖小哥精准找到这个地方废了多大劲儿。”
唐溪和白渺渺被白寻拉到土坡下面,下面有一小块地方已经被盘得寸草不生了,围着那块光滑的地面还放了几块石头,看起来是用来吃饭的时候坐的。
杨玉见他们下来,将外卖拿了出来,将保温袋铺在地上当垫子,把饭盒放在保温袋上,颇有主人翁精神地招呼白渺渺和唐溪随便坐。
唐溪战战道:“你们平时都在这里吃饭?你们不怕吗?”这里可是平时大家都路都刻意避开的地方啊!
杨玉道:“怕什么,一回生二回熟,我们都是老熟人了。”
白渺渺和唐溪看了一眼那几座墓的碑石,还好好的在那儿,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我都闻到香味了,我大哥的厨艺果然了得。”白寻道,“好饿好饿!”
白渺渺大哥给白渺渺装的那份米饭格外多,白渺渺和唐溪每人一半都觉得好多,菜也给了几份。
菜还温热着,一打开香味就飘了出来,这对正在长身体又上了一上午课饥肠辘辘的中学生来说简直就是致命诱惑,没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包括刚刚还在退缩中的白渺渺和唐溪。
白寻喊了一声开吃,大家就迫不及待抢了起来,别看平时都是斯斯文文的女生,在美食面前没有一个含糊的。
“啊!!!”杨玉边吃边叹,“太好吃了!每样菜都好好吃!啊!这个泡菜怎么也这么好吃啊!”
白渺渺向来谦虚低调,此时也禁不住有些骄傲,道:“这个泡萝卜是我大哥自己泡的,我家里还有十多种泡菜,有蕨菜、海带、木耳、笋、苦菜苔、黄瓜、木瓜、生姜、大蒜……”
杨玉赶紧阻止她:“你快别说了,我全都想吃,我晚上会做梦的!”
白渺渺道:“我大哥做的辣椒粉也好吃,我大哥做的泡菜配上我大哥做的辣椒粉才能这么好吃,别人做的都没有这么好吃。”
杨玉咔嚓咔嚓吃掉一块被辣椒粉裹得红彤彤的酸萝卜,证实了白渺渺没有夸夸其词,“我要把你大哥抢过来!”
怎么又来一个抢大哥的?白渺渺不不想多说一句话了。
杨玉还是没有经验,唐溪想,一会儿再多说几句菜没了就老实了。
白寻则因为昨天多说了两句话被唐溪多吃了一个鸭脖一个鸭翅,教训惨痛,现在经验丰富,这会儿一味埋头吃饭,加上这里五六个菜,每一个菜入口都是惊喜,她沉迷在美食中不可自拔,根本没功夫说话。
正餐的饭菜分量很足,不像小食不够分,饭菜吃光几人都吃撑。
吃撑了就容易饭困,几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地坐在石头上回味刚刚从舌尖上过的美味。
杨玉道满足道:“好好吃啊,吃得好饱啊,我都有点犯困了,感觉马上睡下去就能做个美梦。”
白寻道懒懒道:“我也要是。”
唐溪突然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说,会不会?”
“什么?”大家好奇地看向她。
唐溪僵硬地瞟了一眼后面的几座坟墓,刚好有风吹来,吹得斜坡上的杂草齐齐往下一倒。
“啊!”唐溪猛地从石头上爬起来,拉起白渺渺就跑。
白寻没来得及思考也跟着跑。
留下杨玉在后面大喊:“垃圾还没收!”
……
第86章 温悦,你吃啥
“念念,这个任务我完成了,你再给我出一个。”安福生刚保存好今天做的表格,就见到许三念走进办公室。
“我怎么感觉我最近像个NPC一样,一走近你就要给你下达任务。”许三念走近安福生,问:“你最近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安福生道,“我就是觉得自己懂的太少了,想多学一点。”
许三念道:“最近顾客也慢慢转移到我们自己的平台,外平台抽成少了,加上泡菜销量慢慢打开,每天利润比以前高多了,你居然还不满足,每天还增加出餐量,颠那么久锅,你都不累吗?”
安福生道:“我觉得还好啊,自从你设置了预约点餐,好多顾客提前点餐,相同菜单可以几份一锅出,效率提高了好多,即使出餐量确变大了工作量却没有增加多少,你真的好聪明。”
许三念没想到突然被夸,嘿嘿笑,“我也是在做的过程中琢磨出来的,我妈以前就经常跟我说什么路都得自己满身泥巴爬一爬才行,我现在算是有点理解了。”
安福生:“你可以帮我买一些书不?”
许三念:“什么书?”
安福生:“饭店管理、做账或者还有其他什么跟经营餐馆相关但是我不知道的,就像上次有人在我们短视频下评论说泡菜不健康,你回复他说泡菜富含益生菌,有利肠道菌群,对肠胃好,但是我就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好吃。还有明年饭店堂食开起来肯定还有更多必须懂的知识,但是我现在连要学什么都不清楚。”
许三念赞许,“不错嘛,你已经开始进入nextlevel了,不过这要学的可就多了哦。”
安福生:“我慢慢学。”
许三念:“没问题,买书的话我先让我玩得好的同学没事帮忙去学校的二手书店看看。”
安福生:“书也可以买二手的?”
许三念:“对呀,买二手书便宜,而且大学里的二手书很新的,不影响再读。”
安福生点头,他只是没想到书还可以买二手的。
许三念:“其实网上也有很多学习资料的,我迟点给你找些网络课程,好多课程都是很厉害的大学老师讲的呢。”
安福生以前一直觉得大学生很厉害,但也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要强行具体,他大概会说他们成绩好,很难的题目也能做对,但他来到这里认识了很多有知识的人,他在他们做事的细节里看到了他们真正的厉害之处,他们有文化有见识有眼界有思想还有理性探索的精神,这种厉害有些不动声色,很容易被人忽视,但是细看起来却令人震撼,和他们在一起让安福生对知识的崇拜一步一步上升。
许三念给安福生布置了一个新任务,让把前几天做的表合成一张总表,“你之前每天做的表是每天的营收账务,你现在把这些表合成一张周报表,假设这张周报表你要拿去向温院长汇报工作,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公式你都学过了,记得用,涉及提取数据记得用透视公式。”
安福生:“……”学过的东西太多了,记不住。
许三念:“最好用公式,自己算很容易出错的,财务报表出一点错都有可能影响重大决策,你也不想温院长拿着错误的数据向上级汇报被批评吧。”
打算等许三念走开自己手工计算的某人:“……”
想作弊被制止,安福生只好翻书一步一步重新学习。
学习的苦迟早得吃啊!上辈子不吃下辈子吃!
