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尾巴 看来它并不这么认为。
温凌原以为茶白今天玩了一天会很累, 直到洗漱完来到床边才发现茶白依旧睁着眼,在听见他的脚步声后立即看向了这边。
“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
温凌刚在床上躺下,茶白便缓缓朝他靠近, 凑到了他的面前, 眨着眼睛望向他。
粉色的脑袋垂到他的锁骨处,轻轻在他颈间蹭了蹭, 皮肤间传来头发擦过的轻柔触感。
“温凌”茶白埋在他肩上,半天没得到回应后才抬起头,水汪汪的一双眼中直直地看着温凌, 让对方不禁愣神。
他凑上了温凌的唇, 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只是分开时有意无意地在温凌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茶白勾着唇角往后退,腰上却突然被一只手搂住, 那股力道往下压, 让他的上半身不得不逐渐向下,几乎要贴在温凌身上。
他的手肘撑在床铺上, 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平衡, 但即便如此他和温凌也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条一指宽的缝隙, 每次呼吸的热意都能被清晰感知,化为逐渐加快的心跳。
“我在摩天轮上是怎么吻你的?”
茶白抿着唇。
“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茶白瞪他,随后又凑上去用力吻下。
之前的每次吻几乎都是由温凌主导, 茶白只能试探着地模仿回忆中温凌的动作,先悄悄撬开对方的唇,再逐渐侵入对方的口中。
他的动作十分生涩,进行得也极为缓慢,暖棕色眼睛不敢看温凌, 又不想让温凌发现他此时的紧张,于是便盯着温凌的鼻尖,殊不知看上去越发刻意。
温凌没拆穿茶白,任凭茶白的舌尖缓缓探入口中,如同初来乍到的孩童般小心翼翼地探索领地。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眼中带着些许笑意注视着茶白,对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但剧烈的心跳说不了慌,还有轻颤着的手。
相贴的地方让他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逐渐加速,身体之间的间隙不断缩小,放大,再缩小,但热意不曾缩减,那股燥热让对方的魅魔特征难以控制地生出。
于是他把手放在了茶白小翅膀的根部,手刚落下便见茶白耳朵瞬间红透。
茶白想用翅膀把温凌的手挥开,谁知在翅膀扇了几下后温凌反倒更来劲了,不仅没把手撒开,还将另一只手放上了他的尾巴尖。
他终于忍不住瞪向温凌,想将舌头缩回去,但很快便被温凌察觉,对方趁着这个机会探入他口中,反客为主地将他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吞下。
“唔”
对方捏他尾巴尖的力道很轻,轻到像是不经意间的触碰,又像偶然的抚摸,那种似有似无的触感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几秒钟后,尾巴又传来一阵痒意,温凌把握着节奏抚过他的尾巴,简直恶劣到令人发指。
茶白用翅膀发出的抗议显然无效,只好在对方的舌尖咬下一口。
温凌的手还捏着茶白的尾巴,目光停留在茶白脸上——眼前的魅魔张着嘴大口呼吸着,头顶一对红色犄角格外可爱,瞪着他的暖棕色眼睛里有一层水雾,起伏着的胸腔时不时贴到他身上。
一头粉色的头发格外凌乱,像是方才受到了什么蹂︳躏。
“别别动我的尾巴。”茶白喘着气抗议。
温凌闻言松开手,但爱心尾巴在下一刻便又缠上了温凌手腕,不断试图将自己往温凌的手里塞。
“看来它并不这么认为。”
茶白只能红着脸回头,瞪向自己那条不争气的尾巴。
尾巴有些焉了,像是心虚一般,但依旧赖在温凌手中不肯动。
两人的衣领在刚刚的动作间都变得有些乱,茶白睡衣的领口本来就偏大,此时更是露出了大半个锁骨,上面的魅魔纹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温凌善心大发,将翅膀上的手收回,摸上了茶白身上的魅魔纹。
纹路在平时都是稍暗的紫,但在亮起时会泛起粉,让他时刻能察觉到茶白的状态。
“刚刚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茶白听见温凌明知故问,想退后避开那只逐渐伸入衣领的手,但这个姿势实在不太方便,在挪动身子碰到某个东西后便更不敢动了。
“告诉我,好不好?”温凌知道茶白吃软不吃硬,循循善诱地放软了语调,抚着茶白的尾巴尖道。
茶白果然上钩了,只是说话的声音因为太过羞涩而放得很轻很轻。
温凌听见了,但继续问着:“嗯?”
茶白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无可奈何,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想要——”
剩下的话他没再多说,温凌也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扑面而来的是翻身间带来的风和充满侵略的气息,茶白躺在床上,看见温凌的发丝因重力下垂。
血族在上面的姿势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茶白愣愣地望着对方,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如同盯上了什么猎物般盯着自己。
他不禁放缓了呼吸,只是热意依旧不受控制地将他的身躯吞没,宽松的睡衣在这个姿势下再也无法遮盖住异样。
凉意在不知不觉间侵入,很快像是被什么握住,让他的身体一颤,但却又不敢乱动,只能僵在那任凭温凌动作。
“温凌”
唇齿之间发出断断续续的词,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意义的音调和对方的名字,像蝴蝶效应般。在落入对方耳中后带来更加剧烈的反应。
茶白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紧抿着唇不再出声。
对方一只手正撑着床,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管茶白的嘴巴,干脆又往下吻住了茶白,撬开唇后享受着茶白从口中漏出的话音。
好在闹剧结束得还算快,茶白在重获自由后气得抬腿想踹温凌,却又被温凌捉住了脚腕,缓缓抬起。
“我们好像还没试过这个。”温凌没管沾染上的东西,将腿抬到了自己肩上。
茶白想挪开,但无济于事。
先前的温凌因为种种误会总爱让茶白在上方,自己则躺在床上将对方因每个动作而产生的神情和话语收入眼底,在前小半段看着对方因为自己逐渐失去动作的力气。
或者是对着洗手间光滑的镜面,让对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看着每一个细节。
茶白紧攥着床单,这个动作显然比先前的让他更有安全感,只是凉意太过明显,让他忍不住地缩着身子。
“别紧张。”
他听见温凌说。
“会比之前的好很多,”温凌依旧没有空余的手,只能微微俯身轻吻过他眼下的红色小痣,“不会让你很累的。”
茶白的确抱怨过之前糟糕的动作,不过那时的温凌大多时候都是一带而过,毕竟茶白的注意力真的堪比水里的小金鱼,只是一个句子,一个词语便能轻而易举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茶白将信将疑。
不适感很快褪去,他的身体不再紧绷,原先吸引着全数注意力的地方再度失去了主人的关注,他忍不住张开口,但声音又被尚存的理智压下。
太糟糕了。
糟糕到他压根说不了话,害怕一开口便是忍不住的糟糕的声调。
这个过程不算漫长,但还只是个开始。
等到真正开始时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声线。
“怎么不说话?”
“乖,张嘴。”
对方的引诱不断在耳边回荡,茶白的眼泪从眼角顺着弧度落下,打湿了下方的枕头,本就岌岌可危的那条线终于被人剪断。
温凌难得放出了那对属于血族的翅膀,让茶白在恍惚间注视着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下的巨大双翼。
茶白抬手像是想触摸翅膀,但那只手很快便因为动作垂落,本能地去抓住什么东西。
几天没有过接触,温凌显然太过高估自己。
对血液的渴望驱动着他,但魅魔的血液入口又很快带给了他其它反馈。
茶白在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突然像是悬空一般,很快背部又抵上了什么东西。
很冰,很凉,但又不像是地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要往下滑,只是有两只手不断拖着他,让他停留在原地。
“温凌”
动作似乎一顿,随后变得稍稍温柔了些。
茶白后仰着靠在墙面的头往前低下,凑近了些,张口轻声说了两个字。
动作顿住。
“你刚刚说了什么?”温凌问。
但是茶白又紧闭上嘴,不再开口,任凭温凌怎么哄也不肯再说。
等到几分钟再停下时,温凌听见茶白说了句“坏蛋”。
不是这个。
刚刚不是这个。
他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茶白只半眯着眼低头看温凌,这是一个往常见不到的角度,他俯视着温凌,温凌则仰视着他,但这个颠倒的仅仅也只有视角。
他不敢往更下方看,只看着温凌的耳朵。
血族的耳朵和魅魔、人类的不同,他们的耳朵是尖耳,有点像传说中的精灵耳。
茶白抬手碰上温凌的耳朵。
翅膀因为耳朵上的触感微张,只可惜月光被窗帘尽数遮盖,茶白眼前只有温凌朦胧的影子。
第32章 游戏 [q,is。bd。uakkal……
意识迷迷糊糊, 茶白好像听见温凌在耳边和他说了一句“晚安”,他张口想回应,嗓子哑到说不出话, 温凌大概以为他是在索吻, 揉揉他的脑袋后给了他一个吻。
茶白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课程被温凌推到了明天,茶白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温凌在公司忙完后回家给他炖了好喝的玉米筒骨汤,还做了第一天到这里时吃的烤鸡翅。
两人都没提前天发生的事,只是聊着昨天在乐园的经历, 比如玩了好几次的过山车。再比如那个鬼屋。
从游乐园带回来的粉色兔子和水晶球被茶白摆在了书房的柜子上, 温凌在厨房收拾碗筷, 茶白便坐在书房的桌前看数学题。
虽然题目比较多,但他之前就写了大半, 还没等温凌收拾好厨房便把剩下的全都写完了。
茶白撑着下巴, 无聊地开始打量起书房。
书架上的书有很多,即便到了现在茶白也只能看懂一小半书名, 读这些书是不可能的了,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略过水晶球后落在了锁着的柜子上。
他其实一直想问为什么这个柜子要锁着, 但又怕问得太过突兀,而且里面放着的还是温凌母亲的遗物。
但是既然那天都拿出了给他戴了,为什么还要锁回去?
茶白瞥过书架, 没见到钥匙。
今天汤圆和洛岚都待在家里,在得知茶白有空后便来敲门找茶白下去和他们一起打游戏。
“那只笨猫的爪子连前后左右都按不了,你正好没事,来联机吗?是新出的游戏,还挺好玩的。”
温凌下午还有事, 自然放人下了楼。
茶白和洛岚不算太熟,但两人早就因为汤圆而交换了vx,虽然聊天记录里全是“我带汤圆去玩”和“汤圆回家了吗”,但好歹也是常常说话,勉强算是半个朋友。
他进门换鞋时便看见汤圆正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在洛岚走进客厅后更是幽怨地望着洛岚。
汤圆只看了自家主人几秒钟便移开视线,几步跳到茶白身上。
“听说你昨天去游乐园了喵?好玩吗喵?”
“嗯,那里有碰碰车、过山车,还能在天上看烟花。”茶白摸着他的脑袋道。
“别理那只笨猫了,快来试试新游戏吧。”
“你才笨猫喵!”
茶白无奈地听着一人一猫吵架,在他们快吵完后才问:“那你以前是怎么玩双人游戏的?”
