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同事 来,我给你介绍个新同事……
刘元斗挂了电话, 气得赶紧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
这个沈青淮,简直是个白痴!
两家联姻不好吗?这可是珠联璧合,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登对婚姻啊!
居然就这么粗暴的给他拒绝了,简直不可理喻!
可他在股市上确实玩不过沈青淮, 只好把火气发泄到刘堃身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总之, 你什么时候让她答应跟你交往,我什么时候把分公司交给你管。”
他也是为了这个儿子好啊, 生母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只能通过婚姻改变下半生的运道了。
这沈青淮今年还不到四十, 年富力强的, 正好可以带着刘堃历练历练。
至于他自己嘛,一把年纪了, 心脏也不好,恐怕是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他要是不把刘堃的未来安排好了,只要他一蹬腿, 家里这些人肯定要排挤刘堃的。
这叫爱之深,责之切。
刘堃才懒得跟他玩什么父子情深呢, 他把药瓶拧好,摆在了茶几上, 问道:“你跟方振鸿说一声吧,我去应聘, 做他们基地的门卫。”
“你疯了吧?”刘元斗傻眼了,这是什么自降身份的做法?
刘堃无奈:“我给她买了几万块的东西她都不要,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她为了让我滚,已经让孟队长弄了两条大狼狗在基地门口看着了,我去做门卫,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接触她的方式。”
刘元斗不说话,这太掉价了,他的儿子去当门卫,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点了根烟,眯眼打量着这个儿子,无形的压力在他紧缩的眉头和严厉的眼神中不断蔓延。
刘堃见他不听,只得放弃接手分公司的打算,起身道:“感情是处出来的,不是强迫出来的,你要是觉得我去做门卫会丢你的脸,那就收回你的成命,别再逼我去追她了。说不定我跟她正常相处,还能做个朋友,再这么穷追猛打下去,只会变成仇人。”
刘元斗还是不说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到半夜。
后来他想通了,时代变了,也许对付硬骨头,只能用怀柔之策。
可是做门卫,那是万万不行的,他直接上了别墅的二楼,敲了敲刘堃的房间门。
刘堃也没睡呢,他在写日记,要不然他是睡不着的。
这会儿听到敲门声,他赶紧把日记锁进抽屉里,起身开了门。
刘元斗想道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这样,你明天去她那个四合院附近找两个铺面,看好了告诉我,我买下来给你,你开个宠物用品商店和宠物医院。她既然可以跟猫狗交流,今后肯定会有人找她帮忙,到时候少不得要买点什么用品,或者带着猫狗去看病,正好可以去你那里。你也不用时时刻刻看着店铺,只要每天挑个上下班的时间过去转悠一下就行,其他时间,还是到公司去帮你大哥的忙。”
“行。不过大哥那里就算了,他看见我就烦。”刘堃没意见,只要不再强迫他立马把邱小满追到手就行。
刘元斗蹙眉:“怎么,你跟你大哥还是处不来?”
“两看生厌,没必要。我还是自己做点生意吧,你给我随便拿个几百万就行,其他的就别管了。”没有人想做提线木偶,刘堃亦然,这次的事正好给他一个契机,他准备跟他大哥打擂台,慢慢蚕食刘家的产业。
报复的方式千千万,并不一定要在刘氏集团内部上班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可是刘元斗不肯,怕他玩不过外面那些奸商,想想还是拒绝了:“那你去你二哥那里吧,梁建山不是病倒了吗,土方那边没有人盯着不行,你去看着点。”
“知道了。”刘堃准备关门,刘元斗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算了。
方婷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这小子知道的好。
*
邱小满叮嘱完冯胜男,又看了看芒果和小白的情况。
芒果一脸的期待,问道:“主人,灰灰和博美在基地适应得好吗?”
“很好。”邱小满抚摸着芒果的大肚子,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几个崽子。
芒果又问:“那小花呢?他跟踪的那个坏人有结果了吗?”
“今天太晚了,我又太困了,就没去找他,明天早上我去问问。而且他跟踪的那个人好赌,晚上大概率是不在家的,明天白天去正好。”邱小满认真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免得芒果以为小花是个笨蛋,没有跟踪出结果。
芒果果然松了口气:“我还挺担心的,希望会有结果汪。”
“会的,快睡吧,不早了。”邱小满给芒果盖好小被子,也摸了摸小白的脑袋,便洗脚睡觉去了。
夜深人静,邹队清点好人手,带着刑警队的人出发了。
五分钟前,他们接到了报警电话,三环那边的一个筒子楼老小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凶手从受害者家里出逃的时候,被扫大街的大妈撞了个正着,为了防止大妈报警,把那无辜的大妈也给杀了。
“被害者一共七个人,被灭门的是一家六口,二加二加二结构的家庭。”邹队简单介绍了一下群众在电话里提供的信息。
所谓的二加二加二,就是两个老人,一对青壮年的夫妻,加两个小孩。
这年头住在城里,孩子数量大于一个的家庭,只有以下几种情况——
孩子在计划生育政策实行之前生育,少数民族合法生育多子女,非公职人员超生,组合家庭,以及亲属寄养。
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没办法判断是哪一种情况。
但是报案人员称,凶手好像是为了泄愤,因为被害者里有一个赌鬼,今天手气超级好,赢了牌友好几万呢。
邹队看了看手里的名单,都是些有案底的人员,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好赌。
再根据案发地所处街道,进行一个居住地范围的排查,最终把名单缩小到了一百多个。
可是即便只剩这一百多个了,也还是让人头疼的,只能到了现场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者。
很快,他们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察,被害者是被水果刀扎中心脏和脖子,失血过多死亡的。
“凶手下手稳准狠,每一刀不是对准了大动脉就是心脏,应该有屠宰或者从医的背景。”这是邹队这个老刑警给出的判断。
队里的刘凯认真记下邹队的观点,好奇道:“可是这个妇女的下身也被扎了两刀,这是为什么呢?”
邹队也觉得这唯一的不同之处值得深究。
结合曾经处理过的一些案件,他合理推测:“凶手应该是失去了男人的雄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从女性身上获取男性的尊严。”
刘凯像个呆头鹅,没听懂:“什么雄风啊?”
“就是不行了,阳。萎!笨死了。”陈建军也在,他很嫌弃这个木头。
刘凯好像懂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呢?不懂,总之,先记下来吧。
陈建军看着他木头木脑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跟这么一个呆子做搭档,好痛苦啊。
此时外面传来了方振鸿的声音,这人白天的时候说自己急性肠胃炎,上班途中请假跑了,这会儿倒是积极,居然主动跑过来帮忙了。
大晚上的,估计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陈建军出去看了眼,果然,方振鸿开的是自己的车子,虽然只是几万块的桑塔纳,不算奢侈,但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
要知道,这年头在乡下盖一栋三层的小洋房也只需要三万块左右。
一辆桑塔纳就可以盖一栋小洋房了,当然让人羡慕。
方振鸿下车,笑着给陈建军发烟,陈建军没要:“我不抽,给邹队吧。”
“你呀,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抽烟也是一种社交嘛,不会可以慢慢学。”方振鸿还是把烟塞给了陈建军。
陈建军虽然收下了,却反手把烟夹在木头刘凯的耳朵上。
刘凯忙着做笔记呢,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那方振鸿凑到邹队跟前了解了一下情况,立马戴上塑胶手套,去卧室看看。
一个多小时后,现场勘察全部结束,邹队在那一百多人的名单上勾选了十几个嫌疑最大的,剩下的就只能走访周围的老百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可是这会儿都凌晨一点了,就算警方要办案,也不好扰民啊,只能明天白天再来。
收队的时候,邹队特地关心了一下方振鸿:“你不拉了?”
“挂了两瓶水,好多了。”方振鸿做戏做全套,还特地带来了自己的门诊病历。
邹队拿起来看了眼:“没去大医院啊,就怎么一个小诊所,靠谱吗?”
“小诊所便宜啊,见效也快。”方振鸿笑着把病历收回来。
邹队却留了个心眼,这个诊所他倒是经常路过,是刘元斗的一个女婿开的。
弄不好是故意做戏给他看呢,啧,这个方振鸿,平时演技太好,要不是来了个小邱,要不是小邱翻出方婷的死,恐怕整个刑警队的人都不会怀疑方振鸿有哪里不对劲的。
邹队沉住气,不着急,这种事情必须抓到切实的证据才行。先正常查案子,其他的暗中调查就行。
离开的时候,他特地抬头看了眼,果然看到一只喜鹊在街道对面的电线杆上停着呢。
好像就是跟小邱合作的那只,他也不确定,太远了。
明天再说吧。
收队后,邹队还得回刑技楼处理一些书面文件。
刚到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便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原本疲惫的邹队,瞬间喜笑颜开:“小吴!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听说你这边接了个灭门案,需要我帮忙的话说一声,我回去补个觉。”吴士嵘刚从东北出差回来。
那边发生了一起特大持枪抢劫案,他帮忙去了。
目前凶手已经被抓到了,他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没想到一回来就有新活儿,挺好的。
邹队笑着走上前去,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忙是肯定要你帮的,但是我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什么?”吴士嵘有点困,说话的时候哈欠连天的。
其实他是可以白天回来的,不过他听说这边前几天还出了个特别重大的拐卖案,所以他想快点回来尽一份力,便没有逗留。
一下火车他就叫了个三蹦子过来了,那破车摇摇晃晃的,差点把他摇吐了,还特别黑,从火车站到刑技楼居然收了他足足三块钱。
这年头的城镇职工平均工资也就二百左右,三块钱的车费,真是宰人不眨眼了。
可是没办法,这会儿太晚了,等半天连个出租车都难见到,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些开三蹦子的,估计就是看中这一点了,漫天要价。
而他又是个脸皮薄的人,不爱讲价的,又赶时间,只能认宰。
邹队一看就知道他老毛病犯了,笑着勾住他的肩膀,带他去办公室说:“你呀,回来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我好叫人去接你啊。来,我给你介绍个新同事。”
吴士嵘还以为是出警的哪个队员,下意识往门外看。
邹队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入职登记表,上面有邱小满的照片,他把表格递过去:“猜猜,她是做什么的?”
吴士嵘没什么社交,除了埋头办案,很少八卦,所以他压根不知道温局长又破格提拔了一个人才。
他拿起表格看了看:“上面不写了吗,警犬训导员。”
“你呀,她要是普通的警犬训导员,我用得着这么着急让你认识吗?”邹队把门关上,拉着他坐下,详细地说了说这个小邱同志的情况。
说完,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吴士嵘:“怎么样,想不想跟她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外地警方求助的时候,你们两个要一起出外勤呢。”
吴士嵘注视着照片上的女同志,明显有些意外。
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朝气!
第一印象很好,尤其是那灿烂的笑容,让他浑身的疲惫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他把表格放下,双手托腮,眼角余光盯着那照片,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你是不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产生幻觉了?一个正常人类,居然可以听得懂动物说话?这不是童话故事吧?”
邹队笑着把表格收起来:“你不信算了,回头让你见识见识。”
“不用回头,我去东北之前,我的家的猫已经乱拉乱尿一个多月了,你让她帮我看看,那小祸害到底怎么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到底哪里招惹它了,想不通。”吴士嵘再次打了个哈欠,只要那个小邱可以帮他解决猫咪乱拉乱尿的问题,他就认可邹队说的话。
要不然,那就是邹队在云南的朋友寄了菌子给他,吃出幻觉来了。
邹队一听,就这?好办!
立马应道:“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明天我来找她说一声,对了,你是准备让她直接去你家里给你的猫主子问诊,还是把猫带去她的住处?”
“都行,看她怎么方便怎么来。”吴士嵘真的困了,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早点过来。”
“我送你。”邹队反正出夜勤出习惯了,等会回来再处理文件吧,免得这家伙又被三蹦子宰一顿。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刚醒,就收到了邹队的电话。
“乱拉乱尿的猫?”
“对啊,害他天天换床褥子,最后没办法,只好打地铺。”
“公的母的?”
“公的。”
“之前也乱拉乱尿吗?”
“没有啊,之前挺乖的。”
“多大了?”
“快一岁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能拉能尿,日挠沙发三万爪,不辞长做拆家猫。”
“哦,想老婆了。”
“啊?”邹队没听懂。
邱小满道:“俗称,发。情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他把猫带去基地找我吧。”
第62章 你会有生命危险 你会有生命危险!你让……
早饭已经好了。
小乔感冒好了, 一大早就起来帮忙,李团团不肯,逼着她回屋休息,所以早饭是他跟冯胜男做的。
因为冯胜男跟刘向阳的加入, 之前几个孩子商量好的合租和伙食费均摊模式肯定要跟着改变。
冯胜男本来已经把账算好了, 可是现在小乔有可能会被领养走, 每个人该出的那份钱又要跟着变化,便打算等事情定下来再说。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邱小满的手:“刚看你刷牙的时候都弄湿了, 不疼吗?换药了吗?”
“等会吃完了换。”邱小满习惯吃饭前后都要洗手的,现在手心有伤, 只能捏着毛巾随便擦擦。
冯胜男怕她继续逞强, 叮嘱道:“以后还是要爱惜一下自己的,你这个工作肯定需要经常出外勤, 受了伤不太方便。”
“嗯,好。”今天的早饭是皮蛋瘦肉粥,比李团团平时做的白米粥有料多了, 里面还撒了点蘑菇碎,和白菜丁儿, 吃起来鲜香可口得很。邱小满一口气来了两碗,忍不住夸了冯胜男一句。
冯胜男脸上一红:“你喜欢就好。那个……我想去看看赵清, 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你帮我问问好吗?”
毕竟赵清这傻丫头是跟着她走的, 要不然,哪能被拐卖啊。冯胜男还是很自责,想为赵清做点什么。
邱小满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起身道:“中午我给赵经理打个电话, 帮你约个时间,你是自己去,还是跟其他孩子一起去?”
“我先自己去吧,礼拜天的时候再一起去。”毕竟小乔和阳阳都在上学了,至于宋小君,听说等不到眼角膜准备先出院了,要不然,这一天天的住院费也交不起。
邱小满没意见,回屋洗手换药,准备去上班。
推开门,那柴达飞又来了,笑嘻嘻的,提着早餐,邱小满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你今天来晚了,团团他们已经吃完了。”
柴达飞真不是故意的,而是接了个电话。
沈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马上就到了,那梁玉婷已经回来了,但是她还在跟沈青淮斗法,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儿子,住在了酒店里面。
她在等,等沈青淮主动开口请她回去,可惜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青淮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下梁玉婷急了,又拉不下面子主动跑回去,只能找柴达飞发神经。
她让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邱小满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她找了杀手,弄死这个邱小满一了百了。
柴达飞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
开什么玩笑,让他做做狗腿子传递传递消息还行,让他把人骗出去杀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别的不说,光是邱警官养的那几条狗子就不是好惹的,而且警方有那么多破案的专家,他才不想铤而走险,帮梁玉婷做这种事情呢。
再说了,就算事情真的成功了,就算警方查不出他来,就算梁玉婷可以顺利独吞全部家产,可她又能给他多少好处呢?
