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温泉山庄(三十):赌博 给我下毒的人……
“再赌一次, 你第一次赌了什么?”
镜中界里日月飞转,于现实生活中不过短短一瞬。
在东方长明的嘴唇印到自己喉结上的那一刻,许清安抬手把他推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坐到会客沙发的另一端, 冷冷道:“不要乱碰我。”
东方长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收了这些暧昧的动作, 道:“第一次, 我与‘那个人’站在了一边, 然后成了G大的校长。”
许清安道:“苟且偷生。”
东方长明道:“上了贼船就不要骂撑船人了。你只做事不问话,不好奇之前发生了什么?”
“不好奇。我也没为你做多少事,”许清安这话说得的确真心,“你把我带出来, 我总要报答你的。”
但他也的的确确是好奇, 不过既然东方长明不喜欢被人探究, 他试探一次不成, 也就算了。
然而不知东方长明今天哪来的雅兴, 竟然自己说了:“相信你也感受到了, 镜中界里诸多大大小小的副本,其实是有体系的。而所谓的‘那个人’,就是牵动所有碎片的幕后之人。”
许清安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牵动。”
“没错, 正是‘牵动’,而不是‘操控’, ”东方长明道, “傀儡力气大了能拉动傀儡师,这一个个镜中界也是一样,一旦它们承载的情绪执念过重, 就会像盛满水的水缸一样,溢出来,给牵动者造成反噬。因此为了平衡镜中界的影响,就需要定期往里投放一些东西。”
和投喂饥饿的猛兽一样。
许清安道:“那些东西,就是死在镜中界里的人?”
东方长明点头:“在一定时间内,亡于镜中界的人数虽然有波动,但总体还算平稳,直到他加入了互助组织。”
许清安目光一凝:“姜榭?”
看着镜子碎片中那个手持长枪的人,道:“在你那个世界的时候,我本来自身难保,更遑论带你这个鬼怪出去,正当我决定就这么算了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个人’。”
许清安知道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他长什么样?”
东方张明正要开口,却在临门一脚顿住,看了他一眼:“你说不定见过呢。”
许清安悚然一惊。
“风流倜傥,剑眉星目,说话也很是礼貌温柔,”东方长明说,“不看身份的话,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许清安心念飞转,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找不出符合这个条件的人。
东方长明没有再提供线索的意思,继续之前的话说:“‘那个人’叫我作为他的眼线,帮我干一件事。”
许清安便暂时把“那个人”的线索放在一边,跟上他的思路道:“控制镜中界的伤亡人数?”
“嗯,要做到这一点,学校是最方便的,所以我跟他说,给我一间学校,我要当校长。不知道他怎么操控的,反正我就是成功过来了,你也从那个世界里出来了。”东方长明道。
许清安问:“他为什么选你?”
东方长明想了想,道:“如果那天出现在‘那个人’面前的人是姜榭,今天这个人也可以是他。”
因为他们都曾经导致稳定的死亡人数呈现断崖式下跌,对镜中界构成了威胁。
东方长明嚣张但不自负,没什么自卖自夸的性质,淡淡道:“我闯过的副本还算多,如果没有太蠢的人捣乱,基本通关不难,然而仅是这种程度,依然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他很谨慎,不会允许任何一个隐患成长,所以他就来找我做了一笔交易。”
许清安问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你?能牵制整个镜中界,他还没办法奈何你吗?”
东方长明笑了:“因为‘那个人’,首先是个人啊。”
许清安一怔。
是人,就要遵守现实生活的法度。
因此要彻底让一个人消失,除非杀人,就只能动用镜中界的力量。
可是东方长明自持实力,并不惧怕镜中界。
“他保我从此不用再去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但作为交换,我要帮他稳住镜中界永不覆灭。”
许清安心头震撼,但面上不显:“你之所以选择学校,是因为这里人数多,而且可控,只要你想,就能发动一个大型副本,一次性吞噬足够填补人数曲线的人,是这样吗?”
“你猜得很对,可是这么多年来,人数都还算平稳,我就只设置了403宿舍这么一个……算是试验点吧,好歹每年能投喂七个人不是?”
东方长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403宿舍存在的渊源。
他们一直以为G大只有一个403宿舍,事实上,只要东方长明想,还可以有某个班,某个系,乃至整所学校。
许清安心里闪过一丝不适,被他强压下去,皱眉道:“然后直到姜榭出现,让‘那个人’再次感受到了威胁?”
“一开始本也不关我的事,因为姜榭很快就带着403的其他人去了互助组织,谁知道他们竟然在那里混的风生水起,让镜中界的死亡人数再度下跌了一个层次,‘那个人’坐不住了,让我出面解决姜榭,可是互助组织又不是我的地盘,我能怎么办?”
许清安道:“所以你做了什么?”
东方长明伸手在镜子碎片上划动了一下,把画面拉回到三人商量试验菌菇溶液配方的场景上,手指轻点余州的睡颜:“我告诉了互助组织的主人一件事。”
自那以后,姜榭众人就在互助组织呆不下去了。
“你把他们逼出了互助组织,可是他们并没有马上回到403宿舍来,”许清安道,“照理说你还是天高皇帝远。”
“那是你不知道,互助组织的主人廖小言,可是一个狠人,”东方长明翘着二郎腿,“就算我不插手,他们也绝对逃不过那个副本。”
许清安道:“可是你插手了,你安排了自己的人。”
“你说陆成天吗?”东方长明提起嘴角,“他其实不能算我的人,任人摆布这么久,我也得为自己准备一点东西,对不对?”