“自己玩啊,这只笨猫的爪子顶多玩点什么‘跳一跳’,”洛岚把游戏手柄递给茶白,“要不是这个游戏必须两个人,我哪还要找人。”
汤圆眯眼在空中挥爪,别洛岚无视后开始冲着对方喵喵直叫。
茶白原以为洛岚叫自己下楼多半和前天的事有些关系,只是没想到洛岚还真是为了找他打游戏,又是教他走位又是教各种通关技巧,唯一和游戏无关的就是时不时会问几句有关温凌的问题。
“你和他现在都睡一间房吗?”
茶白在听见这个问题后动作一顿,大屏幕里的小人没来得及躲开激光,变为了黑白色。
他几乎都要以为是洛岚听见了什么了,但是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要是这里隔音真这么差,那整天吵架的洛岚和汤圆早该被楼下投诉了。
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不是”就是撒谎,但此时承认又显得更加奇怪。
洛岚只当他是默认,过了一会儿继续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情人?”
茶白连忙摇头。
“朋友?”
茶白犹犹豫豫,含糊地回答:“算吧。”
他学东西很快,反应也比普通人快上许多,在洛岚教了一小会儿后便学会了各种小技巧,只花了一个下午便将游戏打通了关。
洛岚原本只是受人所托打听几句,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当即和茶白约好下次继续联机。
他在茶白回家后便打开手机给对面发消息。
[打听到了,他和那个血族住在一起没错,血族对他还算不错。]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洛岚想了想,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还一直含含糊糊
他敲下两个字。
[py]
对面的周月在看见这句话后险些将手机屏幕给摁碎。
虽然她在宴会上便察觉到了茶白和温凌的关系不简单,但没想到温凌居然让本就失忆了的茶白当——没错,茶白才刚失了忆,没准就是被温凌给骗过去的。
她的兄长去世得早,茶白一直一个人,到现在才找到了亲人,茶白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侄子,她可不能看着自己侄子被一只血族欺骗感情。
异族管理局有血族的档案,知道血族家族的各种传统,也清楚于血族而言血液的吸引力往往大于其它种种。
周月将手机上茶白先前发来的地址放进了备忘录里,不过她还不打算去拜访茶白,毕竟得多给那孩子一些时间去消化父母的事。
但她能去温氏找温凌。
周月起身,推开屋门后险些撞到前方的人。
这些年异族都比较安分,异族管理局的人员也比先前少了许多,周月自然也对局内人员多多少少有些印象。
比如眼前这位戴着墨镜的姜言——前些日子把她侄子捉进来关牢里那位。
周月看他一眼:“罚夜里巡逻一周。”
姜言:“?”他脸上的墨镜滑落,露出茫然的眼神。
“找我什么事?”周月没管,问道。
姜言推推墨镜,不敢再废话:“刚刚收到消息,城内突然多出很多起异族伤人事件,种族大多是猫族和血族,昨天只是在城西范围内,但今天又有几起,范围几乎扩散到了各个角落。”
“有派人员进行捉捕吗?”
“有,但是局内人手不太够,还有几只血族跑了,看方向是市中心,不过定位上找不到他们,不知道具体在哪。”
周月看着备忘录上的那串地址,拧起眉:“你带着人现在去市中心——不,你跟着我走。”
管理局到市中心需要很久,她只能先拿手机给茶白打字。
[小茶?在干什么?]
对面没回,但或许只是茶白没来得及看手机。
周月又发了一句。
[你在家里吗?]
对话框上方变为了“正在输入中”,只是等了几分钟后状态一直没变。
周月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抖。
又过了许久,对面终于回复——[q,is。bd。uakkallll=*>:]
一串乱码。
第33章 血族 开门。
时针指向数字5, 茶白坐在沙发上,正前方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
他先前从汤圆那要来了只有异族能登录的网站,今天温凌不在家, 刚好能看看有关血族的纪录片。
不知道为什么, 茶白从洛岚家里出来后总感觉有些不安,心跳莫名加速, 让他感到十分焦虑。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天是个阴天,天色暗沉,但不是透着黑的暗, 而像是铺上了一层淡红的纱。
这让他想起了失忆以来度过的第一个晚上。
那个有着血月的夜晚。
但是每次有什么事温凌都会提前告知他, 更何况血月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 能够影响到异族的血月基本上一年都很难见到一次,今天大概只是他的错觉。
茶白收回视线, 点开了电脑上的视频。
血族向来避世, 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家族产业,有关他们的的纪录片也是少之又少, 他翻了几分钟才找出来这一部。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拿一边的饼干, 抓了个空后才想起来温凌不让他在饭前乱吃零食,并且还每天限量一袋小饼干, 今天的份已经吃完了。
茶白溜到放零食的地方,发现柜子果然被温凌锁了起来。
不过好在温凌把钥匙放在了家里,茶白在客厅和餐厅搜了一圈, 终于在餐厅柜子的最上面那层找到了一串钥匙。
家里没多少锁着的东西,门也不需要钥匙,因此钥匙串上仅仅只有两把钥匙。
茶白踩着凳子踮脚将钥匙取下,拿到柜门边试了试——果不其然,“啪嗒”一下锁便开了。
他把凳子挪回了原处, 从柜子里挑了一袋圆形夹心饼干和一袋软糖,带着钥匙和零食一起回了客厅。
一黄一粉的小鸭子还放在茶几上,茶白把软糖扔在了鸭子边,拆开饼干往嘴里塞了一块。
电脑上的视频从刚到开头,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纪录片居然不是和恶魔纪录片一样的动画形式,而是像人类看的电视剧一样,只不过画面是黑白的,看上去还有些模糊。
视频没有字幕,他刚把声音调大了些便听见一阵嘈杂的白噪音,随后便是许多血族说话的声音。
“这是每只血族都期待了很久的家族会议,”镜头摇晃,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将在这个愚蠢的会议上选出家族继承人来接手企业。”
镜头扫过会议长桌前正襟危坐的血族们,最后停留在了他们正看着的大屏幕前。
“影虫,能够记录声音和画面的虫类,在经过天使的清理后只生存在血族和极少部分异族领地。”
屏幕中的画面抖动地十分剧烈,看来里面影虫的身体正不断摇晃着,它飞过几棵巨树,让血族们看见了巨树后方正对峙着的几只张着翅膀的血族少年。
他们看上去都只有十五六岁,神色如出一辙的冷,甚至能称得上阴鸷——血族的肤色偏淡,在黑白画面中的白色越发显眼,偏浓的五官也使他们的表情格外清晰。
几只血族扇着翅膀飞到半空,俯视着地上的同族。
“血族是如今少有的仍有不小力量的种族,如今能飞的也只有它们和鸟组,”声音变得很小,像是怕被周边的血族发现,“这些孩子是家族继承者的候选人,他们将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地进行决斗,最后只有一只血族能站着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原先飞在空中的血族便唰地袭向地面,他的手中似乎是拿了一把匕首。
茶白在看清他的动作后惊地咬碎了嘴里的饼干,而后便看见下方的血族很快扇动翅膀避开,并且也掏出了武器反击。
这是什么家族会议?选继承人?还只有一只血族能站着离开?
难道异族管理局都不管的吗?还是因为这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纪录片?
他移动鼠标看了眼视频发布时间——十余年前。
所以温凌也经历过这些吗?
如果那个“家族企业”就是温氏集团的话,温凌会是上一届的胜者。
茶白开了二倍速,看见几只血族很快扭打在一起,即便画面是黑白色,匕首刺破皮肤的画面还是格外触目惊心,不过他们的目的只是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并没有下死手。
“对手的死亡只会意义着继承者将失去一个劳动力,因此他们都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录制者还在说着,却看见打成一团的几只血族突然停了下来,他们捂着自己的伤口,纷纷向侧边望去。
影虫也飞到了那个方向,茶白这时才发现不远处竟然还有一只血族,只不过他一直隐藏在草丛中,并未加入战局。
那只血族有着颜色偏淡的头发,看上去年龄比在场的其余血族小了许多,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无端地让茶白感觉到他对眼前的一切都格外厌恶。
等到影虫再靠近了些,茶白才发现这个血族的面孔竟格外熟悉。
是许多年前的温凌。
他一只手正捂着鼻子,似乎是嫌弃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即便其余血族向他扑来也依旧站在原地。
“他是这一批人中最年幼的一位——温凌,他的父母都是极其强大的血族,他也一样,”画面中的温凌抬手拿匕首挡住了劈来的两只血族,又一脚踹开了边上的血族,“但血族的高傲注定了其余的候选者不会愿意臣服于他,毕竟他们相差了近乎五岁。”
茶白看得都忘记咬嘴里的饼干了,眼也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温凌将几只血族打倒在地。
他手里匕首的尖端几乎只用来格挡,反而拿着匕首末端攻击,但即便如今其余血族也不是他的对手。
倒地的血族不服气地瞪向依旧从容的温凌,张口不知道念了句什么,黑白色的画面中突然有了抹暗红,虽然很淡,但依旧显眼。
暗红色聚作一团,变成个小小的暗红色球飞向温凌,但温凌只是抬手挥出了个什么,暗色球便瞬间散在了空中。
“这是血族仅剩不多的法力,如今只有天赋极高的血族能使用,这批人里拥有这个力量的只有温凌和刚刚发动攻击的血族。”
茶白把视频改成0.5倍速,又把进度条拖了回去。
这次他清晰地看见温凌抬手挥出了一个暗红色的东西,形状像是一把小型的长剑。
他看了眼自己站着饼干渣的手,尝试模仿视频里面温凌的动作。
屈指,再随着手臂一起挥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臂中打转,但过了几秒后依旧是无事发生。
也对,他们魅魔毫无杀伤力,连血族都快没有法力了,魅魔没有法力也正常。
他又拿起块饼干咬了一口,看着视频里的温凌将一群人打趴在地上,那几只血族爬起来好几次都被打了回去,最后大概是觉得太丢人,干脆不动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视频录制者的语气没多少变化,只是将镜头又转了个方向。
这次茶白看见了会议桌最前方的几只血族。
最前端坐着的是两只看上去分别六十余岁和五十余岁的血族,他们穿着长袍,翅膀被收在长袍下,身前的会议桌上摆着他们的手杖。
紧接着是一男一女两位血族,他们都只有三四十岁,女性血族穿着哥特式礼服,手腕间缠绕着一根链子,男性血族和其余血族一样穿着长袍,只是身后的巨大翅膀正张开着。
录制者和他们隔了些距离,茶白不太能听清他们讲了什么,只能看见女性血族的手在说话间翻动,露出了画面中唯一一抹颜色。
红水晶。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温凌母亲!
茶白的目光落在了边上的那串钥匙上,两把钥匙,一把是零食柜的,另一把大概是书房的。
他先前没把钥匙放回去就是因为想趁机看看那个柜子里有什么,只是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到现在才想起来。
茶白拖动进度条,发现有效信息到此为止后便拿着钥匙起身去书房。
在他没能看见的背后,视频进度条一点一点跳到最后,所有血族都僵硬地望向了镜头,镜头也逐渐变暗,不知不觉中翻转了方向,猝然亮起后便见一只红色的眼睛定格在了屏幕中央。
时针依旧指向数字5,窗外的天暗了些,天空中的红色越发明显。
茶白有些不安地走到床边向外看,但并未发现什么不对。
行人依旧在街边走着,没有任何异样。
他只能回到书桌前尝试开锁,但钥匙才刚碰上锁便听见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茶白迅速收回手,条件反射地把零食藏进自己房间,他在看见电脑屏幕时被上面的眼睛吓了一跳,但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并未多想,退出浏览器后便走到了玄关。
“汤圆?还是洛岚?”
