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所谓父女2 这孩子的血型,好像不对?……
邱小满没什么好考虑的, 她虽然不想看到瑶瑶被绑匪撕票,但她也不想跟这个妹妹扯上更多的关系。
什么卖房救妹,这种美谈,还是留给那些关系好的亲姐妹吧。
她跟瑶瑶, 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的模式。
她拒绝了沈青淮:“那是你的女儿, 跟我没关系。好了, 请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一直往外跑, 有没有人跟踪你?师兄有没有跑出去?”
沈青淮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回答,他并不失望, 只是有些无力, 亲姐妹之间相处成这样,都是他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 道:“有人跟踪,不过我安排了保镖,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 坐着另外一辆车,引走了跟踪的人, 去了我的另外一套房子。所以没人知道我在这里。至于你师兄,他没有出去过。这几天他的吃喝都是我负责的。”
“是吗?你出去的时候, 怎么确定他没有乱跑呢?”邱小满不解,他好像很自信。
沈青淮无奈:“我每隔半个小时给他打一次电话, 每次他都及时接听了,你不信我就算了,还能信不过他?”
“不是信不过他,是怕他关心则乱。”邱小满看了眼沉迷木工的师兄,这人专注的时候, 谁也打断不了,她真的怀疑他能听见电话铃声吗?
算了,不想让他出去,只是怕他被坏人盯上,她并不是真的想限制他的自由。
再问下去就不合适了,好像她这人疑神疑鬼的。
她起身走到伏泽跟前,捏了捏他的脸颊:“嘿,干什么呢?这么投入,也不理我。”
“你跟叔叔说话呢,我不想打扰你们。”伏泽扭头,蹭了蹭她的手背,“厨房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自己去盛,我把这点干完。”
“好。”邱小满起身,吃饭去了,有长辈在场,打情骂俏的不合适,还是等沈青淮走了再说。
她端着饭碗出来,打开了电视机,问道:“你吃吗?”
沈青淮摇了摇头:“我不饿,等会还要出去一趟。”
邱小满好奇:“干什么?给绑匪汇款啊?”
“嗯。”沈青淮做戏做全套,不然他会背负骂名的,他不想。他这么高调,只要丈母娘死了,他就可以借口梁玉婷在精神病院,不适合照顾孩子和掌握巨额资产,名正言顺地继续做他的沈老板了。
这一番折腾,肯定难免损失一些金额,不过没关系,只要梁家不再针对他的大女儿,这点付出没什么的。
他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我建议你把房产卖了,免得被贼惦记。至于卖给谁,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目前我不清楚你师父师兄的户籍在哪里,如果他们的户籍没问题,你可以把房产转到他们名下。这样安全一点。”
邱小满早就想过这一点了,可惜师父和师兄都是从异世界过来的,哪有什么户口。
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师徒俩找了一户农户,这家只有祖孙两个相依为命,爷爷重病,孙子也出了车祸,濒死弥留。
师徒两个用上平生所学,救活了爷孙两个,并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香港寻亲,师徒俩则留在这里,顶替了他们的身份。
师徒俩生活在农村的时候,只要外出,必定戴着人皮面具,看着还是那对祖孙,实际上已经换了人。
所以两人的身份证上,写的都不是本名,而是酆兆冥与酆不定。
她倒是愿意把房产转给他们,可是,师父他们跟那对爷孙有过约定,如果三年之后,爷孙俩找不到香港的亲眷,那么他们会回来。
一旦真的这样,那她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还不如把房产转回二叔公名下呢。
邱小满打了个电话给沈万铭,说明情况后,提出了这个想法。
沈万铭沉思良久,确认道:“你想清楚了?如果转回我名下,我得回去把遗嘱也改一下。”
“好的爷爷,您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以防我在出差。”邱小满松了口气,二叔公不嫌折腾就好。
不过,沈万铭还是问了一声:“孩子,我听别人说,你有男朋友了?”
“嗯。”邱小满知道,这个别人指的肯定是沈青淮,毕竟她的同事除了吴士嵘,就没有一个认识师兄的。
沈万铭不禁好奇:“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之后想不想要孩子?你要是有了孩子,可以把财产转到孩子名下。”
这样就不用再折腾到他老头子名下了,省事儿。
邱小满笑道:“结婚就算了,他的户籍问题不好办,孩子倒是打算生一个的,生了也不打算公开,要不然,被贩毒的惦记上就完了。”
也对,沈万铭沉思片刻,问道:“那你考虑吧,是先转回我名下,还是坚持一下,等你有了孩子,直接转给孩子?”
“刚出生的小孩也能拥有房产吗?”
“可以,只不过这么一来,房产的处置权会受到限制,也就是说,你没有权利越过孩子擅自出售、抵押房产。然而出租是不受影响的,你可以作为监护人代理出租收租。”
“那挺好的,那要不我再坚持一阵子看看?”
“你不怕未婚先孕被人议论的话,就照你说的做吧。”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实在不行,我可以请病假,后面几个月就在家里待着,顺便复习复习,考个大学。”
“你有这个想法是很好的,趁着年轻上个大学,正好我还有精力帮你带带孩子,等你毕业了,孩子也大了,上学了,就不用你烦心了。这个计划很棒,你要是决定了就去做,别犹豫。”
“好的爷爷。”邱小满挂了电话,便冲澡去了,她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觉。
睡得正香,身侧的席梦思往下沉了沉,邱小满下意识转过身来,一把拽过男人的胳膊,当枕头。
伏泽笑着躺下,没有吵她,就这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直到天亮。
邱小满睁开眼,便被这男人帅到了,赶紧起床刷牙洗脸,要不然嘴里有味儿怎么办?
她还是挺注意形象的,不想被他看到邋遢的一面。
伏泽笑着跟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睡得好吗?”
“嗯,非常好。”邱小满一嘴的泡沫,说话都吐字不清了。
伏泽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抬手拿起梳子,认真地帮忙打理起邱小满的头发。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还挺美的,邱小满刷完牙,头发也梳理得差不多了,干脆转过身来,搂着男人的脖子亲了一口:“快刷,我去卧室等你。”
至于等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反正师父还没回来,不怕有动静,伏泽洗漱完,便钻进卧室,为小生命努力去了。
朝阳冉冉,晨露稀稀,生命的律动,就这么悄然奏响。
事后伏泽有些感慨,师妹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看来他得试着锻炼锻炼了,要不然真吃不消。
两人起来又冲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吃早饭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怪老头才神秘兮兮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把雷音钟摆在了茶几上,不卖关子了,赶紧办正事。
邱小满好奇,拿起来敲了一下,嚯,居然跳出来一只鹅黄色的,呃……小怪物。
长着人的脑袋和身体,胳膊细长,没有腿,只有一丛触手一样自由活动的根系。
小怪物还挺可爱,歪着脑袋,握着双手,可怜巴巴地看着邱小满。
邱小满哭笑不得,问道:“你是花妖吧?鹅黄色的,是迎春还是腊梅?”
“都不是。”小花妖搓了搓手手,奶声奶气的,“我是结香。本来在山上长得好好的,结果山里来了一堆挖蘑菇的,嫌我碍事,把我的树形给砍了,还好老爷爷来得及时,保住了我的花魂,现在的我只能变成没有腿的样子,等我努力长一长,也许明年春天就可以长出腿来了。”
哦天哪,可怜的小花妖,看来她的腿是被人砍掉的了?邱小满赶紧俯身把她托举在手心,小小的一点点,只有拇指那么大,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找到她的。
邱小满好奇地摸了摸小家伙的根系,雪白粉嫩的,估计是师父用营养液催发出来的。
这个方法是带着一定运气的,因为结香本身可以通过枝条扦插存活,所以只要枝条还在,方法得当,是可以保住小命的。
但是,对于那些无法通过扦插存活的树种或者花草来说,被砍了主根大概率就活不成了。
邱小满在屋里转了一圈,去阳台那里找了个空的花盆,问道:“我把你种进去,你愿意吗?”
“愿意哒!爷爷跟我说了,让我帮你们看家,顺便养伤。”小花妖可可爱爱的,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
邱小满喜欢得不行,赶紧戴上墨镜口罩帽子,去楼下花园里弄了些泥土上来,又调配了一下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把她种进了花盆里。
小花妖一钻进土壤,就变成了一根树枝,这个季节的结香早就过了花期,只有绿油油的叶子。
孤零零的一根树枝看着真可怜,不过没关系,既然师父保住了花魂,那么接下来只要耐心地施肥和浇水,小花妖一定可以茁壮成长的。
她把花盆抱去阳台摆好,叮嘱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等到了冬天,我搬你进房间。我知道你喜欢半阴的环境,可是现在还是要多点光照才好。”
“嗯!谢谢姐姐!”小结香奶声奶气的,挥舞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叶片。
邱小满抚摸着顶端的嫩芽,安慰了好一阵子,这才回到了客厅:“师父,你怎么找到这个小家伙的?”