许清安看着他。
东方长明把镜子碎片放到一边,目光懒懒散散地飘向窗外:“我也和他做了一笔交易。这是一枚即将钉入木板的钉子,成则翻云覆雨,不成也不会影响到我,你说,我现在要不要敲下最后一锤?”
有些事情既然能使姜榭心神动荡,又何尝不是陆成天的心魔?
他不愿去回想,但又不得不说,这么一折腾,竟然又到了晚上泡温泉的时间。
每到这个时候,就有那么几个女仆恢复正常,各司其职,其中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提醒入镜者泡温泉。就像是游戏里设置好的程序一样,纵然画面崩坏,也依然要执行。
姜榭本来不想搭理,现在谁还有心情遵守副本程序?但在他听到今晚安排的温泉是四号温泉后,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实验日志上说,四号温泉能够吞噬人的恐惧情绪。
这不是恰合时宜吗?
既然陆成天说不出口,姜榭就想办法让他说。他瞥了一眼陆成天血流不止地伤口,状似无意地挪开眼,一把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拉起来,拖着往前走。
“姜,咳咳,你要带我去……”
姜榭道:“闭嘴。”
陆成天盯了他一会,大概猜到他想要干嘛,提了提嘴角:“你还是想跟我好好说话的对不对?要不然就是不想胜之不武,想等温泉水治好我的伤口之后,再打一场?”
“谁管你受不受伤,别忘了,我说过要你的命,”姜榭冷冷道。
“好好好,”陆成天好声好气道,“那能不能心平气和一点,等我把话说完,再要我的命?”
“说得好像你说得出来一样,进入副本这么久,犹犹豫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缩头乌龟成精,”姜榭道,“四号温泉真是为你量身定做。”
见他跟自己开起了玩笑,陆成天就知道他已经开始冷静下来,便进一步道:“其实你可以问我一些事情。”
姜榭瞥了他一眼,开口:“你和互助组织那帮人,是一伙的吗?”
“不是。”
“给我下毒的人,是你吗?”
“……不是。”
“那么,包子、阿盛他们,是你杀死的吗?”
这个问题,陆成天很久没有回答,他说:“你不是看到了吗?”
姜榭亲眼看见,他把刀捅进了他们的胸膛。
“没有被人控制?”
“没有。”
这句话相当于间接承认。姜榭的胸膛剧烈起伏,拖拽陆成天的力度更加粗暴,一路奔向温泉池,把人猛地往池水里一按。
——扑通。
陆成天扑腾了几下,黑色的身影在浮动的池水中上上下下,姜榭死死按着他的脖颈,迫使他吞下了很多温泉水。哗啦一声,姜榭把他提起来,一下子灌了这么多水,墙缝里很快冒出两朵面目惊恐的蘑菇,这就说明……
“你、你这是要呛死我吧?”陆成天虚脱地扒住池壁,上气不接下气道。
姜榭蹲在水池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觉得害怕吗?还有什么不能说不出口吗?”
陆成天的手本来一直在发抖,现在渐渐平息下来,身上被长□□出来的血洞也在泉水的疗愈下慢慢愈合。痛苦减轻,他呕出一些温泉水,抹了把脸上的湿漉,无可奈何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温泉山庄之回忆(上) 忒修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 这是一个十分神奇的副本。
醒来时,入境者们会发现自己身处一只巨大的木船上,飘荡在苍茫的海浪中。
这片海域的水是黑色的,并且具有腐蚀性, 海底隐藏着比史前巨齿鲨还要令人恐惧的巨兽。它们时不时用巨大的尾巴掀起一道足以将船掀翻的浪, 时不时伸一根触须上来,卷起某个倒霉鬼的腰身, 悄无声息将人拖下海。更有可怕的食人鱼潮, 它们满口尖牙利齿, 弹跳力极强,一旦出没便可占领整块夹板,将路过的人咬得皮开肉绽。
但这些还不是最恐怖的。
为什么副本要叫做忒修斯之船?
正是因为从启航开始,船上的夹板便会逐渐被海水侵蚀毁坏, 要是不想葬身鱼腹, 大家只能绞尽脑汁将船修好。可是整艘船并没有任何一块备用木板, 那怎么办呢?
站在甲板凭栏往旁边看, 十几米开外, 还有一艘忒修斯之船。
两艘一模一样的木船, 在这片诡谲的海域上并肩航行。
每艘船上都站着数量相同的鬼怪和入镜者。
没有人知道这两艘船即将通往哪里。
在修好船之前,也没有人有功夫去思考这个问题。
不幸中的万幸,403全体都被分在了同一艘船上。
“这什么意思啊?要想修好船, 那不只有拆隔壁船的木板?摆明了要我们自相残杀呗。”
说话的男生叫唐维盛,人长得高高瘦瘦的, 筷子似的, 说话声音却正好相反,分贝大得仿佛要号令整座船。
姜榭背靠夹板栏杆,一头灰蓝色长发披散, 被咸涩的海风吹得翻飞如绸:“倒也不一定只有这个办法,毕竟他们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呢。”
说完话,他微蹙起眉,抬手按了按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总觉得有一些胸闷气短。
难道是因为在海上?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快点给我一片陆地吧,每天吃咸鱼,感觉我都要变臭了。”包子道。
包子当然不叫“包子”,他全名包俊熙,用本人的话来说,要不是对学习情有独钟,用这个名字出道,那分分钟男团C位。
“别整天吃吃吃了,没看到我们现在快要死了吗?”刘延丧着一张脸道。
包子反驳:“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抱紧老姜大腿,保准没事。”
“别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啊,”姜榭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了一会,发现还有两位同伴一直没有参与谈话。负责伙食的袁央到厨房做咸鱼去了,剩下陆成天和商轶,一个心事重重,一个若有所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酝酿什么大计。
“哎,”包子踹了陆成天一脚,“想啥呢,陆儿,今天怎么这么不活跃?”