没有回应。
茶白只能凑到猫眼往外看,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温凌。
温凌正站在门口,穿着打扮和离开时如出一辙,脸上的表情也和平时一样。
但是温凌能自己解开指纹锁,压根不用敲门让他来开门。
茶白向后退了一步,想起许多天前停留在门口的红衣血族。
温凌和周月好像管他们叫“叛徒”。
茶白拿出手机给温凌发信息。
[温凌,你在哪里?]
[我在门口。]
[开门。]
茶白将手机上收到的信息看了好几遍,还是不相信这是温凌发来的。
他不知所措地往客厅时钟的方向看了一眼。
五点。
余光扫过茶几上的电脑,几分钟前分明已经关闭了的浏览器页面又跳了出来,并且变成了全屏。
红色眼睛像是正注视着茶白。
他咽了口唾沫,走过去叉掉页面,身体却在页面消失后的刹那僵住。
全屏画面消失后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小页面,数十只眼睛都望着他,其中有几只还开始转动。
右下角的音量键自动调大,他听见了温凌的声音。
“开门。”
“开门。”
“开门。”
他只能拨通温凌的电话,但电话接通后的下一秒便听见门外盒听筒中同时传来温凌的声音——“开门”。
茶白直接将电脑合上,退出聊天框尝试给汤圆和洛岚发信息。
[在吗?]
连发了两条全是无法送达。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了周月的头像上。
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但周月是异族管理局局长,说不定能联系上呢?
[在吗?]
[茶白?你还好吗?]
茶白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即打字回复。
[我现在还在家里,外面好像有血族的叛徒在敲门,我联系不上温凌了]
[是的,血族叛徒最近一直在城区活动,我刚刚发现他们包围了你家附近,放心,管理局的人还在路上,马上就到。]
[好。]
敲门声还在继续,天色又暗了几分,他捂着耳朵坐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敲门声突然消失,周月的声音响起:“茶白?那群叛徒已经被收拾掉了。”
茶白瞬间起身走到了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在开门的前一刻想起通过猫眼看一眼门外。
血族果然不见了,门外站着正拿着手机的周月和熟人姜言。
这次的姜言没戴墨镜,神色格外严肃——严肃到和茶白印象中的截然相反。
他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又缩了回去。
还是假的。
茶白刚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画面便开始扭曲,他在一阵头晕过后看向了时钟,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屋外的天色如常,刚刚的红色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门外空无一人,电脑是关机状态,记忆中拿出来吃的零食不翼而飞,手机里也没有发出去的求救短信,只有温凌和周月发来的几条消息。
[公司突然有些事情,我晚点回来。]
[小茶?在干什么?]
[你在家吗?]
温凌的他没有回复,周月那倒是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复地一串乱码。
茶白又看了眼电脑,将手放在电脑上,发现电脑确实是冰的。
他压根就没打开过电脑。
他疑惑地走到客厅,轻车熟路地搬出椅子去拿钥匙。
分明没有放回去的钥匙出现在了柜子顶上,打开零食柜,被啃了好几块的饼干也好端端地放在柜子里。
开门声和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茶白立即回头,见温凌提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在见到茶白后明显一愣。
温凌将纸袋放在了桌上,面无表情地给茶白拍了张照:“我说过什么?”
茶白立即认出这次是真的温凌,甩烫手山芋般地将钥匙甩开,几步到了温凌面前:“你听我解释——”
他将刚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温凌,只是没把他看血族纪录片的事说出去,边说着边给温凌看了眼自己和周月的聊天记录。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茶白本来就被敲门声吓得不轻,这下更是被吓了一跳,抓着温凌衣袖和他一起走到了玄关。
温凌打开门,随后便见周月和姜言站着门口。
“小茶?你有什么事吗?”周月急匆匆地进门想看茶白有没有受伤,但茶白还记得刚刚的假周月,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月只能站在原地,目测茶白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温凌不动声色地拍拍茶白后背,询问周月。
“最近出现多起异族伤人事件,管理局的人已经去处理了,我们查到有血族叛徒往这个方向来了,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的下落。”姜言戴着墨镜插着兜站在后头,替自家局长回答。
“那看来贵局的工作做得不错。”温凌不咸不淡地说道。
虽然他并不知道最近的异族伤人事件,但他对血族叛徒的事早有预料。
只有茶白不踏出这扇门就不会有危险,但是今天的事明显还是吓到茶白了,得快点把那群血族叛徒清理掉。
周月没管这温凌句明显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话,只是叮嘱了茶白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又确认一遍茶白没受伤后才放心地离开。
“不要告诉他们吗?”茶白疑惑地问。
温凌把人牵到餐厅坐下,他将纸袋打开,拿出了里面装着的小蛋糕:“不用,你下午看见的是幻术,并没有有用的线索。”
幻术是魅魔不为多数的攻击手段,但下午的主导者明显是那群血族,他们或许已经和魅魔达成了合作,要把茶白骗出这间屋子。
但是茶白去魅魔公会却又能平安无事地出来——或许魅魔公会的魅魔和血族一样分裂成了两批,一批仍在魅魔公会,另一批则和血族叛徒们合作。
但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血族的叛徒大多数是上届家族会议的败者以及他们的追随者,他们对温凌怀恨在心,想要代替成为血族首领。
但魅魔显然不会是其中的受益者。
据目前得到的所以信息来看,魅魔们只是需要精︳气和情︳欲,这些似乎会通过魅魔纹路转换成什么东西,让公会以KPI的形式记录下来。
有什么会让他们达成合作?
茶白在吃完蛋糕后才好了一些,温凌没管他吃零食的事,也没把钥匙重新放回去,而是通知小李助理和明天的老师改地址的事。
在那群叛徒被抓到之前,他还是不太放心让茶白一个人待在家里。
剩下的夜晚没再发生什么事,正如温凌所说,茶白下午经历的只是一个幻术。
这个幻术从他离开洛岚家开始,或许他这个下午其实都是躺在沙发上睡觉。
只是不知道那个纪录片是真是假。
他试图登录网站再次寻找纪录片,但这次找了足足半小时也没找到。
没有任何有关血族的记录,百度百科上的也只能找到人类幻想中的吸血鬼。
但他却莫名觉得那个纪录片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起来血月(月全食)一般在春秋季,
就当文里的我瞎编的吧Orz(虽然本来就瞎编了好多好多[捂脸笑哭]
第34章 零食 QAQ
打开书房上锁柜子的计划暂且搁置, 茶白跟着温凌去了公司,温凌将办公室隔壁的屋子腾了出来给茶白上课。
今天上午有两节课,一节英语和一节数学, 数学老师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查看作业, 只是边上的小李助理换成了来看热闹顺便”摸鱼的乐佳。
乘着数学老师批改作业的间隙,乐佳朝茶白招招手, 她知道温凌不让茶白上课吃东西,于是偷偷摸摸地塞给茶白一颗糖。
茶白没想到温凌就在旁边乐佳还敢顶风作案,接过糖迅速剥开塞进嘴里。
草莓味在嘴里化开, 口腔内满是草莓的甜味。
“怎么样?”乐佳用气音问。
茶白的手在桌底下给乐佳竖了个大拇指。
他早上起的有些晚, 又因为昨天的事心不在焉, 只吃了几口面包就和温凌来了公司,吃完糖后又觉得肚子有些饿, 于是小声问乐佳:“还有什么吃的吗?”
“我去给你找找。”
乐佳偷偷摸摸地出了屋, 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111,有谁带了薯片饼干什么的?小茶总想吃零食了。]
摸鱼的员工们很快回复。
[小茶总想吃温总还会不给?不会是小茶总想偷偷吃零食吧?]
[对诶, 不是说小茶总是来公司上课的?]
[快快快, 你们就忍心让小茶总饿肚子上课吗?]
[也不是不行,你给小茶总拍张发我我就给你, 最好是正脸照,最好还是和温总的合照。]
[?梦到哪里说哪里,你还真敢要——我也可以给, 照片也发我一份呗。]
乐佳:“”
照片?要是真被温总发现了不得把她工资扣光?还温总和小茶总的合照呢,这是能被拍在她手机里的吗?
虽然知道自己同事在做梦,但她还是秉承着有事先画饼的原则答应了,去楼下办公室收了整整五六袋薯片、小饼干还有自己带来的牛奶,两只手险些都没能抱得下。
温凌还在自己办公室里忙, 一时半会儿没注意这边,小李助理在看见乐佳后也只是装作没看见,于是她顺利地抱着一堆零食溜进了屋子。
茶白学东西很快,前几天留下的作业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数学老师的神情这才柔和了些,不再像先前那样板着脸了。
他知道乐佳也是温凌请来的老师,所以并没有管抱着零食坐到茶白旁边的乐佳,而是继续给茶白讲课。
乐佳将零食塞进桌肚里排成一排让茶白挑。
黄瓜味、番茄味、烧烤味
茶白依次看了过去,最后挑了番茄味的薯片。
乐佳替他撕开包装,你一块我一块地悄悄分起了薯片。
数学老师还在吧啦吧啦地讲着三角函数,茶白迅速咬下一口薯片,抬眼便见老师的笔顿在了黑板上,厚镜片下的眼睛真盯着他。
坏了,被发现了。
他的嘴缓缓闭紧,口中的薯片被咬碎,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咔嚓”。
屋内一片寂静,茶白甚至能听见隔壁温凌和小李助理的交谈。
还是乐佳率先打破了寂静,讪笑着给数学老师递了块薯片:“那个,方老师吃吗?”
方老师没理她。
“不喜欢番茄味的?我们还有黄瓜味、烧烤味”
大概是太过无语,方老师沉默了好久才说:“不用,继续上课吧。”
他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发现茶白经常走神,不仅发呆还屡教不改,加上温总说的“0基础”,他还以为茶白是因为太过顽劣才一天学都没上。
但是批改完作业后他就发现是自己太过狭隘了,茶白的解题思路十分清晰,方法用得也不错,看起来写得很认真,就连他故意留的偏难的两个大题也写出来了,用得还是最便捷的方法。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管茶白在课堂上的小动作了,毕竟对方虽然没好好听课,但讲的知识点都能灵活运用。
至于温总那边
方老师扶了扶眼镜,只当是没看见茶白和乐佳的小动作。
两人就这样瓜分完了一整袋薯片,只不过薯片是小袋的,二人吃完仍觉得意犹未尽,于是打着手势交涉后又拆开了新的一袋。
但这次明显没上次那样走运了,茶白刚咬下一口薯片,屋门便从外头被推开,随后温凌走了进来。
茶白立即闭上嘴,拿着薯片的手缩回到了腿上,和乐佳一样小学生似的坐在椅子上。
“温总。”方老师丝毫不慌,朝温凌问了好。
温总点点头,看向乐佳。
乐佳表面冷静,实则手中的薯片已经被捏得四分五裂。
“工作做完了?”