他犯得着冒着一辈子良心折磨的风险,来做这样的事?
而且那个梁建山都脑溢血住院了,要是梁建山死了,梁玉婷在北都的帮手就寥寥无几了。
他还不如跟沈青淮投诚,反倒是可以换点好处费。
总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想帮忙。
两人在电话里拉扯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是柴达飞假装信号不好,强行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邱小满说他来晚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声:“听说你帮忙破了几个案子,你要小心被人报复啊,一定要小心。上下班路上尽量跟沈腾龙一起走,有他在会安全一点。”
邱小满没说话,她眯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他说的是梁玉婷。
也不是没可能,之前沈青淮自己就说了,梁玉婷可能想杀她。
她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柴达飞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了没有,只能等会打个电话提醒沈青淮一声了。
反正都是给有钱人当狗腿子,给谁当不是当?
这都怪梁玉婷,居然想杀人,他只能找沈青淮打小报告了。
跟李团团他们闲聊了几句,柴达飞便走了,他去公共电话亭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顺便透露了梁玉婷的住处。
沈青淮早知她回来了,他这样的大老板,不知道有多人巴结他给他通风报信呢,所以柴达飞说的事情并不稀奇。
但是很快,沈青淮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她已经找好杀手了?从香港带来的?”
柴达飞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清楚,我是这么推测的,国内的容易被查到,从香港找一个带过来最方便省事。而且,大概率不是香港本地人。”
沈青淮已经猜到了,多半是马来那边的杀手,梁玉婷的舅舅跟那群人来往密切。
他拧了拧剧痛的眉心:“好,我知道了,你抽空去找赵经理领茶水钱。”
柴达飞乐了,果然,投诚就对了,他提醒道:“你不要出卖我啊,我还可以继续帮你探听她的消息。”
“嗯,去吧。”沈青淮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了他的老朋友,催促那边快点把保镖人选确定下来,今天就要到岗。
*
邱小满让沈腾龙去一趟筒子楼那边:“我看看小花有没有跟踪出什么结果来。”
沈腾龙觉得没必要:“那个周旺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他们这些人都是玩通宵的,早上会在路边摊吃碗豆腐脑或者吃点包子,吃饱喝足了再回来,到时候你上班就迟到了。”
“孟队给了我三天假,我去晚点没事的。”邱小满坚持要去。
沈腾龙只好调转方向,往筒子楼那边去了,邱小满注意到了旁边街道上的拆字,好奇道:“你们那边也快拆了吧?”
“谁知道啊,前两年就说要拆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倒是隔壁这条街,已经确定下来了,听说拆迁补偿给得可高了。”沈腾龙虽然也想天降横财,可是他听说安置房也不怎样,不如再等等。
邱小满又问:“你那彩礼钱真的不打算要回来了?”
“那多难为情啊,都给出去了。”沈腾龙嘿嘿傻笑。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你的辛苦钱吗?”
“话是这么说……”沈腾龙讪讪的,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又不想惹堂妹生气,只好闭嘴了。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刘堃。
刘堃四点就起来去工地了,他正在盯着土方的施工现场,哈欠连天的。
听到邱小满的声音吓了一跳。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种挨打的滋味让他久久难忘,下意识嘴贱了一句:“呦,邱警官想我了?”
邱小满知道他皮痒了,直接问道:“你不是想请我吃饭吗?”
刘堃有点激动,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是,我已经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刘家把阳阳认回去,或者给补偿。但是我试过了,那孩子不肯回去。补偿的事我还在想办法,毕竟刘家的钱不归我管,我不确定能给多少。你能说说你的心理预期吗?”
“这事等我问问阳阳,我给你另外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邱小满拿起沈腾龙给她准备的刘家成员信息表,找到那个订婚又悔婚的女人的名字,道,“你让白晶晶把彩礼钱退给沈腾龙,一分钱也不许少。只要你做到了,我可以跟你吃顿饭,时间我定。”
“行,我来处理。有时间限制吗?”刘堃直接把领带全部扯开,绕在了手腕上,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
邱小满也不想为难他,便给了三天的时间限制。
刘堃乐了:“三天?邱警官还真是瞧不起人啊,今天就给你办妥怎么样?”
“你做到了再说吧,我不爱听人吹牛。”邱小满准备挂断电话。
刘堃赶紧抢声道:“等等!”
“怎么?”
“那些围巾包包我都送给我侄女儿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重新买两套给你。”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挣钱买。”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不是给你机会了吗?”
“吃饭也算?”
“为什么不算?”
“好,听你的。”
“昨天跟你打听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包括刘元斗。你没有出卖我吧?”
“绝对没有!”
“那就好,行了,我忙去了。”
“等等!”
“又怎么了?”
“你真的要查刘元斗?”
“怎么,不行?”
“他的几个儿孙都不是好惹的,你会有生命危险!你让别人去查吧。”刘堃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听说之前土方现场,刘元斗的一个孙子跟人起了冲突,后来那个承包土方的包工头就不见了,后来才换的梁建山,我一直怀疑那个包工头可能被灭口了,但我没有证据。总之,你只是警犬训导员,没必要冲在最前面的,你让邹队他们去冲。”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
“神经病!”邱小满直接挂了电话,车子正好停在了筒子楼前。
她看了眼楼道,吹了声狗哨,小花果然还没有回来。
都快八点了,这个周旺是有多上头啊,赌了一晚上都不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先跟孟队说一声吧,拿起大哥大,还没有拨通,电话就响了。
是姜明远打来的,提醒她:“我也是刚从虎哥那里知道,昨天晚上三环那边出了个灭门惨案,被害者之一是个赌徒,嫌疑人也是个赌鬼,至于到底是谁,还不清楚。等会如果需要警犬帮忙搜寻嫌疑人,你千万小心啊,你的伤还没有好。”
“什么?灭门惨案?”这个邱小满还真的不清楚,邹队在电话里没说,她问了问具体的情况,可惜姜明远是负责打拐的,也不是很清楚。
他继续叮嘱道:“我隐约听到传闻,刘家好像有个地下赌场,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这个案子说不定会牵扯到这个赌场,你可千万小心啊,刘家的几个儿孙都是不要命的魔鬼,我跟其中两个打过交道,很难缠。”
“知道了姜哥,我会小心的。”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好奇,问道,“大哥,那个周旺每次被他老婆打骂,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输钱吧?”沈腾龙确实不清楚,没下岗的时候,每天下班就自己闷在房间里看书,捣鼓捣鼓小零件,不爱掺和别人家的事,现在要给叔叔跑腿,更没有时间关心别人的闲事了。
邱小满蹙眉:“不等了,赶紧去基地。”
“不等了?”沈腾龙一头雾水,不是说迟到也没关系的吗?
算了,小满妹妹让做什么他就听什么。
到了基地门口,居然看到几个建筑工人,戴着安全帽,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丈量什么。
沈腾龙看了眼他们的制服,笑了:“看,我没有骗你吧,叔叔要给你弄锅炉供暖呢。他们都是一建的工人。回头还会有水电工人,暖通工人,锅炉安装的技术人员,这里要热闹一阵子了。”
邱小满没接这话,沈青淮越这样,她越是觉得讽刺,早干嘛去了?
孩子饿死了来奶了,车撞墙上了知道拐了,晚了。
她不会感激他的,一点也不!
下了车,她叫沈腾龙下来:“来,我介绍你认认狗。”
沈腾龙好奇的跟上,蹲在狗窝前,看邱小满跟两只狗子交流,狗说的话在他听来都是汪汪汪,没有区别,邱小满的倒是挺有趣的。
“怎么,你们不喜欢他?”
“汪汪汪。”
“为什么不喜欢?”
“汪汪汪。”
“哦,你们说他身上有烟味啊,那不是他抽的,是他接触的那些人抽的。”
“汪汪汪。”
“好,我会提醒他的,二手烟也有害健康。”说着邱小满起身,叮嘱道,“以后不管是谁坐你的车,车上不准抽烟。”
沈腾龙诧异地看着她:“叔叔抽也不行吗?”
“不行,就说我不同意。”邱小满才懒得照顾沈青淮的心情呢,他做初一,她做十五。
沈腾龙哭笑不得,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自己真的闻不出来。
总之,肯定是这两只狗子嫌弃他身上的烟味了,好神奇啊,不就是汪汪汪吗?
小满妹妹真厉害。
沈腾龙刚回到车上,便看到邱小满牵着狗子出来了,这次跟她一起出外勤的不是孟队,而是方家栋。
今天孟队发烧了,没来,渠副队要负责警犬的训练任务,便让他跟邱小满一起出外勤,这样依旧是老带新的组合。
毕竟方家栋相对于邱小满来说,确实是有点资历的员工了。
他带的是一条边境牧羊犬,经典的黑白配色,精神抖擞的,名字叫黑白无常。
邱小满指了指警车,对门口等他的沈腾龙说道:“哥,你回去吧,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中午不用来接我了。”
沈腾龙听劝,叮嘱她注意安全,便走了。
邱小满上了警车,忍不住吐槽方家栋:“边牧的名字是你取的?”
“对啊,好听吧?”方家栋很是得意,这可是他训练出来的警犬,在他眼里,黑白无常可一点也不比小德子和明明差。
没想到邱小满一脸无奈的告诉他:“边牧说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啊?他说的?什么时候?”方家栋脸上的笑意凝固,他不信,他自己训练出来的狗子,居然嫌弃他取的名字,这不可能。
邱小满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摸了摸边牧的脑袋,如实说道:“刚才说的,他说黑白无常那是正经的鬼差,他何德何能,一下子兼任了两个。”
方家栋不高兴了,蹙眉看着黑白无常,想了想,他还是问道:“这名字哪里不好了?”
黑白无常扒拉着方家栋的膝盖,对着方家栋汪汪汪的表达不满。
邱小满只得当起了翻译:“他说了,他想好自己的名字了,他想叫猛男,你要是不答应,他会很伤心。你自己考虑吧。”
邱小满笑道:“不用了,他自己取好了,他说他想叫猛男。”
方家栋阴沉着脸,不说话。
邱小满只得自顾自跟黑白无常交流起来:“来,我叫你名字,喜欢的话就汪汪两声,不喜欢的汪汪三声。”
“汪。”
“黑白无常!”
“汪汪汪!”
邱小满又喊:“猛男!”
“汪汪!!!”
边牧激动得摇头摆尾,还扒拉着靠背站了起来,要舔邱小满的手,邱小满托着他的狗头,让他舔在了方家栋的后脑勺上。
方家栋气得不轻,他不信邪,学着邱小满的样子,问了狗子好几遍,最终得出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了:“行吧,猛男,等我回去给你改一下档案。”
猛男及时地汪了一声,激动得甩起了尾巴。
方家栋不高兴,故意道:“我有点不舒服,小邱你来开车吧。”
“我不会开,你开。”邱小满坐在后座,左拥右抱的,一手搂着灰灰,一手撸着猛男的脑袋瓜,享受得很。
方家栋更加不满了,皱着眉头看了眼后视镜,不说话了。
邱小满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不过这事没办法,狗子不喜欢的名字就没必要强求嘛。
车子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邱小满看到了门口的流浪猫,想起那个找了她几次的同事,便拿起大哥大:“邹队,我来了,那个吴士嵘同志的猫就不用送到基地了,直接带去刑技楼吧。”
“好,我跟他说。”邹队有些意外,“不是,你都受伤了,怎么还让你出外勤呢?”
邱小满解释道:“人少,忙不开,孟队和鲁智强都发烧了,渠副队要负责这个月的警犬考核,我跟方家栋过来。”
“那你的手——”
“我没事,小伤而已,对了,我那只喜鹊回来了吗?”
“我……我看不出来是哪一只。”
“好吧,等我到了再说。”
“好的。”邹队挂了电话,赶紧去找陈建军,让他去后街的诊所,赶紧买点消毒水纱布什么的过来,以防小邱出警的时候不小心把伤口给崩裂了。
东西准备好,邱小满也到了,她找到了昨天那只喜鹊,站在邹队的办公室窗口,吹了声口哨。
喜鹊飞过来,如此这般的告了状。
邱小满沉思片刻,特地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邹队目瞪口呆,原来这个方振鸿,昨天离开后去诊所开的是假病历,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根本没有挂水。
离开诊所之后,他去了刘元斗家的别墅,见了刘元斗,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
之后又去了刘家的地下赌场,跟刘元斗的一个儿子说了会话,离开后去ATM机查了下银行卡余额,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之后便回去吃饭看孩子了,到了晚上听说有案子,立马赶去了现场。
邹队沉思片刻,决定把方振鸿调去负责手表厂的案子,同时通知虎哥,安排两个人手,正式开始调查方振鸿。
那吴士嵘提着猫笼子赶到了基地,一问才知道,人去刑技楼集合了,出外勤。
无奈,只好又打了个车,吭哧吭哧往刑技楼赶来。
他因为刚去外地出过外勤,今天是可以休息的,所以不算迟到,但也正因为这样,邹队他们是不可能等他的。
等他赶到刑技楼的时候,警队已经出发了。
可怜吴士嵘,再次扑了个空,只得把猫笼子放在邹队办公室里,自己打车去现场。
他身后的楼上,方振鸿拿起电话,打给了刘元斗:“那个邱小满又来了,哪儿都有她。”
“你怎么没去?”
“我被邹队安排去负责手表厂的案子了。”
“他怀疑你了?”
“看着不像,他对我跟以前一样。再说了,刑警队这边本来就人手不足,手表厂的案子也得有人处理。”
“你应该推掉的。”
“我没有理由推掉。”
“那怎么办?昨晚那事,只要把凶手找出来,我的地下赌场就保不住了,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在想,有眉目了我跟你说。”
“周旺没有卷进去吧?”
“不知道,他也在怀疑的名单上。”
“那你还接手别的案子?赶紧去现场看看,万一周旺卷进去了,方婷的案子就瞒不住了。”
“来不及了,除非……”
“不行,她是沈青淮的女儿,我还打算让刘堃跟她联姻呢,不准动她!”
“这可由不得我啊,你也知道,你那个孙子,杀人不眨眼的。之前土方的那个不就……”
“我来处理,你快点去现场,哪怕是借口问问手表厂的案子怎么处理,总之,快点过去,别让那个小邱出事。”
同一时间,周旺鬼鬼祟祟的找到了一个偏僻街道的公用电话亭,打给了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
“刘总,你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和老张啊?”