“害,巧合。”怪老头整天就忙着看报纸,他头都没抬,解释道,“我去云南找你,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报道,说那边的山里有一种奇怪的蘑菇,吃了可以产生稀奇古怪的幻觉,有的人以为自己成仙了,有的人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我到了那里一看,不就是稀松平常的致幻菇吗?等我下山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小丫头在哭,到那一看,原来是一株成了精的结香,被挖蘑菇的人砍了。我就顺便把她抓了回来。”
这哪里是抓回来啊,这分明就是救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啊。
师父说得这么稀松平常,完全是因为类似的事情做过太多了,压根不算什么。
可是他的举手之劳,却是小花妖的一辈子啊。
邱小满很是感动,真好,她能被这样的师父捡回去栽培,实在是三生有幸!忍不住坐到怪老头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呢?我要是不努力带你们回去,岂不是太可恶了?”
怪老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你叫一声爹爹我就原谅你了。”
邱小满这次没有翻脸,但也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依偎在师父身边,默默想事情去了。
她算了算时间,如果现在就做怀孕和复习的准备,那么最迟明年秋天开学之前就应该把宝宝生完且坐完月子了。
按这个时间倒推一下,她需要现在就怀上宝宝,要不然就算她考上了大学,也没法去上啊。
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去报道吧?
想想还是要让师兄努努力了呢,好在今天休息,等师父出去了,她又拉着伏泽做“功课”去了。
事后,伏泽听着她这奇妙的计划,忍不住好奇:“上大学?为什么?你不是工作了吗?”
“那不一样。”邱小满最了解自己,虽然她最大的执念是被爸妈抛弃,惨死出租房,可是没能参加高考,依旧是她一生的最大遗憾之一。
既然回来了,既然要破除心魔,那么最好,把大学也考了。
再说了,她还不确定能不能带着师父师兄回去,万一回不去,有个大学学历,以后的人生路也好走一点。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伏泽听罢,默默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怀孕的事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说,我尽力。”
“你尽力了吗?”邱小满不怀好意地捏了把他腰间的软肉。
伏泽哭笑不得:“又来?把我掏空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邱小满一脸的高深莫测:“好处多着呢,你想听我慢慢分析吗?”
“不,我拒绝。”
“呦,嘴上拒绝,身体倒是诚实,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师妹!别乱摸!”
“就摸!我很好奇,你憋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过年那会儿我都赖在你怀里了,你是怎么忍得了的?”
“废话,我可不想做你寂寞的消遣。”
“哦。我以为你要说你是正人君子。”
“难道不是?”
“现在是吗?”
“你只要说不,我立马君子给你看。”
“那算了,我不想要你做君子了。”
“哈哈哈。”伏泽笑着俯身,尽心尽力,让老婆舒坦。要是这都没动静,那真的不能怪他,他尽力了。毕竟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已经三次了。
三次!他的老腰真不容易!膝盖也可怜。啧。
*
两天后,瑶瑶被沈青淮赎回来了,梁玉婷的妈妈则被绑匪残忍地杀害了。
至此,沈青淮以极小的代价,除掉了身边最大的威胁。
他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说他这两天就不去平层那里了,希望她谅解。
邱小满调侃道:“怎么,你担心我吃醋啊?”
“你不吃醋吗?”沈青淮有点受伤,吃醋是在乎的表现,他倒是希望大女儿吃一吃二女儿的醋呢。
邱小满戏谑道:“难道我没吃吗?吃了十几年了,早就吃够了。”
沈青淮只得道歉:“对不起小满,都是我的错。”
“无所谓,你陪她吧,她还小,又被劫匪绑了。对了,记得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身上有伤,趁早处理。”还有些话邱小满没说,毕竟那是沈青淮的女儿,任何一个做爸爸的,都不会愿意面对女儿被侵犯的可能性。
再说了,她也只是推测有这种可能性,并没有相关的证据。
所以隐晦的提一嘴做体检,就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好在瑶瑶这孩子还算幸运,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是绑匪看在钱的份上,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但是检查结果,还是让沈青淮目瞪口呆。这孩子的血型,好像不对?以前孩子生病,都是梁玉婷带着来医院的,他又忙,从来没关注过孩子的血型,现在一看,问题大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天下午,便借口去香港给孩子的外婆奔丧,叫沈青岚帮忙,兄妹俩一起,带着四个孩子,踏上了飞机。
到了香港,他便哄着几个孩子去医院做了一遍“体检”。
等到他自己的样本也采集好了,他才问了声医生:“多久出报告?”
“半个月。”
沈青淮心事重重地点点头:“需要本人亲自到场领取吗?”
“当然。”
“好的。”沈青淮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医院。
他并没有去梁家参加葬礼,而是来去匆匆的,带着四个孩子重新登上了飞机。
沈青岚见他眉头紧锁,全程没有说过几句话,忍不住好奇:“哥,到底怎么了?”
沈青淮茫然抬头:“不知道。”
可能他早就被梁玉婷给绿了,一绿十几年。也可能是孩子被抱错了?谁知道呢。
毕竟梁玉婷跟他结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生的时候他又不在身边。
什么都有可能。
第152章 小闪电向前冲1 那我带两只母狗吧,免……
上了一天的班, 邱小满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最近狗狗们比较躁动,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犬舍那边看看, 自打去年亚运会结束, 犬舍就再也没有住满过。
基地这边长期维持着新的优秀犬苗进来, 考核通过的犬只留下,熟练的警犬出一部分留一部分的动态平衡。
出的那部分, 除了少量受伤或者退役的,基本上都是派发给其他省市了。
从今年六月份开始, 其他省市委培的训导员也在这边学习, 人员来来去去的,热闹得很。
这会儿她检查了一圈新进来的狗子, 准备去陪芒果、灰灰、小闪电三只母狗狗说说话。
最近这些母狗都被统一隔离到了边缘的犬舍,以防那些公狗起了性子,要跟她们生宝宝。
对于这件事, 小闪电很是不满,嘀咕道:“那些公狗狗好讨厌啊, 总想闻我的屁股,我都说了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他们还是臭不要脸的凑上来。”
芒果无奈道:“有什么办法呢,生宝宝是一切生物的本能啊。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你消消气,回头跟训导员说一声,以后出任务尽量让我们母狗狗搭档,跟公狗狗分开好了。”
“分开倒是简单,难的是不知道怎么控制身体最原始的冲动。”灰灰唉声叹气, “其实我也想闻闻公狗狗的屁股,只是看到小闪电在旁边,不好意思,我怕教坏了小孩子。”
“哈哈,小闪电也不小了,一岁多了。”芒果宽慰道,“灰灰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正常的。”
“也对,你生过宝宝了,你是过来狗。”灰灰还是蔫巴巴的,“那你告诉我,怎么克制这种冲动呢?我的身体好像自己有了意识,根本不听我的,要是一直这样,我真担心会影响出任务。”
这个芒果也不懂,只得叹息道:“我当初就是没有克制,所以才有了宝宝,耽误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克制,但你现在是基地的王牌警犬,基地肯定不会让你去生狗狗的。”
“我知道啊。”灰灰有些无奈,“我没埋怨基地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克制这种冲动,太难受了,肚子涨涨的。”
小闪电好奇道:“奇怪,我怎么没那种感觉?”
“可能每个狗狗的反应不一样吧?也可能是你还没有到时候。”芒果想了想,解释道,“你之前受过很重的伤,来了基地一门心思训练和出任务,精神高度集中,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没有灰灰那么强烈的反应。”
“是吗?那要不跟训导员说一声,让我们多出点任务?”小闪电很是激动,她可愿意冲锋陷阵了,这么一来,她一定可以追赶上哥哥的脚步,成为跟妈妈一样优秀的缉毒犬!
芒果有些无奈,毕竟这不是她们说了算的,只得安慰道:“你放心,最近公狗狗们也在躁动不安,要是你表现得沉着冷静,训导员肯定会优先选你出任务的呀。”
小闪电越发激动了,兴奋道:“真的?”