“没,没有,”乐佳拼命找补,“我担心小茶总的学业情况”
“哦,”温凌没关上门,“你的文件刚刚被李助理打回去了。”
茶白在某个瞬间好像听见了乐佳绝望的心声,随后便见乐佳僵硬地起身出了门。
屋门被让关上,但温凌还没走。
他看出了茶白和乐佳的不对劲,故意站在那半天没动,看着茶白如坐针毡地在那僵了许久后缓缓走到茶白身后。
后方没了动静,方老师也开始继续讲课,茶白不知道温凌在干什么,又因为心虚而不敢直接回头看。
“番茄味和红烧味哪个更好吃?”
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茶白不假思索:“番茄,红烧太咸了。”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低下头,看见了乐佳没带走的零食。
零食依次排成一排,从温凌的视角刚好能看见拆开的红烧味薯片和已经吃完了的番茄味薯片——
作者有话说:因为最近忙着做各种PPT所以没什么时间写文,更新得也比较少……
从明天开始改成0点更新了Orz
第35章 玻璃 “小骗子。”
他看着后方一只手伸向抽屉, 连忙两只手一起捉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这下毁尸灭迹是不可能的了,茶白盯了抽屉里堆着的零食片刻,想起汤圆和他说过的话——“我看那个血族对你很好喵, 真有什么事卖卖惨就好, 我就是这样骗那个笨蛋主人的喵。”
于是他稍稍酝酿了下情绪,尽量摆出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微皱起眉回头,抿着唇,一双眼睛向上望着温凌。
从俯视的角度看就像是受了欺负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委委屈屈地看向对方。
温凌果然停住了动作。
他的目光在茶白抬起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伸出的手也被茶白抱住。
茶白其实没用多大的力气, 温凌其实轻轻一动就能挣开对方,但对方暖棕色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线, 从他的角度看就像漫着层水光, 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让他一时之间都开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要不然怎么会把人惹成这样?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清晰地看见了茶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温凌方才软了些的心瞬间又硬了, 面无表情地将手抽了出来。
茶白在骗他——不对,是在装可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对方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害怕他,称呼从“温先生”变成“温凌”,又多了“坏蛋”和“骗子”等等。
但他出乎意料地不讨厌, 反而在听见时会感到从前从未有过的愉悦。
换做从前他断然不会让旁人住在他家里,用那些词汇喊他,或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好像从那个夜晚开始一切都变了,无论是第一次给茶白添置的衣物还是搬来这间许久不曾来过的屋子。
还有那个锁着的抽屉。
仅仅只是“需要茶白的血”的说法连他自己都骗不了,他清楚早在第一个夜晚时他就有许多机会制止这一切的发生——不打开那扇门、将对方彻底打晕、把人关进另一间屋子里。
但他都没有。
他在看见茶白的第一眼时便决定将人带回家里, 当他听见茶白的声音后则彻底被欲望吞没。
那个声音陌生又熟悉,明明大不相同,却莫名让他想起过去。
缩回的手臂又被人拉住,茶白眸中带上了几丝慌乱,他原先只抬了一些头,像是个知道自己错了的小孩儿般怯生生地望向对面,这次则正对上了温凌的视线。
异族的生长速度比人类要快得多,他这些天都没打理头发,眼前的头发已经能遮住眼睛。
温凌再次抽出了手,但就当茶白心中涌起一阵委屈时,遮住视线的头发被人轻轻拨开,温凌的手在他额边停了很久,久到茶白都快忍不住询问。
“咔嚓。”
是发卡固定的声音。
那几缕较长的头发被温凌夹在了一边茶白的视线不再受到遮挡,眼珠从侧边转回正中,屏住呼吸看向温凌。
茶白喜欢的其实不止是甜食,也不止是毛茸茸的东西,用现在人类的话来说他应该算是个“颜控”,血族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面孔则恰好满足了这一点。
好看,但又和魅魔的好看不同。
无论是男性魅魔还是女性魅魔,用来形容他们的大多都是“漂亮”,那是一种不分性别、没有攻击性的美。
血族的攻击性则往往占据首位,不是因为长相如何,而是因为他们往往都带着一种特殊的凌厉。
茶白在之前一直不明白那股凌厉来自何处,直到他在幻术中看见了那个记录视频。
那是自幼便形成的、对周边一切事物的戒备与敌意,因为弱者无法在族中生存,只有果断、冷厉才能让他在族中占据高位。
可茶白依旧不害怕温凌。
摩天轮上的夜晚在记忆里太过清晰,那三个不同却又相似的吻和最后的对话时常出现在他脑海中。
当时鬼迷心窍般地说出了那句“我想看你穿彩色”。
温凌回应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下意识地答应他说出的任何事。
他说“好”。
那夜之后衣柜里又多了几件米色、棕色的风衣,只是这几天的场合不合适才一直没穿。
刚刚的慌乱完全只是因为温凌撒开了他的手,但在听见夹子固定好的声音后慌乱便彻底消失,装可怜表现出的委屈一挥而散。
茶白看着温凌的眼睛,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小骗子。”温凌将茶白的话还了回去,他的身体向下倾,影子笼罩住茶白。
气息不断靠近,茶白本能地也往前凑了凑,但就在二人之间间隔不到两指时,他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挡住了温凌要吻过来的唇。
“等等等”茶白心跳地很快,慌乱地回头——
没人。
方老师早在温凌绕到他后面时便悄悄出了门,屋内只剩下了他和温凌。
虚惊一场,茶白松下口气。
但气刚送到一半抬起的手便被人捉住,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偏头。
茶白想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可另一只手刚伸过去便又被捉住,两只手被束缚到了一起。
他看见温凌的手向上动了动,他两只胳膊也被迫向上抬,毫无反抗力地停在了空中。
茶白干巴巴地道:“我,我没骗你。”温凌几乎将他挡在身下,阻隔住自窗外而来的光,他能且仅能看见的是温凌逆着光的正脸。
“我都没说一句话”
阴影凑近,他闭上眼,热意与湿气停在了左眼的位置。
像是轻柔的棉絮拂过,逐渐加重却只带来没有一丝负担的暖意,像是一个虔诚的吻。
茶白知道他在吻哪里,左眼下的那点红痣。
像是抹朱砂被点在本就完美无瑕的雕塑上,让白纸般的画面变得鲜活,让纯洁的色彩中多了几分昳丽。
温凌的吻最后才到了唇边,没有摩天轮上的缠绵,只是停留在唇瓣间,探出舌尖试探,舔舐,像是对青涩的恋人正交换着气息。
但即便如此茶白也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心跳快到他想将手放到胸口上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可他的手还被温凌束缚着,唯一能表达不满的途径就是更加努力地纠缠着温凌。
血族的身体素质明显比他好上许多,从之前的任何一次和任何一个吻中就能看得出来。
因此他的努力仅仅只成了催化剂,捏着下巴的手也后移触上了他的后脑勺。
直截了当的方式固然能瞬间点燃魅魔的欲望,但这种欲拒还迎似有若无则在悄无声息地唤醒魅魔,等到有所察觉时他的尾巴已经又缠上了温凌的手臂。
身后没多少空间,扑哧扑哧扇动的翅膀委屈地来回挪动。
温凌在这时分开,手摸上了茶白头顶的犄角,一下又一下,将尾巴的每一次缩紧的记在脑中。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即便茶白已经在很努力地用衣摆遮盖住异样也无济于事。
茶白双手依旧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往下,拉下他外套的拉链。
他今天穿的是长款宽松外套,里面依旧搭了件舒适的羊绒衫,裤子则是一条普通的加绒运动裤,虽然宽松,但毕竟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外套拉链一拉开,热意瞬间四散。
“温凌”茶白明白了温凌的意图,有些别扭地移开脸,有意无意地望向温凌身后。
光线有些刺眼,让他看不清对面楼层的广告牌。
“单向的。”
手中正忙着别的事,他不能将茶白的脑袋移回来,于是出声安抚了一句。
这栋楼的所有玻璃都是单向的,只能从里面看外面,外面则看不到里面,当然,原因和现在的事无关,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周边的人类发现晚上有血族在公司里加班。
屋内开了暖气,不算太冷,但和用衣服捂的严严实实相比还是差了不少,低温不断入侵,他的呼吸也加快了些,但还是刻意地放轻。
“屋子的隔音很好。”温凌像看破了他的心思,在这时开口道。
茶白没忍住呼出口气,又带着些许怒意瞪向温凌。
说生气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只是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做这种事情,难免得紧张和害怕。
害怕玻璃外其实有人能看见,害怕声音传到屋外,被小李助理或是方老师听见
留给他想这些的时间并不多,热意将冷气阻隔,他能想的只剩下温凌。
温凌看着茶白又要咬自己的下唇,但这时已经分不出手来,只能再度向前吻住茶白。
整个人、整个躯体都像被对方掌控着,能做的只有在间隙呼吸和尽量不发出那些奇怪的声响。
尾巴离手腕的距离有些远,于是它干脆接替了翅膀的工作,不断在身后晃动着,敲过桌侧,又敲在椅子上。
血族的学习能力和他不相上下,在这方面更是因为占据主导而更胜一筹,刻意控制着力度和节奏,让他应接不暇。
热气和暧昧弥漫在四周,并且不断朝着屋内各个方位蔓延,茶白刚适应温凌的动作,却听见突然响起的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温总,周总说有事找您商量。”
是小李助理的声音。
第36章 记忆 他不想走
“温总?”
茶白本来就胆子小, 直接被门外的声音吓得睁大了眼睛,突如其来的惊吓使他注意力在一瞬间被转移,肾上激素飙升。
他的大脑在之后几秒里变得一片空白, 随后不知从哪来了力气, 猛地挣开温凌的手。
实在是太过分了。
温凌是怎么敢在办公室里干这种事的?
他不看镜子都能猜到自己脸上肯定一片通红,这样出去傻子都能猜到刚刚屋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还有比这更棘手的——比如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不敢乱动, 只能瞪着温凌:“快点,你弄的你自己收拾。”他的声线还带着些颤,喉咙也因为刚刚憋着不出声而有些难受。
然后他就看见温凌掏出几张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擦过手指,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 就像刚刚只是在这里开了个什么会议:“知道了, 让她稍等,我马上来。”
“大骗子”茶白没忍住小声嘀咕。
温凌勾了勾唇, 只是这次没再摸茶白的脑袋。
他以前也常常因工作而在公司留宿, 因此留了许多衣物在这里,虽然他的衣服于茶白大了些, 但总归好过穿着被弄脏的衣裤出去。
茶白又瞪他一眼, 恋恋不舍地将自己喜爱的内衬脱了下来。
还好他的外套没弄脏,不然出去肯定会被一眼看出来。
虽然说这是温凌弄出来的烂摊子, 但他最后还是和温凌一起把那给收拾干净了,他在出门前特地喷上了空气清新剂,还欲盖弥彰地往屋子的各个角落都喷了些。
温凌也没拦着他, 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喷完空气清新剂后才开口让他去办公室等自己。
他和周月没什么交情,只是为了处理血族叛徒才达成合作关系,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像今天这样突然拜访——除非她这次来为的是茶白。
周月昨天下午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劲,估计是昨天忙着处理事务,今天才终于有空来找他。
果不其然, 温凌刚推开门便感觉到周月不太友善的视线,还没等他坐下,周月便率先开口质问:“你和小茶是什么关系?”