不过一旦进入学习状态,安福生倒有些沉迷了,做好作业,晚上睡觉还抱着本《Excel从出门到精通》趴在床上写写画画,温星阑最近也非常爱看儿童3D立体的机关书,每一页打开都是丰富多彩的一个世界,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能自言自语看好久,于是两人在床上各看各的书,沉迷学习,互不打扰,累了就地倒下睡觉。
甚至,有了精神粮食,温星阑晚上都不喝奶了。
……
“啊!总算中午了,坐了一上午肩膀都僵了!”十二点一到,坐在温悦前面的短发女孩就把鼠标一扔,从座位上蹦跶起来,“大家快说说中午吃啥让我参考一下,我已经想了一上午了,公司附近那几家我在脑子里过一遍就饱了,又是选择困难症的一天。”
她隔壁的长发女孩撩着头发站了起来,“这些烦恼都轮不到我,我男朋友已经给我点好外卖了,他同事介绍给他的,听说还不错。”
短发女孩激动道:“是吗是吗,哪一家,求推荐!”
长发女孩:“可以啊,可是我男朋友说有点贵哦,不过还好他有优惠券,用优惠券买的话价格还能接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送你一张,也不用你感谢,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短发女孩偷偷翻了个白眼,转身对后面的人道:“温悦,你吃啥?”
还没等温悦回答,长发女孩道:“她不是每天自己带盒饭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
温悦道:“我自己带了饭。”
短发女孩膜拜道:“你怎么那么勤劳,我每天闹钟闹八次都起不来,上班都是争分夺秒,你居然还能早起做饭!”
温悦道:“我也起不起来,我是前一天晚上就做好的。”
长发女孩道:“天天吃隔夜饭菜不好吧?”
温悦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长发女孩道:“反正我是不可能吃剩饭的,别说隔夜的,就是早上做的中午吃我男朋友都不让。”
温悦不理会她的故作炫耀,拿起自己的饭盒低头去茶水间加热。
短发女孩没从温悦那里得到推荐,继续找其他人去了。
热好饭后,温悦在消防楼梯处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刚坐下,消防门就被人推开了,温悦抬头,宁正从推开的门缝冒出半个身子,“天气这么冷,怎么还在这里吃饭,怎么不去休息室吃?”
温悦刷地脸红,“不……不冷,在这里吃挺好的。”
温悦以为他只是碰巧看到自己过来问问,没想到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过来,自然地挨着温悦坐下来,道:“那我也在这里吃。”
温悦一看,他手上果然提着一个外卖保温袋。
宁正的靠近让温悦心跳徒然增快,温悦往靠墙那边挪了挪,拉开一点和宁正的位置,但是台阶只有那么宽,即使她身体已经贴墙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很近,以至于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气。
宁正道:“我正好点了徐欣说的那家外卖,我们一起吃。”
“不用,我自己有饭。”温悦红着脸道。
宁正大大咧咧道:“你每天带的都是什么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土豆丝加白米饭就是一顿。”
温悦瞬间脸更红了,她今天带的就是土豆丝,不是她舍不得吃,是她习惯多吃米饭少吃菜,昨天她就炒了一个土豆就炒了一大盘,今天想着给它吃完就没做其它菜。
宁正似乎没看见她的窘迫,边拆外卖袋边说,“这家虽然有点贵,但确实不错,包装袋看起来都比较高级。”
拆完包装袋宁正发现温悦还紧紧抱着自己的饭盒,忍不住笑道:“饭盒抱那么紧,怕我抢你饭啊。”
温悦窘道:“没……没有。”随后慢吞吞打开自己的餐盒。
“哇,好香!”宁正一打开餐盒就闻到浓郁的香味,他今天点的是农家小炒肉,铁锅爆炒出来的菜香味被充分释放,加上精心的包装,餐盒打开菜还冒着热气,腾腾热气中香味也争先恐后往外冒。
温悦跟他隔得很近,都不用偏头就闻到了香味,真的很香,刚刚还沉浸在某些少女心事中,现在突然就饿了。
宁正对着农家小炒肉猛吸了一口才放地上,接着又打开一个小点的盒子,“哇,赠送的泡菜看起来也好好吃!”
温悦侧目看他打开的盒子,粉色的萝卜外面过着一层油亮鲜红的辣椒粉,看起来就很开胃。
宁正把打开的菜都在地上放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见温悦还没把自己的菜拿出来,抢过温悦的饭盒,拿出装菜的隔层和自己的菜放在一起,“还真是土豆丝啊,不过正好,这样我们就有荤有素,还有凉菜了。”
“咱们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宁正说着往温悦饭盒里夹了几筷子自己的菜。
“谢…谢谢。”温悦道。
给温悦夹完菜宁正直接夹了一块酸萝卜送自己嘴里,酸萝卜一入嘴,宁正瞬间瞪大眼睛,含含糊糊道:“哇!好好吃!脆脆的,酸辣适中,这个辣椒好香!”
温悦本来想先吃自己的土豆丝,用行动向宁正证明她带土豆丝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为了省钱,似乎这样就可以掩饰一些窘迫,但是宁正在她耳边吃酸萝卜吃得嘎嘣脆,还不停哇哇赞叹,她实在没忍住先夹起了刚刚宁正放在她饭盒里的酸萝卜。
温悦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孩子年龄参差不齐,一个菜要让所有年龄段的人都能吃那就只能把口味做淡,她从小吃惯了那种清淡口味,不太能吃辣,但是这片红彤彤的酸萝卜入口,温悦却只感觉到了鲜香。
没错,是鲜香,辣椒香,萝卜鲜。
温悦泡菜是在坛子里泡酸的,多则十几天,少也要三五天,任何东西在水里泡那么久都谈不上新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温悦就是从这一片酸萝卜里感受到了萝卜最原始的鲜甜。
只一口,温悦就被征服了,她忘记了刚刚的窘迫和暗戳戳的小心思,仔仔细细地品尝舌尖上的美食。
第87章 你的男神呢,你不要了?
宁正再次伸筷,发现菜盒已经空了,“这么快没有了啊,还没吃够,还想吃。”
“对不起。”温悦连忙道歉,宁正买的菜实在太好吃了,她吃完宁正夹在她碗里的没忍住又加了两次。
“没关系,本来就拿来和你一起分享的,你愿意吃就是把我当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而且你的土豆丝我也吃了很多。”宁正笑道。
温悦悯了悯嘴,她有些后悔自己多吃了宁正的菜,又觉得那些菜真的好吃,能吃到很开心很满足,“谢谢。”
宁正继续道:“而且我觉得你做的土豆丝也很好吃。”
温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太会做菜,都是在网上学的。”
宁正:“现在愿意学做菜的女孩子可不多了,也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娶到你。”
温悦局促地抱起自己的饭盒站了起来,“我…我要回办公室了。”
宁正道:“啊,你又要去加班吗?你也太卷了吧!半个小时都不休息吗?”