“别急,我先弄死那两个养狗的。”
“什么养狗的?”
“养警犬的。”
“哦,好,好的。”周旺挂了电话,鬼鬼祟祟的钻进一个巷子里头,三绕两拐的,进了一片大杂院,很快便看不到身影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一只一瘸一拐的花狗,正一路默默地跟着他。
*
上午九点,交叉路口,警车停下等红灯。
警车在非紧急的情况下,是不可以闯红灯的,何况邹队的前搭档就是闯红灯出事的,所以出来的三辆警车,全都停在了东西向的路口,安静等待倒计时。
一辆渣土车从南北向的街上驶过,那低沉的轰鸣声振得人耳朵难受。
刚过去一辆,又来一辆,一辆,又一辆。
“什么时候管管这些渣土车就好了,起码要避免在城市主干道上出行吧。”方家栋一脸的不满。
邱小满也没见过这么庞大的渣土车队伍,灯都变绿了,这些车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好继续等着。
方家栋似乎有路怒症,他不耐烦地摁了摁喇叭,正准备见缝插针的开过去,忽然一辆渣土车脑袋一歪,冲东西路口蹿了过来。
邱小满几乎是本能的,第一时间叫上方家栋下车。
方家栋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踹开了左边的车门,牵着两条狗出来了。
同一时间,后面的那一辆渣土车直接蹿上了绿化带,抄近道赶过来拦截。
两辆渣土车最终以一个大于四十五度的角度斜着撞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巨响,刺耳的摩擦声中,方家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下了车。
没想到他第一次跟邱小满出外勤就差点送了命,看来这个女人克他。
来不及多想,他拼命地冲出去一百多米,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看向了事故现场。
最终两辆渣土车堪堪停在了他们的警车旁边,刮坏了车头。
如果不是后面追上来的那辆车拦着,邱小满的这辆车一定会被撞得稀巴烂。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让邱小满打了个激灵,那种寒意一瞬间从尾椎骨蹿上了天灵盖。
她意识回头看了眼周围的车辆,如果不是巧合,她一定是被人跟踪了。
谁?梁玉婷?还是别的什么人?
正纳闷儿,后面那辆渣土车上的司机下来了。
第63章 把后妈关起来 你后妈被我关进精神病院……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 邱小满挺意外的。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刚刚好拦住了那辆撞过来的渣土车。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警车,邹队为了避开刘家相关的人员, 今天并没有带刘元斗的孙子刘凯。
那个木头木脑的生瓜蛋子。
方振鸿也被调去了别的案件组, 出警的人员里面, 应该已经没了跟刘家有关的人,那么到底是谁透露了她的行踪呢?
难不成, 是方振鸿预估的时间?预估会这么准确吗?
不,不可能, 北都大街上的车很多, 路况是不可控的,这些渣土车一定是从附近的工地过来的, 而且工地一定是刘家的,同时,一定有人守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传递消息。
她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的车牌,一个一个报给系统记录, 再看车上的司机,从他们的表情做出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些司机不像是要杀她的样子, 她又看向了附近的楼层。
如果真的有人要杀她,找个制高点观察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如果对方已经有了从高处瞭望的能力,那就离狙杀她不远了,只要有一把狙击枪就行。
不过现在围观的人这么多,就算真的有人想给她一枪也晚了,会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邱小满就这么站在马路边上, 一栋楼一栋楼的扫过去,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附近的行道树上,吹了个口哨,向旁边人少的绿化带走去。
一群麻雀鸽子和灰喜鹊飞了过来,叽叽喳喳的。
“人类,你找我们做什么?”
“有没有看到附近楼层有人瞄准刚刚的警车?站在楼顶或者窗口的都算。”
“好像是有一个。”肥头胖脑的灰鸽子咕咕咕的说着。
邱小满好奇:“长什么样,在哪里?”
“在旁边那栋商场的楼顶,戴着灰色的帽子,不过他已经走了。”
“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不过他带了长长的杆子一样的东西!你要小心啊,人类。”
那多半就是狙击枪了,没开枪是为了让渣土车冲锋陷阵吧,一旦成功,那就是交通意外,不是暗杀。
而下一次,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幸运了。
再看那商场的标牌,好嘛,福乐商场,梁建山开的那个。
邱小满立马拿起大哥大,质问沈青淮:“你老婆呢?我差点被渣土车撞死,福乐商场楼顶还有人拿狙击枪瞄准我,你最好尽快给我个交代,要不然,哪天我带人上门去抓你老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说完,邱小满也不等沈青淮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那沈青淮吓得脸色惨白,立马中断了会议:“赵经理,你来负责,我出去一趟。”
赵经理一头雾水,不过没事,沈总很忙,经常让他主持会议的,习惯了。
不过看沈总的脸色,好像出大事了,他赶紧起身开门,去走廊上关心了一句:“怎么了,小邱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沈青淮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这种窒息的感觉很难受,只得解开了领带。
赵经理解释道:“嫂子不是回来了吗……沈总,我劝你还是尽快跟她切割吧,要不然,企业的形象一落千丈,你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的。”
毕竟一个公司老总的亲女儿被他的二婚老婆杀了,足够引起滔天的血雨腥风。
对家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同行在背后的踩踏,远比正面的交锋残酷多了。
沈青淮明白,赶紧催促道:“你快点去把明天的贸易谈判准备好,我去处理你嫂子的事。”
赵经理明白,拍拍他的肩膀:“万不得已的时候,送她去精神病院吧,这是唯一能够最大程度避免损失的办法。沈总,当断则断。”
沈青淮摁住他的手,视线对上,老朋友的心思彼此都明白,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向停车场,赶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路上他给医院的熟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尽快介绍一个靠谱的精神病科医生过来,带上镇定剂,直接去他家门口等着。
到了酒店,他直接报了房号,找过去的时候,那梁玉婷正在给孩子喂奶,客房服务人员在里头更换床上用品,所以门没锁。
沈青淮不想在外面闹起来让人笑话,他平静地走进去,从梁玉婷怀里抱起儿子,转身就走。
梁玉婷乐了,果然还是他先低头来找她了,这一局,她赢了。
她拿起包包和行李,去楼下退房。
回到家里的时候,精神病科的医生还没来,沈青淮开了门,一言不发进去,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
梁玉婷刚把门关上,转身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梁玉婷捂着脸跌坐在沙发上,哭着质问他:“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要么,你把杀手的号码给我,要么,你现在就去精神病院,我沈青淮的女人,不能做杀人凶手!”沈青淮黑着脸把门反锁。
保姆出去买菜了,三个女儿也都去上学了,家里没人,正好两口子好好谈谈,至于儿子,还小,什么也听不懂。
梁玉婷还想狡辩:“什么杀手,我不知道啊。”
“梁玉婷,你什么时候跟刘元斗的子孙勾结在一起的?是不是小满抓人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柴达飞是你安排过去的吧?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瞎子聋子,不知道你玩的把戏?”沈青淮这一巴掌打得非常用力,自己的掌心都红了,便打开冰箱,取出两包冰袋,扔了一包给梁玉婷。
梁玉婷被这一巴掌扇乱了头发,也伤到了嘴角,血色蔓延。
她匍匐在沙发上,看着掉落在旁边的冰袋,挣扎着坐了起来。
为了不被关进精神病院,她承认了:“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梁志豪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有几个好赌的,刘元斗家的地下赌场是他们的天堂。拐卖案的货车是梁志豪提供的。今天小满在福乐商场门口差点被渣土车撞死,楼顶还有狙击手准备狙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沈青淮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梁玉婷理了理头发,忽然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说吧,你想怎么解决我?大义灭亲?你沈青淮可丢不起这个人。弄死我?你就不怕你女儿查到你身上吗?精神病院,你怎么证明我有精神病呢?”
“你好像忘了,精神病的病人是没办法证明自己没病的,只要家属说她有病,她肯定有病。”沈青淮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他起身道:“号码,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梁玉婷猜到了,现在摁门铃的肯定是精神病院的人,她不想做精神病,不想被关起来。
只得乖乖报出了狙击手的联系方式。
沈青淮却言而无信,还是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那精神病科的医生带着护士进来,直接给梁玉婷扎上一针镇定剂,把人带走了。
沈青淮抱着儿子跟过去处理入院事宜,路上再次催促了一遍他朋友:“多安排几个保镖,我老婆和女儿都需要保护。”
“六个够吗?”对面也没想到,业务居然这么繁忙。
“可以,四个看着我老婆,两个暗中保护我女儿,你快点,我女儿差点出事,我要你的人现在就来。”
“知道了,那我就不精挑细选了,先安排离得近的赶过去,看着你老婆再说。”
“速度。”沈青淮挂了电话,想给邱小满打过去,心里却突突突的,怯场了。
要怎么说呢?你后妈被我关进精神病院了,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认这个女儿,他算哪门子爸爸。
他还差点害这个女儿死了,但凡今天梁玉婷得手了,等待他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青淮一阵后怕,不行,必须尽快离婚!这个女人完全失心疯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实在不行,先把她关进精神病院两年,正好符合分居离婚的时间。
等他办完一切手续,又给他妹妹去了个电话:“岚岚,最近有空吧,过来帮我几天孩子。”
“哥,你把我当什么了,保姆啊?”沈青岚一脸的不情愿。
她虽然离婚了,又是大闲人一个,可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啊,她要跟她的姐妹淘们美容啊,逛街啊,很忙的。
沈青淮沉声道:“你嫂子进精神病院了,小的还没有断奶,我不放心保姆照顾,你过来吧,带到孩子断奶,给你二十万。”
“好吧,这买卖划算。”沈青岚的前夫是个煤老板,跟小三跑了,为了哄她离婚,给了她五百万。
她投了四百万给沈青淮的公司入股,剩下一百万留着吃吃喝喝,也快花完了。
现在哥哥愿意给她提供赚外快的机会,那就接受吧,二十万够她造作好几个月了。
她问道:“什么时候去啊?”
“现在就来,我公司还有会,快点。”沈青淮看了看手表,明天的贸易谈判一定要成功,要不然,他手里的资金快要周转不过来了。
对了,还没有那把三百多万的差价打给小满呢,回头二叔知道了要生气了。
真忙,焦头烂额。
等沈青岚赶来家里接管了他的小儿子,沈青淮立马去了趟银行,汇完款,这才回公司去了。
路上他给沈万铭打了个电话,对面有气无力的,连骂他的功夫都省了。
沈青淮好奇:“二叔你怎么了?”
沈万铭有气无力的:“尿结石发了,今天刚做完碎石手术。”
“要不你回来吧,我给你养老。”沈青淮有些感慨,他这个二叔啊,没有生育能力,可惜了那么大的家业,也不知道最后给谁继承。
沈万铭却拒绝了他:“不用,我有人养老,你管好你自己吧。”
沈青淮无奈,只好说正事:“叔,找你认识的人,帮我解决一个杀手,他刚刚想害小满。”
“什么?你这个白痴!”疼成虾米的沈万铭立马跳了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沈青淮只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气得沈万铭立马挂了电话,联系马来的朋友,第一时间把那杀手叫回去了。
至于回到马来之后怎么处理那个杀手,那就不用他多说什么了,这个圈子有自己的规矩,要么清理门户,要么直接交给警方,都行。
处理完所有隐患,沈青淮终于可以回去开会了,路上他硬着头皮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
邱小满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挂了——
作者有话说:精神病院这个有现实案例,苏州有个老母亲,为了霸占女儿的房产,把女儿关精神病院去了,感兴趣的可以自己搜搜看,太曲折了,我就不复述了,总之,一旦家属说你有精神病,那真的很难自证没病。
第64章 光速破案 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邱小满他们手里有灭门的案子要处理, 所以他们没时间留在事故现场,只能通知了两个正在刑技楼负责书面工作的警员过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至于两个渣土车司机,前面那个已经当场被撞晕了,正趴在方向盘上, 头破血流的, 不知道是死是活。
系统叽啦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简而言之,这人没有前科, 是临时被人收买了来撞警车的。
后面那个冲上来拦截的是刘堃,他也跟挡风玻璃亲热过了, 额头上全是血, 他走到邱小满面前,一脸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那辆车要撞我?是不是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刘堃沉默地别过头去, 该怎么说呢。
土方行业门槛低,利润又高得离谱,而且大多是现金交易, 所以这是不折不扣的暴利行业。
即便有人负责了,其他的馋猫也会盯着这块肥肉的。
刘家的几个儿子孙子争权夺利, 都为了从家产里多分一杯羹,自然也会争夺土方的控制权。
不过刘家的建筑业务一般都是二儿子这一脉负责的, 所以大儿子那一支很少可以掺和进来。
可是昨天梁建山不是去医院抢救了吗?大儿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 便先下手为强,收买了梁建山的手下,直接接管了土方现场。
即便刘堃被刘元斗安排过去盯着现场,也没用,他是刘家的边缘人物, 不参与建筑业务的利益分配,所以他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安全经理。
他的到来对刘耀一点威胁都没有,何况刘耀还比他大几岁呢,根本瞧不上他这个私生子叔叔,还是该干嘛干嘛,我行我素的。
直到刘耀接到了一个电话。
而刘耀挂断电话不久,刘堃也接到了刘元斗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邱小满的安全,免得到时候沈青淮发疯,把整个刘家都搭进去。
而且,一旦邱小满真的出事,刘家的那些黑色产业估计都会被查个水落石出了。
所以刘元斗必须舍小利保大局,哪怕刘耀被查出来也只能壮士断腕,保住刘家的主干。
刘堃就是带着这样的任务,赶来救人的。
他找了个司机换了衣服,混在车队里面,跟上了那个被刘耀收买的司机。
其实他是可以直接在半路就撞上去的,可是这一路过来,路过的不是学校,就是医院,要么就是人员密集的街道,他不想伤及无辜,只能等待时机。
好在这个路口很宽,两边的绿化带给足了他发挥和避让的空间,最终可算是没有造成无辜的伤亡,也顺利救下了邱小满。
现在邱小满质问他知道了什么,他却不能完全说实话,毕竟他还没有能力跟刘家大儿子那一脉对抗,只能撒了个不太高明的谎:“我以为那个司机发病了,哪里不舒服,才会忽然变向。之前有个公交车就是,司机忽然心脏病发作,撞上了公交站台。”
邱小满不信,她就这么看着他,刀子一样犀利的眼神,反反复复的将他凌迟。
他很心虚,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强撑着跟她对视,直到邹队过来询问情况,他才借着跟邹队说话的由头,名正言顺地移开了视线。
但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底。
要不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恐怕已经招了。
这个邱警官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他瞒不过她的。
不过他还是给了邹队一样的说法,一切只是他随机应变的结果,他并不知道什么故意谋害邱小满的信息。
邱小满嗤笑道:“今天中午我会找你,你最好想想清楚,到时候怎么跟我说。”
刘堃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避开她的目光,继续跟其他警员演戏。
很快,陈建军赶了过来,跟接到报警的交警处理后续事宜。
邱小满和方家栋各自牵着狗,分别挤进了邹队和另外一个警员老彭的警车,赶往了灭门惨案的现场。
在他们身后,那刘堃把同样的话又复述给了交警,总之,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拼尽全力,阻止了一场可以预见的惨剧,仅此而已。
交警不负责断案,只负责处理事故、划分责任,没有说什么。
倒是那陈建军,眯眼打量着刘堃,问道:“你在撒谎,你一直在捏自己的耳朵,掰自己的手指,你心虚了。”
刘堃诧异地打量着陈建军,反问道:“你呢?面对邱警官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吗?”