“真的,可是你现在就有点躁动了,你冷静一点。”芒果是好意,毕竟小闪电曾经在主人家里养伤,算是芒果看着一点点恢复起来的。
小闪电笑道:“那不一样,公狗狗们是因为我们而躁动,我是因为出任务而躁动。我才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呢!”
“小家伙,别把话说得太早,真到了那一天,可有你受的。”灰灰难受死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小闪电想了想,还是闭嘴了,免得刺激到灰灰,灰灰最近真的不容易。
正聊着,远处传来了人类的脚步声,狗狗们齐刷刷看向外面,但见一个人类女性,面带微笑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包什么东西。
哇,是主人!是恩人!现在没有出任务,不用喊她训导员。
三只狗狗一起汪汪汪的寒暄起来。
邱小满笑着走过来,打开手里的提包,取出里面的几块水煮鸡胸肉,解释道:“知道你们最近不太好过,所以我特地用安神汤吊了几块鸡肉,你们试试有没有效果。”
“安神汤,那是什么?”狗狗们都很好奇。
邱小满笑道:“一种让人平心静气的中药,狗狗应该也可以,你们试试吧,吃完了就睡觉,明天告诉我效果。”
“好哎!”狗狗们激动地甩起了尾巴,邱小满一一投喂过后,还不忘按顺序一个一个的摸摸狗头。
芒果当然是第一个了,可以说,没有芒果的完美配合,她当初就拿不到这份工作。
灰灰是第二个,在她正式入职之后,好几次亮眼的表现都离不开灰灰的贡献。
如果说芒果是帮她敲门的狗,那灰灰就是帮她扬名立万的狗。
小闪电是最后一个,她是让邱小满深刻认识到毒品可怕的狗狗。
三只母狗狗,代表了她工作的三个阶段,都是她的好伙伴,好战友。
安抚完三只母狗狗,邱小满便回去了。
在她走后,灰灰感慨道:“主人好好哦,我们都没有提要求呢,她就替我们想到了。不管这几块鸡肉有没有效果,我今晚都可以睡个好觉了。”
芒果笑道:“说不定真的有用呢,试试吧。”
“我也需要试试吗?”小闪电虽然馋肉,但她担心吃了没效果,会让恩人失望,她有点犹豫。
两只大一点的狗狗劝了好一会儿,她才跟着一起吃了。
吃完她忽然好奇:“哎,你们说,人类也会有生宝宝的躁动吗?”
“会吧。”灰灰想起以前在山村的见闻,惊叹道,“人类是不挑时间的,想什么时候要宝宝都可以,我就见过在小树林里交。配的,不过后来他们两家的人知道了,闹了一场,两个人就分开了,也没有生出宝宝来。”
“哇,人类不挑时间的吗?”小闪电惊呆了,好奇道,“难道这就是人类比我们高级的地方?可是这不对啊,如果不挑时间,那不是代表了他们随时都在躁动和难受吗?不会影响工作吗?好奇怪啊!”
芒果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啦,人类不是随时随地都在躁动,只是他们的躁动不会集中在一个时间段里,个人有个人的躁动,互不影响。不像猫猫,一到春天就开始叫唤,我要老婆!我要老公!”
灰灰忍不住笑了:“芒果,你这几声猫叫学得还有点像呢,你真厉害。”
芒果羞涩道:“没办法,跟小公主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不得不掌握一门外语。”
“那一窝猫咪现在在哪儿呢?”灰灰有点好奇。
芒果也不知道:“大概还在厂房那边?上次跟主人出任务,她提过一嘴,不过那是好久之前了,现在不确定。”
“哦。”灰灰一扭头,发现小闪电睡着了,只好嘘了一声,“不聊了,睡觉吧,这小家伙真是厉害,这都能睡着。”
“是啊,小闪电的心理素质已经磨炼出来了,很强大!”芒果很是欣赏小闪电,她压低了声音,道,“我们也睡吧,说不定明天就出任务呢。”
“嗯!”灰灰吃完鸡肉,也睡了。
天上月圆高悬,地上狗狗浅眠,好一派和谐安宁。
*
然而邱小满这里却不是很安宁。
她看着垂头丧气的沈青淮,很是不解:“你到底怎么了?”
沈青淮还没有拿到报告,手里只有一份血液相关的化验单,他把化验单递给了邱小满:“帮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查出来你梁阿姨生的瑶瑶,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什么?邱小满诧异地接过报告,问道:“姓梁的什么血型?”
“AB。”
“你呢?”
“A。”
“那不对啊,瑶瑶怎么是O?”
“我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不知道。”
“姓梁的在跟你处对象之前,有过别的男朋友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邱小满无语了,她不想刺激沈青淮,只得问道:“另外三个孩子呢?”
沈青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个A,两个B。”
“这两个理论上都有可能是你的孩子。”不过……邱小满没忍心说不过。
毕竟,如果梁玉婷真的出轨了,如果出轨了不同的人,如果对方正好可以让孩子的血型是A或者B呢?
虽然这个女人为了给沈青淮生儿子,一连生了三个女儿,还打过胎,站在道义的角度,邱小满不应该把人想得这么坏。
可是梁玉婷一直想害她,她没办法完全客观公正地分析这件事情,但是如果说得太直白,沈青淮的自尊心会很受伤,她只能委婉的提醒“理论上”、“可能”。
沈青淮明白她的意思,他很烦,想抽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去阳台。”
“你去朝北的小露台吧,南边阳台有花。”邱小满可不想看到小花妖被呛出个好歹来。
沈青淮也没问,径直去了北边的露台,关上门,吞云吐雾的,借烟消愁去了。
邱小满隔着玻璃门,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做亲子鉴定吗?”
“已经做了,在等报告。”沈青淮默默叹气,“我早该怀疑的,瑶瑶这孩子压根就不像我,脾气臭,性格怪,还总喜欢欺负几个小的。以前我一直以为,是我疏忽对她的关心和管教,现在想来,问题的关键,大概出在了血缘上。”
“你先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说不定是抱错了呢?”邱小满不忍心看他这么难受,只得设想一种相对不那么受伤的可能。
沈青淮苦笑道:“我也希望这样,这不找你帮忙来了吗?你有办法查查吗?”
这……邱小满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挑战,“我试试吧。梁玉婷现在在精神病院?”
“嗯。”
“好,周末休息我去看看她,到时候有什么线索,回来跟你说。”
“拜托了小满,这很重要。”沈青淮满面愁容,像极了一匹迷路的老马。
晚上吃过饭,他也没有心思回去见那几个孩子,全都扔给了沈青岚。
夜深人静,邱小满过了一遍梁家的人际关系网,准备先从梁志豪入手,这个二五仔也许知道点什么。
睡前实在是不想被这种事影响了睡眠质量,只好压榨伏泽,让他出人出力,安抚一下她疲惫的心灵。
果然这人,真遇到了烦心事,还是要有个伴侣在身边才好。
看吧,现在出了一身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踏踏实实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还没有出发,就接到了孟队的电话,沪市那边有个要紧的案子,想请她过去帮忙。
邱小满好奇道:“要带狗吗?”
“带吧。那边的狗没有咱们这边的多,在编的都出别的任务去了,你带两只过去,选好了去刑技楼跟吴士嵘汇合,你们俩一起去。”
“那我带两只母狗吧,免得母狗被公狗干扰。”
“行,你自己决定。”
邱小满赶到基地,跟三只狗狗商量了一下,最终选定了芒果和小闪电,灰灰倒是想去,但她担心自己看到公狗狗会忍不住,便主动要求留在了基地。
路上邱小满问了下芒果和小闪电:“怎么样?鸡肉吃了有效果吗?”
芒果激动地甩了甩尾巴:“有的!我睡得很香!”
小闪电却不觉得,她一脸的茫然:“有吗?我平时也睡得很香。”
这可怎么办?邱小满一时拿不准自己调配的药方到底管不管用,只得等回来再说。
她跟吴士嵘坐飞机走的,两只狗狗直接走托运。
邱小满刚走,沈青淮便收到了香港友人的一通电话。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什么?有人要买我女儿的命?哪个女儿?大女儿?多少钱?五十万?你跟他们说,我给双倍,让他们停手,把幕后主使告诉我!”
