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说。”他追问。
“呃……”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徐漾漾有种非常肯定的直觉，他好像在生气。
小心翼翼的问：“具体那方面？”
贺际洲又靠近了一点，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你问我？”
徐漾漾点头，他不开口她怎么知道他想聊那方面的事。
她明显跟他说的不是同一件事，贺际洲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适可而止。
超过了某个限度，她怕是要当场飞回京市，贺际洲慢慢直起身子，说道：“先去吃早餐吧。”
发现贺际洲恢复正常后，徐漾漾松了口气。
他刚刚的样子，她不太适应，有点让人心惊胆战的。
贺际洲进厨房端了一大一小两碗面条，十分自然地坐到徐漾漾旁边。
徐漾漾顿时：“……”
他平时坐的位置不坐这儿的，她专门选了这个离他最远的，但是现在换位置，好像会显得特别刻意……
于婶炖的牛肉软烂入味，面汤也很鲜美，但徐漾漾没了品尝的心情，眼神不自觉会去关注她身边的这个人。
他面前的汤碗又大又深，他吃东西的动作好看又利落，速度还不慢。
她的目光飘到他握着筷子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算不算好看的范畴，因为上面分布着不少深浅不一的伤痕。
贺际洲见她瞧得出神，偏过头提醒道：“先吃早餐，等会儿给你看。”
徐漾漾猛地低下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种偷窥被抓住的心虚感？
“咳咳咳……”心神不宁的结果就是，她被一口汤汁呛得惊天动地，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慢点。”贺际洲显然有照顾“小麻烦”的经验，此刻动作娴熟地递上温水，“喝点水吧。”
顺过气来，徐漾漾眼圈还红着，带着鼻音，委屈感后知后觉涌上来：“你真的好讨厌，你一说话我就不顺……”
睡眠不足的徐漾漾，情绪一下松散了，她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不吃面了，我去洗个苹果吃。”
缓和过来，徐漾漾随便找个理由跑开，她现在面对贺际洲，整个人就很不自在。
贺际洲微微偏过头，目光追随着她稍显凌乱的脚步，以及她透着羞恼的背影，黑色的眼眸伸出多了几分笑意。
餐桌上这小小的“交锋”与插曲，让一旁默默观察的于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些日子，看着两人从最初陌生疏远，发展到现在的渐入佳境，心底暗自替这对小夫妻高兴。
“漾漾，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不？要是集市上有卖的，我给你买回来。”
徐漾漾就想吃点新鲜水果，想想就知道比较难办。
抱着侥幸心理，徐漾漾认真回道：“要是好运遇上新鲜水果和新鲜蔬菜，于婶你尽量能买多少买多少。”
“坚果零食买一些，还有炒火锅底料的材料，其他的于婶你比我更懂，你看着来就好。”
于婶点点头，家里大大小小就三个人，她按照他们的喜好买就成，错不了。
徐漾漾虽然也去赶大集，但她和于婶的任务不同，于婶是去抢年货的，她是去凑热闹的。
担心于婶带的钱不够，徐漾漾数了一百块钱给她。
于婶本想推辞，小贺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都花不完，攒下的钱都够支撑这个小家小半年的开销了。
但看徐漾漾万事不上心、全权托付的模样，于婶心里一软，忍不住为她多做打算，等会儿到了集市，她多挑些本地特有的干货山货。
这些日子，京市那边陆陆续续寄来了三四个大包裹，她得帮她准备些像样的回礼，当做年礼给京市的两家人寄过去，既体面又显心意。
想到这而，于婶顿时坐不住了，打算早点去大集转转，好好挑挑。
“我去看看团子，他应该醒了。”于婶擦擦手，进了房间。
徐漾漾坐在沙发上咔咔的啃着苹果，眼睛看着电视里播出的早间新闻，眼神又没有焦距，像是发呆，但嘴巴咀嚼的动作又一刻不停。
“漾漾。”贺际洲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干嘛？”徐漾漾不耐烦应了一声。
贺际洲看着她前后反差巨大的两种态度，无声笑了笑，长腿一迈，坐到她身边空着的位置上。
“你坐那边小沙发去，挤死了。”徐漾漾说着还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那里视线不好。”贺际洲面不改色，仿佛没发现她的小动作，靠在沙发上，开始翻看刚送来的报纸。
才怪，他就是故意的！徐漾漾在心里腹诽。
不对……他今天很不正常，说话语气都温柔了好多。
他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或者想让她做点什么？但他们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爸爸！妈妈？”