陆成天道:“没事。”
他敷衍了两句,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姜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殊不知,旁边的商轶也在看着他。
众人继续商讨了一会,没得出什么好办法。经历了这么多副本,他们也算经验十足,此时的心态其实还算不错,但又能明确的感知到——这个副本和往常都不一样。
过了一会,袁央从舱底爬上来,吼了一嗓子,大家便有说有笑地散开,准备去接受咸鱼的洗礼。
姜榭也去了,陆成天却还没有动,他目光落在起伏汹涌的海浪上,心里也像海浪一样踌躇不定。
“有心事?”身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陆成天转过头,发现商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同样在凭栏远眺。
“啊,没有,我就是还不饿,”陆成天目光躲闪地说。
商轶笑笑,揭穿他:“就是有心事吧?在我面前,可不要撒谎哦。”
他这个人不管长相还是性格,都是温温柔柔的,相处起来就像一块海绵,没有什么攻击性,可是他却总能把话说到别人心底,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所思所想,特别是在之前的副本中获得了一个占卜水晶球道具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没有一个403成员,敢和商轶独处。
“不是吧商商,你对我用水晶球了?”陆成天惊道,“那玩意可是有使用限制的,你别浪费在我身上啊。”
商轶:“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就……”陆成天眼珠子转了转,把他拉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晚上和姜睡一间房吧?”
商轶点头:“是啊,怎么啦?”
陆成天问:“那他近两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比如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应该没有吧,我看他好好的,怎么姜出什么事了吗?要不然我去问问?”商轶面露愁色,就要起身离开,被陆成天死死按住。
“别别别,你先别着急,我就是关心关心,毕竟老姜这人有前科,之前发烧四十度那都不当回事呢,这里又是船上,万一要是有点啥毛病就不好了。”
商轶瞅着他:“那你怎么不关心我。”
陆成天一呆:“啊?”
“也不关心其他人,你就关心姜,”商轶嘴角上提,“给个解释?”
陆成天连忙摆手:“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姜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笔直……你不要误会啊!”
商轶拍拍他的肩膀:“行啦,告诉我吧,姜到底怎么了?”
这事还真不能告诉商轶。
准确来说,是不能告诉403任何一个人。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商轶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球,水晶球散发出的幽幽光芒将他的五官照得更加神秘莫测,宛如一个来自远古的巫师:“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不说我启动水晶球了喔。”
“……”
陆成天无奈:“好好好,行行行,我告诉你行了吧,真是。”
商轶收好水晶球,满意地露出一个笑脸,示意他快点讲。
陆成天犹豫了一下,说道:“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姜中毒了,是组织那边的人下的,为的就是要姜的命。”
“什么毒,”商轶马上问,“有没有解药?”
陆成天道:“不知道,只知道短时间没事。”
商轶蹙起眉:“那人有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陆成天摇头道:“没有,他没有说有关自己的任何东西,我只记得他的气质很成熟,穿着打扮像是事业有成的社会人士,但我猜不出他是干什么的。”
商轶又问:“你以前见过他吗?”
陆成天还是摇头:“没有。但我感觉他很熟悉,就像……”
商轶看着他:“就像生活在我们周围?”
陆成天心一惊,仔细琢磨了一下,神色凝重地点头。
思忖了片刻,商轶道:“看来他不是组织那边的人。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先别管那个人了。你继续说,他找你说了什么?”
陆成天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西装男子慢条斯理地搅拌着咖啡,用玩笑似的语气对他说:“我直接跟你说了吧,你们走不出接下来那个副本。”
陆成天神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是……也对,也对……”
他们已然成为了这个社会的“透明人”,若非西装男子也和镜中界有关,不可能能将他约出来。
思及此,陆成天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接下来会遭遇什么?这话说的也太不吉利了吧?你到底想干嘛?”
他一边说话一边摸出手机,打算偷偷拨通宿舍群通话,却被那西装男子一眼看穿。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联系他们,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陆成天一怔,到底还是没按下拨通按键,看向他的眼神更为古怪:“能不能不要磨蹭,有话快点说好吧。”
西装男子放下咖啡匙,这才道:“首先,你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互助组织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陆成天看着他:“你是互助组织派来的?”
男人兀自喝着咖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感觉也不像,”陆成天低估了一句,又说,“可是他们拉我们入伙的时候,就是说可以随时退出啊,再说了,是他们搞小团体给我们使绊子,把我们逼走的,我们拿点道具走怎么啦,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你说对了,还真是‘赶尽杀绝’,”西装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总之,不管你们下一个副本的场景是什么,都必定会有一番苦吃。”
陆成天心里不是很在乎。他们也不是没跟互助组织的其他人下过副本,怎么说呢,差劲不至于,但是武力玩不过姜榭,脑力玩不过商轶,实在是不足为虑。
谁知西装男子却道:“怎么,觉得有他就万事无忧了?”