第153章 小闪电向前冲2 还没来得及站稳,小闪……
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青淮刚刚花重金赎回了二女儿瑶瑶,疼女儿的声名在外,那些杀手自然想要试试能不能赚笔大的。
所以,对于沈青淮开出的条件, 他们并不满意。
“区区一百万, 就想买他大女儿的命?未必有些抠门了。这是他们让我带给你的原话。”友人是个传声筒, 还不忘劝了一句,“何况你还想让人家供出幕后主使, 不出点血是不行的。”
沈青淮咬咬牙,把价码加到了五百万, 终于得到了几个名字——
谢玉玲, 吴莉莉,方家栋, 吕敏洁。
除此之外,友人还附赠了一条信息:“这次杀手愿意主动找你,是因为他们的堂主认识你这个女儿。”
“什么?”沈青淮有些震惊, 好奇道,“是谁?”
“他不让说。我只能给你几个提示, 他是去年来的香港,一来就加入了油麻地趸船帮。你知道的, 趸船帮被九龙的兄弟会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一来就给了兄弟会下马威, 捅伤了他们的赌档揸Fit人。”
揸Fit人是香港帮。派黑话,意思是某个地区或者某项业务的总负责人,话事人。
虽然不是帮·派大哥,但也是帮·派极其重要的中层管理者。
沈青淮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狠,他实在意外, 问道:“你见过他吗?内地来的?长什么样?”
“我见过他两次,是内地的,北都口音。长得高高瘦瘦的,是个特别沉默的年轻小伙,下手特别狠辣,能动手从来不废话。”
“有什么特别明显好认的特征吗?”
“有,我第二次见他的时候,正好下大雨,他在收拾兄弟会的一个堂主,衬衫贴在身上,可以看出来他身上好多伤疤。”
“伤疤?”
“对,可能是打架练出来的。隔着衬衫我也看不太真切,但是他那身体坑坑洼洼的,还是很好猜的。”
沈青淮吓了一跳,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问道:“他是不是姓刘?”
“不是啊,姓邱。”
“姓邱?叫什么?”
“邱士方。士兵的士,地方的方。”
“不可能,我大女儿没有朋友叫这个。”
“那我就不清楚了,他们趸船帮的都喊他邱官。”
“邱官?”
“对啊,他很帅,比电视上的秋官还帅,他又姓邱。”
“好,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讲电话。”
“好。”
挂断电话,沈青淮心情复杂,直觉告诉他,这人多半是刘堃,可是怎么会?
他居然跑去香港混社会了?受刺激了?刺激源是小满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改姓邱?可见他对小满还是念念不忘的。
也难怪他会让杀手联系这边,他可能知道了什么,在尽力阻拦那群人的计划?
十分钟后,友人回了电话,对方不愿意通话,并且要求沈青淮将这件事保密。
“保密?”沈青淮不理解。如果真是刘堃,做了保护小满的事,为什么不让小满知道呢?
这样不是可以给他自己加分吗?
友人倒是有自己的理解,反问道:“这事说出去,你就不怕坏了杀手们的名声?”
也对,杀手主动通知苦主的家人有人要买她的命,这是破坏行规的行为,会被同行排斥抵触,也会失去后续的生意。
难怪这次的杀手会狮子大开口了,这等于赌上了职业生涯的全部。
沈青淮没有再强求,只是拜托朋友转达了一句感谢,一句问候。
这大概是他除了给钱之外唯一能为这位邱士方做的了。
*
油麻地,趸船帮红筹堂口。
年轻的男人长发遮眼,戴着墨镜,一脸冷酷。
电话响起,那头传来一个客气的声音:“邱官,沈老板让我转告你,他很感激你为他大女儿做的一切,五百万即刻汇出。还有,他希望你不要锋芒太过,千万保重自己,免得让你朋友牵挂。”
男人叼着烟,问道:“就这些?他有没有问我是谁?”
“他问我你是不是姓刘。”
“当然不是。”
“我也这样说。”
“谢了叶老板,有空请你跑马。”
“客气客气。对了,你真的不打算找女朋友?我这里有两个落选的极品港姐。”
“不用,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那你……那我挑两个超靓的马仔给你送去?”
“不用,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我有养猫。”
“哦哦哦,好的,那我不打扰了。”
“拜。”男人挂了电话,抚摸着怀里的猫咪。喃喃自语道,“听见没有,她爸爸认出我来了。”
“喵。”白底黑斑的猫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露出了肉乎乎的肚子。
男人轻轻地挠了挠,笑道:“你也讨厌他?”
“喵。”
“男人太聪明了不好,对不对?”
“喵。”
“我好想她。”
“喵。”
“笨猫。”
“喵。”
“玩儿去吧。”
猫咪从男人怀中一跃而下,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
男人叼着烟,眯眼看着猫。破旧仓库顶部洒下明媚的光,光影里好像有个眉眼娇俏的姑娘在对他笑。
他笑着掐了烟,向那唯一的光束走去,伸出手,才发现不过是幻觉。
笑容顷刻散去。他就这么站在唯一的光芒之中,把自己定格成了一座冰雕。
直到堂口的马仔惊慌失措地进来汇报码头那边打起来了,他才回过神来。
重新点燃一根烟,男人打开抽屉,掏出手。枪与匕首,别在左右腰间,带着一身杀气,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一番混乱中,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喷射而出的鲜血,仿佛将他无处排解的苦闷尽数宣泄。
对方倒地的瞬间,却还是想要拉他垫背,出其不意地掏出枪,对准了他的心口。
刺耳的枪响过后,年轻的男人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而出,蜿蜒出狰狞的红,他却心满意足地笑了。
真好,如果他今天死去,起码临死前为她做了件好事,值了。
*
吴士嵘有阵子没见过邱小满了,这次被领导安排一起出差,他还是挺高兴的。
登机后坐下,他下意识看了眼邱小满,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脖子上的吻痕,他不由得一愣。
都是成年人,那代表了什么,他还是清楚的。心口莫名有些酸涩,他别过头去,装作没看到,低头整理起安全带。
邱小满的系好了,抬头见他反反复复地把卡扣戳进去又解出来,以为他玩心大发呢,笑着调侃道:“怎么,你担心这卡扣有问题?”
“没有。”吴士嵘不敢看她的眼睛,赶紧把卡扣扣好,闭上眼睛撒个谎,“我有点恐高,我眯会儿。到了你喊我一声。”
“好。”邱小满的座位靠窗,起飞后她便欣赏城市的全景去了。
她盯着窗外,修长的脖子白皙可见,越发显得那两处吻痕刺眼。
吴士嵘刚刚睁开眼,又被烫得闭上眼,心里不断劝诫自己:“那是她的事,你只是她的同事,没资格过问。把握好分寸,别让她讨厌你。”
他做到了,直到下飞机,都没有多嘴。
两人去托运处接过两只狗,就这么一人牵了一条,去打出租车。
没想到被拒载了!原因是有狗!
邱小满跟吴士嵘出差路上穿的是便服,警犬也低调,没有穿制服,所以别人以为他们牵的是宠物狗,进而拒载。
邱小满没有生气,因为这是司机的自由。她只能等下一个出租车。
结果连续七八个,都是同样的态度。她有点不耐烦了,掏出一百块钱。
吴士嵘劝道:“何必呢,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要不咱们坐公交吧?”
“赶时间。”邱小满正准备拦住下一个司机,对面有个面带微笑的熟人在挥手。
“好久不见!”邱小满热情地打了招呼。
来的是之前带她去浦东警犬基地的楚浩,他笑着小跑步穿过马路,过来接过邱小满手里的狗:“不好意思啊,堵车来晚了几分钟,走吧。”
邱小满看了眼他的车,是普通的轿车,她很是松了口气,好奇道:“你自己的车?”