温凌对句质问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如果周月没骗茶白的话,她就是茶白的亲姑姑。
他能够理解周月的反应,但在此之前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是怎么确认他是你兄长的孩子的?”温凌依旧平静,“据我所知,你们族群的基因十分强大,绝不可能被魅魔基因覆盖,况且魅魔本身就没有繁衍能力。”
周月早有预料,直接把准备好的亲子鉴定递给温凌。
“小茶和他母亲长得很像——你说的没错,魅魔没有繁衍能力,但他的母亲是个例外,”
“据我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魅魔一族的意识里没有‘爱’的观念,他们的一切行动仅仅只是为了完成公会的任务。小茶身上有魅魔纹对吧?”
“嗯。”
“我们初步猜测魅魔纹能够传递能量,只不过推测出的路径尽头是魅魔领地,我们没有办法过去。至于其他很抱歉,我是在兄长失踪的后一年才出来的,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倒是不奇怪,在异族管理局设下许多规定后,有很大一部分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的异族都选择留在领地,比如大部分血族至今仍留在自己的古堡里。
只有魅魔一族是个例外。
温凌正思索着,却听周月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是怎么看见小茶的魅魔纹的?可别告诉我是他特地脱了衣服给你看的。”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虽然小茶按人类年龄算也快有二十了,但他才刚到这里不久,”周月敲敲桌子,语调逐渐上升,说得也越来越急,“他还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就这样把他骗回家?!”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因血月和魅魔的特性而进入发︳情期,”温凌依旧平静地开口,“当然,我的确有错,但在了解过他的情况后已经在想办法补救。”
周月在回到异族管理局后也听下属说过了茶白的事,知道是温凌将他从管理局里接出来,还把他接回了家里。
比起让茶白被关在管理局知道她回来或者直接回目前十分可疑的魅魔公会,这个结果的确不错。
但她前些天让洛岚帮忙打听茶白和温凌的关系,得到的答案居然是
“吱——”
房间门忽然发出一声响,两人扭头望去,正巧看见一只手慌慌张张地将被不慎推开的门拉了回去。
温凌微微眯眼,发现那人的袖子有些眼熟。
和茶白今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看来某人不仅没听他的话在办公室等他,还跑过来偷听了。
“进来吧。”
那只手拉门的动作一顿,过了好半天才有半个脑袋缓缓探了进来:“我就是上厕所路过,看见门开了想帮忙关上。”
周月在见到茶白后脸上的怒意便全数消失,她神色温和地朝茶白笑着道:“小茶,没事的,昨晚睡得还好吗?”
昨天下午的事她只是想想都觉得后怕——要是温凌晚回家一点,又或者茶白那个时候真的打开了门
他们种族的人数极少,又极大多数人在先前的各种争斗中殒命,到了他们这一辈只剩下十个。
在有了异族管理局后他们便被规定留在领地,一般情况下只能有一个人在外面,因此就连兄长去世的消息也是通过管理局的特殊渠道传递,直到传递到领地后她才知道。
兄长的死无疑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于是她请命接任异族管理局局长的位置,借着这个机会去外面找到兄长遗孤,替兄长报仇。
只是没想到她用了足足十余年才找到那个孩子。
兄长曾经带过茶白和茶白母亲回领地,不过那个时候茶白还只有一岁多。
茶白那个时候还很活泼,在家里到处跑跑跳跳,见人就缠上去要对方陪自己玩,大家都拿他没办法,又不忍心让茶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于是只是腾出时间来陪他。
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敢认茶白的原因之一,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兄长的孩子是一个活泼机灵的孩子,不可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嗯,我睡得很好,”茶白这才推门走了进来,站在进门口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犹犹豫豫地补上了一句,“姑姑。”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周月的嘴角在往上扬,像是想忍住但又实在忍不住,显得格外怪异。
周月大概猜到了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干脆将一只手虚握着放在嘴前:“站着做什么?快坐过来。”
茶白乖乖点头,但刚往温凌的方向走了一步便听见周月有意无意地咳了两声。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临时变了道朝周月的那边走,然而刚走两步便又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紧盯着自己。
茶白:“”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看温凌又看看周月,最后干脆直接在身前的椅子坐下,和另外两人隔了大半个桌子。
温凌和周月:“”
两人同时沉默。
过了许久,周月才开口:“现在外面很危险,小茶,你跟我一起回领地吧。”
茶白和温凌同时一愣。
茶白其实对“找到自己亲人”没什么实感,也没想过要离开温凌身边,好像不知道从什么起,他已经把温凌家当成了自己家。
但是周月又的的确确是他的亲人,既然已经相认,的确没有继续借住别人家的理由。
可是
他不想走。
看着周月脸上的笑意,茶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看向温凌,用眼神无声地求助。
温凌将茶白的动作收入眼底,紧握着的手这才松了几分。
他原先以为这次茶白会像先前在管理局一样选择离开,没想到茶白居然选择了他。
他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替茶白道:“你还要在异族管理局任职,让茶白回去天天一个人待着吗?况且他对那根本不熟悉。”
“至少那里很安全,不会再发生昨天下午的事。”
茶白听出了周月语气中对温凌的责怪,攥着袖子开口:“昨天的事不怪温凌,要不是温凌我可能现在都不能坐在这里了,况且我还要想办法找回我以前的记忆。”
然而周月却说了一句在茶白和温凌意料之外的话。
“或许那些忘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周月直接略过了他的前半句,“你现在有一个新的开始,还能回到原先的家,已经没有必要去找失去的记忆。”
茶白微微睁大了眼,一句反驳的话到了喉咙口,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月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忘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过去十几年全都是?难道他这么多年来值得记住的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仅仅只有几秒钟的片段吗?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但语难免还是有些生硬:“我想记起来,不管是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更新可能会很慢,非常抱歉[可怜]
等过了这两周结课后会继续日更,这段时间也会更新,但是可能是隔日更或者一周三更[求求你了]
第37章 食堂 QWQ
周月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的话有些过分。
她在兄长去世后便接手了异族管理局, 此后便也没有回过族群领地,就算是为了方便调查而弄的身份也是某公司的老板。
平时能接触到的几乎只有她的下属,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 但茶白不是下属, 而是她的亲人。
她重新笑了笑:“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茶白低着头没说话, 只是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周月没再坐多久便告了辞。
茶白和温凌中午没回家,直接在公司食堂吃午饭。
公司食堂的饭菜都很好吃,而且种类很多, 大部分员工中午都是在食堂吃饭, 以至于温凌和茶白到那便吸引了大片大片的目光。
茶白不自然地低头看地板, 有意无意地落后了温凌一步,让温凌帮自己挡住那些好奇的目光。
温凌直接朝着看得最嚣张、丝毫不加遮掩的那人看去。
正捧着碗看热闹的乐佳:“”
她感受到温凌眼中威胁的意味, 直觉这月工资不保, 连忙放下碗在摸鱼群里敲字。
[都别看了都别看了,都盯着温总看干什么, 没见过人吃饭吗?]
[?你啥意思, 不是你在群里叫我们来看温总和小茶总相亲相爱的吗]
[你没看见刚刚温总那个表情?肯定是你们谁看得太嚣张被温总发现了,害我被他瞪了一眼]
[不是我, 我在边玩手机边偷偷看,他们绝对发不现我]
[也不是我,我站在他们后面, 不过我知道有个人捧着碗一动不动得盯着他们看,你们想知道是谁吗?]
乐佳:“”谢谢,并不想。
在她的极力劝说下,众人终于好好吃饭,没再看茶白和温凌。
好歹是把这个月的工资保住了。
茶白感受到四周注视着自己的视线移开, 终于松了口气。
正好这时候已经排到了窗口前,茶白上前一步走到温凌身边,和他一起透过窗口挑午饭。
血族的产业到底有百年的累积,就算温氏集团只占有产业总值的一小部分,公司的装修等各个方面都是无可挑剔,食堂的伙食也没落下。
温凌在家里做的饭是很好吃,但毕竟血族的进食欲望极低,平日里就算是随便吃几块饼干都能果腹,自然不会多花时间去研究烹饪。
茶白凑到窗边,双眼亮晶晶地扫过一道又一道色香俱全的菜品。
他突然感觉自己肚子都被馋饿了,还好周围人多声音杂,没多少听见他肚子的“咕噜”声。
但他还是有些心虚地抓了抓温凌的衣袖,等对方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指两了个自己刚刚一
盯着的方向。
“还有吗?”
茶白又扫过一遍。
其实这些菜看着都很好吃,但他之前就注意到员工们大多只打三菜一汤,于是摇了摇头。
员工们识趣地给他们俩让出了一张空桌子,等他俩坐下后又哒哒敲手机键盘,往常在中午安安静静的摸鱼群里此时分分钟刷出99+。
不过茶白并不知道这些员工在干什么,只是余光瞥见那些左手敲手机右手拿筷子的员工觉得有些奇怪。
他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公司最近很忙吗?”不然这些员工为什么吃饭时间都不放下手机?
“还好。”
温凌知道自家员工都是什么毛病——在部门经理试图同化李助理、将李助理拉进摸鱼群后,一丝不苟的李助理便将摸鱼群漏给了温凌。
他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毕竟结果比过程更重要,只要结果符合他的预期,他并不介意手底下的员工偶尔摸个鱼。
温氏集团在如今也算是大企业,招进来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筛人用人管理经营都符合血族一贯的挑剔标准,不过公司进来的确有些忙。
集团版图的扩大自然会影响到人类社会的原生家族,加上温氏素来不屑于、也不可能和外族联姻,人类社会的各大家族现在几乎是明摆着要联手杀杀温凌的锐气。
温凌并不想掺合进这趟浑水里,他要做的只是管理好血族企业,但旁人并不这么想。
“温氏想一家独大垄断市场”的传闻一经传出就在圈内炸开了锅,在前段时间的晚宴过后更是流传地更为广泛。
不过他有血族专业人员的辅佐,周月在见过茶白后也有意无意地传出要与温氏合作的信号。
这些在血族叛徒的面前自然显得并不算重要。
市内的袭击事件还在发生,异族管理局在先前成日里闲得蛋疼,现在也算是体会了一把焦头烂额的滋味,管理局的“牢房”都有些不够用,只能急急忙忙腾了几间杂货间当“牢房”。
连吊儿郎当的姜言不得不正经起来,跟着上司满市跑不说,还要常常被使唤去查看茶白的状况。
随后他便发现这只看上去软软的小魅魔居然还是个记仇的,每次他一靠近便警惕地望向他。
“我真的只是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全。”姜言满脸诚恳。
茶白勉为其难地将准备关窗的手收回,但眸中不信任的神色仍在,声音很轻很软,却毫不留情面:“又带着手铐来的。”
“这是怕遇上紧急情况才带着的。”姜言想掏出手铐,只是这时的姿势并不容许他腾出一直手来。
“先进来吧。”茶白这才让步。
不让也不行,谁让这位姜先生此时正整个人挂在悬空的五楼窗边——这还是魅魔公会,要是被红心他们发现可就麻烦了。
姜言笑着跳进屋内。
这是魅魔公会五楼的小隔间,没摆什么东西,茶白现在是公会的JOKER,和红心他们是同级别,虽然资历尚浅但也有不小的权限。
比如在公会内部随意行动。
他原本只是在完成了方老师布置的课业后觉得有些无聊,想上楼看看风景,只是上楼的时候便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直到探头望向窗外时恰好和这位飞檐走壁的姜先生大眼瞪小眼后才算破了案。
“是周”茶白在这里卡壳了一会儿,又不清楚姜言知不知道他和周月的关系,想了想干脆含糊地带过称谓,“让你来看我的?”