陈建军眼神一紧:“你什么意思?”
刘堃往绿化带那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周围人。
陈建军跟了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万舸为什么总往这边跑?因为他老子有个老相好在这边,不是吗?或许我应该喊你,邱警官的不敢公开身份的,小舅舅?”刘堃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也知道别人见不得光的秘密。
至于陈建军的事情,自然是刘元斗告诉他的。
陈建军果然被他反将一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是的,他跟刘堃一样,都是奸情的产物,他是邱小满姥爷的私生子,陈万舸,陈千帆和陈百惠同父异母的小弟。
不过这事只有陈老爷子和陈万舸知道,陈家的其他人都蒙在鼓里。
就连他自己,还是因为跟邱小满一起出过一次外勤,回去后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陈万舸特地跑到他家里提醒他,千万不要看到邱小满年轻漂亮就动了心思,那是他亲外甥女。
他万万没想到,刘堃居然……
他冷下脸来,问道:“谁告诉你的?”
“这很重要吗?”刘堃跟他擦肩而过,“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最好藏好自己的小尾巴,别让邱警官知道你那不光彩的出身。”
陈建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双拳:“你不说就没事。”
“我当然不会说。”刘堃停下,“所以,我给你面子了,也请你体谅我的难处,刘家那么多人,我一个人螳臂当车,现实吗?”
“你这是间接承认你知道内情了?”陈建军猛地转身,却见刘堃已经挥挥手,去交警那里签了字,独自去医院处理伤口了。
*
邱小满跟方家栋各自带着狗子进入了案发现场,两人一个负责人体气味追踪,一个负责血液气味追踪——因为凶手身上肯定沾染了被害者身上的血迹,所以血液气味追踪在一定范围内效果显著,但是,万一凶手清理了身体,换了衣服,那就不好说了,所以要结合人体气味的追踪。
两种追踪各有侧重,安排两只狗子分工合作是最好的。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一旦凶手进入人员密集的场所,比如车站、商场、医院等,那就难说了。
多种气味混合的情况下,很考验警犬的分辨能力,所以城市里的警犬追踪,往往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缩小范围的作用,想要精确到具体的藏身地点,需要天时地利——比如凶手没有去人员密集的场所,气味残留没有被其他因素比如下雨、刮风等干扰。
不过这次他们很幸运,两只狗子一路循着同样的线路追踪了出去。
灰灰是负责血液气味追踪的那一个,她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前进,一边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凶手。
相对而言,边牧猛男比较放松,他是老警犬了,经常出外勤的,在基地那边的资历仅次于明明和小德子。
他还是头一次跟非正式编制的警犬合作,有种老前辈带小菜鸡的从容感。
他还时不时汪汪汪的提醒灰灰:“小灰灰,不用那么紧张,我会保护你的。”
“切,我自己会保护自己。”灰灰骄傲地昂起头颅,她才不做被公狗保护的小娇娇呢,她自己就可以冲锋陷阵,做狗王!
很快,灰灰钻进了大杂院的小巷子里:“主人,快,近了,那个凶手有同伴,就在前面。”
边牧也闻到了:“没错,他换了衣服,汗味没那么浓了,不过今天天气好,气味残留比较持久。”
“哎呀,主人,居然有小花的气味!”灰灰立马摇头摆尾地冲了上去,边牧不甘落后,也追了过去,两只狗全都进入了静默状态,免得打草惊蛇。
邱小满怀疑周旺也在,没想到不等她开口,方家栋就抢先一步冲了上去,好像生怕她抢了他的功劳似的,邱小满只得赶紧招呼了一声带枪的老彭,追了上去。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邱小满等人成功在最尽头的院子里找到了凶手,和帮助藏匿凶手的周旺。
跟踪了一整晚加半个白天的小花,一瘸一拐的从歪歪扭扭的门板子后面钻了出来:“汪汪,主人你怎么来了?我还准备等这个畜生睡着了再回去找你呢。”
“我来抓杀人凶手。小花你辛苦了,有什么事回去说,走,先把这两个嫌疑人带回去!”邱小满冲上去,摁住了凶手,凶手挣扎间害她伤口崩裂,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娇气就不要当警察,就这么简单。
审讯室里,周旺和凶手全都惴惴不安地盯着自己的手,因为两人是分开关的,没办法串供,所以几个老刑警三敲两吓的,就把真话给套出来了。
凶手叫张银蛋,是人贩子张金蛋的亲弟弟,也是之前那个试图打劫邱小满的司机,张铁蛋的二哥。
这个张银蛋原本是手表厂的员工,去年年底因为夹带厂里的产品出来倒卖,被厂里开除了,失去了经济来源,他才铤而走险,去了地下赌场。
张银蛋最近手气太好,一直赢,便豁出去了,玩了把大的,结果,他不光把赢来的钱全部赔进去了,还倒欠好几万。
他想说点好话,让赢钱的牌友宽限他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不肯,还去他家里翻箱倒柜的,要查看他的存折,最终张银蛋给对方跪下了,还答应把女儿送给男人抵债,男人这才暂时饶了他。
夜里他越想越憋屈,便假装去送钱,提着两瓶酒上门,把牌友全家给杀了。
被害人全家汉族,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是亲生的,铁定是超生的。
整个案子到这里还不算结束,因为接下来,温局长发表了重要指示,必须严厉打击地下赌博行业,从速从严,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邱小满功成身退,准备下班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个提着猫笼子的男人。
男人一上午都在追着她跑,这会儿看到她停下来了,不得不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
“你就是邱警官?”吴士嵘都快跑断腿了。
邱小满恍然:“你是吴士嵘同志。”
吴士嵘把笼子递给她:“是我,我的猫——”
“来吧,去外面走廊上说。”邱小满接过笼子,径直向外走去。
吴士嵘明显有点跟不上,毕竟他昨天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还东奔西走的跑了一上午,累。
等邱小满回头一看,嘿,果然是个文弱书生啊,符合她对他的想象。
她耐心的在前面等着,这么通情达理,吴士嵘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赶紧强撑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抱歉,有点岔气了。”
“平时锻炼得太少了。”邱小满客观点评。
吴士嵘没有否认,但还是解释道:“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不太有时间。”
“你说是就是吧。”邱小满给他留了点面子,她把猫笼放在窗户上,半蹲着跟猫咪对话。
“咪咪,你叫什么?”
“就叫咪咪啊。”
“……你主人好懒,不会给你想个不一样的名字吗?”
“是吧,我也觉得他懒,他根本就是不想锻炼,就知道找借口,呵,人类。”
“哈哈哈,你看透了真相!来,告诉我,你最近乱尿乱拉,是不是想老婆了?”
“对啊,春天了喵,人家想要老婆了喵。主人好坏,天天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有猫身自由,哼!每次我都只能隔着玻璃窗跟隔壁的小美谈恋爱,好痛苦的喵。”
“隔壁的小美也想找老公了吗?”
“当然喵,她是一只漂亮的可爱的,非常会捉老鼠的小母猫,我可喜欢她了。”
“那你呢?你会捉老鼠吗?”
“我以前会的,后来被主人捡回来,被他传染了懒惰的细菌。”
“哈哈哈,正常嘛,可以饭来张口,谁愿意自己做饭呢,我也想当大懒虫呢。”
“你?你跑得跟猴子一样快,我才不信呢。”
“呦,你还知道猴子啊?”
“当然啊,主人天天给我看电视,我什么都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我有个亲戚叫老虎,还有个亲戚叫豹子,还有狮子啊,猞猁啊,兔狲啊等等等等。不过我们国家没有狮子,那是非洲大草原上的喵。”
“呦,咪咪这么博学多才啊。”
“那当然了喵,主人天天给我看电视,我学了好多好多知识呢,我还知道我们都是哺乳动物,哺乳就是吃奶的意思,不过你们人类只有两个,我们猫猫有七到九个不等。”
邱小满笑死了,这个咪咪还真是,猫随正主啊,好一个掉书袋。
她笑着起身道:“你家咪咪好着呢,你要么给他找个老婆,要么带他去把蛋蛋——”邱小满背对着咪咪,做了个嘎蛋的手势,免得咪咪嫉恨她。
吴士嵘看懂了,他有点不放心:“你认识兽医吗,要不我找个兽医再问问。”
邱小满无所谓的耸耸肩,把周叔的电话告诉了吴士嵘:“不谢。”
吴士嵘听得出来她在嘲讽他,可是事关咪咪的终身大事,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他提起猫笼子,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刚刚,真的在跟他对话?”在他看来,她一直在自说自话,猫咪全程都只会喵喵喵。
邱小满笑着转身:“你不信算了,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说着她便摆了摆手,牵着灰灰和刚刚套上狗绳的小花,走了。
吴士嵘看着她的背影,被她的大方和洒落弄得有点无所适从,好像他枉做小人了。
可是,看看兽医求个双保险也没什么错吧?
他说服了自己,赶紧去给周叔打电话,约时间。
*
邱小满在下班之前回到了基地。
去的时候带着一条狗子,回来的时候是两条。
刚到基地门口,便看到那刘堃换了一辆低调的桑塔纳,此时正靠在车头,耐心地等待着什么人。
头上的纱巾上沁出殷红的血迹,这人没撞出脑震荡来?
邱小满没理他,先回办公室,不过方家栋主动接过了她的外勤记录表:“我来帮你写吧,你快去医院换下药,你手心的纱布都红了。”
“那谢了。”邱小满把灰灰送去犬舍,小花带走,毕竟小花的腿还没有完全好。
她踩着点下班,帆布包里有邹队给她的消毒水和纱布绷带,不用去医院。
沈腾龙今天果然没来,也好,那就坐刘堃的车吧,她还要跟他算账呢。
刘堃看到她来,主动帮她打开了车门:“新换的车,有一点点异味,我喷过柠檬味的香水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还开原来的车。”
“跟我有关系吗?”邱小满没有闲工夫理会这些事,她牵着小花上车,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赵经理,帮冯胜男约时间。
打完电话,她才低头处理起了伤口。
刘堃沉默地开着车,快到市区的时候才问:“你也不问问白晶晶到底还钱了没有?”
“你自己不是在说吗?”邱小满头都没抬,专著得很。
刘堃笑了笑:“她家不肯还钱,我威胁她要举报她破坏别人的婚姻,她才怕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约了沈腾龙去见面还钱了。所以——可以跟我吃顿饭吗?”
“不然我坐你车干什么呢?”邱小满依旧没有看他,撕开纱布的瞬间,那火辣辣的刺痛也没能让她做出什么疼痛的反应。
刘堃看着后视镜里神色淡然的女同志,忽然怀疑她是不是跟他一样啊。
他好奇道:“你不疼吗?难道你很享受?”
“好好开车,别管你姑奶奶的事。”邱小满懒得搭理他,这伤其实不算什么。
在云南的时候,她经常徒手攀爬悬崖,帮养父母采药,她可没少受伤,习惯了。
她把药换好,重新包扎起掌心,收拾好东西,便双手抱臂,背靠在后座假寐。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拿起来一听,又是沈青淮。
沈青淮生怕她又要挂电话,赶紧说道:“别挂呀小满,你听我说——”
“先别说了,告诉我哪里的饭菜好吃,刘堃要请我吃饭,你也来吧。”邱小满直接打断了他,既然她要求证车祸的真相,那就把两个潜在的知情者一起约出来吧。
第65章 父女缘尽 今后你就当你没有这个女儿吧……
沈青淮选了一家西餐厅, 他想带着女儿见见世面。
点牛排的时候,他转身问道:“小满,你吃几分熟的?”
邱小满没吃过这玩意儿,很是好奇:“什么几分熟?”
沈青淮赶紧讲了讲区别, 三分熟的血水比较多, 保留了最为原始的牛肉风味, 五分熟的血水少一点,煎烤的风味物质多一点, 兼顾了牛肉原始的风味和煎烤的香气,七分熟的更侧重于后者, 基本上没有血水了, 全熟的可能会比较老,口感差一点。
邱小满蹙眉, 她才不想吃有血水的,回道:“那就全熟吧。”
沈青淮赶紧叮嘱服务员,又点了法式香煎鹅肝, 鹿肉,以及松露意面, 龙虾浓汤。
牛排上来的时候,邱小满才知道牛排居然是一整块厚厚的牛肉, 她直接让服务员端走了:“给我切成小块再端上来,谢谢。”
服务员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离谱的请求, 下意识看了眼沈青淮,毕竟沈青淮也算是北都的名人,不少人都认识他。
而他平时也会带着朋友或者公司的管理层来这里吃饭。
沈青淮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切小点。”
服务员傻眼了,好吧, 谁给钱谁是大爷。
那刘堃在旁边默默看着,没有发表意见,他自己吃的是七分熟的,其实西餐礼仪他也是回到刘家才学会的。一开始的时候,闹出不小的笑话。
他把餐巾摊开,垫上,旁边的沈青淮准备教一下邱小满怎么使用餐巾,结果邱小满直接拒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围兜啊?”
沈青淮头痛不已:“这不是围兜,这是餐巾。”
“我不用,我又不是小孩,不会泼泼洒洒的。你吃你的好了,不用管我。”邱小满是中国人,在自己国家的地盘上吃个饭,难不成还要按照外国人的礼仪来?
凭什么?她才不呢,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等到牛排被切好重新端上来,她尝了一口,很不客气的点评道:“难吃,不如我们学校的酸汤牛肉好吃,也没有我养母做的干巴牛肉好吃。”
虽然家里穷,只有她考上县中的时候吃过一次,但是她记到了现在。
沈青淮哭笑不得:“那回头我找个云南来的厨子,按照那边的口味给你做。”
“不用,我可养不起厨子。”邱小满直接把牛排推开了,回头打包带回去给狗子吃吧。
她尝了尝香煎鹅肝,差点吐了:“好腻啊,这什么啊,感觉我在吃肥油。”
“……鹅肝啊,很贵的。”沈青淮委屈了,“爸爸只是想带你尝试一下西餐的风味,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换个中餐厅?”