团子跑过来，熟练地靠到贺际洲腿边，当他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徐漾漾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妈妈她，不都是他起来好久以后才会醒吗？于奶奶和爸爸都说过，不能去打扰她睡觉，因为他妈妈，真的，好爱，睡懒觉！
不知道自己在团子心里已经是个爱睡懒觉的妈妈了，徐漾漾心情颇好地伸出手，摸了摸他软乎的脸蛋。
“团子早上好呀，今天的你又帅了一点呢！”
“妈妈今天也好漂酿，超级无敌……漂亮！”团子非常上道，立刻把另一边脸也给她摸摸，小嘴巴一大早就甜蜜蜜的。
“崽崽你果然最有眼光！”徐漾漾眉开眼笑的。
团子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他最有眼光了！
贺际洲看着爬到他腿上吹“彩虹屁”的小马屁精，心情颇为一言难尽，他说话越来越顺溜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每天在家里变着花样说着甜言蜜语，时间长了就算是个小结巴，恐怕也能把舌头捋直了。
彩虹屁这个词他还是听身边这个笑得眉飞色舞的小女人说的，顾名思义，大概就是不着边际、胡乱吹捧人的好听话。
贺际洲把小崽子拎到地上，轻拍他的后背，温声道：“快去吃早饭。”
“知道了，爸爸。”团子随便敷衍了一句，转头认真对徐漾漾说，“妈妈你吃早饭了吗？我们一起吃呀。”
贺际洲顿时：……
他这个老父亲，不配这小崽子一声问候吗？
难得看到贺际洲表情出现这种类似于吃味的场面，徐漾漾笑的更欢了，得意的瞟他一眼，眉开眼笑地摆摆手：“我吃过了，团子你快去吧。”
团子这才转过身去，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到餐桌前自己的专属小椅子旁，努力爬上去乖乖坐好。
那动作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屁股一扭一扭的，憨态可掬，徐漾漾一时没忍住，又被逗笑了。
果然，撸完软萌的小团子，再看看他不经意闹出的可爱小，心情指数简直会直线飙升。
“要是有相机，我一定会把这个场面拍下来，以后拿出来威胁他……”徐漾漾仿佛已经看到了，长大后的团子为了一张照片，忙前忙后给她跑腿的场景。
看着她笑得东倒西歪的女人，贺际洲也展开了眉眼，提醒她：“书房有相机。”
徐漾漾一下坐直了：“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贺际洲：“我书桌抽屉那。”
难怪！徐漾漾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怎么不早说啊？”
她进出书房，从来都没有翻过他书桌下的抽屉和柜子好吧！
“你没问。”
徐漾漾习惯性顶嘴：“我没问，你也可以主动告诉我嘛！”
贺际洲沉默了一瞬，他发现了，今早这位小祖宗心情不太好，她仿佛吃了炮仗一般。不管他回什么，她总能找到话来反驳他。
安静了一会儿，徐漾漾有点迟疑，又带着点跃跃欲试：“那……我需要的话，就去拿了？”
“嗯，你要不喜欢，去买个新的也行。”
“我先看看。”新的以后再说。
于婶着急赶早集，给团子弄好早餐，就背着个大竹筐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紧接着，贺际洲也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班。
客厅只剩下徐漾漾懒洋洋窝在沙发上，以及趴在地上自己玩玻璃弹珠的小崽崽。
“崽儿，我等会儿要出门，我送你去找笑笑他们玩行不？”
团子抬起小脑袋，眨巴着眼睛问：“妈妈，我不能跟着你去吗？妈妈你出门去哪里呀？你啥时候回来呀？”
徐漾漾不想随便敷衍，耐心一一解释道：“我要跟笑笑的妈妈去赶集，这次不方便带你，下次我再带你一起行不？我中午就回来了，还给你买好吃的。”
程新兰家除了笑笑小姑娘，还有两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团子这个年纪很喜欢追在大孩子后面玩。
徐漾漾又解释的很清楚，团子很容易就答应了。
徐漾漾一下精神了，高兴地说：“团子你好棒啊，不愧是我最爱的小崽。那咱们准备准备就走吧，你收拾要带的玩具，我去给你装点零食。”
她现在宣布，她家小团子就是最贴心的崽！
团子本来不咋开心的，但看到徐漾漾这么高兴，也扬起了笑脸。
奶糖、山楂条、小饼干……徐漾漾把家里的零食都装了点进去，数着四个小孩的分量。看着鼓鼓囊囊一小包，其实分到每个孩子手里，团子其实也只能分到一两块糖果、几块饼干。
去别人家打扰，总得带点礼物。徐漾漾琢磨着送点什么给赵婶子，也就是程新兰她婆婆，不能平白让人家受累。
徐漾漾在屋里翻着橱柜，送水果最合适，但家里的最后一个苹果被她当早餐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