姜言打了个响指表示肯定:“局长最近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他话音一转,不正经的毛病又犯了,摸着下巴朝茶白八卦:“——话说周局长为什么这么关注你?那天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茶白在心中松下口气。
还好自己没说漏嘴。
他跟在温凌身边也有一阵子了,一听见公司事务就犯困,但要他学着温凌的样子唬人倒算可以。
茶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大概是异族文盲太稀有了吧。”
姜言琢磨了一下:“嘶,也对。”刚出门就把自己弄进异族局子里的也就只有面前这位了,加上那奇葩的捉捕原因——的确足够让茶白在局长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更别提这只文盲魅魔还有张漂亮到令人难忘的脸。
姜言还想再八卦几句,刚张口兜里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只能作罢。
“喂?什么?又有新案子?”他抓了把头发,“行行行,知道了,什么划水我在完成局长发下的特殊任务好吗”
茶白听着听着便看见姜言朝他摆手道别,随后原路返回,从窗口又跳了下去。
茶白:“”
他早晚得找周月谈谈这位姜先生不走寻常路的事。
目送着姜言的身影逐渐消失,茶白重新望向远方的高楼。
近日的袭击案在异族间传得沸沸扬扬,异族管理局甚至启用了宵禁,禁止一切异族在夜间活动。
据汤圆所说,有许多在夜间活动的异族对此表示不满,他们白天要藏好异族特征伪装成普通人类或者小动物,本来就只能在夜晚好好放松,这下连夜晚都只能窝在家里了。
汤圆自己也挺不开心,因为明明都是异族,自己要被困在家里,但自己的主人却天天夜里往外跑,还不愿意愿意带上他。
茶白想起汤圆朝他嘀嘀咕咕时郁闷的语气,露出了一个浅笑。
他抬手,两指摩挲着胸前挂着的红水晶项链——魅魔公会许多地方不允许外族进入,于是温凌又取出了吊坠,在上面布了好几个防御阵后给茶白戴上。
屋外很安静,冷风吹过光秃秃的树干,将周奇不知何时又挂上去的红配绿灯笼吹得左摇右晃。
茶白觉得有些冷,伸手将窗户关上。
今天轮值的是他和方块,方块这只魅魔话很少,和黑桃的冷不同,他是真的丝毫不在意旁人,也不会管茶白去了哪里。
他找周奇旁侧敲击过,今天红心和黑桃都不在公会,是去图书区的好机会。
方块好应付,至于梅花
茶白耳朵动了动,回头瞥见过一闪而过的身影。
影子朝楼下而去,茶白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对方,也猜到了目的地。
第38章 守则 他好像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巴。
大概是怕茶白再跑进去, 红心在那次之后就给图书区上了锁,后来茶白也试着明里暗里地提起那个房间,只是红心每次都对此避而不谈:
黑桃则是跟在红心身边, 有点像小李助理和温凌, 上司说什么就干什么。至于方块见面这么久和他的交流都不超过五句话。
这几位管理员各有各的怪。
或者说整个魅魔公会都不太正常——茶白在会议之外的地方几乎见不到其他魅魔,只有一个周奇偶尔会出现在公会大厅。
他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又无从下手。
等茶白到图书区时,那扇紧闭的大门果然已经被打开,屋内没开灯, 但直觉告诉他那个影子已经离开了这里。
梅花。
茶白小心翼翼地摸上开关将灯打开, 心中念着这个代号。
梅花究竟为什么要帮他?
他轻轻将门关上, 循着记忆上前,在几个书架中找到了那本《魅魔公会守则》。
虽然还有许多字他无法理解, 但也能勉勉强强读一部分。
实在不行就拿手机拍下来, 等回家慢慢看。
茶白慢慢翻开了守则的第一页。
他不是没有看过书房架子上的书籍,知道一般的书都会有目录, 但他翻了几页都没找到守则的目录。
第一页只有一串字符, 落在右下角,像是署名。
“塞西莉亚”。
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茶白接着往后翻。
[距离神之塔被毁已经过去了三百年, 他们的寿命已经被压缩到比普通异族还要短,还有最重要的——力量,我能感觉到它在逐渐消逝, 连带着我的生命。但他们拒绝了我,宁愿被天使剥夺一切,也不愿意听我的话。
好在他们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同在狱中的囚犯,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只要我还活着,总能找到恢复力量的办法。]
他边那手机搜拼音边磕磕绊绊地读了下去。
[虚伪的天使在追杀我。
他们只不过是怕恶魔的力量会动摇他们的统治——将他们圈养的人类毁掉。我需要从他们眼前消失,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遇见了一个特殊的族群。那个族群救了我一条命,而我会下定决心要给族群庇护,带领他们从天使的围剿中活下来。
他们是恶魔的亚种魅魔。]
比起公会守则,这看上去更像是塞西莉亚的日记本。
只是上面的内容让他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从塞西莉亚的笔记里,天使充当的完完全全就是反派角色,因为忌惮恶魔而对其进行追杀,剥夺他们的寿命与力量
这和纪录片还有旁人口中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但仔细想想又的确有些端倪。
虽然后来被放了出来,但茶白对异族管理局的情感还是有些复杂。
明明都生活在这片土地,异族们只能偷偷摸摸地活动,不仅要将自己的异常藏好,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有关异族的事说漏嘴。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目前看来,塞西莉亚应该就是七位恶魔中消失的那一位——他逃离后遇见了出了恶魔的亚种魅魔,并且不知用什么办法开辟了一大块领地供魅魔生活。
这么说塞西莉亚还算是他的祖先?
茶白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怪异。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怪异感来自何处,只能抓紧时间继续往下看。
[天使就是一群疯子,他们不在乎任何一个族群的灭亡,好在领地建设地比我预计的速度还要快,但我的力量不够了,我需要找到合适的补给。
我不能离开这里,只能让他们——我的孩子们去往外界,为了维持这片濒临崩溃的领地,而我能做的只有尽我所能将我会的一切交给他们,以及在必要时候为他们提供援助,为此,我选拔了五位特殊的管理者
神明在上,请庇护我和这些孩子们,若能从天使的手下逃脱,我愿舍弃我的身份,传承您的意志,将光辉撒遍这片大地]
结尾处落笔匆匆,似乎是墨水在此耗尽,塞西莉亚这次连句号都没来得及加上。
他的笔记戛然而止,但守则才刚刚开始。
茶白垂眸思索,对上面写的内容还是一知半解,片刻后决定放弃思考,拿出兜里的手机来拍照。
相册没多少相片,其中大半都是各个角度的温凌,还有少数的风景照和汤圆。
他不喜欢“咔嚓”声,手机开的也是静音。
一手翻着书,另一只手指节在屏幕上轻触几下,守则已经被无声地保存在相册里。
只是在他想要确认照片的清晰度时,却发现相片中的守则是空白的——所有的文字都不翼而飞,一连几张全是如此。
只有塞西莉亚的落款仍在原位。
茶白对这个世界了解得也差不多了,很快便明白可能是塞西莉亚自己给守则施了法术,目的就是避免魅魔的情报被传播出去。
毕竟他提到过要在天使面前消失以逃过天使的追杀。
后面的内容不再以塞西莉亚的口吻叙述,而是十分官方的守则内容,上面有许多内容都是茶白已经从其他魅魔口中听说过的,比如每月KPI,再比如不能和旁人建立长期契约关系。
而其中的前者就是塞西莉亚寻找到的补给法力的方法,利用他自己色欲恶魔的身份,以在外界的魅魔为媒介传输能量。
但是一个无法自我繁殖的种族是怎么存活数百年的?守则并未给出答案,他只能继续往下读。
守则中有大半都涉及魅魔领地,在外界的内容很少,除去茶白知道的之外几乎没多少有用的信息,唯一一个引起他注意的就是夹杂在其中的、通往魅魔领地的方法。
他将那行字默念一遍,牢牢记下。
接下来的部分就是魅魔领地中的守则。
那片领地于他而言完全陌生,唯一能够捕捉到的只有梦中的那个碎片——占据全数视线的白,刺眼的光,但那道光于阳光不同,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还有轮廓隐隐约约的、巨大的白木。
守则上写着魅魔领地禁止打架斗殴、禁止任何形式的谩骂,里面的魅魔幼崽会接受JAKER和塞西莉亚的教导,像人类孩子一样学习各种功课,不只是语数英等,还有各类才艺。
就像是一个纯白的世界,没有丝毫暴力与争执的乐园。
守则中没有附上违反会受到的处罚,就像其制定者笃定不会出现违反者一样——其中唯一的两条惩罚被记载在最后一页,这行字由黑色墨水书写,一看就是后来加上的。
第一条是“禁止和异族建立长期契约关系,违者将被强行带回领地”。
第二条,“禁止违反领地守则,违者将被带入禁闭室关押”。
脑中隐隐作痛,茶白失去的记忆好像又回来了些,曝光的白和一片黑交替着迅速闪过,他皱着眉将守则合上,手臂轻颤着将书重新放回书架。
离开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方块告了别。
路上还遇见了办完事回来的红心和黑桃,红心又换了条新的choker,在见到茶白时朝他笑了笑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未开口便见茶白急匆匆地离开。
双手抱胸的黑桃和红心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一旁台上的光球。
光球一明一暗,像在模拟着生物的呼吸,她们无端地感觉到今天的光球和往日有些不同,每次明暗交替都仿佛传递着某种信号。
红心长裙的裙摆擦过地面,踩着高跟鞋站在了光球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与光球共振,就连呼吸也逐渐同频。
于是她在接下来明白的光球传递的信号——兴奋。
祂在兴奋
茶白到门口时温凌已经到了,虽然红水晶项链有设下的法术,但温凌还是不放心让小李助理来接他。
刚上车没多久温凌就发现了茶白的异常,茶白刚坐上副驾驶就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呼吸有些重。
“要不要去后座躺一会儿?”温凌问。
茶白摇摇头,将在脑海中闪过的画面甩开,声线中带着几分疲惫:“我好像有点累了,可以直接回家吗?”