“不用了,我尝尝这个面吧。”邱小满面前还有两道菜品,龙虾浓汤她不是很感兴趣,鹿肉还没有上,试试面条好了,一口下去,还行,就是有点怪,“怎么有点甜?用了甜面酱?”
“……不是,酱汁里用了奶油、黄油和帕玛森芝士,这会带着一点天然的甜味。”沈青淮解释道,“除此之外还有奶酪和坚果的香味,都会产生比较香甜的感觉。”
邱小满还是喜欢甜食的,就是搭配起来有点怪,吃了几口,还好,难得的,她对今天的菜品给出了第一个正面的评价:“还不错,可能是第一次吃,不太习惯,以后再试试。总之,还行。”
沈青淮松了口气:“你喜欢甜食?”
“我其实没那么挑剔,只要做得好吃,酸的甜的辣的咸的都可以试试,太腻了太柴了就算了。”她在嫌弃今天的牛排和鹅肝。
沈青淮记住了:“下次还是去中餐厅吧。”
邱小满吃完了,开始切入正题:“好了,你们两个对于我今天遇到的车祸,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刘堃立马放下了餐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不过他没有开口,在沈青淮面前,他要做一个有教养的晚辈,他在等沈青淮开口。
沈青淮却端着高脚杯,迟迟没有打破沉默。
邱小满也不催,就这么背靠在座椅上,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沈青淮。
最终沈青淮还是没有勇气坦白,他换了个话题:“不知道你大哥有没有跟你说,我买了一船煤炭,你二叔公帮忙讲了价,让我把差价汇给你,你有空去查一下自己的银行卡,看看到账没有。”
“别想用钱堵我的嘴。”邱小满冷着脸,“沈总,你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应该是个有担当的大人物吧,这点事情都不敢跟我说实话吗?”
“小满,这件事爸爸已经妥善处理了,你放心,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沈青淮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他没办法回答啊,怎么说?你后妈杀人未遂,你又是警察,你知道了不得把你后妈抓起来吗?
梁玉婷一旦被抓起来,他沈青淮的脸面往哪儿搁?公司也会遭受重创,一蹶不振。
他太难了,只能保持缄默。
邱小满嗤笑道:“你是想包庇她?沈总,包庇罪也是要坐牢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沈青淮真的头痛死了,只得咬咬牙,道,“你梁阿姨一直有精神问题,今天已经打了镇定剂,去精神病院治疗了。小满,你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希望你能体谅爸爸。”
邱小满失望地笑了:“谁是我爸爸?你?不好意思,我有爸爸,他为了供我上高中念大学,把腿摔断了。我当然会体谅他的,我还给他寄了钱呢,说不定过阵子我会把他接过来,去协和看看。沈总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说着她看向了刘堃,没等她开口,刘堃全都招了:“是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他今天早上接到了一个电话,具体是谁我的不清楚,总之,挂了电话之后,他就花钱收买了那个司机。这件事是刘元斗告诉我的,他不想看到你出事,让我尽全力保护你。”
“有没有办法查到那个电话是谁打的?”邱小满猜测是梁玉婷,不过,她没有证据。
刘堃没有把握,蹙眉道:“恐怕不好查,刘元斗的底线就是牺牲刘耀,保住刘家其他人,如果会牵扯更多的人进来,他不会让我接触到进一步的秘密。”
邱小满试探道:“有没有可能是个女人打来的?”
“我离得远,没听见。”刘堃实话实说,不过他猜到了,邱小满的怀疑也是他的怀疑。
刘耀做这件事,是需要别人配合的,要不然,不可能准确掌握邱小满的位置。
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不想说出来自找麻烦。
邱小满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虽然没有提供那个打电话之人的线索,但是供出一个刘耀来,也足够让案件推进一大截了。
她站了起来,最后一次问道:“沈总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沈青淮深吸一口气,问道:“听说你要去沪市,送乔德丽去养父母家里?钱够用吗?再给你汇点儿?”
“不需要。”邱小满失望的移开视线,父女缘分到此为止了。
今后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可能再挽回她的心,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她背对着沈青淮,久久没有踏出离开的那一步,她在给他机会,但凡他愿意告诉她真相,但凡他愿意让梁玉婷接受法律的惩罚,她都可以原谅他一次。
是他自己不要的。
他辜负了她的期待,他亲手葬送了父女之间最后一丝缓解关系的可能。
她不会再理他了,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她叮嘱道:“不要再让沈腾龙来接送我了,基地的锅炉捐赠也请你终止吧,我不想成为一个笑话。请你尊重我的人格,我不是乞丐,不需要你的施舍。”
邱小满说完,决绝地转身,离开了西餐厅,连那盘口感老柴的牛排都没有打包,她不要了,就像沈青淮这个爸爸,她也不要了。
刘堃默默叹气:“沈总,你何必呢?这件事错的又不是你,就算会影响公司,也是可以通过后续的操作挽回形象的。可是你……算了,你们父女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去送她。”
刘堃追了出去,一把扯住邱小满的袖子,邱小满回头的时候,他才发现她哭了。
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倔强,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哭都只肯一个人的时候哭。
他怔怔地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女警官,忽然像是看到了那个不被待见的自己。
他的心脏骤然一紧,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想要拧干里面的鲜血。
如此窒息又心痛的感觉,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做出了一个愚蠢的举动。
他把邱小满抱在了怀里,果不其然,啪的一声,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好爽哦,怎么回事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就算你打我,我还是想说,为那种爸爸哭,不值得!”
邱小满这次没有打他,而是平静地擦去了泪水:“谁说我哭了?刚刚走得太快了,穿堂风拍了只小虫子在我眼睛里。”
“好好好,没哭,给你手帕,干净的。”刘堃赶紧掏出自己裤兜里的手帕。
邱小满接过来,团吧团吧,塞进了他的嘴巴里面。
刘堃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反抗,还主动把脸贴了上去,呜哇呜哇的,来啊,再来两下。
邱小满气笑了,一把将他推开,大步走,不回头。
刘堃笑着追了上去,拿出手帕,他开始犯贱:“你怎么不打了,舍不得了?”
“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邱小满猛地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刘堃立马把手帕塞回嘴里,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邱小满笑了,白痴。
两人上了车,刘堃呜呜哇哇的问她:“去哪儿?”
“去有水的地方。”邱小满靠在后座上,整个人有种颓废的沮丧感。
刘堃报了两个地名,邱小满选择了北海公园,因为刘堃说,那边的湖面还冻着呢,可以滑冰,她没有划过,去开开眼界。
西餐厅里,沈青淮沮丧地站起来,结了账。
犹豫再三,他还是给二叔沈万铭打了个电话。
沈万铭听完他的诉苦,嗤笑道:“你完了,你女儿永远不会认你了,不过没关系,我认她。好了,等我排完结石,我回去找她,今后你就当你没有这个女儿吧。她是我沈万铭的孩子了。”
什么?沈青淮傻眼了,二叔他名下的财产那么多,难道说……
结果没等他开口,对面直接挂了电话,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了。
第66章 都听你的 那……那好吧,我什么都听你……
到了北海公园, 邱小满拨通了邹队的电话,让刘堃把刘耀的事情再说一遍。
刘堃毫无心理准备,迟疑片刻,还是接过大哥大, 把他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邹队这边正好审问渣土车司机陷入了僵局, 刘堃提供的线索带来了重大突破。
不禁夸了一句:“没想到刘家还有你这样正直的有为青年, 好,很好!不过这么一来, 你大哥那边……总之,你注意安全。”
“放心, 他们想弄死我, 刘元斗不会答应的。你忙吧邹队,有事可以再问我。”刘堃挂断了电话。
视线里, 邱小满正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别人溜冰嬉闹,他叹了口气, 走过去,问道:“你会吗?不会的话, 我教你?”
邱小满心情不好,不想学,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刘堃便坐在她旁边, 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邱小满的心情一点一点恢复了平静。
她问了刘堃一个问题:“如果我找到证据,把梁玉婷抓起来,沈青淮的公司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要看舆论风向怎么带了。说实在的,如果沈总愿意大义灭亲, 那么我们可以通过报社、电台、电视台,塑造一个爱女儿如命的慈父形象,这对他的公司来说,是正面的积极的影响。他混迹商场这么多年,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办法。”刘堃说到这里,便识趣的打住了。
因为,沈青淮不是想不到,是不想。
最实际的问题,亲妈坐牢,沈青淮的另外四个儿女怎么办?万一以后有孩子有出息呢,万一有孩子可以进体制内呢?
一旦梁玉婷坐牢,那就等于让那四个孩子的人生失去了一个大方向的选择。
沈青淮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当然不愿意。
诚然,他又是买炭,又是捐赠锅炉的,确实有点疼爱邱小满的苗头了,可是,在他老婆和另外四个子女面前,还是败下阵来了。
孰轻孰重,天平必然会倾斜,除非那四个都是成了型的废物,完全没有培养的可能性。
所以,刘堃只能点到即止。
不过邱小满是聪明人,她听得懂。
她没有说话。凛冬尚未过去,风里带着骇人的寒意,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恍惚了她的视线。
果然,过去的永远回不去,未来的也永远不会有惊喜。
她的亲生父母,就是如此凉薄无情的狠心之人。
她已经用自己的生命验证过一次了,这次重生归来,也不该抱有奢望。
她捡起地上的枯树枝,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1990年,2月25日。
农历二月初一,明天就是龙抬头的日子。
没等到明天,她就彻底给她和沈青淮的父女关系画下了句点。
她会等着,等到证据确凿的那一天,亲自上门,带走沈青淮的老婆,那个想要杀她的女人,梁玉婷。
沈青淮,你给我等着!
反正你我没有相认,哪怕你本人出事,也永远影响不到我的政审!
邱小满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遥远的天空。
天太冷,燕子都去南方了,候鸟总是这么辛苦,要不断奔波,赶往适合它们的环境。
而喜鹊、麻雀、鸽子之类的,却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她呢,她是什么鸟?
她是被冷血的父母折断了羽翼的留鸟,他们断了她的衣食供养,让她飞不起来。
她为了以后可以起飞,拼命拍打着飞不了的残破翅膀,跑到了北都,却被他们的绝情彻底害死。
即便重生回来,她依旧没办法参加高考,没办法上大学,要不是她有了驭兽的本事,她很难再次获得起飞的能力。
多谢上天怜悯。
她站了起来:“我走了,今天的事谢谢了。刘家那边可能会为难你,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一切由我来抗。”
“不用。”刘堃也站了起来。
邱小满不算矮,足有一米六五,可是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他低垂着眼睫,抬手拍掉她肩上的雪花,下雪了。
邱小满回头,视线对上,他脸上的五指印还没有消,被北风一吹,显得格外狼狈。
不过他却面带微笑,强调道:“是我自己对刘家怀恨在心,是我想报复刘家,不关你的事。”
邱小满没有说话。
她承认,她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糟糕透了,可是一想到他有那样的身世,似乎又不足为奇了。
现如今,他愿意主动揽下责任,印象分自然会上调一些。
但她并不乐观,这是个心理扭曲的男人,而她的心理也不见得有多健康,所以两个病人还是不要凑在一起发疯的好。
于是她向前走了两步:“我还有事,你也去忙吧,不用送我了。”
“可是我想送。”刘堃犹豫片刻,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我没有别的事,随时可以为你效劳。”
“我跟沈青淮是闹掰了,可是这不代表我想让刘元斗得意。”邱小满说得很直白了,就差直接说,我知道你是刘元斗安排来的傀儡。
刘堃没有否认,可他还是澄清了一下:“在我出卖刘耀的那一刻,刘元斗的喜怒哀乐就跟我无关了。”
“那是你跟他的事。”邱小满转身,“别跟了,别让我讨厌你。”
“如果我说,我跟着你,不是因为刘元斗呢?就算刚开始是的,起码现在不是了。”刘堃还是没动,他在等一个许可,一个让他接近的许可。
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
可是邱小满不想让他接近,两个被亲情伤得遍体鳞伤的人,靠近了只会痛苦加倍,没有这个必要。
她还是决绝地离开了:“不要跟,我不喜欢。就这样。”
刘堃默默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给她一点时间吧,他远远地跟着,不让她看见就是。
起码她今天对他笑了,这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
邱小满给养父母发了封电报,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首都看腿,她有钱,不用担心路费和医药费。
发完电报,她便独自走在北都的街头,让彻骨的寒风醒醒脑子。
她目前还有几件事没有处理,一是李团团打工的发廊,她怀疑今天的事,柴达飞肯定知道点什么,她得看看这个柴达飞到底有没有威胁。
二是两个看门狗黑炭和墨水的链子,需要改造一下,让他们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挣脱。
三是蒙阴县那个失踪的女人,也不知道到底找到尸骨没有,有空让温局长问问吧。
至于学车,等手好了再说吧,而沈青淮送她的钱和房子,她是不会还回去的,这是他欠她的,她哪怕送人都不会还给他的。
对了,今天沈青淮还说什么买炭省的钱汇给她了?她找了个取款机,查了下金额,瞬间目瞪口呆。省了三百多万?
算上他之前给的,她账上已经将近三百六十万了。
这个人啊,有利可图的时候,真是大方得离谱。
无利可图的时候,连生活费都不给,真是讽刺。
她默默地拔出了银行卡,叹了口气,哪个孩子不想被父母疼爱呢,而她,终究是没有这样的福气了。
她把卡揣兜里,转身去了李团团打工的发廊,反正孟队给了她假,她今天又帮忙破了案,这会儿再去基地也晚了,不如把别的事情处理了。
到那的时候,李团团正在给一个时髦的女郎洗头,女郎都躺下了,还是说个不停。
像是查户口的,一个劲的打听李团团的家庭情况,还特地摸了摸李团团的手背,吓得李团团立马把手抽了回来:“阿姨,我爸妈都去世了,我是孤儿。”
女郎本来是看他长得俊,想吃点豆腐,顺便给他介绍个好的出路,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喊她阿姨,气死她了!
立马站了起来,要找老板理论。
柴达飞正好在帮忙看店,赶紧劝道:“别生气啊姐姐,你这么年轻貌美,看着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是阿姨呢?小李是傻了,看你开豪车,带名牌包包,以为你是哪个大公司的老板娘呢,所以才喊的阿姨。”
这话还行,听着舒服。
女郎不气了,转身看了李团团一眼,小声问柴达飞:“他真的是孤儿?”