蓦然被道出心声,陆成天悚然一惊。
“其次,互助组织针对的其实本来就不是你们,他们执着的是姜榭,也就是你们的主心骨,你们走不走,怎么走,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是姜榭不一样,”西装男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姜榭这几天的状态,并没有以前那么活跃,对不对?”
活不活跃陆成天看不出来,他也不敢去细想:“姜他怎么了?”
西装男子直截了当道:“中毒了。”
陆成天一口气刚提起来,就听他又道:“但是我有解药。”
甲板上,商轶的眼神越来越沉,几乎和黑色的海水如出一辙:“那个人告诉你这些,肯定不止是好心,他是不是想用姜作为要挟,帮组织要回我们带走的东西?”
“不,”陆成天摇摇头,茫然地望着无际的大海,“他要我做一个选择。”
商轶问:“什么选择?”
陆成天很久没有回答。
正要开口时,袁央又从舱底冒出头:“哎!干啥呢你俩!饭都凉了!还吃不吃啦?”
“算了,先吃饭吧,让我再想想,”陆成天说着,再也不敢看商轶,连忙朝船舱那边走了。
商轶沉默地站了一会,突然掏出水晶球,将那束微光对准了陆成天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回忆篇幅不会很长,大概一两章两三章这样
第153章 温泉山庄之回忆(中):混战 我这就送……
水晶球蓝光微敛, 光滑的球面宛如一块液晶屏,放映出了一段短暂的画面。
看完之后,商轶眉心微微一蹙,陷入了沉默。
袁央发现人不齐, 又冒出来吆喝了一声。
过了好半晌, 商轶幽幽叹了口气,收起水晶球, 揉了揉脸蛋, 若无其事地来到了饭厅。
除了403七人, 还有一对小夫妻,一共九位入镜者,齐聚在一堂。这对小夫妻虽然是新人,但性格和善, 很快便和一众大学生打成了一片。
商轶进去没多久, 小夫妻中的“丈夫”便借故离开, 妻子仍旧很活泼地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趣事。俨然是在分散注意力。商轶不动声色地扒了两口饭, 然后就说自己海风吹多了肚子疼, 也离开了。
“妻子”看了他一眼, 见他果真面色惨白,还捂着肚子,便没太在意, 继续谈天说地。商轶出门之后直奔甲板,果然看到“丈夫”正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 往海里倒。
“你在干什么?”
商轶不知不觉就出现在他背后, 肃声道。
“丈夫”陈昭扭过头来,把白色粉末往口袋一揣,露齿笑道:“小商啊, 这么快就吃饱啦?”
商轶看着他:“陈哥,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陈昭干笑道:“这不是吃的有点撑,出来消消食嘛。”
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眼睛,无声对峙。
商轶微微勾唇,并不直接问那粉末的事,而是道:“除掉我们,互助组织许诺你们什么好处?”
陈昭一怔:“……啊?”
商轶面不改色:“你也知道我们从组织带走了很多东西,他们能给你的,我们给三倍,如何?”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合作,或者撕破脸皮。
沉默了一会,陈昭摇头道:“不,我要的你们给不了。”
商轶道:“入镜者所求不过是道具和镜子碎片,你都不要,这么说,是有什么把柄交到了他们手上?”
陈昭目光闪烁,颓然道:“我被喂下了毒药,如果完不成任务,我就会……”
“就会死吗?”商轶道,“那也是等到副本通关之后的事,而我们,现在就可以杀死你。怎么样,考虑考虑我刚刚说的话?”
说话的间隙,他一点一点朝陈昭靠近,盯着他背在后面的手,但每当陈昭看过来的时候就立刻收回视线,叫人完全觉不出异样。
“杀死我吗……”陈昭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但很快消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们先死……”
商轶的眸光逐渐沉了下来。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必废话了。他的武功虽然在403里排不上号,但如果先发制人的话,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只见残影一闪,商轶极快地伸手掏向陈昭后方,快准狠地捏住了他的手腕,揪住了装着白色粉末的袋子的一角。
奈何二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陈昭长得五大三粗,在他面前,商轶瘦弱得跟个小鸡崽一样。
因此商轶仅仅是捏住了他的手腕,并不能如愿以偿地移动半分,自然也得不到被他死死握在手心里的白色粉末。
陈昭反应过来,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商轶没有问那白色粉末是干什么的。
他隐约能猜到。
在水晶球放映的画面中,甲板上爬满了食人鱼和一些黑色的、粘稠的生物,就在陈昭往海里洒下白色粉末之后。
食人鱼杀伤力强,移动速度快,黑色的粘稠生物则跟泥鳅一样,会疯狂地甩动身体,弹射具有腐蚀性的海水,而且它们自己的粘液和牙齿也有毒,一旦被咬中,后果不堪设想。
水晶球能让商轶看到未来发生的事。如果非要修改这些既定的因果,就会遭受极强的反噬。
刚才“妻子”看到的他脸色苍白,其实不是刻意伪装。
以往每个副本他都会偷偷卜上一卦,但卦象大多有惊无险,他就没有多加干涉。但这次显然很不妙。
再三考虑,他决定不顾后果,启动“探视未来”的功能,这是水晶球最霸道也最无理的一个功能,霸道在能知道自己的结局,无理在知道了也无法改变。
商轶的身体现在已经很难受了,像是在被密密麻麻的尖刀反复戳刺。他汗如雨下,却管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就是夺下那包白色粉末!