“嗯。”温凌揉揉他的脑袋,在顺毛的同时确认了他额头的温度。
不像是发烧,大概只是太累了。
意识昏昏沉沉,像被什么东西拽进泥潭,缓缓下沉,茶白原想先撑一路等到家再睡,但在车辆驶过几条街后还是没忍住闭上了眼。
回闪的记忆碎片定格在漆黑的空间,他抬起手想触碰周边的物体,但所及之处只有并不流通的空气,右手下意识伸到胸口,尝试了数遍却仍未找到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茶白有些疑惑,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能接触到的物体。
他很累,无论是意识还是身体,这让他放弃了思考,本能而迟缓地朝能依靠的地方移动。
魅魔不是什么能够适应黑暗的生物。
在不知多少次失败后,他终于找到了一面墙,冰冷的墙,他的背部靠着墙,缓缓坐在地上,久违地呼出一口气。
耳鸣好像随着这口气消失,在寂静过后是孩童的声音,可能是隔着一面墙的缘故,听上去并不清脆:“他又被关起来了?”
“好像是违反了宵禁,真是不听话的小孩。”
背后的“墙”颤动几下,茶白一时之间重心不稳,他的手臂没有力气,像怎么也抬不起来的橡皮泥。
“砰——”
原来背后靠的不是墙,而是一扇铁门。
刺眼的光撒在地上,让他的眼睛有些疼,缓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门外。
是长着魅魔犄角、翅膀和爱心尾巴的老师和魅魔幼崽,老师逆着光看不清正脸,两只魅魔幼崽则手牵着手好奇地朝他看来,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连忙转头。
他的犄角、翅膀和尾巴在哪?
茶白脑子迷迷糊糊,低下头想操控尾巴缠上自己的手腕。
没有回应。
他的余光瞥见自己的背后。
空无一物。
他好像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巴——
作者有话说:有关恶魔的内容在二十章提到过
马上开新地图辣[撒花]
第39章 警告 他生与死的选择权在你
他睁大眼睛, 迷茫与无措在眸中交织,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逆着光的老师在这时开口:“你该回去上课了。”
视线从地面黑与白的交界线缓缓移开,茶白低着头坐在地上, 目光再次落在领口白色的布料上, 纯白,没有一丝花纹, 显得格外空。
眨眼的间隙,他的眼前闪过一抹红色。
缺了一条项链。
红水晶项链。
老师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声音冰冷, 没有掺杂丝毫情绪, 就像是机器人在执行某个程序:“不要再想它了, 你的功课已经因它而落下了许多,完不成指标, 祂会生气。”
这具身体有些不受茶白控制, 他只能感觉胸腔中莫名就燃起了一团火,接下来便看见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往前走了几步, 素来柔和的声线中难得带着几分急促与怒意:“我没有!每一门测试我都通过了——”
“理论分很高。”
因为距离的靠近,茶白看清了老师的脸——那是一张和方块如出一辙的面孔。
老师面无表情地补充:“但无论是教师评分和同学评分, 你的成绩都差劲人意。”
茶白操控不了记忆中的自己,干脆将自己当作一位旁观者,任凭身体自己行动。
“ 这不公平。”身体突然间又丧失了全部的力气,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只要遵守守则,所有人都会拥有公平,但你违反了它,”疑似方块的老师冷冷地望着茶白,“私藏违禁品, 夜不归宿,这两条是守则里再三强调禁止的。”
他在图书区的守则中的确看到了这两条,但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违规?如果违禁品指的是红水晶项链的话倒是能够理解,但是夜不归宿是为了什么?一条普通的项链又为什么会是违禁品?
尽管守则中的前言将塞西莉亚描述成了一位被迫于天使抗争的庇护者,但这块领地实在是太奇怪了——仅仅是于他而言的奇怪。
为什么过去的自己会没有魅魔的特征?
他的母亲是魅魔没错,可普通的魅魔分明就无法繁衍。
所以问题会不会出在他父亲身上?
现任异族管理局局长的兄长思绪在此停滞,他这才发现除了这个,他对他的父亲竟一无所知。
无论是名字、年龄还是种族,父亲为数不多的经历都是周月告诉他的,但那也仅仅是一小部分。
如果他真的是周月失踪多年的亲人、是她兄长的遗孤,那为什么要拦着他找回从前的记忆?为什么不告诉他有关他父母的事?
直觉告诉他,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个地方
边上的魅魔睡得很熟,只不过不像是梦见了什么愉悦的事,即便在梦里也微蹙着眉。
温凌伸手轻轻抚开他的眉,抱着他上了楼。
茶白学习东西很快,就像是把被遗忘过的东西重新捡起,温凌猜想这和茶白的失忆有关。
他将茶白放在床上,轻手轻脚地替他脱下外套和鞋子,在做完这一切后坐在床沿静静地注视着熟睡的茶白,目光从轻颤的眼睫移至左眼下方鲜红的小痣,逐渐下滑,最终落在滑到一旁的项链上。
温凌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过往埋在时间里,他并不是一个倾诉欲很强的人,茶白也并不爱探寻对方的过往——因此他有许多事都没告诉茶白。
包括有关这条项链的过往。
不过那些事情与茶白无关,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无关,因为所有相关的人都已经早早离开。
它曾经给他带来了许多影响,也为他在窒息的环境中撕开了一条裂缝,让他得以喘息。
但那些东西在项链被放进盒子的那刻便全数化为泡影。
因此他其实能够理解周月在那天劝说茶白放弃寻找记忆,甚至他也想让茶白放弃。如果那些记忆其实是茶白主动遗忘,如果记忆的消失只是出于自我保护——那或许遗忘才是好事。
就像他想摘去的过往,留存的意义只是为了自己不再重蹈覆辙,他能让那把刀一遍遍在心中刻下以警醒自己,但他不想让茶白受到伤害。
无措、恐惧、失落他想让一切负面情绪远离茶白,只要像这段时间的每一天一样,去游乐园、商场、公园,或者任何一个能让茶白开心的地方。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除了茶白去魅魔公会和上课的时间,他和茶白几乎寸步不离,连向来不会多一句嘴、脑子一根筋的小李助理都旁侧敲击地打听他和茶白的事。
但他每次合眼都会想起那个下午。
屋外的楼道装了监控,他那晚在茶白睡着后起来找出了录像——血族的叛徒用幻术伪装成他的模样,左手敲门,右手始终藏着身后。
从猫眼里看不出那个血族的动作,但监控里看得很清楚。
血族拿着的是一根装满不明试剂的针管。
如果茶白真的打开门,血族就会顶着他的脸,将试剂全部注入一无所知的茶白体内。
或许会是让人失去意识的迷药,又或许是致命的毒。
如果一切真的发生,他近乎不敢想象满心欢喜的茶白在遭到袭击的那刻面上会是什么神色。
指腹擦过脸颊,对方抿着的唇被往上提了提,像在睡梦中露出了一个浅笑。
只有他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消息提示音在这时将寂静打破,温凌用空闲的手将手机从驼色大衣的口袋中掏了出来。
[周月:没有多少时间了。]
[周月:茶白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周月:他生与死的选择权在你,温凌。]
视线不知道在这三行字上停留了多久,直到茶白发出一声梦呓,他才回过神来。
[再给我一周时间。]
回复发过去的瞬间,手机被人息了屏。
茶白在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面前便覆上了个阴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唇上便落下一吻。
本来在记忆里转得一团乱的脑子更乱了,像被亲懵了般愣在床上。
“醒了?起来吃饭。”温凌看着他满是迷茫的眼睛和被压乱的头发,勾着唇在他额间一弹。
“唔,”茶白这下算是被彻底弹醒了,即便只是微微的痒也装作很疼的样子,两只爪子捂着额头瞪温凌,“坏蛋。”
“嗯,坏蛋给你做好了饭,快起来。”
头上被揉过一遍,他跟着温凌去了餐厅,果不其然看见桌上放着刚出锅的芝士焗饭。
茶白眼睛亮晶晶地坐在桌前,刚拿起叉子便听见温凌随口问:“我看你在梦里一直皱着眉,是梦见什么了?”
将裹满芝士的米饭送入口中的动作一顿,但只是一瞬间,茶白很快反应过来朝温凌笑了笑:“没有,可能只是太困了吧。”
他找回来的记忆依旧不全,只到被带出禁闭室后的一小部分,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也不知道该如何叙述。
这几天来汤圆常常在晚上上楼找他玩,据说汤圆所说,洛岚近日几乎成天待在外边,连家里的游戏机都没再碰过了。
周月在那次之后倒是偶尔还会给他发信息,不过大部分都是些类似“早上好”“晚上好”的内容,没再提过记忆和带他离开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深冬的缘故,最近的天空常常灰蒙蒙的,像是即将要下一场大雨,温凌不知从哪给茶白弄了个浅蓝色的小背包,从那以后茶白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小背包,还特地塞了两把雨伞进去。
课业进行的倒是很顺利,他现在已经学到了高中的课程,和那几位老师的关系也不错——至少现在老师已经不管他上课悄悄吃零食的事了。
对此,乐佳自然功不可没。
[小乐啊,你这样装疯卖傻真的不会让温总生气把你开了吗]
[嘘,说到这里,你们就没有发现温总最近有哪里不对劲吗?]
[emm经常很晚到公司?]
[衣柜好像也变多了,而且我发现他和小茶总的衣服好像经常撞款式和配色,以前看不出来他们品味这么相似啊]
[那叫情侣装啊!你个木头!]
[除了这些还有啊,我偷偷告诉你们,别传出去啊——我发现温总和小茶总经常两个人待在办公室里还不让别人进去,之前有次出来之后衣服都换了。]
[一次而已,说不定只是衣服脏了呢,独处也可能只是要检查功课之类的吧?我看小茶总经常在公司补课,他今年到底多大了?怎么不去学校上课?]
[你也是木头小茶总成年了的!至于上课的事嘛我悄悄问过,他都没有高考的打算,只是闲着无聊学一学而已。]
“乐佳?”
“嗯?怎么啦?”乐佳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转头便看见茶白眨着眼睛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发的短信应该不会被看见吧?
“对不起,”茶白犹豫着道,“我刚刚不小心看见了一眼你的屏幕,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乐佳:“!”