“真的。”柴达飞尴尬的笑笑,“姐,你看,水都滴身上了,回头着凉了可不好,快躺下吧,我来给你洗。”
“不,就要他。”女郎坚持,柳眉上挑,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李团团硬着头皮,拿起洗发水,准备继续干活儿,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外看着的邱小满开口了:“团团,咱不干了,跟我走。”
啊?李团团刚才在挨训,没有注意到邱小满,这会儿听到她的声音,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惊喜的是有人给他撑腰,害怕的是一旦辞职,上哪儿再找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可是邱小满态度坚决,抱着双臂就这么看着他,李团团脑子一嗡,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洗发水,跑到了邱小满身边,俯身道:“小满姐姐,你怎么来了。”
邱小满没有说话,她已经听到了系统的聒噪声,这个调戏李团团的女人,是个老鸨。
专门物色没有见过世面的少男少女,给有钱人享用。
具体有多少,系统扫描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少女9个,少男68个!
再看目标客户,除了有两个十七岁的少男送给富婆了,其他的不分男女都是送去罪恶的变态男人那里!
好家伙!有变态需求的人这么多吗?
邱小满震惊不已!
不行,她得找到证据,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以免打草惊蛇。她牵着李团团的衣袖,就这么走了。
柴达飞都傻眼了,想要阻止,可是他姐夫让他看店,他不能走啊,只能使劲浑身解数去哄女郎开心。
外面街道上,邱小满并不知道刘堃一路不远不近的尾随着。
当她停下,抬手替李团团掸掉头发上的泡沫,刘堃下意识摁住了心口。
怎么回事,好酸。
酸得让他后槽牙发痒,手也痒了,好想冲出去,大喊一声滚开,再给那个小兔崽子一拳头。
尤其是看到邱小满对着那个兔崽子在笑,他更是吃味得不行。只得把车停下,斟酌着要不要下去找打。
视线里,邱小满已经弄干净了李团团的头发,可是雪还在下,泡沫没了,很快又多了新的白色点缀。
她笑着问道:“愿意去基地做门卫吗?基地给你工资,我也给你工资,不比你在发廊挣得少。当然,我是有条件的,等你满了十八周岁,去把驾照学了,兼职给我当司机。”
什么?李团团目瞪口呆:“可是……可是我还要好久才十八。”
“没关系,我会尽快把驾照拿到手,这段时间我开。你跟我一起去上班。”这样就不会有老鸨揩油了,他还能有时间看看书,学习学习,考个成人本科,有个好前途。
这是她替李团团规划的未来。
李团团忽然哭了:“你不用可怜我,我又不是头一次被客人骂了,我都坚持下来了。”
“傻瓜,你我什么交情?至于用可怜这个词吗?正好我不爱开车,你就当我在培养司机呗。”邱小满笑着看他。
那笑明媚灿烂,像是春天里的暖阳,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想要靠近。李团团受不了了,红着脸道:“那……那好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
街对面的刘堃握紧了双拳,完了,是青梅竹马?
他怎么比!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让她看到他的闪光点。
第67章 第四案 找到这些人的不法证据,一锅端……
春雪洋洋洒洒的, 连带着天色都变得灰蒙蒙的,明明才下午四点多,瞧着却像晚上了。
还有一小会儿就到下班时间,邱小满懒得再去基地那边, 便跟李团团一起往四合院走去。
其实她是想叫个出租车的, 不过她今天心情不好, 走一走,醒醒脑子, 也能让自己放慢下来,好好看看北都的大街小巷。
正走着, 右手边路过一家三口, 小女孩好像生病了,正趴在爸爸的肩上, 一脸的痛苦,妈妈走在旁边,一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药品袋子, 一手撑着雨伞。
两口子对女儿的心疼和怜惜都写在脸上,叫人见之动容。
可见, 这世上还是有父母疼爱孩子的,只不过她不是那个被疼爱的幸运儿罢了。
她停下脚步, 身后的李团团猝不及防,前胸撞上了她的后背, 吓得他赶紧道歉,一个劲的问她有没有事。
邱小满笑着回头,拍了拍李团团肩上的积雪:“我没事。团团你看,那个叔叔阿姨看起来感情好好。”
“嗯,我看到了。”李团团扭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瞳孔微微收紧,不知道为什么,肩膀那里居然隐约有些发烫,心跳也有点不受控制的加速了。
邱小满却没有这样的遐思,她只是感慨:“团团,等我们长大了,千万要做个负责任的大人。”
就像那个叔叔和阿姨,哪怕下着雪,哪怕孩子病了,也能互相搀扶着,一起向前。
而不是推卸责任,做个翻脸无情的人渣。
李团团大概能体会她的意思,红着脸硬着头皮,道:“嗯……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比她小呢?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这样,他就可以在她拿开手的时候,鼓起勇气握上去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
邱小满完全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她只是叹息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到了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来往的车辆,免得等下过马路的时候发生意外。
这么一扫,她注意到了刘堃的车子。
这个胶水一样的男人,果然还是跟过来了。
她以前觉得他挺烦的,这会儿倒是看开了,她还没有学会开车,自己挤公交挤到郊外还挺麻烦的,他愿意当狗腿就当吧。
所以绿灯的时候,她还是没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刘堃的车子。
在他前面的车子一辆一辆开走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乖乖地停在了邱小满面前:“下雪了,我送你?”
“带我去个发廊。”邱小满估摸着,那女人应该还没有做完头发,正好可以跟踪一下,看一下她的住处。
刘堃没有意见,只是看到她带着李团团上车,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两人还一起坐在了后座上,更是让他心里发酸,嘴里发苦,他怀疑自己是醋缸子成精了。
以至于开车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看向车内的后视镜,生怕他们两个有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
不过他想多了,邱小满正在琢磨怎么把那个女人绳之以法,而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
倒是巧了,当刘堃的车子停在发廊对面的路边时,那女人出来了,长头发烫了卷儿,越发显得时髦年轻了。
女人开的是一辆大红色的奥迪100,四缸的售价在35万左右,六缸的接近六十万。
邱小满在汽贸城见过这些车子,一下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女人的经济水平——有钱,相当有钱。
要知道,这年头买一辆三万的桑塔纳都算是有钱人了,何况是翻了十倍的奥迪100。
果然当老鸨来钱就是快啊,不过这样的享乐,建立在剥削别人的基础上,而社会主义的国家,必然不容许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等那车子发动了,邱小满便叮嘱道:“跟上。”
刘堃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想抓她?”
“你认识她?”邱小满不答反问。
刘堃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知道现在正是他讨打的好时候,可是车上有别人在,他不会犯贱的。
于是他认真答道:“专业拉皮条的,经常物色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送给那些心理变态的老板。”
“给你送过吗?”邱小满眯着眼,从车内后视镜里打量着他。
刘堃立马澄清道:“送过,但她是为了讨好刘元斗,那两个孩子都被我送回家里读书了,每个人我都给了三万块,我没碰过他们,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男孩女孩?”邱小满当然相信他,要不然系统早响了,他肯定是没有作奸犯科的,只是知道一些边角料的秘密。
刘堃犹豫了片刻,回道:“都有,那个女人吃不准我的取向,先送了个女孩子,密云那边的,见我把孩子送回去了,又送了个男孩子过来,巴蜀来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孩,我又不是禽兽,当时就把孩子送回家里去了。”
“那这个男孩子,你是亲自送他回家的?”邱小满有点意外,这个刘堃还是有底线的。
刘堃点点头:“嗯,他家住在一个天坑里面,那边的环境很特别,我还拍了照片,你想看的话下次我给你带过来。”
“好。”邱小满确实想看看,这是刘堃的另一面,不扭曲的一面。
刘堃见她露出欣赏的目光,可算是松了口气,补充道:“但是其他人那边的,我干涉不了,你不会觉得我冷漠无情吧?”
“不会。”邱小满实事求是,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刘堃在刘家的处境尴尬,能够动用的资金肯定也没有多少。
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可以了。
于是她好奇道:“刘家有人收了?”
“嗯。”刘堃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她,“刘向阳的爸爸,大伯,叔叔,包括刘元斗,都是变态。”
“刘家还有不是变态的人吗?”邱小满蹙眉,看来得想想办法 ,找到这些人的不法证据,一锅端了。
其实刘堃也想,不过他们做得很隐蔽的,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还是从那个老鸨嘴里得知的呢。
于是他想了想,回道:“刘凯算一个,你可以试试从他那里寻找突破口。我的话,算半个吧。”
“半个?”邱小满乐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有时候也很变态?”
“何必明知故问呢。”刘堃摸了把自己的脸,像是无声的控诉,你这个人啊,打都打了,现在装不知道?
邱小满笑了:“你乐在其中,我乐得糊涂。”
“你高兴就好。”刘堃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李团团,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毕竟,他跟邱小满拥有李团团不知道的小秘密。
这滋味真不错。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楼下,刘堃提醒道:“这应该不是她的住处,是她收留那些孩子的地方。”
邱小满还不清楚这种案子要怎么处理,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邹队。
邹队叮嘱道:“不要声张,我叫老彭带人过去盯梢。至于那个刘堃,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站出来做举报人。”
邱小满直接把大哥大递给了刘堃,刘堃犹豫片刻,拒绝了:“还是不要透露我的姓名吧,本来就是邱警官自己撞见的,知情者也不止我一个,我可以提供几个名字,你去找他们聊聊。”
毕竟他现在还不想跟刘家的人彻底翻脸,要不然,他一个人可敌不过那么多人的围攻。
邹队明白,记下了女人和几个知情者的名字,又叮嘱了邱小满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邱小满暂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必要,便叮嘱刘堃,送她回四合院。
刘堃瞧着已经到饭点了,问道:“今天中午吃得不合胃口,要不,晚饭我请?”
“也行。”邱小满没想到刘堃居然知道这么多内情,当然要趁机多打听一点有用的信息。
便一起去了一家川菜馆子。
下车的时候,李团团有些犹豫,扯了把邱小满的袖子:“小满姐姐,要不我先回去吧,我吃不起这样的馆子。”
刘堃立马开口:“不用,我请客。”
好让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穷小子看看,谁更有资格追求女人。
李团团还是不愿意,他没理刘堃,直接指了指斜对面的那条街:“小满姐姐,正好放学了,我去看看圆圆。”
毕竟他亲老子的家电维修店就在那边。
邱小满知道他自尊心强,没有勉强,拉着他去了旁边,问道:“身上有钱吗?”
“有两块钱零钱。”李团团红着脸,难为情地别开了视线。
他也想做个有钱人,也想大方一把,请小满姐姐吃饭,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邱小满知道他心里难受,抬手掸去他头上的雪花,掏了五百块钱,抓住他的手,直接塞他手里了:“拿着,这是预付的你给我当司机的工资。等会打个车回去,天都黑了。”
“我可以工作赚钱的。”李团团不肯收,可是邱小满的手还包着纱布呢,他要是继续挣扎,可能会扯痛她的伤口。
所以,对上邱小满坚定的目光,李团团败下阵来了。
他捏了把滚烫的耳根子,默默地握住了手里的钱:“既然这是我的工资,那你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准再给了。”
要不然,他跟被她包养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邱小满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知道啦,去吧。”
李团团捂着发烫的脸颊,默默叹了口气。
快点长大吧,再快点,他不要做个被照顾的小弟弟,不要。
*
刘堃要了个包间,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他又犯贱了,主动把脸贴了过来:“你也捏捏我的?手感很好的。”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想想还是成全他了,一边捏,一边问:“说,你还知道那个女人什么秘密,全部告诉我。还有刘家的事情,知道的全都给我倒出来。”
刘堃被捏得浑身舒坦,脑子一热,凑上去想要亲邱小满,还没得逞,就听啪的一声,喜提耳光一个。
他却一脸的兴奋,把另外半边脸贴了过来:“还有这边。”
“你真的有病。”邱小满不打了,手疼,干脆狠狠踩了他一脚。
刘堃瞬间消停了,他的大脚趾有甲沟炎,这一下真是疼到起飞,连天灵盖都麻了。
见他老实了,邱小满才问:“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刘堃赶紧扯住她的袖子,“姑奶奶,别走,你等我缓缓,太疼了。”
同一时间,刘元斗看着回来找他要说法的大儿子,平静道:“你冲我吼有什么用?我要是你,我就学习沈青淮,赶紧给刘耀弄个精神病的鉴定,送到精神病院关着。”
被关着的梁玉婷打了个喷嚏,她被喂了药,此时眼神迟钝,动作缓慢,拿起汤勺,呆滞地吃着饭。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68章 虐待(二更) 不想被人知道她虐待这个……
邱小满听完刘堃的陈述, 得出了一个结论,刘家的人,大多数都该死。
至于那个刘凯,因为是他姥姥养大的, 从小远离刘家的生活, 倒是没有被污染, 是一个难得的心思纯良的人。
可惜他姥姥已经去世了,回到刘家之后, 少不得会被那些禽兽利用。
要是时间长了,搞不好会近墨者黑。
所以, 想要搞垮刘家的话, 必须要快,要不然, 即便搞掉了方振鸿,刘家还可以通过刘凯获取警方的动向,后患无穷。
至于怎么搞垮刘家, 倒也简单,刘家的不法行为主要集中在一下几点, 第一,偷税漏税, 第二,违规开设地下赌场, 第三,涉黑,第四,涉境外洗钱,第五, 涉嫌奸。淫少男少女,第六……
邱小满整理了一下思路,最好下手的果然还是奸。淫少男少女。
这些孩子的三观还没有养成,是比较容易被说服和改造的,让他们出来作证的难度会小一点。
她沉思片刻,问道:“你愿意当诱饵吗?”
刘堃被这个问题伤到了,他诧异地看着她:“你想让我收下他们送的孩子?”
“做戏而已,不是真的。”邱小满目前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刘堃不愿意,他有点生气:“我知道,你觉得我变态,不喜欢我,可我不是没底线的人。”
“没说你是那样的人。”邱小满蹙眉,“你要是不愿意,那你给我提供一个线索,找个别人接手这些孩子的场合,让邹队带人过去,人赃俱获。”
“这个没问题。”刘堃松了口气,正色道,“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乱搞男女关系,不行。”
“你好奇怪,出卖你老子你都愿意,让你演个戏怎么就上升到乱搞男女关系了?”邱小满无语了。
刘堃必须澄清:“因为那样有损我的形象。”
“你在我这里还有形象可言吗?”邱小满笑了,一个皮痒的找打的心理扭曲的受虐狂,形象什么的早就垮了。
刘堃眼神一紧,因为理亏,所以没办法狡辩,但他还是强调了一句:“起码我不会乱搞男女关系,如果我认准了一个人,让我为她去死都行,但是让我演戏跟别人好,不行。”
“你这叫情感洁癖。”邱小满不勉强,她看了看手表,“也不知道李团团回去没有。”
“你跟你他关系很好?”提到李团团,刘堃酸了。
邱小满实事求是:“以前的话,认识,不过关系一般,现在的话,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吧,像家人。”
“什么样的家人?”刘堃还是觉得有威胁,毕竟他们两个看着真的很像是青梅竹马。
邱小满想了想:“就是家人啊,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吧。”
“等他长大了也是这样?”刘堃还是不肯结束这个话题。
邱小满悟了,嗤笑道:“怎么,你以为我们几个会发展出别的关系啊?”