“我做得比较慢,不加班完不成任务。”温悦道。
他们做的是短视频审核,每天都有规定的任务数量,做不完要扣工资,公司布置任务本来就是压着人的极限来的,加上温悦做事谨慎,每个视频她最少都要过两边才放心,所以不加班根本做不完。
“你就是太有责任心了。”宁正无奈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吧。”
温悦不想让其他同事看到她和宁正一起,她让宁正先回,自己先去茶水间把饭盒洗干净了才回自己的工位。
短发女孩在办公室吃米线,见温悦回来一手抱着餐盒一手拖着凳子来到温悦的工位上,开始吐槽:“徐欣也太装了,她男朋友给她点个外卖,她居然还拍照发工作群里,过了两分钟说自己发错了,撤不回来了,啧,谁不知道她故意炫耀,每次用这招。”
温悦含糊地嗯了一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短发女孩边吃边愤愤:“她还一直强调她男朋友给她点的那家店多贵,我还以为有要大几百呢,结果宁正也点了那家,我根据外卖袋上的店名特意去搜索了,大多数的套餐也就四五十块钱,而且第一次注册还送四张优惠券,她一开始居然想忽悠我,说什么让他男朋友送我一张优惠券我请她喝奶茶,想得真美。”
相比于他们平时吃的十几二十块的外卖四五十块确实有点贵,温悦他们这个岗位每个月工资顶了天也就五千块,吃个外卖每顿四五十,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只够吃饭了。
温悦想到今天宁正请她吃的菜,都是很常见的菜,但真的很好吃,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放在平时即使再好吃但是太贵了温悦也不会买,但是今天宁正请了她,她得还回去才行。
温悦问:“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可以推荐给我吗?”
短发女孩激动道:“没问题,我微信推链接给你,我们明天一起点啊,那家菜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刚刚我在休息室吃饭,徐欣故意端着饭菜到处晃荡,闻着那香味我都怕忍不住去抢了,如果我抢了肯定更得意了,所以我搬来办公室吃了,眼不见嘴不馋。”
短发女孩见温悦点开她推荐的链接,道:“他们家还可以预约点餐,我们就约十二点送到,这样一下班就能吃到了。”
他们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所以点外卖只能下班点,但是中午是点外卖高峰期,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稍远一点的外卖都不敢点,怕还没送来就上班了,这也是为什么公司周围的外卖快吃吐了他们还得继续吃的原因。
温悦道:“好。”
今天在午休室吃饭得到了所有的人羡慕,徐欣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她像一只高傲的鹅一样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皱着眉头道:“林媛媛你怎么在办公室吃饭啊,整个办公室都是味道,太难闻了。”
林媛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是在办公室吃有味道的东西确实没理,她没敢回怼徐欣。
“快上班了,你回去吧。”温悦道。
林媛媛一直在她旁边说话,她没有办法认真工作。
“中午就一个小时,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你就是太较真了,每一条都审得那么仔细,大家都是快速过一遍就行了的。”林媛媛说道,但还是拖着自己椅子,抱着餐盒回去了。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没有时间午睡,通常大家都是吃完午饭聊聊天,午休时间就打发了,徐欣见宁正坐在工位上玩手机,试图找他聊天,“你今天也和我男朋友点了同一家外卖吗?”
宁正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徐欣:“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店的?”
宁正:“朋友推荐的。”
徐欣:“有好吃的你怎么也不介绍给我们,我们又不是吃不起。”
宁正:“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吃,之前不知道,不过推荐给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点外卖。”
徐欣装腔作势道:“也是,我男朋友从来不让我自己点外卖或者打车什么的,我都快被他宠成废人了。”
宁正:“那他怎么还让你做这种工作?这工作休息时间不固定,还要轮夜班,一坐坐几个小时,身体坐僵了不说,长期点鼠标还容易腱鞘炎。”
徐欣一噎,哼地一声坐回了自己工位,“懒得跟你讲,乡巴佬!”
……
最近温星瑞学会了慢慢地走路,大概是年龄稍大,知道摔了会疼,也懂得一些防止摔倒的办法,所以从会走路开始每天扶着东西走得很谨慎,居然没怎么摔跤过,这倒方便了娄兰,忙到没时间的时候,放心让他自己玩也不怕他摔。
温星瑞会走路后还觉醒了勤劳的品质,之前安福生带着大家种菜,后来菜渐渐长大,时不时能吃上一顿,大人们一夸,孩子们获得感爆棚,更加积极地要求参与到种菜中,娄兰就给他们买了专属的小锄头小铲子。
当然,这些工具不属于走路还走不稳的温星瑞,但是勤劳的温星瑞怎么闲得住?
看到别人拿工具去种地,他就急急忙忙去抱安福生大腿,啊啊啊地问他要工具,安福生没有办法,从厨房里找了个没用了的锅铲给他当铲子,从此以后温星瑞除了吃饭睡觉,天天抄着他的锅铲挖地,院子里被他挖了好几个洞。
“不是说让你就在前院挖吗,你又跑到后院来干嘛,菜还没长大就被你挖断了。”安福生把在菜园子里劳作的温星瑞拎去了前院。
前院靠围墙地方原来是一圈花圃,后来没打理长了荒草,安福生本来计划着等有空了给收拾一下,撒些好养的花籽下去,来年春天院子里就能开满花了。
不过现在啥也没有,可以随便温星瑞造。
“嚎。”温星瑞悬在半空中还好脾气地回答。
“天哪,温星瑞这都不生气,脾气也太好了。”许三念啧啧称奇。
安福生移孩子经常都是像提一颗拦腰捆了一条草绳的大白菜一样,招呼不打一声抓起后背的衣服提着就走了,温星阑有时候玩在兴头上被提走了还会生气,但是温星瑞永远都不会生气,安福生给他放下来他甚至还对他笑。
许三念叹道:“女孩子结婚就要选这种男人。”
安福生:“你想?”
“也不是不可以。”许三念戳了戳温星瑞的奶膘,“可以吗?温星瑞?”
温星瑞侧头对许三念笑道:“嚎。”
安福生:“你的男神呢,你不要了?”
许三念道:“我可以跟男神结婚啊啊,等他老了,身体不行了,温星瑞刚好长大,我再和星瑞结婚,嘿嘿。”
安福生:“……”知识分子果然是思想先驱!
