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琪拍着胸脯保证:“没事,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回家!”


    然后一把拉过林溪的胳臂,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小溪,你不知道我表哥这个发小有多恐怖,我一个人和他吃饭容易消化不良,你陪陪我!而且他说了请我同事吃饭,你不去多不给他面子啊,回头又要被我哥说!”


    傅清黎这么恐怖吗?


    林溪偷偷打量了一眼傅清黎,他绅士地站在那儿耐心等她们说完话。


    以前与他亲近,相处都带着滤镜,从未觉得不妥。


    如今以陌生人的视角看,他总面无表情,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确实会让人望而生畏。


    周琪还在一旁劝着,“而且你回去也得吃晚饭,多麻烦啊!就在这里吃吧,吃完我早点送你回家。”


    林溪不擅长拒绝人,周琪再三央求下,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想着,有其他的人在,气氛总不至于太尴尬。


    展馆隔一条街就是商场,三人一猫直接步行过去。


    路上,周琪在手机上挑挑拣拣餐厅,最终选择障碍地定不下来到底是火锅还是烤肉。


    林溪客随主便,说都行。


    周琪下意识想问傅清黎,这才意识到他有轻微洁癖,估计受不住火锅、烤肉这类,身上会沾上味道的。


    她犹犹豫豫着建议:“傅哥,要不我们吃炒菜,或者西餐?”


    “火锅吧。”傅清黎漫不经心地一锤定音。


    周琪没多想,以为他看出自己的渴望,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迈得更有力:“小溪,我挑的那家火锅店超好吃,我在国外那段时间,就特别馋它!”


    八点半已经过了饭点,但还没到宵夜时间。


    火锅店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不用等位就可以直接入座。


    落座后,傅清黎为了防止滚滚乱跑看热闹,暂时把它关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周琪熟门熟路地招呼两人扫码点菜,自己手上没停。


    “毛肚、吊龙、虾滑、冬瓜、牛肋条、鸭肠、海带……咦?谁把我冬瓜删了?!”周琪诧异地惊呼。


    “我删的,”傅清黎半起身将刚倒好的柠檬水分别放到她们面前,“我不吃。”


    他重新坐回去,眼神盯着林溪,语气略带了些温度,“如果还有不喜欢的,可以去掉,换自己喜欢的。”


    林溪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立刻垂下眼睑,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地“嗯”了一声。


    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用力,娇小圆润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不吃冬瓜的不是傅清黎,而是她。


    其实喜欢火锅的也是她。


    大概是初一结束的暑假。


    七月末,傅清黎的母亲沈瑜病情稳定,他终于能有了一周的空闲,飞到南青陪她过暑假。


    那天从游乐园出来,他们也吃的火锅。


    可到了半夜,林溪突然开始恶心呕吐,声音嘶哑。


    凌晨一两点,傅清黎背着她去了急诊,一查竟然是冬瓜引起的食物过敏。


    平常林溪喝冬瓜排骨汤一直没事,医生估计是火锅店的冬瓜切开放置时间太长,表面有些变质,才会导致过敏症状,以后注意下菜品新鲜就好。


    可傅清黎像是被她虚弱无力的样子吓到了,之后每次外出吃饭都会再三确定有没有冬瓜,坚决不让她再碰。


    林溪没想到现在他还记得这件事。


    其实前些年,她陷入想念傅清黎却又明白自己与他再也没有可能的绝望中时,曾自虐地买冬瓜来炖汤。


    想着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也就不用再那么痛苦地坚持着。


    但她安然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她以为自己对傅清黎,也会有一天像对冬瓜一般脱敏。


    可这一刻,她发现——


    他小小的一个行为,依然能牵动自己的情绪,仍会自作多情地为他还记得那些过往惊喜,而后难过这样的关注,只是因为以前的习惯,并不是牵挂。


    这段饭吃得比较沉默,较为热情的反而是一向与人疏离的傅清黎。


    虽然全程还是扑克脸,但却悉心地适时给两位姑娘添水、涮菜。


    周琪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待遇。


    但看傅哥,做得十分顺手,神情也很自然,毫无没有刻意的意思。


    慢慢地,周琪发现了些问题。


    傅清黎关注的似乎是林溪进食的进度,看到她碗里空了,就会试探问一句:“要不要尝尝这个?”


    他给林溪添上后,才会象征性地也给她一些。


    这感觉就像……自己是play的一环,为了掩饰些什么。


    掩饰什么呢?


    联想到傅清黎的宝贝——滚滚,今天跟着林溪一起来。


    她当时并没想太多。


    毕竟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他对南青那位小青梅情根深种。


    当年为了和她在一起,都愿意放弃傅家的继承权。


    这几年,小青梅不知所踪,他还是封心锁爱,身边连个维持正常往来的异性都没有。


    端茶倒水的行为,别人来做,不过是主客之间礼貌性的关照。


    可傅清理这么矜贵清冷的人做这些,就显得很不正常。


    意识到这些后,周琪有些食不知味,心里有种看表面深情的男人、私下给人献殷勤的无语感。


    林溪确实很优秀!


    可傅清黎作为傅家太子爷,自身条件又是顶天,什么样优秀的女人没见过,可都被他拒绝了。


    纪嘉礼和邹颂都说他在等那个小青梅!


    现在怎么就……


    她努力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傅哥才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可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不会出错!


    回到展馆的停车场,找到了傅清理的车边。


    他状似无意地询问:“林组,你住哪儿?”


    周琪正在看手机导航,顺口替她回答:“北城大老校区附近,那个学府名苑。”


    “那我顺路,我送林组吧。很晚了,周琪你直接回家吧。”


    “顺路……吗?”周琪傻愣愣地抬头,脑子瞬间不转了。


    学府名苑在南三四环交界,但她记得纪嘉礼提到傅哥回国后一直住在酒店,那总应该是在公司附近吧。


    可清远大楼在北二环啊。


    怎么就顺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