“都住一个院子里了,感情是处出来的。”刘堃陈述事实。
邱小满觉得好笑:“想什么呢,他现在一事无成,还有个随时可能被后妈欺负的亲妹妹要照顾,他哪有心思想这个。就算有,他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没脑子的女生吧?”
“当然不会。”刘堃放心了,天时地利人和,李团团占了两个,偏偏没占天时,晚几年,等他成长起来了,说不定真有可能,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的话,邱小满身边肯定有人了,早就没有李团团的位置了。
所以……
刘堃笑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筷子,问道:“有热水吗?”
“有,稍等。”服务员出去拎了一个大红色的暖水壶进来。
刘堃把垃圾桶踢过来,烫了烫碗筷,递给了邱小满,这才重新坐下。
他问了邱小满一个问题:“那你目前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没有。”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所以我警告你,下次再靠那么近,我真的会翻脸。”
“知道了。”威胁解除,刘堃不想惹她生气,便老老实实在旁边坐着,等服务员上菜。
吃完,邱小满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这里的厨子不错。”
“喜欢的话下次还带你来。”刘堃把纸巾递给她,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提醒道,“你这里有油。”
邱小满擦了擦嘴,起身出去。
刘堃结了账追出来,发现她已经往隔壁街走了一段了,赶紧开车追了过来:“你去哪儿?”
“找李团团。”邱小满见他停下,干脆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是你自己要当我司机的,我可没有工资给你啊。”
刘堃笑着往前开:“哪里?”
“老李家电维修。”邱小满靠在后座上,问了个问题,“刘向阳的爸爸这么乱来,他继母不管吗?”
“他们啊,各玩各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刘堃在前面路口转弯,往隔壁街上去了,避开一个乱穿马路的小学生后,他补充道,“他们有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因为没有大人管,全都不学好,天天在学校里欺负别的孩子,三天两头就有家长找过来索要赔偿,日子鸡飞狗跳的,刘向阳还是不回来的好。要不然,他是大哥哥,还得给那三个孩子擦屁股,何必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邱小满不强求,一切尊重阳阳自己的意愿。
车子停在老李家电维修店前面时,邱小满却没有看到李团团的身影。
*
一个小时前。
李团团被眼前的一幕气到了。
他的小妹圆圆,正用她生满冻疮的手,端着一碗没有温度的面疙瘩,蹲在背光的角落里吃饭。
而他爸爸跟二婚老婆呢?吃的全是大鱼大肉!再婚生的女儿李香香,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
看到李团团过来,这小姑娘也不叫哥,反倒是翻了个白眼,像看叫花子似的埋怨道:“爸,你不是说他不会再来了吗?”
老李头痛不已,起身问道:“团团,你怎么又来了?又没钱了?”
李团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背光的,角落里的,蹲着的,连根咸菜都没有的小妹,好生可怜,鼻青脸肿的,眼睛都被打成了大小眼,嘴巴上淤青一片,眼神里一点光彩都没有。
就像是被人扔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那么的可怜,那么的狼狈。
看到哥哥过来,李圆圆话还没说,眼泪先滚落下来了。
她下意识想把碗里没有滋味的面疙瘩藏起来,却叫李团团抢上前去,夺过来直接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打碎的不仅是他对父亲这个称呼的期待,也是他对这个父亲最后的一点留念。
他今天非得要个说法不可,可是老李的二婚老婆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被人知道她虐待这个继女,赶紧推了老李一把,让他管管这个儿子。
老李无奈,只好起身,把李团团往外撵:“你又来干什么?你妹妹是自己骑车摔倒的,你不要在这里发神经。”
“是吗?她在山路上骑车都不会摔,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会平地摔了?”李团团快要气炸了,跟他老子推推搡搡的,说什么也要把他妹妹带走,他还要报警呢。
那朱美云一看事情不对,赶紧走到李圆圆身边,掐了一把她的胳膊,咬牙切齿的小声威胁道:“赶紧的,让你哥滚,要不然有你好看。”
李圆圆不想连累哥哥一起挨打,只得咬牙站了起来,放下碗筷,出去强颜欢笑,道:“哥,我没事,真的,是我骑车的时候跟别人撞在一起了,城市里的交通太繁忙了,是我自己没有当心,你误会阿姨了。”
李团团当然不信,绝对不信!
他怔怔地看着他浑身是伤的妹妹,心痛得快要碎了。
他真想杀了这对禽兽,让他们去阴曹地府狗咬狗去。
可是他不能,他要是杀了人,妹妹怎么办?
他只能回去找邱小满说好话,把妹妹接走,住到四合院去,他自己照顾妹妹算了。
他还要报警,把这对禽兽抓紧去坐牢!
他握紧双拳,回去了,就这么冒着大雪,一路走着,回到了四合院。
邱小满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蹲在门口的李团团。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看不出是在打瞌睡还是在干嘛。
听到汽车引擎声,他恍惚地抬起头来,露出哭红的双眼。
邱小满赶紧下车,快步走近:“怎么了这是?”
李团团愤恨地擦去泪水,起身低着头:“小满姐姐,我要接圆圆过来一起生活,我想跟你说一声,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邱小满赶紧拉着他,去院子里说,进门前还不忘转身冲刘堃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了。”
刘堃又酸了,这个李团团虽然没有威胁,可是这人天天在邱小满跟前蹦跶实在是烦人,想个办法让邱小满搬出来住就好了。
他回到车上,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刘元斗:“你给我找的铺面呢?找好了吗?在哪儿?”
刘元斗正准备找他呢,说道:“就在邱小满门口那条街上,斜对面,向右走几步就到了,你去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一家面馆开不下去了,旁边是一个老新华书店。”
“看到了,就一个铺子?”
“那个新华书店已经没什么生意了,我一起买下来了。怎么,你跟她有进展了?”
“没有,有进展了我还用这么着急吗?”刘堃撒了谎,其实他觉得有进展了,起码她对他笑了,还愿意坐他的车了。
刘元斗沉思片刻,问道:“刘耀的事情你跟她说了?”
“没有啊,怎么,刘耀被抓了?”刘堃继续撒谎。
刘元斗蹙眉:“那奇怪了,不是你说的,那是谁呢?”
“这还用问?今天是不是他负责的土方?警察找他问问不是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有点快。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加把劲儿,把邱小满拿下。”
“那你再帮我找两套房吧,一套我住,一套我不确定邱警官愿不愿意要,也许我可以推荐她自己买下来。她这个四合院里人太多了。”
“行,我来打听一下。”
刘堃挂了电话,拧了拧眉心,忽然有点想笑。
他这算什么?为了寻求被掌掴的滋味,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的老子?
算是吧,不过他一点负疚感都没有。
他来刘家,本来就是想弄垮刘家的,早点晚点,没有区别。
他调转车头,准备去商场里转转,重新给邱小满买点什么。
视线扫上车内后视镜的时候,看到了她座位上的一枚硬币,估计是裤兜里掉出来的。
他把车靠边停下,转身把那枚硬币捡了起来,握在了手心。
雪还在下,他的心却已经放晴了。
回去后,他找出工具,把这枚硬币装裱进一个画框里面,背景选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照片。
洁白的雪,充满铜臭味的硬币,谁说不是一种绝妙的对比呢。
装裱完,他又翻出相册,找出了那个住在天坑里的男孩的照片,收进了他的公文包里,准备明天带给邱小满看。
正准备拿上钥匙去逛商场,大哥大响了。
对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小姑娘的声音。
那女孩哭着求助道:“对不起刘堃哥哥,你给我的三万块,被我爸爸拿去给我哥哥结婚了,他们又逼我出来打工了。我……我又遇到那个阿姨了,她骗我说愿意帮我介绍工作的,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上当了。我现在在一个唱卡拉OK的地方,她说有个大老板愿意花五千块,买我的第一次。我……我好害怕。刘堃哥哥,救救我。”
第69章 解救孩子 得把这些孩子解救出来,不然……
刘堃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又回来了。
这才几个月啊, 就被父母把钱骗走了?哎,遇到这种偏心的不把女儿当人的父母真是倒霉。
刘堃在乡下长大,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他没有犹豫, 赶紧问道:“你现在用什么打的电话?”
“我跟他们撒谎, 说我拉肚子, 憋不住了,他们才让我出来的, 正好他们在挑货,我就偷走了旁边那个胖老板的大哥大。”小姑娘害怕极了, 躲在卫生间隔间里, 说话都不敢大声。
刘堃明白,所谓的挑货, 就是选择那些即将被玷污的孩子。
他心里有数了,又问:“在哪个卡拉ok厅?玫瑰之约?”
“嗯!是的。”小姑娘好害怕,声音都颤抖了。
刘堃叮嘱道:“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就躲在厕所里,把门锁好, 任何人找你你都不要出声。记得把大哥大电池拔了,要不然别人给你打电话, 你就暴露了。拔掉之后,每隔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把电池装上,给我报平安。”
小姑娘哭着点头:“好,我听你的,那我挂了啊。”
“嗯,挂了立马拔电池。”刘堃疾步走到停车场, 系上安全带,出发。
斟酌片刻,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邱小满回来的时候,李二虎正在院子里陪这些孩子,她便跟他反应了一下老李那边虐待孩子的情况。
李二虎已经带人去处理了,李团团也跟着,准备今晚就把李圆圆带走,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就接到四合院来。
这会儿邱小满正在跟小乔聊天呢,毕竟后天就要去杨阿姨家了,小乔舍不得她,特别黏糊。
刘堃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问道:“你要不要来?”
“废话吗不是?你打电话给我干嘛的?”邱小满赶紧起身,“我在门口等你,速度。”
挂了电话,她给小乔解释了一下便出去了。
小乔有点意外,没想到北都附近的孩子也会沦落到被买卖的地步,还是去做皮肉生意的那种,想想就很让人揪心。
这么一对比,果然跟着小满姐姐的他们幸福多了。
甚至在刚下火车的时候,小满姐姐就预想到了可能的危险,而不是像冯胜男那样盲目乐观。
越想越觉得小满姐姐太好了,好得让她再次陷入了动摇。
如果去了杨阿姨家,如果真的被领养了,那她就只有寒暑假才能见到小满姐姐了,好舍不得,好难过啊。
小乔又哭了,冯胜男关了院门进来陪着小乔,劝道:“别哭了,小满姐姐很忙的,你看,刚回来又出去了。你这么小,她要担责任的,不如给你找个养父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
道理小乔都明白,她就是舍不得,哭着问道:“如果现在有人愿意领养你呢?你我愿意去吗?”
“我都十七了,不可能的。不过如果真的有,那我肯定去,对自己好,也对小满姐姐好啊。”冯胜男继续劝道,“你要是真的舍不得小满姐姐,你考这里的大学啊!你考警校!以后跟她一起工作,不好吗?”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小乔忽然看到了希望,她想了想,问道,“只有警校吗?我个子矮,要是以后我身高不达标呢?”
“那就做法医!做律师!做法官!都行啊!或者做个化验员!都是跟警察打交道的职业。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考师范做老师啊。到时候小满姐姐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正好你给她的宝宝做老师,多好啊。”冯胜男的想法还是挺多的,思路打开,能走的路千千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小乔终于破涕为笑:“我喜欢最后这个!不过其他的也愿意接触看看,到时候看我对哪个更感兴趣,学得更好,我就选哪个。”
“对嘛!目光放长远点,你现在留在她身边,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得让她牵肠挂肚的,不如去杨阿姨家,好好把自己培养成才,以后就可以一起工作生活了呀。”冯胜男见她终于想通了,也挺开心的。
还有点小羡慕。果然岁数小点好啊,十七岁的没人要咯。
时候不早了,她叮嘱小乔赶紧睡觉,不然影响长身体的。
*
邱小满叫上小花,在门口等车,顺便给邹队去了个电话。
邹队宽慰道:“别急,今天下午你打过电话之后,老彭已经带人在盯梢了,目前他们就在玫瑰之约门口,随时准备进去了。”
“有女警吗?”邱小满希望多几个女警,这样那些女孩子会自在一点。
邹队应道:“去了两个,放心,我有数。怎么,你也要去?”
“我不知道的话可以不管,知道了总想亲自看一眼。”看到那些孩子被解救出来才放心啊,要不然,她睡觉都睡不踏实。
邹队没意见,只是担心她的身体:“你的手……你吃得消吗?”
“我没事。”邱小满笑笑,“我没有那么脆弱的,放心吧。”
“好,那你小心,我跟老彭说一声,到了地方你尽量不要轻举妄动,等老彭他们冲在前头,以防有人带了枪。”邹队倒不是觉得邱小满弱小,需要保护,而是能够侵犯少男少女的那些变态,基本上都会涉黑。
涉黑的十有八九会有枪,而邱小满是没有配枪的,安全考虑,当然不能让她冲。
邱小满明白,她跟邹队保证不会乱来,这才挂了电话。
正准备把大哥大收起来,电话响了,听到沈青淮的声音,邱小满直接挂断了。
沈青淮无奈,只好打给了姜明远,让他做做邱小满的思想工作。
姜明远沉思片刻,拒绝了沈青淮:“这事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你梁阿姨真的有精神病。”沈青淮还想挣扎一下,他刚刚把所有的手续都准备好了,要不然他还真没有底气给邱小满打电话呢。
现在有了权威的鉴定书,他终于踏实了。
可是姜明远不信他,反问道:“梁阿姨有没有病你比我清楚。小邱是高自尊的人格,你这么做,是在践踏她的尊严,亲手断绝了你们父女和好的可能。你还想让我当和事佬,这可能吗?”