温星阑和阿福在院子里玩滑滑梯,见温星瑞过来挖地,好奇过去围观。
今天太阳很好,娄兰把孩子们的被子都拿出来在院子里晒。
安福生见娄兰上上下下跑着,孩子不会离开视线太久,便回厨房做菜了。
饭店从开业到现在收到的客户评价都是好评,这大大激发了安福生的投喂热情,他每天想方设法想把菜做到最好吃,又怕老顾客天天点外卖选择越来越少,时不时还加入一些新菜品,当然,食客们也没有辜负他的热情,每天还没营业单几乎已经点满了,这也使得他做菜效率大大提高,时不时还能临时加些单。
“师父,有加单,还是个大单,血鸭、干豆角炖五花肉、鱼香茄子、芹菜炒香干、小炒肉、炒时蔬,都还有吗?”许三念问道。
虽然没材料了安福生都马上让许三念下架相关菜品,但是许三念怕安福生忙起来忘记,所以还得确认一遍,如果没有了的话她就得打电话给客户问他们要换菜还是直接退款。
许三念念菜单的时候安福生已经将材料看了一遍了,“都还有。”
许三念:“好嘞,那我接单了,好久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了。”
大多数情况一个人没空或者不想做饭才会点外卖,但凡能约上几个朋友或者家人一起吃饭大抵也是有时间自己做或者直接去店里吃的,所以他们卖出的大多是单人套餐,大单偶尔也有,但是比较少。
干豆角炖的时间越长越好吃,安福生先把五花肉煸出油,然后放入干豆角,不断翻炒让干豆角在油里煸炒一番,直到豆角的香味渐渐散发出来,再加上一大勺清水,盖上锅盖调中小火慢慢焖煮。
接着安福生打开另一边火炉开始做血鸭。
安福生做的血鸭跟传统的用大量鸭血打碎包裹鸭肉的做法不同,他是先把鸭肉炒干水分,然后加菜籽油煸炒,将鸭肉煸香后加米酒、酱油、蒜、生姜和桂皮继续大火煸炒,待调料融入鸭肉后加少量新鲜黄豆继续翻炒,这时候鸭肉的香味和新鲜黄豆的香味就会互相融合,然后加少量清水,在清水里放少量小块的鸭血,再盖上锅盖焖煮。
少量的鸭血鲜香味会比较轻,它能使鸭肉的味道更加丰富,又不会喧宾夺主。
这种做法一般选的是四个月到半年左右的鸭,鸭肉比较嫩,不需要炖煮,加汤只是为了使味道融合得更加深入,并不需要煮很久。
水差不多煮干后,加入切成片的青红椒翻炒。
青红椒如果比较老的话可以在放黄豆的时候一起放入,辣椒在油里炸过会更入味,但是安福生今天买的辣椒比较嫩,煮太熟了就不新鲜了,所以才在后面加入,不过这样更适合不太能吃辣的人。
青红椒炒熟后加蒜叶和盐,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血鸭出锅的时候汤刚好完全煮干,不知道的人咋看以为是爆炒熟的,但吃起来却不干硬,香气也没有被过多的汤汁分散,吃起来特别香。
“啊!突然就饿了。”许三念闻着血鸭的香味道。
“那你把系统关了吧,这单做完我们就吃午饭,上午的材料也没剩多少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吃。”安福生边装菜边说,“对了,蔬菜没有了,你去菜园子里拔一点吧。”
“好嘞。”许三念利索地关闭系统,跑去菜园子里拔菜。
她最喜欢拔菜了,不管是从土里拔出来顿顿的声音,还是折断菜茎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起来都特别爽。
许三念噔噔噔跑去菜园子里拔了一篓子萝卜菜回来,“师父,这个可以吗?”
安福生看了一眼道:“你怎么不拔白菜拔萝卜?”
许三念:“萝卜还没有拔过,我想拔呀,是不是太小了还不能吃?”
“可以吃,这种连萝卜带叶子一起吃也算是时令蔬菜了,味道也不错的。”安福生道:“不过可能有点苦涩,得先焯一下水。”
“那就好,那我去洗干净。”许三念把萝卜菜放池子里,道:“做我们的客人还是挺幸福的哦,时不时还能吃上我们自己种的时令蔬菜。”
安福生接着做鱼香茄子,“最主要还是得客人喜欢。”
许三念:“自己种的菜没有人不喜欢。”
安福生点了点头。
许三念洗好菜,安福生的鱼香茄子也做好了,他把鱼香茄子在餐盒里装好,洗干净锅,在锅里加清水,打算焯萝卜菜。
萝卜头才长到和食指差不多大,安福生先抓住菜叶将萝卜头在开水里烫到半熟,然后将萝卜叶放入水中。
萝卜叶因为叶梗比较粗,还有一层细细的有些硬的磁,相对于其他梗小叶大的菜需要煮的时间就稍微久一点,普通青菜类一般焯水一分钟就可以了,萝卜叶需要一分半到两分钟。
焯好萝卜菜后,安福生将萝卜菜和锅里的水一起倒进一个盆里,然后盖上锅盖闷住热气。
“师父,这样不会把叶子弄黄吗?”许三念问。
安福生:“不会,闷一下才能闷掉苦味,也能把叶子表面的刺闷软,其实闷一晚上也行,不过那样的话菜会变黄,还会有点酸味,吃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
许三念崇拜道:“你怎么好像了解每一种菜的特性和做法?”
安福生默了默,“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做法,见多了就知道了,不过也是老一辈人一点一点教的。”
芹菜香干和小炒肉都是快手菜,做法也简单,在锅里加油,先放豆干或者肉爆炒出香味,放点酱油翻炒上色,然后放芹菜或者青椒片,再翻炒个几分钟,加适量的盐和鸡精就可以出锅,两个菜加起来都不要十分钟,一眨眼的时间就做好了。
见安福生剩最后一个菜了,骑手也过来了,许三念赶紧跑去打饭。
安福生把萝卜菜从热水里捞出来,又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
许三念见安福生重复洗菜,问道:“我没洗干净吗?”
“不是,萝卜菜的叶子长得密集,萝卜叶和萝卜头相接的地方菜梗子挨得很紧,新鲜的时候很难洗干净,现在焯了水,叶子松散了再洗洗,怕藏泥巴。”
许三念:“哦。”
洗干净萝卜菜后,安福生将它切细,然后在锅里加了一块猪肉,油化了后在里面加上几节两厘米左右长短的干辣椒段,然后放入切好的萝卜菜爆炒,两分钟后撒上盐,出锅。
安福生装好萝卜菜后放在许三念放好的保温袋里,又分别装了一份酸萝卜和酸笋一起放袋子里,把封口封号,然后将两大袋饭菜交给骑手,“这单有点重,辛苦你了。”
骑手刚喝完一杯暖暖的红糖姜茶,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暖的,道:“应该的。”
第88章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安福生刚送走外卖就看见温馨瑞和温星阑两人晃晃悠悠出现在厨房门口,“你俩饿了?”