“单位的。老魏说买几辆普通轿车,方便便衣查案。要不然上哪儿都开着警车吗?太高调,回头把犯罪分子吓跑了就不好了。”楚浩笑呵呵的。他也认识吴士嵘,打了声招呼,顺手就把吴士嵘手里的狗也牵了过去。
两人跟着他上了车,接过楚浩准备的卷宗,直接往公安局赶去。
路上两人就把案子过了一遍。
是一系列无头掏心案。
无头,即死者没有头。
掏心,即死者的心脏不翼而飞了。
因为连续五起都是这样的,所以推测凶手是同一个人,也即连环杀人犯。
“这些案子的疑点是,对方好像知道我们养了警犬,现场存在大量的鸡血狗血鸭血等其他动物的血液,混淆他自己的气味,抛尸地点又在屠宰场附近,单凭气味追踪非常困难。”楚浩边开车边解释,“总之目前为止,我们这的警犬一无所获。”
邱小满点点头:“根据卷宗显示,他每次作案时间都在周五晚上。今天周三了,也就是说,有可能他后天又要作案了。”
“是的!”楚浩叹了口气,“咱们得抓紧时间啊,要不然又多一个受害者。”
邱小满过完五份卷宗,总结道:“受害者男女都有,年龄也不固定。凶手应该是随机挑选的被害者。尸体死亡时间都在临周的周一,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四天不到的时间跟他赛跑。”
楚浩在路口停下等红绿灯,叹道:“是的,被害者都是周五失踪,下个周的周一被发现。”
“这案子难办,目击者的描述不统一。”邱小满看了眼吴士嵘,“这对你也是挑战。”
吴士嵘没有看她,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邱小满没有多想,又对比了一下五个受害者的年龄性别,总结道:“死者都是老人或者妇女,看来凶手不是强壮的壮年男性。死者的身高也都偏低,女性在一米五左右,男性在一米六左右。凶手不会高到哪儿去的,有可能是身材低于一米七的中年或老年男性,或者身高高一点但身体有缺陷的中年或老年男性。有没有把有案底的人过一遍?”
绿灯了,楚浩一脚油门:“过了,有三个符合你推测的,一个在坐牢,一个出狱后就没了踪迹,一个上个月死了。”
邱小满蹙眉沉思片刻,看向吴士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身材稍微高大一点的女人?”
“不可能。”吴士嵘斩钉截铁,看着前面的路。
邱小满好奇:“这么肯定?”
“手段太残忍,我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吴士嵘依旧看着前面的路。
邱小满知道,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所以她没有反驳。她需要更多的线索,当务之急,就是去抛尸现场看看。
车子停在公安局院子里,两人跟着楚浩进去开了个案件分析会议,结束后便牵着狗,赶到了屠宰场后面的路上。
“这个垃圾堆就是抛尸地点了。”楚浩下车,走了几步停下。
邱小满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小闪电就冲了出去,激动地在周围探索起来。
第154章 女承母业1 小家伙很好学,肯定都记住……
邱小满明白小闪电急于表现的心情, 但是她也知道,就这么一腔热血地往前冲是不够的,还需要结合专业的分析判断,进而指导小闪电和芒果的气味追踪方向。
这是她的任务, 她便让楚浩跟着小闪电去附近探索, 芒果则跟着她, 在原地勘察起来。
至于吴士嵘,现场勘探也能帮助他了解嫌疑人的具体生活习惯, 进而描绘出更准确的画像,所以他也来了现场。
只是他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爱干净的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迟迟下不去脚。
邱小满回头一看,见他还在车前踌躇, 便调侃了一句:“怎么,你洁癖啊?”
吴士嵘尴尬地笑了笑,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他戴上了塑胶手套,跟邱小满一起翻检起现场的垃圾。
屠宰场附近人员混杂, 垃圾堆里的东西简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厨余垃圾, 动物内脏,生活垃圾, 甚至发臭的染血的卫生巾……
要从这一堆东西里面找到有用的线索,很难。
邱小满只能先根据垃圾的种类,对丢弃垃圾的人群进行一个大致的刻画——
“初步判断,垃圾的制造者,屠宰场的员工和附近的居民占据主要部分, 但,也有来屠宰场进货的肉档老板,以及一些混迹街头的不良少年与流窜作案的小偷。”
吴士嵘蹙眉:“员工和居民可以理解,肉当老板也正常。”因为他手里正拿着一条印着某某超市字样的围裙,可是,他不理解,“不良少年和小偷?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有用了一半的染发膏,有一根发黑的镀银项链,还有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显然,这是不良少年最爱追求的时尚。”邱小满有理有据,“至于小偷,你看——”
她从垃圾堆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真皮钱包,粉红色的,即便沾了一些血水,还是可以看出成色很新,打开一看,里面还有某某商场的发票,日期是两天之前的。
于是她解释道:“才两天,你会这么快扔了你新买的钱包吗?还是真皮的,毫无破损。”
确实,即便这几年大家都富裕起来了,也不会有人轻易就把这么新的真皮钱包丢在垃圾堆里,吴士嵘接过来看了眼,无奈道:“只怕这个线索跟本案无关。”
“不,正是因为有不良少年和小偷,我们才可以有凶手意料之外的目击者。”邱小满还记得上辈子来北都的时候,大雪纷飞的街头,路边的流浪汉却无动于衷。他们几乎已经跟环境融为一体,麻木的,僵硬的,失去信念和追求的。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而不良少年和小偷,也是很容易跟环境融为一体的社会边缘人物,比如在她曾经追踪一个凶手的时候,路过的巷子里就躺着两个不良少年,刚打过一架,两败俱伤,倒在地上像两个人形垃圾,不是特地停下走近,谁会发现?
至于小偷,那更不用说了,他们天生擅长隐藏和伪装,除非他想偷你东西,主动接近你,否则他们可以完美的融入任何场所,平平无奇,吸引不了任何注意。
那么,既然附近有这样的人群出没,那么凶手抛尸的时候,就有一定的概率没有注意到他们,进而留下了宝贵的目击记录。
只不过这种边缘人物一般不喜欢主动参与社会事件,而且,就算看到有人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开车过来,估计也不会往抛尸上面联想。
这需要公安干警锁定嫌疑人的特征之后,进行时间上的针对性提问,以及对于抛尸车辆的大致判断,从而唤醒他们记忆角落里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画面。
她站了起来,把这个钱包和牛仔裤,染发膏,镀银项链分类装进了证物袋,等她检索完全部的垃圾,再让两只狗狗进行追踪。
接下来她又找到了一颗人类的牙齿,以及半截袖子,也许是尸体的,也许是不良少年打架留下来的。
还找到了一个香烟壳,红玫。
邱小满不抽烟,吴士嵘也不,她赶紧把楚浩叫了过来。
楚浩立马分辨出来,这是一款具有强烈地方特色的烟,产地在广东韶关一带,味道独特,沪市的人肯定抽不惯。
这边的大路货一般是飞马、红牡丹、红双喜,中华或者大前门、黄金叶。
稍微小众一点的,有云烟、玉溪、红塔山,也有一些进口品牌,比如万宝路、希尔顿、555等。
邱小满认为这个证物很重要,赶紧装袋,继续翻找。
后面就没有什么再有特点的东西了,都是些常见的垃圾,正忙着,小闪电叼着一只鞋子跑了回来,放下后扭头便走,不出五分钟又叼着一只回来了。
是一双解放鞋,很常见,看起来没什么特点。
直到邱小满把它翻转过来,一看,不对劲。
右边那只明显磨损严重,脚弓前面的位置已经断裂,左边的鞋底子就很平整。
考虑到两只鞋子的鞋垫子上都残留了红色的碎屑,可以判断这是同一个人穿的鞋子。
邱小满好奇道:“小家伙,你从哪里找来的?”
“旁边的巷子里!”小闪电叼着邱小满的裤管,“你来啊训导员,这里还有烟头,我不喜欢那个味道,你来看看是什么。”
邱小满赶紧叫上楚浩一起跟了过去。
巷子明显有些狭窄,但是面包车和小轿车想要通过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如果是电三轮或者人力三轮,那就轻松一点,还能容得下另外一个人并行通过。
在接近巷口的位置,有两根烟蒂,一根是自然吸完后熄灭的状态,一根是被鞋子碾压强行熄灭的状态。
小闪电闻了闻,汇报道:“是同一个人抽的,好大的口臭味儿!上面还有刚刚那个鞋底子的味道!”
邱小满赶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肉干,奖励这个能干的小家伙,她蹲下问楚浩:“是什么烟,看出来了吗?”
“是红玫。”楚浩的叔叔是开烟店的,一些不常见的外地烟他见过一点,他把烟头装进证物袋,问道,“鞋子也是这里找到的?”
“汪汪汪!”
很好,楚浩欣慰地摸摸狗头,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有没有用,起码香烟跟垃圾堆那边的壳子呼应上了。
他对邱小满说道:“走,回去看看,让你的狗闻闻那个香烟壳。”
那几个物证都留在原地了,吴士嵘看着呢。
两人带着狗回到垃圾堆,打开证物袋,小闪电努力分辨了半天,奈何垃圾堆里乱七八糟的其他气味太多了,她只能不确定地说道:“有一点点跟鞋子上相似的汗臭味,但是我不确定,让芒果姐姐也闻闻好吗?”