“我已经给她请了保镖——”
“这不重要。”
“我给她前前后后汇了三百多万了——”
“这也不重要。”
“家里那四个小的不能没有妈妈。”
“何必自欺欺人呢?不过是小邱没有你的名声和公司重要而已。好了,我去安慰安慰她,至于你们两个的父女关系嘛,别想了,没可能了。”
“你帮我稍微劝劝也不行吗?我心里是有她的,不过是大局为重。”
“我要是给你当说客,那就是在伤害她,对不起,我不想伤害她,我没有那么残忍。”姜明远说完,挂断了电话,打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听到他的声音,立马警告道:“你要是来当说客的,那就不必了。”
“我有那么可恶吗小邱?”姜明远哭笑不得,他知道她伤透心了,他也知道她肯定不想再提沈家的人了,于是他说了个她感兴趣的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说。”邱小满张望着路的尽头,怎么还没来。
姜明远沉痛道:“别骂我,我居然说一个受害者的尸体被找到了居然是好消息,但是这真的是好消息,起码可以定凶手的罪了。”
“是蒙阴县那个失踪的女人吗?”邱小满立马猜到了。
姜明远松了口气:“对!她丈夫被抓了,凶手就是他。”
“那就好。”邱小满虽然挺欣慰的,毕竟天网恢恢,终于可以把凶手绳之以法了,但她还是有点难过。
夫妻一场,何必害人性命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果然这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关系,父母子女如此,夫妻如此。
也许朋友,同事也不会长长久久。
只有路灯下的影子永远会陪着自己,哪怕太阳升起,影子被光芒覆盖,只要天黑下来,它就会出现。
她准备挂电话,姜明远赶紧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准备睡了。”邱小满不打算说实话,毕竟打拐的警员一般不参与其他的案子。
而一个案子,在侦办阶段,是不可以向其他人泄露信息的。
这是纪律问题。
姜明远没有多问,挂了电话,调转车头,往家里开去。
他本来想见见邱小满的,既然她准备睡了,那就算了。
不过开到半路,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老子打来的,问他今天刑警队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他在玫瑰之约的门口看到老彭了。
姜明远蹙眉:“老彭?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一看就是在盯梢,我没有跟他打招呼。”老姜是个八卦狂热分子,问道,“会不会是扫黄啊?”
“不知道,你别黄就行了,别的事你也管不着。”姜明远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算了,反正睡不着,去看看好了。
到那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彭等人押着一群肥头大耳的男人出来。在队伍后面,正鱼贯而出一些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
找停车位的时候,他看到一辆平平无奇的桑塔纳,正停在街对面的路边,里面的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下来。
姜明远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室的刘堃,下意识向后座看去,居然看到了半个小时前跟他说准备睡觉的邱小满。
这一瞬间,姜明远有点不爽。
他犹豫片刻,去前面调头,停在了刘堃的车子后面。
第70章 该不该要钱 万一他的钱也不干净呢?那……
姜明远挺讨厌刘堃的, 他也理解,不是刘堃自己想做私生子的,一切都是刘堃爸妈造的孽。
但是刘堃可以选择不做刘元斗的提线木偶,可以离开刘家, 自力更生。
如果刘堃真的这么做了, 他一定会高看刘堃一眼, 而不是现在这样,看到刘堃就烦。
更烦的是, 这人居然跟邱小满在一起,这一定是刘元斗安排的任务, 就算刘堃动了真心, 那他接近邱小满的目的也是不纯粹的。
一段关系,一旦掺杂了乱七八糟的利益算计, 必定不会健康,多半也走不长远。
到时候小邱受伤了怎么办?偏偏姜明远是警察,不能采取什么越界的行动, 去收拾刘堃。既然这样,不如把一切掐灭在萌芽状态。
他从车里下来, 敲了敲邱小满那边的玻璃窗:“小邱,出来一下。”
邱小满没想到他会过来, 不过他毕竟是负责打拐的,今晚这个案子, 勉强也跟打拐沾边吧。
于是她直接下车了,刘堃想问她还回不回来,犹豫半天,还是闭上了嘴巴。
等着吧,她要是不回来, 他也没什么损失;她要是回来了,他也不追问,他会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自在一点,这样才能挽回他糟糕的印象分。
这得多谢沈青淮,给了他接近邱小满的机会。
在亲情上吃的瘪,总要从别的地方弥补回来,这是他当初的想法,所以刘元斗给他花钱他就要,不要白不要。
那么同样,眼下的邱小满,在父女关系上跌了一个大跟头,自然需要从朋友这里汲取力量。
这个时候,做个不吵不闹的守候者,比什么都强。
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到了留在后座的小花,刘堃笑了。
邱小满没带狗出来,毕竟她不知道姜明远到底要干什么,打开后座门,坐下后她问道:“这案子跟你有关系?”
“没有,我爸看见老彭了,我睡不着,过来看看。”姜明远犹豫片刻,还是坐在了驾驶室,斟酌了一下措辞,他问道,“你跟刘堃只是普通朋友吧?”
“不然呢?”邱小满无语了,“他是刘元斗派来的棋子,我又不傻。”
“我是担心你,跟沈总闹成这样,刘堃容易趁虚而入。”姜明远也不藏着掖着,他虽然责备了沈青淮,但也要劝劝邱小满,“你不能为了赌气就跟刘堃走得这么近,除了会让沈总着急,没有任何好处。”
“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么幼稚。”邱小满不喜欢别人教训她,何况还是他自己胡乱揣测的,她冷着脸,道,“我是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判断。刘堃到底是别有所图,还是出于本意,我心里有数。”
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定是别有所图;再比如今天,他一定是物伤其类。
邱小满拎得清,不需要别人随便给她扣一顶赌气的帽子。
姜明远有些无奈,是他误会了?不是赌气?好吧,他道歉:“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知道就好。你来提醒我注意他的动机,是好心,我当然不会不识好歹,可你上来就说我是在赌气,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喜欢。”邱小满倒没有完全否定他的好意,但是很多时候,好心会办坏事。
姜明远没有反驳,他跟小邱认识的时间太短,有限的接触,并不足以让他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慢慢来。
当务之急,还是提醒她跟刘堃保持距离,于是他叮嘱道:“总之,你一定要离刘堃远一点,刘耀已经出事,刘家为了保住他会做什么事来还是未知数,万一保不住,万一刘家的人狗急跳墙,大厦将倾的时候,哪怕站在大厦周围都是危险的,一定要跑开。”
邱小满笑了:“刘家也配叫大厦?蛇鼠窝还差不多。不过你说的我明白,我会注意的,谢啦!”
说完她便下车了。
姜明远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问道:“沈老爷子七十大寿,我得去贺寿,到时候需要我帮你打听沈家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吗?”
“不用,这家人跟我没有关系。”邱小满挥了挥手,“回去吧,不早了。”
姜明远真想问一句,这叫“我会注意的”?都跑回刘堃车上了,真是的。
算了,她都这么说了,还是相信她吧。
*
邱小满一路上没有说话,刘堃安静地开车,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直到邱小满下车回去,他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礼拜六有空吗?本来今晚想给你买点东西的,没想到赶上密云那个小姑娘出事。”
“礼拜六我要去沪市,那边的熟人给小乔找了养父母,我带她去看看。”邱小满不想让刘堃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干脆把话说明白了,“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不过我劝你——”
“别!求你!”刘堃赶紧下车,跑到邱小满跟前,微微弯腰,低头注视她的双眼,“别这么残忍,也别这么着急,行吗?”
邱小满不理解:“你都二十五了,你爸应该挺着急抱孙子的,你还是回去做他的乖儿子吧。”
“你好残忍。”刘堃别开视线,他已经把他能出卖的都出卖了,却换来她无情的嘲讽。
他不高兴。
邱小满也没想照顾他的心情,毕竟是他上赶着追着她跑的,动机还不纯。
她笑道:“不残忍的话,就只能被别人利用,被别人伤害了。你不喜欢的话,正好离远点。”
“晚了。”刘堃回过头来,眼中有浓郁的哀愁,像是秋日化不开的雾,“邱警官,别着急下结论行吗?给你看这个——”
刘堃拿出准备好的照片。
住在天坑里的少年,正迎着朝阳,用力向着镜头挥手。
那脸上绽放的笑容,有着最原始的纯粹和天真,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闯入邱小满的视线。
她听刘堃解释道:“他家六个孩子,他是大哥哥,为了帮他爸妈减轻负担,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他那里离你养父母家不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他好吗?”
邱小满没有立马回答,路灯昏黄,给灯光下的年轻男人打上了一层柔光。
攻击性几乎降为零,跟第一次见面的那晚完全不一样。
邱小满忽然笑了,她捏了捏他的脸颊:“等我考察你一段时间再说吧。”
刘堃也笑了,她没有把话说死,还有希望。
他把照片留给了邱小满:“我那里有底片,这个就给你了。等你想去的时候,可以随时通知我,随叫随到。”
“你不上班?”邱小满好奇。
刘堃苦笑道:“刘耀要是真的进去了,刘家会掀起血雨腥风的,这段时间我还是不要去刘家的公司了,正好,我想醒醒脑子,想想自己到底何去何从。”
“你应该从刘家抽离出来。”邱小满不想看到他滑向深渊,出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未来的路可以。
刘堃也想过这么做,不过这些年来,搞垮刘家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如先熟悉一下刘家的人,再从刘家内部瓦解。
现如今,机会并不成熟,不过,也算是有了合适的契机,只要地下赌场曝光,刘家的权力结构一定会重新洗牌。
他应该找个机会,趁机划清界限。
只有这样,以后再接触邱小满,才是他自发的行为,跟刘元斗无关。
他郑重地点头:“我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做,可以不惹一身骚,彻底脱离他们。”
“出来自己找个班上不好吗?实在不行也可以自己创业。”邱小满知道,刘家有脏钱,但也有合法的公司,这部分的家产,是可以分一点给刘堃的,免得刘堃一无所有的,不好立足。
但是刘堃拿了钱,就不可能摆脱跟刘元斗的关系。
最好还是别要。
至于她自己,目前沈青淮给的钱她又没有动,寄给养父母的钱正好拿系统的奖金抵消,还有剩余。
沈青淮的钱她不想还回去,纯粹是觉得沈青淮亏欠她的,也为了恶心梁玉婷。
其实她自己有本事挣钱。
也许她也不应该要沈青淮的钱,万一他的钱也不干净呢?
那不是害了自己?
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邱小满在劝刘堃的同时,也不禁开始反省自己。
刘堃并不知道她已经推己及人,想到了她自己,但他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应道:“那我明天来接你上班,等你去了基地,我就去找工作。”
“你想清楚了?”邱小满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做决定了?
刘堃见她露出欣赏的目光,又皮痒了,嘴贱道:“想清楚了啊,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又被刘家赶出来,正好可以赖着你。”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刚想夸你你就喘上了是吧?”
“夸多没诚意啊,扇一个?”刘堃还记得她的警告,不要靠她太近,但是一心找打的时候他也顾不得了。
他弯腰,以一个暧昧的姿势,拉近了距离。
料想中的啪没有到来,因为两人距离太近,施展不开。
邱小满只能屈膝踹他,脚尖都提起来了,想想还是算了。
她将他一把搡开:“又犯病了?”
“姑奶奶,求打。”刘堃真的难受,脸都凑过来了。
邱小满气笑了,抬手拧了拧他的耳朵:“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真的,晚期了,没救了。”刘堃舒服了,拧耳朵也行,忍不住又嘴贱一句,“你没吃饭啊?用点力啊。”
邱小满直接撒手:“滚!”
刘堃笑嘻嘻的:“好。我滚了,明天早上来接你!”
邱小满没有拒绝,等她手好了,赶紧把驾照学了吧,她又不想挤公交。
等到十一点多,李团团带着李圆圆回来了。
要等天亮去鉴定机构鉴定伤情,才能决定进一步的处理措施。
不过李二虎说了,这种程度的伤连轻伤都够不上,大概率给个口头警告就算了。
邱小满挺无奈的,法律对这种不负责的父母太宽容了。
她叮嘱道:“今晚你跟阳阳挤一下,让圆圆早点睡。明天你跟我去基地,当门卫。”
李团团拒绝了:“明天要去给圆圆搬东西,下个礼拜一行吗?”
毕竟明天就礼拜五了。
邱小满没有意见,问道:“那你的证件照呢?拿两张给我,还有你的户籍证明,都给我,我先跟孟队说一声。”
李团团赶紧去拿,他站在房门外,没好意思进来,敲了敲门框:“小满姐姐,等小乔的事情定下来,我会重新算一下怎么分摊房租和伙食费。”
邱小满起身接过照片和证明,道:“不着急,你先把圆圆的事安排好。”
“好。”李团团注视着她的背影,视线跟镜子里的邱小满对上,赶紧收了回来,关门,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邱小满去基地,训练完狗子后,她给黑炭给墨水改造了一下铁链子,加了一段活动锁扣,她演示了几次,想挣脱的时候,就咬那里。
折腾完,她才去找了孟队。
孟队刚退烧,整个人病病歪歪的,拿起照片看了看,问道:“他不嫌弃这里辛苦吗?”
“不嫌弃。”邱小满笑笑,问道,“我记得法律规定,十六周岁以上就可以找工作了吧?”
“嗯,不过他这属于未成年工!会有相应的保护政策,总之,不影响他上班,你让他下个礼拜一过来吧。”孟队强撑着坐好,叮嘱道,“听说你昨天差点出事,给我吓一跳,以后要小心啊,尽量圆滑一点,不要得罪人。”
“嗯,知道了。”邱小满不想解释什么,沈青淮的想法是家丑不可外扬,而她的想法是,没有证据的时候,不要随便提出别人的有罪推断。
不过,一旦她有了证据,她会亲自把梁玉婷抓起来的!等她忙完小乔的事情,得找柴达飞谈谈。
中午下班,刘堃车上多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看到邱小满,她热情地喊了声姐姐好。
刘堃介绍了一下,这就是昨晚报案的小姑娘。
“她已经录完口供了,等会我送她回亲戚家住,等开庭。”刘堃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咱们先去吃午饭吧,行吗邱警官?”
邱小满没有意见,又去了昨天的川菜馆子。
吃完饭,刘堃接到了刘元斗的电话,他要的房子找好了。
“两套都买还是只买一套?”刘元斗认为刘堃应该不会背叛他,他的家产那么多,傻子才不要呢。
刘堃不想拒绝,容易打草惊蛇,犹豫片刻,还是回道:“一套吧。”
邱小满晚上下班回来,杨爱玲特地过来送了机票:“明天上午九点的,去机场的车我包好了,你不用操心,跟着走就行。”
“好。”邱小满没有推辞,这趟出行是为了小乔,杨阿姨怜爱他们,把车票买了也是正常的。
她吃完饭,便准备看会书,早点睡觉。
没想到有人敲门。
李团团已经帮妹妹收拾好东西了,听到动静赶紧去开门。
打开一看,门外站着一个时髦的女郎,三十来岁,身后还跟着三个小萝卜头,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一个个的,探头探脑的,像一窝准备出洞的兔子。
李团团客气问道:“你们找谁?”
话音未落,小女娃子的声音脆生生的传到了邱小满耳朵里面:“哥哥好,我找我姐姐!她可是警察呢,可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