临中午加了一个大单,做了近一个小时,确实已经有点晚了,平时这个时候一家人已经吃上午饭了,没想到这两人吃饭时间还把握得挺准。
温星阑养着脑袋,言简意赅:“饿。”
温星瑞则先是喊了一声及其不标准的哥哥,然后说:“嚎。”
安福生薅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嚎你个头,学了个字到处乱用,你要说饿。”
温馨瑞:“嚎。”
安福生:“……”
温星瑞最近学会了三个词,哥哥、妈妈和好,除了哥哥和妈妈知道具体使用对象,其他的都是‘好’,而且每个词都被他读成第二声,又说得很慢很真诚,和谁说话的时候还会看着他的眼睛,一副认认真真跟人交流的样子,搞得别人想打击一下他都不太好意思。
怕饿着他俩,安福生在做中午菜之前磕了两个鸡蛋,搅拌成蛋液,在蛋液加了点切成碎的青菜叶,在锅里快速摊了两个青菜鸡蛋饼,摊好饼安福生给饼晾着,带温星阑和温星瑞去洗手。
冬天食物温度速度很快,安福生给他俩洗干净手回来鸡蛋饼就已经放温凉了,怕他俩抱着碗遮挡视线走路摔跤,安福生直接将鸡蛋饼扔他们手里,让他们直接用手抓着吃。
许三念去菜园摘自家中午要吃的蔬菜,回来刚好看到安福生朝温星阑和温星瑞怀里扔鸡蛋饼,笑道:“你怎么跟投喂流浪狗一样,不对,狗还有个狗盆,他俩没有。”
被当成流浪狗投喂的两人丝毫不介意,抓起鸡蛋饼嗷呜撕掉一大口,笑眯眯吃得有滋有味,吃完了等了一阵大哥没有再给了,就继续去外面挖坑了。
做好午餐,安福生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两人屁股立得老高地在掘坑,他没控制住心底的恶劣因子,对准他俩屁股一人踹了一脚,两人下盘不稳,咚、咚,两人摔了个屁股蹲,一脸懵地回头看踹他的人。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娄兰:“……”孩子大了应该更适合棍棒教育吧?
……
林远堂是何止的发小兼多年的同学,实际上从小学到高中两人都是同班同学,只是高考后何止去了德国留学,他选择在国内读大学,何止在德国读到博士毕业才回国,林远堂研究生毕业后就和宿舍几个同学一起创业了。
何止刚回来创业的时候林远堂还是试图说服何止加入他们,何止说自己脾气不好,搞不了合伙公司,选择自己单独开了一家公司,只是公司开了一年才招到一个员工,结果那个员工没干几个月还跑路了,林远堂就天天住抓着这点刺激他,直到何止不声不响收购了一家工厂后又来到他们公司谈收购。
林远堂和他的几个同学当初研究生毕业自命不凡不想给人打工一腔热血自己创办了公司,但是几人都是工科男,能开发产品却不一定会经营公司,公司开起来了才发现光有产品不行,还得去推销,酒香也怕巷子深。
几人推推搡搡让林远堂去搞交际工作,林远堂平时嘻嘻哈哈看起来是个社交悍匪,实际上没有半点心眼子,跟人谈生意谈到最后被人坑了还跟人称兄道弟,可想而知他们的公司能撑到何止来已经是奇迹了。
何止收购他们的公司价格给得很公道,没有因为林远堂太笨坑他们,当然也不会因为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给他更高的友情价,其实何止看上的是他们一班人马,只是看他们被困在公司中又舍不得把让公司注销,顺手才收购了他们公司,算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
几人本来就热衷于钻研技术,但又因为经营公司苦不堪言,何止收购了他们的公司还雇佣他们继续搞原来的产品研发,对几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到了何止手下,几人少了管理公司的琐事,研究产品的热情蹭蹭蹭上升,何况何止也是内行人,几人每天抓着何止讨论产品简直到了癫狂的程度,搞得何止每天想准时吃顿饭都成了奢望。
何止过够了这种没有上顿也没有下顿的日子,所以今天十一点又被他们抓去研讨产品零件,何止就知道如果他不用点非常手段估计又吃不上饭了,于是研讨会开到一半他假装上厕所悄悄点了外卖。
他就不信美食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几个还能无动于衷。
会议室里,四个男人因为一个配件的材料争得面红耳赤,何止则淡定地刷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页面的上的骑手小人一点一点接近公司。
“何止,你说,你更赞成哪一种方案?”孔铮突然问道。
看着外卖小人已经进入公司了,何止才抬头道:“要不先吃午饭,吹完了再讨论?”他选任何一个方案他们都会继续吵,何止不想耽误吃饭。
孔铮一愣:“啊?吃什么饭?”
另外几人也急于想要一个答案,说道:“饭有什么好吃的,先把方案敲定了,咱们好赶紧进行下一步。”
何止看着打了鸡血的几人,心里默默倒计时,3、2、1!
叮!
何止透过玻璃门看向电梯,电梯门不急不缓打开,一个骑手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其他几人还等着何止给他们选方案呢,就看到何止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奔向了会议室门口。
“何先生的外卖。”骑手道。
“是我的,谢谢。”何止接过外卖。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何止把两袋外卖放在会议桌中间,“饭到了,先吃饭吧。”
林远堂呆呆地问:“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何止见几人还愣着,只好自己撕开外卖袋,将外卖一份一份拿出来:“就刚刚啊。”
“卧槽!好香!”餐盒太多,已经放到了林远堂前面,林远堂好奇打开了一盒,食物的香味就猝不及防地闯进他鼻腔里。
工作拼是拼了点,但是没有饭送到嘴边了还视而不见的。
孔铮也凑了过来,“我也闻到了,好像是鸭肉的香味。”
毕竟已经快两点了,一群人一上午不仅动脑子嘴皮子动得也不少,其实肚子早就饿了,只是沉迷于工作的时候容易忽略饥饿感,一旦闻到食物香味就突发饿疾。
李程和郑宏业两人也凑了过来,“我看看,都有些什么?”
何止嘴角挂着得意的弧度,故意把所有的菜都打开,各种菜的香味在几人的鼻尖缭绕,勾得几人肚子咕咕叫,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卧槽,这菜看起来真有食欲!”
林远堂已经忍不住了,何止筷子还没拿出来,他直接用手抓了一块鸭肉先吃上,“我去,好好吃!”
见林远堂动手,其他人也纷纷伸出自己的大手抓肉吃,然后就是连绵不绝地赞叹:
“好吃!”
“好吃!”
“好吃!”
“太好吃了!”
“好入味,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鸭肉!”
……
等何止把饭菜放齐,那份鸭肉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何止看了看自己点的几个菜,还好送了多送了两份,不然都感觉不够吃。
几人见米饭拿出来了,在嘴里塞一口肉后纷纷去抢夺米饭。
“筷子呢?筷子呢?”
何止自己拆了副筷子开吃,懒得帮他们拿了,怕再给们拿筷子自己最后吃不上菜,“袋子里,自己拿。”
“我靠,别挤我,让我先拿一下筷子!”
“这话说得,你怎么不等我拿了你再拿?”
“大家都是兄弟,要这么小气吗?”
“不小气你倒是给我留一块鸭肉啊!”
……
几人抢夺间何止已经闷头试了几样菜了。
今天的几个菜都是他以前没点过的,每样都很好吃,酸萝卜他第一次点的时候虽然也吃到过,但是那次是萝卜丁,这次厚厚的块,细细的丁吃起来意犹未尽,又大又厚的萝卜块块吃起来却是大大的满足感,之前吃萝卜丁被吊起来的胃口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何止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其他四人终于都有了筷子,可以放肆吃了。
“哇去,这个酸萝卜块吃起来太爽了!”