邱小满知道,小闪电说的汗臭味是人在紧张的时候分泌的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这个平时的训练里面有过专项强化,但是,这种味道容易被人类本身的其他味道混合冲淡,所以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而现场又这么脏这么臭,也真是为难两只狗狗了。
邱小满把芒果叫了过来,芒果先闻了闻香烟壳,以免烟蒂残留的口臭味太冲,影响判断。
她点点头,道:“小闪电说得没错,是有一点点,但是不明显。可以理解,如果这个烟壳是放在嫌疑人口袋里的,那它并没有接触嫌疑人的皮肤,能沾染的味道非常有限。”
“是的!芒果姐姐说得对!”小闪电赶紧附和,“但还是有一点点的,似有若无的,所以我不是很确定。”
“你判断得没错,我再问问烟蒂。”芒果走到邱小满面前,低头闻了闻烟蒂,瞬间做出了干呕的动作,呕了好几下,才喘过气来,“天哪,这也太臭了。”
“吸烟的基本上都口臭。”邱小满心疼地抚摸着芒果,也给了她一块肉干。
芒果叼着肉干,吃完才说道:“不,这不是寻常的口臭,是特别特别臭的口臭,说不定这个人的牙齿有问题。”
“哦?”邱小满赶紧把那颗牙给芒果闻闻,居然跟烟蒂来自同一个人!
她的心里有了个大致的搜查方向了,牙科诊所,烟店,肉档,以及医院骨伤科。
这几个场所里面,只要有两个以上的线索符合她目前怀疑的内容,就可以深入追查看看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厂里员工留下的,白忙一场。
但,起码是个努力的方向。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找到附近的不良少年,以及有可能混迹在附近的小偷。
前者好找一点,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出来转转大概能碰到几个,后者虽然有点难,但是如果去片区派出所找找看有前科的且已经出狱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她跟楚浩和吴士嵘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都支持她的判断,便回去了。
今晚要加班,三个人叫上其他的专案组成员,开了个案件进展分析会,连晚饭都不出去吃了,直接叫了盒饭。
吃饭的时候,刘队过来了,他很好奇:“你训练的这只狗,怎么想到去附近找了双鞋和两根烟屁股回来的?”
邱小满解释道:“因为平时下班之后,如果我当天不是很忙,我会去犬舍陪他们,读案件记录给他们听。嫌疑人在抛尸现场附近踩点盯梢,这是经常出现的一条规律,小家伙很好学,肯定都记住了,所以才有了发现。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这个发现有没有用。”
“不错,起码是个方向。”刘队是非常看重那双解放鞋的,因为在邱小满过来之前,他们也分析过这个案子,判断凶手要么身材矮小,要么身高正常但身体有残疾。
这双鞋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他愿意为了这个巧合,深入调查看看。
他特地走过来,学着邱小满的样子,蹲下跟小闪电握握爪,夸道:“小家伙你真棒,明天给你带大骨头!”
“汪汪汪!”小闪电抗议。
刘队听不懂,申请翻译,邱小满笑道:“她说你真抠门,骨头有什么好吃的,来点肉啊。”
“哈哈哈!”刘队哈哈大笑,承诺道,“那明天给你带一斤牛头怎么样?要熟的还是生的?”
“汪汪!”
邱小满翻译道:“熟的,生的容易有寄生虫。”
“好嘞,没问题。”刘队笑呵呵的,坐下赶紧拿起盒饭,几口扒完,便把专案组的人员分成了四组。
一组去找不良少年,一组去医院骨科,牙科诊所,寻找符合特征的嫌疑人,一组去菜场和超市找管理人员,记录每个肉档老板的身份信息,最后一组去片区派出所找符合条件的小偷。
邱小满跟两只狗单独行动,她准备先把小偷找出来,毕竟那个钱包就是最新鲜的热乎的证据。
吴士嵘暂时没有发挥的余地,犹豫片刻,决定跟着邱小满。
邱小满蹙眉打量着他:“你?你跟着干什么?”
“保护你啊,大晚上的。”吴士嵘配了枪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邱小满也配了抢,她忍不住笑了:“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吴士嵘老脸一黑,黑历史,过不去了是吗?好吧,真无奈。
他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过去,两人回到垃圾堆附近,让两只狗狗根据钱包上残留的人类气味开启追踪。
最终两人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在一个酒吧门口,找到了因为失手而被酒保逮住的小偷。
邱小满走上前去,亮出警徽:“人我带走了,谢谢配合。”
小偷连声求饶,到了公安局,才知道自己被带过来不是为了今晚的事。
他听完邱小满的问题,道:“确实有个跛子,每天开电动三轮过来进货的,但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在哪个超市还是菜场,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叫什么。”
“没事,你把他的样子告诉这位同志。”邱小满起身,把椅子让给吴士嵘,她自己则出去了,她还有事。
时候不早了,得打个电话给师兄报平安。
电话接通,那头响起伏泽怪声怪气的问候:“呦,谁家大侦探找我?”
“别贫,你和师父都好吗?”
“好着呢。沈总可能不太好。”
“怎么了?”
“怀疑自己被戴绿帽子了,意志消沉,饭也不好好吃,来,你赶紧说说他。”——
作者有话说:写完小闪电的事业线之后就收尾完结了,让小家伙圆个梦,她要跟妈妈一样,做缉毒犬。
第155章 女承母业2 “海关那边要缉毒犬吗?”……
沈青淮疑似被绿的这件事, 其实并没有非常直接的证据,结果还没出来,他就这么消极,可见他跟梁玉婷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想想也是讽刺, 夫妻一场, 同床共枕十余载, 结果女的容不下男人跟前妻的孩子,男人接受不了孩子血型的疑云。
这样的夫妻, 处着有什么意思?真不如离了算了。
可是这话,由不得邱小满来说, 何况不是沈青淮不想离, 是梁家不满利益的分配非要拖着,现在又把梁玉婷弄去了精神病院, 只怕这婚一时半会儿还是离不掉的。
她只能让沈青淮接电话,用激将法劝道:“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也没有多少。”
沈青淮有气无力的,反驳道:“傻孩子, 我又不是生你的气,你多的什么心。”
邱小满不禁冷笑:“我多心?你不吃不喝的, 是不是打算直接一病不起,让我给你养孩子啊?你所谓的父爱就是这个样子的?凭什么?又不是我的孩子。”
沈青淮无语了:“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结果出来了?”
“还没有。”
“既然还没有,那你胡思乱想做什么?往好了想, 瑶瑶的外婆对瑶瑶的关注确实不同寻常,她对另外几个孩子反倒是不怎么上心,说不定瑶瑶是她亲孙女呢。”
“亲孙女?”
“对啊,你那小舅子不是败家吗,他就不会把自己的孩子跟你的偷梁换柱?两个孩子生日也离得近, 你又不在身边,真换了你也不知道不是?”
“有道理,那我得想办法跟他女儿验一验。”
“这就对了,等你验出来不对劲,你找他们算账去啊,整天在家里愁眉苦脸的,像个什么样子。”邱小满说话很不客气,沈青淮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他没有反驳。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总归是我不好,这么大人了,还让你为我操心。你放心,我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绝不给你拖后腿。”
“这还差不多。你赶紧给我振作起来,别到时候我有孩子了,你却倒了,我找谁帮我带孩子去?伏泽年轻不懂事,我师父又是个不着家的老顽童,还不是靠你?”邱小满也是没辙了,只好给他上上强度,让他有点忧患意识。
别整天因为一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就觉得天塌了,别的孩子多无辜啊,她多无辜啊。
沈青淮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做婴儿床的伏泽,笑了:“你放心让我带孩子啊?我不管公司啦?”
“你公司都卖了,你管空气啊!”邱小满知道,他早晚还是要把公司捣鼓回来的,可是现在不是还没有出手吗?那她使唤一个大闲人,还不是理直气壮?
沈青淮笑了:“行,你放心让我带就行。你打算生几个?”
“生一个还不够啊?你带得过来吗?”邱小满没好气地威胁道,“我不管啊,我要是出差回去发现你瘦了,以后真有孩子了也不给你带。你对自己都不负责任,你算哪门子的姥爷,谁敢把孩子给你带?”
说完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害得沈青淮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伏泽,拧完一个螺丝后,笑道:“呦,我刚听见什么了?姥爷?谁要当姥爷了?”
沈青淮老脸火辣辣的,别看大女儿不认他,可是她愿意让孩子叫她叫姥爷哎!