躲过陈昭挥来的一圈,商轶一个跟头滚到他身后,用尽全力翻折他的胳膊,只听“喀拉”一声,陈昭腕骨脱臼,但同时商轶眼角银光一闪,胸膛一凉,被陈昭捅了一匕首。他深吸了一口气,掐住陈昭的手掌,往甲板内部一甩,白色粉末飞到了夹板中央。
目的达成,商轶不再恋战,捂着滴血的伤口,跌跌撞撞扑过去,把白色粉末攥在手里,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瞳孔蓦地皱缩——
只见陈昭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一步未动,把手伸向衬衫内侧,竟又捏出了一包一模一样的白色粉末!
“不……”
不等商轶再有所反应,陈昭干脆利落地撕开了粉末的包装袋,对着波动荡漾的海水就是一扬——
海面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秒便跟沸腾了似的,乍然水珠狂跳,风暴平地起,用“白雨跳珠乱入船”来形容也不为过。那本就深黑的水下暗影涌动,像是有一大群不明物在争夺空间,过了大概三秒钟,第一只食人鱼闻到了甲板上的肉香味,破水而出,落到甲板上,又猛地弹起,活似一颗乒乓球,直朝着商轶袭去!
随后是第一只,第二只,耳畔是鱼尾切割空气的“咻咻”声,面前是晃眼的混影,还有伤口和反噬的剧痛……商轶双眼一闭,复又睁开,某种冷光一闪而过,他忽地掏出水晶球,怼到陈昭面前:“吸。”
猝不及防,陈昭立刻双眼瞪直,身体也跟着绷直。
商轶面无表情道:“去,自己跳进海里去。”
陈昭潜意识拼命反抗,眼睛都瞪红了,但就是抵抗不得,犹如一个被操纵的傀儡,舒展开四肢,僵硬地走到甲板边缘,抬腿跨过栏杆,纵身一跃。
“真是的,这技能只能用一次呢……”
商轶呢喃道。
他开始觉得有点冷,脑袋也逐渐开始混沌,伤口渗出的鲜血把五指都黏住了,好不狼狈。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小腿好像还被食人鱼给咬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算了,好歹干掉了一个,还剩……一个。”
只要把互助组织派来的两个卧底全都解决,他们此行应该就没事了吧?
他强撑着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鲜活的□□砸入海中,即刻吸引了一大片食人鱼,它们疯狂分食着陈昭的尸体,鲜血给黑漆漆的海水染了一抹亮色。游荡在别处的食人鱼也血的气息吸引过来,吃不到肉,就又把矛头对准了木船。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遭殃。
商轶脑中飞快盘算,最终把目光投向了隔壁木船上。
他手里还有一包白色粉末。
反正注定要自相残杀,以此来获取修船的木板,倒不如现在就利用食人鱼,把他们……
他给白色粉末的袋子剪了一个口子,把它绑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正准备投掷到对边船去,就听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商轶!你在那干嘛呢!”
商轶动作一顿,大喊:“别过来!”
可是迟了,餐厅隔音效果很不错,刘延不知道甲板上发生了什么,闲庭信步地迈出来,正巧一只食人鱼从船边蹦出,利齿大张,直愣愣地咬上了他的手腕。
“啊操!这什么玩意!”
区区一副身体,哪够那风暴一般的食人鱼瓜分?被陈昭压制下去鱼潮很快卷土重来,强劲之势堪比机关枪射出的子弹。
刘延好歹离船舱近,进不得还能往后退,商轶就不行了,他内伤外伤,浑身是伤,又被食人鱼风暴包围,寸步难行。
好在刘延很快搬来了救兵——一杆雪亮的银枪,一条猩红的长鞭,一左一右,姜榭和陆成天同时跃出,一人连串十条食人鱼,一人挥开一片,负责灵活走位的陆维盛掐准时机从他们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鱼贯而出,捞过商轶的腰,把人往背上一抡,飞速躲开一个即将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鱼,回到了船舱。
搞后勤的袁央早已准备好一应药品,瓶瓶罐罐摆满了一地,面对商轶那触目惊心的伤,他面色不改,娴熟的挑出纱布和碘伏,还拿出了自己具有医疗功能的道具,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道:“那啥,商商,我的手刚刚才捏过咸鱼,你忍一下,别嫌弃哈。”
他们配合无间,各司其职。
甩掉食人鱼,包扎好手臂的刘延很快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留意周边环境,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他很快便发现小夫妻中的“妻子”,那个自称艾草的女人不见了。他爬到高处,没在甲板看到艾草,便转头去了她的卧房,墙门问候。听见艾草的声音之后,他便加入了战场,帮着陆成天和姜榭清理食人鱼去了。
商轶看着他走远,很想把人叫住。
可是他现在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袁央注意到他神情有异,问道:“商商,你是想说什么吗?”