“这个萝卜菜在我老家都是给猪吃的,当菜吃怎么也这么好吃,啊啊啊!这么多年我都错过了什么!”
“这个干豆角也好吃啊啊啊啊啊!又香又软绵又有嚼劲!”
“啊啊啊!每一个菜都好好吃啊!就连鸭肉里面的黄豆和辣椒都很香!”
……
何止点外卖的时候好多菜品都售罄下架了,所以他把还有的都点了一遍,怕不够还给每人点了两份米饭,反正大家吃东西不拘小节,有啥吃啥,能填报肚子就行,按照往日的食量这些应该绰绰有余了,但是今天还多了两份凉菜,结果所有的东西都吃光了不说,菜碗都他们几个用米饭滚一遍,连一点汤汁都不肯剩,就差舔碗了。
吃完饭后所有人享受地半摊在椅子上回味。
林远堂懒洋洋道:“好满足。”
其他人:“嗯嗯嗯!”
林远堂:“下次还吃这家。”
其他人:“嗯嗯嗯!”
何止看他们一唱一和,故意道:“等你们讨论完工作,人家都打烊了。”
孔铮啪地一巴掌拍桌子上吗,“以后不许加班了,到点吃饭!”
林远堂:“对,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另外两人:“就是!”
何止:“……”
林远堂突然眼睛亮亮地看向何止:“讲真,我们公司现在没有食堂,要不和这家老板谈谈,让他们家承包我们午饭啊,如果加班的话,晚饭包了也行?”
其他人也殷切地看向何止。
何止:“……没钱!”
第89章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用的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没钱,我们这不日夜兼程给你赚着呢么?”林远堂道。
何止:“你们目前赚的钱还不够发工资。”
林远堂:“…这话说的,你要马儿跑之前不得先给马儿喂饱?”
何止:“工厂有饭堂,你们自己不吃,又不是不让你们吃,要单独开小灶自己开。”
他们现在所在的办公楼是林远堂他们几个原来租的,是村里的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几人当初想压低租金和房东一签签了十年的租期,何止买了他们公司后被他们硬拉着来这里办公,美其名曰节约成本。
好在这里离何止买的工厂不远,走路半小时,开车只要几分钟就能到,在这里办公还算方便,之前在办公楼里租的门面也退了,确实省了一笔钱。
工厂目前有二十个员工,请了专门的阿姨做饭,这边几人本来可以下班直接过去那边吃饭的,偏偏这几人沉迷于工作废寝忘食,每次想起吃饭饭点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哪里还有饭给他们吃?
谁不知道可以自己开小灶,但是自己开小灶要花自己的钱!哪有这样做牛马的?
林远堂坚决不同意,他扫视了一圈其他几人,最后视线定位在何止身上,愤愤道:“你们看看,这就是给资本家打工的命运,驴拉磨还给吊根胡萝卜呢,咱们核动驴一天拉十几个小时的磨,吃顿饭还得自己买!”
其他几人纷纷作出感同身受悲愤交加的样子,“嗯!嗯!嗯!”
何止呵了一声:“一天拉十几个小时的磨,连最基本的工作都玩不成,还好意思说。”
林远堂不服:“不可能,我们产品研发进度有目共睹!”
何止道:“你的工作就只是研发产品?刚入职的时候跟你说还要做财务行政税务这些你都做了吗?”
林远堂瞳孔地震,指着何止道:“你你你!!!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用的!给你搞研发还得给你做行政!”
何止:“你刚刚不说是核动驴?”
林远堂:“……”
何止:“什么时候把账务理清了,我也许可以考虑去谈谈送饭的事情。”
林远堂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马上去做,今天就做完!你明天就去谈!”
……
温悦所在的岗位上班需要三班倒:
02:00—10:00一班;
10:00—18:00一班;
18:00—02:00又是一班;
每班四个审核员配一个小组长,一个星期换一次班,温悦这个星期上的是10:00—18:00点的班。
短视频是现在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娱乐方式,大多数人遇到新奇的事拍个视频发布几乎已经成了惯性。
平台每天发布的新事物层出不穷,视频审核规则就必须每天更新,视频审核人员每天上班前都必须要接受新规则的培训才能应对接下来一天的审核工作,所以虽然说的是十点上班,但其实九点就要到公司并且在会议室参加培训了。
八点五十,除组长外其他人已经在会议室里就位了。
林媛媛坐在温悦隔壁,她看了一眼会议室外面,没看到组长的身影,凑近到温悦耳边和她说话:星辰饭堂预约点餐是九点开始,但是开会的时候我们不能玩手机,一会儿一下会我们就马上点。”
温悦道:“好。”
林媛媛说:“我昨天就已经想好点什么了,嘿嘿。”
徐欣见两人一大早就亲亲秘密有说有笑地咬耳朵,酸溜溜道:“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林媛媛道:“对呀。”
徐欣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搞得跟你俩多亲近似的。”
徐欣说得没错,他们虽然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同事之间或许有点熟,但觉对说不上亲近。
视频审核这个工作看起来像电子流水线,按照风险点一个一个过,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要轮班,作息紊乱,又久坐不动还不间断看各种乱七八糟的视频,加上公司严苛的考核标准,简直是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考验,很少有人能坚持半年以上,同事之间相处时间短,加上上班已经使人筋疲力尽,大家根本没有力气去交朋友。
如果不做这项工作,或许会觉得各种或美好或搞笑的视频让人欲罢不能,但实际上那都是被他们过滤过了的。
他们做初审的就像一线的环卫工人一样,每天埋头在垃圾堆中满身污渍,送给给大众的永远一片和谐清明。
徐欣刚来的时候听组长说温悦已经做了快两年了,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倒是越来越佩服她。
九点一到,组长踩着高跟鞋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组长先通报了昨天大家的表现,然后开始讲今天的审核规则,审核规则包括常用规则、最近热度较高的事项、以及最近可能发生的大事件涉及的风险点。
最后组长还透露了他们线条最近可能会有从初审人员中提拔质检人员的打算,并鼓励大家珍惜机会,积极参加竞聘。
从初审到质检算是升职。
质检主要负责抽检、申诉处理、规则培训等,如果能力强,表现不错,还可能承接一些规则梳理,写工作质量提升方案、工作优化流程方案等,干得好被调去总部做制定规则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或许有点遥远,但是近在眼前的好处是质检不需要上夜班,这对任何一个初审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可想而知竞争激烈。
九点四十五分,组长宣布晨会结束。
等组长先走了后,大家才动起来。
“温悦,我觉得你肯定可以。”林媛媛激动道。
这两年来温悦一直兢兢业业,也是盯着这条上升的路线的,只是质检并不都是从他们初审里竞选的,公司大多数时候直接招聘高学历的人。
初审招聘时学历要求不高,大专就可以,但也正是因为学历不高,限制了他们的发展,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温悦暗暗告诉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哎呀,我们还没有点餐,快快快,快点餐,不然要上班了!”林媛媛惊呼。