虽然这孩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他傻笑着挂了电话:“伏泽啊,你中午炖的排骨呢,给我来一碗。”
“嘿,还使唤起我来了。”伏泽笑着把螺丝刀扔在工具箱里,起身道,“算了,谁让你是我孩子姥爷呢。”
沈青淮端着饭碗,头一次觉得家常的炖排骨是这么的鲜香可口,他一口气吃了两碗。
伏泽嫌弃道:“这么能吃,将来可别跟我孩子抢吃的。”
沈青淮笑着去刷碗:“别贫,做你的婴儿床去吧。”
“凭什么,你是姥爷你不做?来来来,螺丝给你拧,拧不完我就找你女儿告状。”伏泽可不敢让他刷碗,上次沈青淮刷了回碗,把他擦锅台的抹布当成了洗碗的抹布,气死他了。
赶到厨房一看,嘿,这老家伙这次居然没搞错。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他还是把螺丝刀递给了沈青淮。
沈青淮洗完自己的碗筷,接过螺丝刀,学着做木工去了,一边拧,一边好奇,这块木头做什么的,那块板子做什么的。
伏泽倒是耐心得很,只要沈青淮不给他添乱,其他的都好说。
一来二去的,翁婿两个倒也聊得投缘,末了沈青淮问了一声:“你们真的不打算结婚?”
“怎么结?我身份证都是假的。”伏泽挑了挑眉,“叔,别那么讲究,世俗意义上的结婚是做给别人看的。”
“也是,孩子才是实打实的纽带。对了,要孩子是你的想法还是小满自己的想法?”沈青淮拧完螺丝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果然是年纪大了,才弯腰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
伏泽笑道:“这还用问吗?我跟师妹之间,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上。”
“呦,这么说来,不结婚等于是你没有保障了?”沈青淮认真思考了一下,还真是,在这个拜金的社会,没有结婚证等于没有继承权,伏泽吃大亏了。
伏泽却忍不住发笑:“我都说了,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我跟师妹不用。”
“你就不怕她……”沈青淮决定给女婿打个预防针,毕竟他闺女之前隐隐约约谈过一个,而且姓刘的那小子至今还在暗中保护小满呢。
没想到伏泽噗嗤一声笑了:“叔,你真逗,你是不是想问,如果师妹抛弃了我我怎么办?”
“是啊。”沈青淮是好心,没想到受到了嘲笑,他有点受伤。
伏泽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也是师妹的损失,不是我的。”
“嘿你这小子,挺自信啊?”沈青淮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洒脱。
伏泽无奈耸耸肩:“如果真心被辜负,那就说明对方不识货,没什么好可惜的。”
沈青淮不理解:“你就不伤心?”
“这还用问?可是伤心能解决问题吗?爱情不是强迫来的,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伏泽起身,拿起木工笔,继续跟木板相亲相爱去了。
这种态度,其实挺值得学习的,沈青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自己呢?会有一天移情别恋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一定是我的损失,不是师妹的。”伏泽把同样的话换了个立场,又说了一遍。
沈青淮笑了:“你这小子,比我活得通透。”
“那确实,要不然师妹也不能看上我。”伏泽笑着拿起锯子,拉扯木料去了。
沈青淮在旁边看着,思绪万千。
这小子真不错,勤劳,能干,耐得住寂寞,精通的都是些需要极大耐心的技术,这都是刘堃身上所不具备的。
刘堃相反,太缺爱,太着急,迫不及待想要把握住一些什么,到最后反而是猝不及防地失去了一些。
这是刘堃的不幸,但也是小满的幸运,这种不成熟的男人,只会拖着她一起沉沦,那样活着会很累。
这么一对比,伏泽是近乎完美的,虽然他也有点小毛病,比如他喜欢呛人,喜欢贫嘴,一旦有人弄乱了他的厨房,拿错了洗碗巾,他都会跳脚。
看起来吹毛求疵,其实是一种另类的鲜活。
他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智慧,也只有他,可以稳稳地托举起小满的毛躁、不安与孤独。
想到这里,沈青淮提议道:“给我个卡号吧,我给你汇点钱,就当时孩子的奶粉钱。”
“不需要,哪天我真没钱了,你把你的副卡借我用用就行。”伏泽没有正经的身份证,只能这么凑合,他把木板换了个方向继续拉,自嘲道,“应该不至于,我就算做点木雕拿出去卖,也能养活一大家子。”
那倒也是,沈青淮忽然好奇:“你除了木头,还会雕什么?”
“都行啊,你给我个萝卜我都能给你雕出花来。”伏泽忙忙碌碌的,头都没抬。
沈青淮笑了:“那,给你块玉石也行咯?”
“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画个图给我,实在画不出来,你就详细地跟我提一下要求,我尽量让你满意。不过我事先声明,玉器雕刻很费功夫,手工费不低。”伏泽挺乐意接点活儿做做,哪怕师妹真的想跟他生孩子,他也想靠自己养活孩子。
沈青淮笑道:“不急,我问问我朋友再给你答复。对了,金器银器你也会?”
伏泽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打磨木刺:“这有什么不会的?你问问师妹,有次她看上的那只异兽死活抓不到,是不是我给她雕了一个?用的可是金镶玉。不过她应该没带回来,你看不到,可惜了。”
沈青淮彻底服了:“行,你有这门手艺,想赚钱是不成问题的,正好我有个朋友,老婆怀孕三个多月了,你就帮他家打一把金锁吧。”
“图样呢?”
“没有图样,那孩子预产期是明年,猴年,你随意发挥。”
“手工费怎么算?”
“按市场价两倍给你,先付你一半做定金。”
“两倍就算了,正常市场价吧。”虽然伏泽也不清楚这边市场价是多少。
沈青淮嘴上应了,实际报的还是双倍,两百。
伏泽没有追问真假,只是笑道:“按我的速度,一把金锁顶多三天就成了,劳烦你老人家多帮我接点活儿吧,反正我待在家里也无聊。”
“行,我打个电话。”沈青淮第一时间想到了陈百惠的金店,但他知道女儿不喜欢这个亲妈,女婿多半也会同仇敌忾,只得去阳台打电话。
电话接通,陈百惠听说沈青淮要给她介绍一个手艺精湛的金匠,还挺开心。
一听要给市场价两倍的加工费,立马鬼叫起来:“你疯啦?我开的是金店,不是慈善机构!双倍手工费,亏都亏死我了!”
沈青淮无奈,只好问她:“你不想补偿小满了?”
“她也不稀罕。”陈百惠从生完孩子到坐月子、出月子、孩子满月,都没有看到邱小满的身影,她对这个女儿早就没什么期待了。
可是这不是她自己作的吗?沈青淮听着来气:“行,陈百惠,我可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个跟小满缓和关系的机会,你自己不要的,以后别找我哭!”
陈百惠气炸了:“你讲点道理好吧?我住院她都不去看我,她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妈了!”
沈青淮不禁冷笑:“那还不是因为你眼里早就没有她这个女儿了?”
“行了,我没这个闲钱,你找别人去吧,以后她的事情都不要找我,我没有这个女儿。”陈百惠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回到客厅,看到伏泽那洞穿一切的眼神,不免惆怅:“你都听到了?”
“强求不来的,她们母女的缘分早就结束了。”伏泽开始组装婴儿床的底板,沈青淮想来帮忙,却被他劝开了,“你帮我浇花吧,谢谢啊。”
沈青淮没心情,但还是照做了,浇完花进来,嘀咕道:“我自己开个金店!我跟她打擂台去!我就不信,我女婿打的金器抢不下市场来!”
伏泽哭笑不得:“叔,你别孩子气了,你就随便去别的金店给我接一点零活就行了。”
沈青淮不肯:“不行,我就见不惯她那矫情的样子!”
伏泽无奈,只好劝道:“叔,我认真的,就算一把金锁只给五十块的手工费,我一个月打六把,也比你们这里的国企职工工资高了。你真不用特地开一个金店,到时候万一供不应求,我可不负责。”
“不行,我非得给陈百惠找找不痛快,金店我开定了!”沈青淮来了斗志,前些年他不理大女儿,本来就是为了跟陈百惠别苗头,现在陈百惠又挑衅他,他不整她他就不姓沈!