“咳,只是提几句而已,绝对绝对没有说你和温总的坏话,不信你看。”说着,她将手机屏幕给茶白看。
刚刚的聊天内容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她说起来也不怎么心虚。
只是茶白的反应看上去好像不太对劲。
乐佳心跳慢了一拍,在第六感告诉她要大难临头的时候假装若无其事地瞥过屏幕——刚刚还是一群木头在聊天的群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刷起了温总小茶总99。
消息刷得一条比一条快,很快就把上面正常的内容给刷了过去。
第40章 过往 “生日快乐。”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 茶白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烧得他脸上有些热。
“这个”
“哈,咳, 他们比较爱开玩笑, 哈哈,我这就去教训一下他们。”乐佳连忙开始敲键盘抨击同事。
今天茶白要上的是数学课, 乐佳是个实打实的e人,和数学老师混熟了以后就赖在教室里摸鱼,美名其曰帮茶白辅导功课, 每次都会带一书包的零食。
数学老师本来还只是看着他们吃, 发现学生挺聪明同事人也不错后干脆也加入了他们, 虽然不讲课时话还是很少。
“这个薯片,这个口味的更好吃一点。”乐佳把番茄味薯片从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好哦, 我尝尝。”茶白拆开薯片, 拿起一片往嘴里塞。
“”数学老师试图歪回正题,“你上次的作业完成得不错, 正确率也很高。”
茶白眨着眼睛点头, 伸手给他也递了包薯片。
数学老师:“”
等填饱肚子,茶白感觉到有些困了。
昨晚他因为记忆的事有些失眠, 在温凌身边拱了半宿火,最后一直到天微微亮才睡着。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 头上的呆毛也跟着晃悠,最后跟着主人一起倒在桌上。
温凌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茶白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而他请来的两位老师一位正批改着作业,另一位则拿手机四处找角度拍茶白。
温凌:“”
他抬手在门外轻轻一敲,提醒里面的两人, 随后便见乐佳手机一抖,险些砸在桌上。
茶白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了。
乐佳连忙捞回手机,安静如鸡地梗着脖子和数学老师一起离开房间。
“感谢二位,茶白的课程就到这里吧。”温凌关上门,语气如常,话却听得两位老师一愣。
“可是他才刚学到高中课程,应付考试恐怕有些难。”数学老师推着眼镜道。
乐佳附和着点点头,但很快便被温凌接下来的一句惊地合不上嘴。
“他马上要回自己家了,来这上课不方便,工资我已经让小李助理把剩下的部分转过去了。”
虽然十分不愿意,但他还是得让周月把茶白带走。
城市的异族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甚至还波及到了普通人类,范围大到异族管理局的人手不够、无法在第一时间消除人类的记忆。
有遭到波及的人类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所见所闻,不仅上了热搜,还炸出了许多个自称目击者的网友,话题从“福瑞”歪到“近日天气异常”,传着传着就成了“动物喝核废水变异,世界末日快来了”。
一看就是在胡扯,偏偏还有无良媒体为着热度四处传播,闹得好一阵鸡飞狗跳。
只有异族能感受到阴沉的天气下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像是什么东西即将降临到这里。
血族、袭击,诸多事件的背后在最后都能查到魅魔公会头上,而周月也告诉他那天自己为何失态——茶白父母的死并非因为意外。
茶白的父亲在临死前曾用最后的法力传音给她,告诉她自己和妻子正在魅魔领地,如果有机会,希望她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魅魔种族的历史不长,在这片大地上也并无多少痕迹,只有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公会,他们的成员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流窜,不断为另一端的领地提供能量。
据说茶白的母亲是被强行带回魅魔领地的,原因是和茶白父亲建立了长期契约关系。
虽然茶白现在看上去像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温凌始终放心不下。
就连血脉更为纯粹的长辈都无法抵御领地那端的东西,让茶白被带走就无异于送死,最好办法就是如周月所说,让茶白远离魅魔公会,也远离这片即将大乱的城市。
血族和其他异族一样,领地就分布在这世界的角落,并不是个安全的去处,更何况还有与魅魔合作的血族叛徒。
如此一来选择便只剩下一个——跟周月回属于他们的领地。
一周,是他为自己留下的、能够好好与茶白道别的时间。
“哥!走快点!马上要下雨了!”
小巷中,人们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不由得往声源处看了一眼。
瞧上去不过十几岁、穿着黑色背带裤的少年笑着在巷中跑过,奔向前方的青年。
就在众人打算收回视线时,少年的眼睛逐渐变为红色,周边的一切似乎都在变慢,和按下0.5倍速般缓慢运动,红色眸子接连与几双眼睛对视。
嘈杂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在场的数人停下脚步,像傀儡般梗着脖子抬头望天。
“说了让你等等我,方块,”梅花依旧在笑着,十分满意地扫过那些一动不动的路人,“你说茶白这周还会来吗?”
几滴污水溅上方块的风衣,嫌恶在眸中一闪而过,随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你都引他去了图书区,难道还没有答案?”
梅花嗤笑一声:“我可不知道他想起了多少,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从祂的手下逃离——说起来,红心和黑桃最近可是一直没什么动作。”
“祂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梅花打了个响指,祂赋予给他的部分权柄使他暂且拥有了法力,操纵着木偶般的路人朝巷外走去。
他的眼中闪过嘲讽与怜悯,但更多的还是不屑:“真是一群无知的虫子,天使和旧神废了这么大功夫保护起来就是这群东西?等祂降临,就该让虫子回到虫子的地方去了。”
“我今天过得还不错,你呢?”
红水晶在光线下折射出红色的光,映在白皙的胳膊上格外刺眼。
“我过得也很好。”熟悉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
白木的高层被挖出大小不一的窗,茶白坐在其中最大一扇窗后,双手捧着红水晶项链,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事吗。”
对面沉默许久才答:“外面有很多人,都住在高高的房子里。”
“房子是什么样的?”
“很长的长方形,上面有许多窗户,晚上会有各种颜色的灯。”
他们的的住所是和塔相连的巨大白木,茶白从前只在课本上读到过有关外界的事情,老师说等他们通过测验就能去到外面。
“等我出去了一定会去找你,老师说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出去了。”
“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茶白凑在窗边往下看,许多小魅魔正在浅到接近白色的草坪上嬉笑玩闹。
老师给他们分发的制服是普通的白色宽松长袖,这里没有什么“商店”,制服也是他们唯一的衣服。
魅魔领地的魅魔不多,面积也不是很大,白木下方是片浅绿草坪,有开着浅色小花的灌木点缀在边缘,再往外就是万里高空——领地就像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小岛,只不过下方没有陆地,而是看不见边际的高空。
对方听着茶白的话,红水晶的光微微动了动,茶白感受到水晶传递过来的一丝悲伤。
“所以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待在那棵树里?不会无聊吗?”
“嗯?我还好吧,其实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的那些记忆都忘记了,”茶白撑着下巴,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却还是朝着红水晶笑了笑,“而且我有红水晶项链,有你可以告诉我外面的样子。”
“如果可以,你想去看哪里?”
茶白一愣。
这个问题他以前倒是从未想过,在领地的日子里他日复一日地学习,虽然这里的魅魔们不知道为什么不太爱搭理他,但这也省去了不少麻烦,比如可以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坐在窗边吹着风。
他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拼命回想在课本上看见的那些地名:“嗯埃菲尔铁塔?故宫?还有什么什么海”
“没事,可以慢慢想。”
“嗯,”茶白点点头,“毕竟我应该还要两三年才能出去,时间还早。”
他能感觉到红水晶那端的人在走路,一步一步,就连在哪里拐弯都一清二楚。
红水晶项链在一开始只能听见对方微弱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声音逐渐清晰,他也渐渐能感受到那边的动作甚至情绪。
“我记得你以前回家都是坐车,今天怎么自己走路?”茶白也站起身回寝室,这个时间段其他魅魔都在楼下,一路上都没碰见一只魅魔。
那边由走变为了跑,没有立刻回答茶白,而是在经过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才有说话声传来:“我突然想出去旅行。”
对面没回答茶白的问题,茶白感到红水晶传来的焦虑,用手轻抚过水晶表面。他不知道红水晶是否能传递他的安慰,但还是下意识地想通过这个动作让对方开心些。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有这条项链?”
茶白脚步稍顿。
这条项链在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着他,被藏在衣领下,第一次听见对方的声音是在八岁时的下午,所有的小魅魔都成群结队地去室外做游戏,只有他没有任何朋友邀请——或者说他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朋友。
他没有翅膀,没有犄角和魅魔尾巴,存在就像他当时的突然到来那般突兀。
孤零零的小茶白躲在白木后方看着前方的魅魔们,有几个孩子和他对视,但又很快移开目光,看上去并没有邀请他一起的打算。
事实上早在这之前,在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碰了壁。
所有的小魅魔都是一起长大,只有他是在中途被塞进去,魅魔们不知道他的名字的来历,只知道他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翅膀,他的翅膀为什么是白色的?因为他是个坏孩子吗?”有魅魔当着他的面,拉着老师的袖子问。
“不是,”老师没多解释,“以后他会和你们一起上课。”
周边的魅魔都自发远离了他,偏偏这里没有除了魅魔外的其他生物,没有魅魔和他说话,他就安静地坐在图书室里,偶尔把塞在衣服里的红水晶项链拿出来,细细观察这抹与这个时间格格不入的色彩。
“我也想出去玩,可是他们都不喜欢我,也不和我聊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对着红水晶说话,“要是你能说话就好了”
“今天天气不错——好吧,这里每天的天气其实都一样,书里说外面的世界有太阳和月亮,还会下雨。下雨是天空在哭吗?听上去很有意思,可惜这里从来都不会下雨。”
“今天我学会了把翅膀藏起来,你说这样他们会理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长不出尾巴和角呀,可是我不是魅魔吗?为什么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可能是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的缘故,红水晶真的说话了。
“你就是你,没必要改变什么。”
小茶白瞪大眼睛:“呀,你居然真的学会说话了!是我教会你的吗?要是我再教你一段时间,你能不能长出手和脚陪我玩游戏?”
“红水晶”:“”
它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不是红水晶,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少对着我说话。”
“可是我真的很无聊很无聊,只有你陪着我了。”
“我陪了你很久吗?”
“嗯,1092天。”小茶白掰着手指头认真回答。
“红水晶”似乎有些头疼,沉默良久才道:“那好吧,我可以每天陪你聊一会儿天——不过只能聊几句。”
“好哦,那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吗?”
“不行,我马上要上课了。”
“上课?我们老师刚刚教完我们做手工,你要上什么课呀?”
“红水晶”报了一串茶白听不懂的句子。
“好吧,那等你有空了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在数个小时的沉默后,小茶白开始怀疑那些交谈是自己的幻觉,试探性地问:“红水晶?你忙完了吗?”
“没有,我还有其他课程。”
“你好忙哦,”魅魔领地的课程内容也很多,但老师还是给他们留下了许多休息时间,这还是小茶白第一次知道有地方需要上几个小时的课,“红水晶不会累吗?”
这次“红水晶”倒是没那么不耐烦了,声音被压得很低,轻飘飘地落在茶白耳边:“有点累我不叫红水晶。”
“那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人类吗?还是生活在其他地方的小魅魔?”
“我叫温凌,”对面无可奈何地回答,“是血族。”
“血族!好厉害!”这是茶白第一次接触到其他物种,他兴奋地重复了好几遍,又因为怕被老师同学们听见而把声音放得很轻,“我叫茶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虽然温凌说只能聊几句,但只要茶白说话他基本都会回答,一开始他的话还很少,只有茶白不停叭叭叭地讲着今天学习的各种课程,后来两人逐渐熟悉起来,温凌也会和茶白讲许多自己身边的事。
“我认识一只血族,他的父母都不喜欢他,整天给他塞很多的书和课程,就算住在同一个屋子里,每天也只能在晚饭时见到一回。他们从来不都会给他过生日,也不允许他和别的孩子一样出去玩。”
茶白眨着眼睛问:“生日是什么呀?我好像生日。”
温凌一愣,随后语气中带上了安慰:“没关系,以后你和我一起过生日吧。”
“过生日需要什么呢?”
“一句‘生日快乐’就好。”
这是老师和图书室里都没有的知识,茶白很开心地重复着温凌的话:“生日快乐!”
“笨蛋,不是今天,”温凌轻笑一声,而后还是顺着茶白的话回了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