温悦思绪被打断,“好。”
下单好午餐,温悦给宁正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中午请他吃饭,便收起手机开始了上午的工作。
上午工作时间过得很快,十二点一到林媛媛就在后面哇哇叫了。
外卖已经送到公司前台了,林媛媛拉着温悦一起去拿外卖,温悦说要等会儿,手上有个长视频还没审核完,林媛媛迫不及待吃到美食,只好自己先去拿了。
温悦估计着林媛媛拿完外卖已经去休息室吃饭了,才起身去拿外卖。
她思来想去还是点了两份外卖,她不好意思像昨天一样和宁正一起吃,但请宁正吃饭只给宁正点自己不点又怕宁正知道了愧疚,于是决定奢侈一把,给自己也点了一份。
温悦提着两袋外卖回来,宁正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温悦把其中一袋塞宁正怀里,看见他抓住了,提着自己那袋飞快地跑了。
宁正在后面喊道:“等一下我啊。”声音含笑。
温悦本来打算继续去消防楼道吃饭,结果路过休息室门口被林媛媛看到了,林媛媛热情地叫她进去一起吃,温悦便第一次去了休息室吃饭,正好她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宁正。
徐欣男朋友今天给她点的是其他家的外卖,徐欣本来就不高兴,结果一个两个都提着吃不到的外卖来刺激她,尤其是温悦,从来不点外卖的人竟然也点了那家外卖,还特意到她面前来吃。
她阴阳怪气道:“炫耀什么?还不都是我昨天吃过的。”
林媛媛撇了撇嘴,温悦当作没听到,拿出饭盒打开吃饭。
昨天的菜是宁正的,温悦克制着不好意思多吃,今天她一个人吃到了一份完整的饭菜,米饭很香,五花肉炖干豆角很入味,今天的泡菜是笋,很脆嫩很好吃,而且饭和菜的份量都很多,开始温悦还觉得这些菜吃不完留到晚饭还可以吃一顿,结果不知不觉全给吃了。
“真的好好吃哦!”林媛媛道。
温悦赞成地点头。
“啊,这家外卖我要天天点!”林媛媛喊完开始算自己的工资,她性格大大咧咧,工作上还是个马大哈,经常出错,每个月都被扣工资,一通算下来工资根本不够一个月吃饭。
林媛媛萎了,“不行,我要回家找爸妈,让他们资助我。”
“你就好了,工作几乎不会出错。”林媛媛羡慕地看着温悦。
温悦道:“你仔细点也可以的。”
林媛媛十分冤屈:“每天任务那么多,哪有时间仔细啊,那些视频短的还好,有些长的一个小时那么长,在中间夹四五秒违规内容,加速播放直接就跳过了,根本发现不了。”
温悦非常理解道:“这种情况确实挺难发现的。”
吃完午餐温悦继续回办公室加班,宁正已经回来了,她一进门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宁正的工位,宁正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她,视线相撞,温悯快速低头回自己工位,坐下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心快跳出来了,脸颊温度也一跳一跳地上升,温悦丧气地捂住脸颊。
“你很热吗?脸怎么那么红?耳朵也红了。”林媛媛从后面进来,路过温悦工位,随口问了一句。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咻地又升高了,温悦死死捂住脸,虽然说话的只是随口一问,听的人却像是被戳破了秘密,紧张道:“是,是有点热。”
因为徐欣觉得开空调太干对皮肤不好,不许他们开空调,办公室冷得跟地府一样,怎么可能热?林媛媛灵敏的八卦雷达被触发了。
她转身,鬼鬼祟祟走到温悦后面,语气很轻但十分笃定道:“你有问题…”
温悦被她吓了一跳,“没…没有。”
林媛媛得意道:“如果真的没有问题你应该问我有什么问题,而不是欲盖弥彰地说没有问题。”
温悦:“……”
林媛媛:“我刚刚好像看到你给宁正送外卖了,你俩什么时候熟的?”
温悦:“没…没有熟,就是拿外卖的时候他叫我顺便帮他拿一下。”温悦此刻更加庆幸她买了买两份。
温悦的解释还算合理,林媛媛再问也问不出来,暂且相信了她。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温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飞快跑了。
跑出办公楼,温悦听到身后宁正在叫她:“温悦,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我的营养液居然已经破千了,甚至还有小伙伴给我投霸王票,真的受宠若惊,太感谢大家了。
上次营养液加更还是四十几瓶的时候,后来一直想加更,但是每天写完一章脑子好像就思考不动了,所以一直没加更成功,但是其实心里一直都记着的,真的超级感谢大家的鼓励。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经验不足,大纲做得乱七八糟,没多久剧情就偏离了大纲,每天现想剧情真是又焦虑又刺激,不过我觉得写出来的比原来大纲的好,这大概也说明了我进步了吧,哈哈哈!
其实想每天剧情的过程中也有在一点一点缕新的大纲,不过都是一个点一个点的,不连冠,还有点乱,有时间得想办法好好整理一下,等理清了码字速度大概会快一点,到时候每天能写多一点了就立马加更。
谢谢大家的陪伴(^_^)~
第90章 “好。”
一大早,福利院发生了一件灵异事件。
安福生的银行卡里收到一笔巨款,还是大半夜入的账。
惊得安福生床都不赖了,抓起手机就去找温悯,“温妈妈,你怎么给我发这么多工资?”
温悯正在给温星河梳头发,最近温星河的头发有点长了,冬天衣服领子高,顶在脖子里不舒服,温悯给她遍了两个鱼骨辫,闻言道:“什么工资?这个月我还没给你发工资啊。”
安福生把手机短信展示给温悯看,冒着挨揍的风险道:“凌晨三点多发的,有没有可能是你梦游发的呢?”
温悯:“……我没有梦游的习惯。”
安福生郁闷:“那是谁转的呢?还备注了工资……”
灵异事件直到下午何止出现在福利院,才终于有了答案。
安福生不可置信道:“工资是你发的?”
何止:“嗯。”
安福生:“三万块?”
何止:“应该是吧。”
安福生:“是因为你良心发现觉得不应该扣我工资心生愧疚才给我发三倍吗?那还能再扣一次么?”
何止:“……还有两万块是绩效。”
安福生还有疑问:“你怎么大半夜的发工资?”
虽然说收到工资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但是大半夜的突然收到一笔自己认为不存在的钱多少还是有点诡异的,大半天下来安福生都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原主在阴间打工赚的钱,打到‘自己’卡上的。
“因为是加班发的。”何止顺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递给安福生:“这一百块现金还你。”
“啊?”安福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选择先拿走了钱。
何止:“你帮我买咖啡的钱。”
对哦。
安福生不知道何止现在已经有了核动驴,以为他自己通宵加班给自己发工资,发完还亲自跑来还现金,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一百块钱其实你可以和工资一起转账的,不用专门跑一趟,之前是没有手机,所以才要现金。”
“不一样,那是公账,这是私账。”何止说出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今天主要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安福生惊讶:“找我……谈生意?”