商轶虚弱道:“快、快去把那个女人,控制、控制住。”
袁央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商轶皱眉道:“你、你快去啊。”
袁央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再出口时,竟然是清脆的女人声音:“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既然你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那么,我这就送你上路——”——
作者有话说:~~~~~所以余州这届崽子们比起前辈们来,还是太垃圾了啊~~~~
第154章 温泉山庄之回忆(下):403之死 你……
前一秒还空无一物的手蓦地凭空出现一把菜刀, 就是袁央用来做饭的那一把,此时被“袁央”握在手里,高举着朝商轶劈来。
商轶浑身是伤,难受的不行, 移动起来极其艰难, 何况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一怔愣之间, 那菜刀已经贴近了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他只来得及闭上眼, 却听“铮”的一声脆响,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双眼睁开一条缝,商轶瞄见姜榭把长枪横在自己面前,刚好挡住了菜刀的尖端。
商轶大吸一口气, 斥道:“快杀了他, 他不是袁央, 他是互助组织派来追杀我们的!”
“袁央”嗤笑了一声:“哎呀呀, 差一点就得手了呢。”
姜榭挥动长枪朝她刺去, “袁央”手持两把菜刀, 一齐架住他的攻击,两个人很快缠斗在一起。似乎是知道自己并非姜榭的对手,“袁央”边战边退, 扭头看甲板上的食人鱼清除得差不多了,便矮身从窗户跳出去, 姜榭自然不会放过, 也追出去,在甲板上又是一番激斗。
陆成天刚清理完食人鱼,想处理一下伤口, 正准备去找袁央,却见“袁央”竟然在和姜榭打斗,便不解地奔入船舱,看见商轶艰难地解着自己伤口上的纱布。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问。
商轶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给我包扎的,不是袁央,我、我不放心。”
陆成天把鞭子收起来,半蹲在地上,接过了他手里的纱布,一边帮他重新包扎,一边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轶道:“我们之中混进了互助组织的人,那对小夫妻,还有袁央。”
“袁央?不可能!”陆成天瞪大眼睛,急切道,“他明明一直跟我们呆在一起啊,他什么时候投靠了互助组织,不可能,不可能……”
“你先、先听我说完,”商轶真是拿他没办法。他的身体现在一秒比一秒虚,说句话仿佛就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只得伸手拽拽陆成天的袖子,把人安抚好,“我的意思是,有人伪装成了袁央的样子,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至于我们的袁央……我想,应该在另外一艘船上吧。”
陆成天:“靠,我就知道,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好运,七个人全在一起。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商轶皱眉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互助组织绝对不可能只派三个人来,只怕另外一艘船上还有他们的人,但是……”
陆成天脸色很不好:“但是那边却只有袁央一个人。”
就算还有别的中立入镜者,可又有谁愿意趟这浑水,保护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何况袁央平时在队里负责后勤和治疗,根本不擅长战斗。
商轶闭了闭眼:“他们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另外一边应该也一样。袁央恐怕出事了。”
“不……”
陆成天喃喃道:“不会的,我现在就去找姜,我们想办法到另一艘船上去,一定来得及的……”
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下一秒,甲板倏地传来一阵嘈杂,守在栏杆旁边的陆维盛大喊道:“卧槽!你们快来看,有人跳进海里了!正在往我们这边游!”
姜榭在和“袁央”战斗,陆成天陪着商轶,响应他的只有刘延。两个人上身越过栏杆,使劲往那边瞪。那个跳海的人在涌动的浪潮中起起伏伏,身下扒着一块很厚的木板,木板不断遭受着海水的侵蚀,变得越来越薄,因此那人也越沉越低,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束缚住,不管怎样都上不了岸。
看清那人的脸后,陆维盛双眼大睁:“靠!袁央!那是袁央!来人呐,快把他拉上来!”
姜榭闻言一怔,看向“袁央”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你们这是找死。”
“袁央”早已遍体鳞伤,说话气息虚弱了几分,强撑着道,“都是因为你呀,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怎么会一次次遭受无妄之灾?”
姜榭把她逼到墙角,用长枪抵住她的喉咙:“你们究竟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怎么知道,我只不过是奉命办事,”“袁央”耸耸肩,“你大可以杀了我,反正这回,你们一个也逃不出去。”
姜榭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一□□入“袁央”的胸膛,却不见血,也没有刀尖扎进肌肤的感觉,那“袁央”竟然不是一个真人,而是一个棉花娃娃!此时受到致命攻击,她顷刻萎缩变小,落到地上,被姜榭捡起来,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
既然只是一个傀儡,那么操纵傀儡的人……
姜榭抬头望向楼上,只见艾草的房间不知何时熄了灯,一看就是跑路了。
被摆了一道,姜榭心情很不好。但不管跑到哪去,总归还是在船上,眼下还是救袁央要紧。
他收好长枪,拿出一圈绳子,远远朝陆维盛抛过去。后者默契地接过绳子,飞速打了个结,丢到海里,喊道:“喂!袁央!看见绳子了没!抓住它,我们这就拉你上来!”