*
审完小偷,邱小满便在公安局的值班室睡下了,她要等另外几个小队的人回来,汇总情况。
不过值班室的床铺好多人睡,有股浓郁的头油味儿,她受不了,只能坐在床头,靠在墙上打个盹儿。
刚盹着,电话响了,陈百惠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打电话过来骂她。
她听了一耳朵,懒得解释,不客气地质问道:“怎么?你以为我在单位混不下去了,想跟你抢金店的生意啊?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陈百惠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晚辈骂她?毕竟从来都是她骂别人的嘛,气得她直接用方言咒骂起来,什么赔钱货,什么十三点,什么不孝之女,什么人心不足蛇吞象。
邱小满多少听得懂一点,却懒得跟她争辩,等陈百惠骂完了,她才问道:“你不是女的?你不是赔钱货?你妈没骂你十三点?你自己跑去首都,把你妈扔在老家,你不是不孝之女?哎,怎么办呢?上梁不正下梁歪吧,我只有你这种榜样,肯定学不好了,你认命吧。”
这话句句诛心,气得陈百惠浑身发抖,差点把电话给砸了,那大声咒骂的声音,把几个大孩子都惊动了,兄妹三个全都从卧室跑出来围观。
面对孩子们满是责备的目光,她只能尴尬地捂着话筒,解释道:“有人找茬,妈妈一时激动,没有控制得住脾气——”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焱焱抢了过去,赶紧赔不是:“姐姐,妈妈生了妹妹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姐你别生气,我跟哥哥来说说她。”
听到焱焱的声音,邱小满立马来了精神:“呦,是焱焱啊,还没睡呢?明天不上学?”
“姐,妈妈骂你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别理她。”焱焱并没有被姐姐岔开话题,她认真道,“郑叔叔不喜欢女儿,妈妈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念叨妹妹是赔钱货,也不好好给妹妹喂奶,真是不可理喻。”
“哦。”邱小满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正在吃奶的妹妹并没有什么感情,便叮嘱道,“你们去隔壁那套房间住吧,免得影响学习。”
“嗯,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还在加班吗?”
“嗯,在沪市呢。”
“见着姥姥了吗?”
“没有,我跟她不熟。”
“哦,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不生气。”
“那姐姐你早点睡哦,妈妈这里我跟哥哥会管管她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嗯,辛苦了焱焱。我要开会了,回聊。”
“姐姐注意安全哦,姐姐再见。”
邱小满挂了电话,不禁唏嘘,陈百惠都是五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像个巨婴。
不管了,正好另外几队回来了,她赶走脑子里不愉快的声音,起身出去开会。
简而言之,他们的侦查方向是对的,小闪电跟芒果都是好样的!刘队重点表扬了两只狗狗,并安排了明天的任务,之后宣布散会,让大家回去休息几个小时,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邱小满和吴士嵘都被安排在附近的酒店,一人一个单间。
同一时间,刘队又安排了一队人去菜场外面埋伏着,嫌疑人是菜场肉档的肉贩子,务必要在他现身的第一时间将他抓获。
等邱小满一觉醒来,人已经落网了。
对比小闪电找来的开裂的解放鞋、香烟屁股,以及垃圾堆捡到的牙齿等信息,基本上确认无疑。
之后审讯的环节就没有邱小满什么事了,等到下午,事情水落石出——杀人动机是因为老婆受不了他,要离婚。
他不肯离婚,老婆只好带孩子离开,每个礼拜回来要一次钱。
他不敢杀老婆,就在老婆离开后的第二天,挑落单的老弱妇孺下手。
那烟屁股是他在巷子里等待时机的时候抽的,解放鞋是他拖拽尸体的时候摔了一跤,正好附近有人经过,他没来得及捡回来就跑了。
后来忙着做生意,又想着不过是双开裂的鞋,也就没管,没想到却成了抓住他的关键证据之一。
至于被他掏走的心脏……
邱小满看着面前的盒饭,忽然没了胃口。
心脏被这畜生混在猪下水里面,卖给做火腿肠的厂子了。
而邱小满的盒饭里,正躺着一根煎得焦黄的火腿肠,虽然不见得就是混了人心的,可是她真的吃不下去了。
只得把饭盒盖子盖上,问道:“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至于你这两只警犬的出警报告,我会尽快完成,给你们传真过去。”刘队笑着坐下,这是申请警犬援助的惯例,申请方和支援方会各自出一份报告,结合起来对警犬进行测评。
既然这样,邱小满便准备回去了,她的那两份可以在飞机上写。
不过她还是叫上刘队,去办公室单独问了一句:“刘队认识海关的人吗?我这只狗,其实特训方向一直是搜毒。”
刘队来了兴趣,拿起电话,打给了老魏:“魏老,海关那边要缉毒犬吗?”
“缉毒犬?”
“对,小邱亲自训的。”
“哎呀!你早说啊!要的要的!现在就在吗?”
“在,不过……首都那边可能需要走一下流程。”
“明白,我这就联系海关的朋友,跟他们推荐缉毒犬,几只啊?”
“一只,母的。”
“行,你叫她先回去述职,等海关那边打了申请,再去领狗。”
刘队挂了电话,笑着给邱小满吃了个定心丸:“你先回去,等消息,这边需要打一下报告,毕竟不是我们自己基地的狗。”
“那就多谢了。”邱小满松了口气,虽然把小闪电送来沪市,她会非常想念,可是小闪电的执念便是继承她妈妈的衣钵,邱小满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帮助小闪电圆梦的。
第二天她便带着小闪电和芒果回去了,刚到基地,孟队便把她叫过去,问道:“你可真行啊小邱!沪市那边催了一个上午了,让我割爱,我还纳闷儿呢,他们怎么知道小闪电的本事,原来是你这家伙推荐的啊。”
“用得着我推荐吗?小闪电这次破案又快又准,谁不眼馋呢。”邱小满笑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闪电,“小家伙,过两天要我送你过去吗?”
“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坐飞机。”小闪电知道训导员忙,她要懂事。
邱小满却坚持:“孟队,我送她过去吧,手续还要几天?”
“七个工作日。”孟队默默叹气,这么好的狗,陆队不要,去海关也挺好的。
结果老魏那边催得紧,五个工作日就走完了流程,邱小满再次踏上了飞机,亲手把小闪电交付给了海关。
海关那边负责照顾小闪电的也是一个女同志,邱小满跟她互相寒暄过后,得知对方是一个转业的军官,专门负责海关缉私犬队的工作,可算是放心了。
她把小闪电的喜好都记在一个工作簿上,交给了海关,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从此,小闪电便要活跃在机场、港口等大宗货物出现的地方了,甚至有可能被海警征调,去海警巡逻船上抓捕坏人。想想就挺荡气回肠的。
希望她可以发光发热,成为一名硕果累累的缉毒战犬吧。
回到北都,邱小满得知沈青淮在陈百惠的金店对面租了个店面,准备开个金店,她终于明白陈百惠那通电话是因为什么了。
她想了想,没有阻止,开就开吧,师兄也需要做点事情,这样才不至于囊中羞涩。
虽然她有钱,但他肯定不会要的,不如让他自己做点什么。
店铺很快装修好了,第一批货还是以市面上的主流货物为主,但是其中有一个柜台,名叫“名匠手作”,只摆了两把长命锁,做工精巧,花样繁复,寓意很好,一看就跟市面上的流水线产品不一样。
很快,来了一个识货的老板,问道:“这把金锁怎么卖?”
售货员是沈腾龙,他有些没底,但还是按照沈青淮的吩咐,开了价。
听着远高于市场价三倍的刁钻价格,老板居然眼睛也不眨,直接把两把长命锁都给买走了。
晚上打烊后,沈腾龙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担心道:“叔叔,那人不会是买走做仿制品吧?”
沈青淮笑了:“不会,那工艺刁钻着呢,别人做不来的。”
沈腾龙并不知道伏泽的存在,只能忧心忡忡,照常营业。
倒是怪了,一个月过去,仿制品没有出来,两个月过去,仿制品还是没有出来。
第三个月的时候,倒是有一款看起来差不多的,可是造型比他们卖的那款简陋了不少,做工也差了很多意思,售价跟寻常的新款上市一样,只比大众货贵了百分之三十的价钱。
而他们店里,每个月保底十把与众不同的金匠手作,根本供不应求,不得已,只得涨价,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有人甚至愿意提前付全款,就为了抢一款第一无二的金匠手作。
对面的陈百惠坐不住了,打烊之后拦住了沈腾龙,问道:“你叔叔什么意思?故意砸我场子?”——
作者有话说:我妈就是巨婴,真的不是每个妈妈都爱孩子的,尤其是重男轻女的妈,虐待都是家常便饭,陈百惠跟她们一比,真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