何止点了点头:“对。”
谈生意这种事情对安福生来说有点玄幻,所以安福生把许三念拉了过来,何止不置可否。
两人面对何止都有些紧张,恭恭敬敬把何止引到一楼茶室,坐了好一会儿,安福生才想起应该客人泡壶茶,结果他看了一圈娄兰买的茶具,发现太复杂了,他不会用……
何止看着安福生在茶几上手忙脚乱摸了一通,又把茶具放回去了,连开水都不给自己倒一杯,所以把自己请到茶室来干嘛?
何止只好自己动手泡茶,他先烧一壶开水把茶具烫一遍,然后在茶壶里投放茶叶,茶叶投放好后拎起水壶先往茶壶里注入大概三分之一得水,等待两分钟左右,再次注水,至茶壶七八分满,最后盖上壶盖,慢悠悠的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道:“大家都是熟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的公司最近招了几个人,需要解决餐食问题,你们饭店菜品不错,味道也还可以,我打算在你们饭店定给他们员工餐,不知道你们对这种情况有什么方案呢?”
安福生挠了挠头,怎么什么都要方案?
好在许三念有些经验,问道:“我想先问一下何总的订餐量是多少呢,人均每顿的预算又是多少?”
从许三念嘴里听到何总两个字何止感觉还蛮新鲜的,不过他面上不显,说道:“目前是五人用餐,人均预算五十左右吧。”
许三念疯狂回忆她爸以前教过她的生意经,但是由于太过紧张,脑子里一团浆糊,不过她模糊记得她爸说首先要自信,不管对面坐的是谁,他来找你,和你面对面坐着,你们就是平等的,你可以尽情和他周旋,但不能怯场,谈生意最忌讳怯场。
许三念道:“五十块钱差不多是我们一份普通单人套餐的价格,不知道何总对餐品有什么要求呢?”
何止:“一荤一素一份凉菜一份米饭,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一份简单的汤最好。”
许三念:“何总,我们单人套餐是不含素菜和汤的,凉菜也是为了推广做的赠送,并不包含在套餐里,对于团体餐我们确实有优惠,但是你们的数量不多,要求包含的菜品却不少,这个价格可能有点难做。”
何止:“目前需求量确实不大,但公司最近正在招聘,员工陆陆续续会增多,需求量很快会增大,我本来可以等员工多了再来谈合作争取更优惠的价格的,但是我们都是熟人,我也就不讲究那些策略了,况且咱们看的是长久合作不是吗?”
许三念觉得何止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爸老夸何止的公司发展得不错,给人一种可以无脑入股的感觉,不过她爸从小就对何止有滤镜,也不能全信他的话,。
许三念用手遮住嘴巴,警惕地看了何止一眼,凑近安福生问:“你觉得怎么样?”
安福生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觉得还可以,而且他说以后人数会增加。”
许三念:“这种不确定的事情都是画大饼,我们最主要的是看眼前。”
安福生:“那五十块钱一份也差不多了,素菜那些不值什么钱,如果能长期合作,有一份稳定的收益,价格低一点也可以。”
许三念:“好,我知道了。”
许三念转头对何止说:“五十块钱有点太低了,我们的食材都是当天去菜市场采购的最新鲜的,按照当前的蔬菜肉类的价格再加上水电煤气和人工,差不多只够成本,你也知道蔬菜肉蛋的价格每天都在变化,要是食材稍微长点价,我们可能要做亏本生意,不知道何总愿不愿意再提高一点人均单价呢?”
何止:“……”
当着我的面密谋还当着我的面坑我?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俩的悄悄话。
何止故作为难道:“说实话,五十块钱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格了,你们也知道,这是员工餐,普通公司员工餐餐标二十都已经顶天了,我是充分考虑到我们目前需求量小以及信任你们饭店菜品质量,才将单价提高到五十的,公司运营需要控制成本,既然这个价格你们做不到,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那之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吧。”
说完拿起茶杯一口喝掉里面的茶水,一副我很忙,既然谈不成我马上就要走的架势。
啊?这就不谈了?许三念赶紧道:“如果订两餐的话,五十我们也可以考虑!”
何止喝茶的嘴角微微扬起,道:“可以。”
何止有备而来,合作意向一敲定,他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合作协议,“考虑到你们比较忙,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越俎代庖拟了一份合作协议,你们先拿去看看,大致内容和我们谈的差不多,你们有什么修改的地方尽快修改好后给我确认,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签约,明天周五,我希望下星期一就能开始送饭。”
安福生:“可以。”
工作聊完何止提着包走了。
许三念拿着那份协议,后知后觉道:“我们刚刚是不是被他拿捏了?”
安福生倒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想加价?”
许三念道:“谈生意就是这样的啊,心里有个底价,能争取多高的价格全凭本事,争取不到也不吃亏,但是不能不争取。”
安福生:“可是他不是你男神吗?”
许三念:“生意场上六亲都不认,男神算什么?”
安福生:“……”
许三念翻看何止给的协议,啧啧称赞,“这份协议倒是做得不偏不倚,我们稍微改改可以做成模板,以后谈类似合作的时候继续用,嘿嘿。”
安福生:“那还得感谢何老板。”收到工资的安福生对何止的印象直线上升。
“哈哈哈哈哈!”许三念突然大笑。
安福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许三念:“你干嘛突然这样笑?”
许三念:“他们五个人,一顿二百五!顿顿二百五!哈哈哈哈!”
安福生:“……”不是很共情许三念的笑点。
……
昨天宁正在后面叫温悦,温悦并没有答应他,反而加快步子跑上了公交车。
回到家发现宁正给她发了消息,感谢她今天请她吃饭,还说明天他请要她,温悦果断拒绝了,两个人请来请去,她别想存钱买房子了。
从福利院出来,温悦最大的目标就是存钱买房子,虽然听起来有些遥不可及,但是人不能一辈子流浪。
她能在现在这份工作上坚持下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有五险一金,她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什么都得靠自己,有了五险一金,生病了能报销,买房子有公积金,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一点倚仗。
温悦拒绝了宁正请吃饭,宁正又锲而不舍地约她明天下班一起去看电影,温悦看着手机上宁正的消息发呆。
她心思敏感,总是很容易能感知别人的想法,宁正第一次接近她,她就看出来宁正想追她。
说实话,她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被人喜欢,她也一直告诉自己如果有人接纳自己,陪伴自己,喜欢自己,愿意成为自己的家人,她可以付出一切,但是她又知道人心易变,她越是渴望这些,越是害怕别人只是一时兴起。
见温悦久久不回自己消息,宁正也不气馁,不停的给温悦发“好不好”的表情包。
“好。”温悦回复。
假如有人走了九十九步,她愿意走出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