木板之上,袁央被海浪晃得想吐,他逼迫自己忽视身下的海水,不要给自己任何危险的心理暗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到了绳子。绳子擦着海面漂过来,期间沾到了一些海水,接触到手掌的那一刻,直接给手掌薅了块皮下来。
但生死攸关之际,袁央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醒来便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周围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偏偏还有来自互助组织的人,追着他就是一通乱杀,他避之不及,受了一身伤,没地方可藏,猜测队友可能都在隔壁船上,于是殊死一搏,拆了块木板下来,就迎着海风跳到了海水里。
扶着木板站起身,袁央死死攥紧绳子,纵身一跃,脚下的木板彻底化为齑粉消失在海水中,船上的刘延和陆维盛适时朝后猛拉,袁央顺利地荡到了船壁上,接下来只要爬到甲板上就好了。
他舒了口气,刘延、陆维盛和姜榭同样舒了口气。陆维盛双手收着绳子,还有闲心调侃一句:“哎呀,没想到袁央还挺轻的,我这一只手怎么就拉起来了……”
姜榭打断道:“不对劲。”
陆维盛也意识到了什么,加快了收绳的动作,随后在场三人的心同时凉了下来。
绳子的尽头空无一物。
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一片巨大的阴影忽地笼罩下来,姜榭率先抬头去看,就见一只巨大的乌贼缓缓浮出海面,它只露出了一个头,还有交错在海水中的触须,每一根都有一个人那么粗,其中根紧紧卷着袁央的腰,而袁央四肢下垂,脑袋歪在一旁,一看就没了气息。
“靠……”
“不是吧,袁央……”
“快走!”
姜榭大喝一声,张开双手扑倒两个同伴——一根巨型触须破水而出,从他们头上呼过,由于姜榭动作得及时,那触须没有伤到人,只把船舱二层夷为了平地。
那触须重重地砸在甲板上,霎时劈出了一道骇人的裂口,海水从那道裂口倒灌进船,船身的平衡被破坏,没有受损吃水的一边缓缓翘起。
“这、这他妈,泰坦尼克号啊……”
三人开始贴着甲板往下滑,姜榭眼疾手快地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拎住陆维盛的衣服,把人拽住,陆维盛也伸出手,死死扯住刘延的裤腰带,三人像是一串辣椒,新年时挂在屋檐上的那种,在空中飘来荡去。
和他们相比,有门板保护的陆成天和商轶显然要好上太多。
眼睁睁看着袁央被那巨型乌贼掠走,陆成天瞪着商轶,声音沙哑道:“你干嘛不让我出去救人?”
如果他刚刚反应再快一点,一定可以把袁央救上来,商轶也早就有预感,却死死拉住了他。
商轶眼里也是一片痛色,但他却不与陆成天辩论,只是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陆成天看了他好一会,不答反问:“其实你动用了水晶球对吧?”
“对,但是是在你去餐厅的时候,”商轶也不瞒他,“我看见,我们后来都死了,一个不剩,全都死了。”
陆成天:“一、一个不剩?连……”
“连姜也死了,”商轶道,“船舱底部埋了一层火药,虽然陈昭和假冒的袁央死了,但是艾草逃了,她手里一定有可以点燃火药的东西。这船是木头做的,发生爆炸,我们所有人都会葬身海底,就算这一计不成,她应该还有另一种药粉,可以吸引一种黑色的,粘稠的生物,那种生物比食人鱼更难对付,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九死一生……”
陆成天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还有哇,你发现没有,从晚饭开始,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陆成天心一惊:“包子!”
包子去哪了呢?
忙着应付混乱,好像并没有人意识到,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消失了。
“要么他就是和袁央一样,被分到了另一艘船上,我们这艘船上的包子从来都是假的,要么就是,包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互助组织的人解决掉了。”商轶道。
陆成天的手紧紧握成拳,不住地颤抖。
“你看我们已经失去两个人了,接下来还有更多。所以啊,不管是不是被迫,你都要作出选择了,成天。”商轶平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眼窗外,陆维盛和刘延勉强站稳,姜榭则重新握起了长枪,小小身躯和堪比庞然大物的乌贼于半空中激斗。
陆成天沉默地捂住了脸,双眼通红:“那、那个人跟我说,他有解药,可以救活姜的命,我也可以活下来,但要用你们其他人的性命来换。”
要令这一阶段的镜中界保持稳定,牺牲五个人,刚刚好。
因此那个人,也就是东方长明,为403众人留出了两个人的空间,这是给予他们的一线生机,也是他给自己铺下的一条退路。
商轶叹了口气:“那另一个选择呢?”
“另一个选择就、就是,让姜去死,我们好自为之。”
商轶笑着吐出一口血:“好啊!好一个好自为之!你个傻子,你被人耍了!”
陆成天两个都不想选:“商轶……”
“事到如今已是绝路,该怎么选择,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商轶问。
陆成天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我和姜一起活,明明你们都比我聪明,我除了能打一点架,我一无所长,我也不想害死姜,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个傻子,再不知道,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了啊。”商轶看着他。
下一秒,陆成天感到自己腰带一松,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他腰带上别了什么来着?好像是一把匕首。
匕首……
陆成天睁大了眼。
商轶笑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与此同时,属于水晶球的微弱蓝光再度亮起,占满了陆成天的瞳孔。
“就从我开始吧。”
商轶说——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互助组织能带火药上副本呢,一来组织里面有能够预测制定目标下一个副本的道具,所以互助组织是做好了准备的。而且火药并不会对忒修斯之船这个副本构成什么威胁。试想一下,火药炸乌贼,就算能炸死一只,那大海无穷无尽,还有很多只呢,这副本根本没在怕的,所以会允许火药进入。只能说403众人这回是真的翻车啦~~~
第155章 温泉山庄(三十一):孤独之海 都过去……
“事情就是这样了。”
陆成天坐在温泉池边, 脸庞被氤氲的水汽遮挡,叫人看不清表情。
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稳,但往事看似已成云烟,一朝从心底翻出, 才发现它其实重逾千斤, 成为了心脏血肉的一部分,一旦牵动便痛不欲生。
“袁央死于乌贼, 包子下落不明, 多半也遇难了, 商轶、阿盛和刘子被我的匕首……我想把解药给你,还想和你说一些事情,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姜榭在目睹同伴被陆成天挨个杀死之后,误以为他也是来自互助组织的傀儡, 他当时还在跟巨型乌贼战斗, 这番动静吸引了很多其他的深海巨兽, 它们围着这艘即将沉没的木船, 如同俯视砧板上的鱼肉。穷途末路, 姜榭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摆脱攻击, 逃到了另外一艘木船上去,把陆成天这个“傀儡”舍弃在了沉船上。
而那个人承诺,只要陆成天解决403其他五人, 便会保他平安,因此陆成天并没有出事——他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总之他在姜榭离开之后就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荒岛上。
荒岛人迹罕至,还生存着许多闻所未闻的史前物种,陆成天跟个野人一样生活了一周, 然后就在黎明之际看到那另一艘木船破浪而来,竟也停靠在了荒岛岸边。
陆成天眼巴巴地望着,却发现船上只下来了一个人。
姜榭。
到了那艘船上之后,姜榭几乎立刻就被互助组织的人包围了。一战未歇,一战又起,先前一众海怪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精力,此时又面对装备精良的敌人,姜榭筋疲力竭,被互助组织众人合力围堵到了船尾,半个身子之下便是噬人海浪和凶狠巨兽。
有那么一瞬间,姜榭很想就那么算了,可是……
同伴们的死亡,是一笔血债。
他还有想见的人。
最终,姜榭把围杀自己的人全都杀死了。其他几个无关的入镜者见识到了他的实力,也不敢轻举妄动,甘愿任凭差遣。可是姜榭不信任他们。
谁知道他们之中,是不是还隐藏着互助组织的人呢?
所以姜榭把他们都杀了。
短短几分钟,船上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红着一双眼,掌舵调转船头,先去挨个搜寻同伴尸身,把他们安置好,再把尚未沉没的木船碎片捞上岸,一点点把木船腐烂的位置修补好,接着……
接着他也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去,也不想思考下一步怎么办。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有的时候更是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直到木船因为无人掌舵撞上了一块暗礁。那时姜榭正双目空茫地摊在甲板上,猝不及防地被撞得滚到了栏杆上。
口袋里滑落出一样东西,蹦蹦跳跳,就要摔进海里。
刹那间,姜榭瞳孔骤缩,好像一瞬间活了过来,及时扯过了那东西的链子。还好,差一点就要弄丢了。
姜榭按开怀表的盖子,盯着表盘上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忽然把它贴在心脏的部位,用转动的指针来唤醒自己的心跳。
好歹是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被暗礁那么一撞,木船开始进水,残破得随时都要散架。就在姜榭一筹莫展之际,他发现安放在船舱里的那些尸体,竟然缓缓变成了一张张木板。
姜榭又惊又气,他竟然连同伴的尸体都保护不好!
用尸体变成的木板来修补破船,这是眼下唯一能救命的办法。
姜榭当然不肯糟蹋同伴们的遗体,他只庆幸自己没有把其他那些人的尸体丢进海里——他用那些人的尸体木板补好了船,从来不相信神明的人跪在船头祷告,乞求上天能让他带同伴们回家。
也许是他足够虔诚,过了大概两三天,远处隐隐浮现出一座小岛。令人惊喜的是,小岛周围的海域并不会损害船只,姜榭大喜过望,连忙驱船停靠,打算找些补给,谁知走下船之后,迎接自己的竟然是一位故人。
见到还活着的陆成天的那一刻,姜榭第一反应是惊喜,然而在即将抬脚奔去拥抱自己同伴的下一秒,他的背后蓦地窜上一股凉意,生生逼停了他的脚步。
两个人隔着一片金黄色的沙滩,遥遥对望。
姜榭不敢上前,陆成天亦不敢。
姜榭本以为他是来自互助组织的傀儡,可是……
可是一艘船已然沉没,无人生还,一艘船被他屠戮殆尽,也无人生还。那么陆成天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如果他真的是傀儡……会有失去主人还能自主行动的傀儡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成天从来不是受制于人的傀儡,陆成天就是陆成天。是陆成天,把匕首刺入了其他同伴的胸膛。
两人在沙滩上发生了一翻打斗。陆成天无数次想开口,但都没办法让姜榭冷静下来。
独自一人漂泊无际海面,身边只有同伴的遗体相伴,姜榭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
这样的孤独和无望,足以给一个人的性格造成翻天覆地的改变。
姜榭仿佛还是那个姜榭,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起码一向稳定自持的他,这个时候就一刻也冷静不下来,脑海中像有大型器械在嗡鸣,一点一点掠夺他的意志,叫嚣着要他手刃仇人,眼中只有手里的长枪。
纵然荒岛的生活也很艰苦,但吃喝不缺也算韬光养晦,所以陆成天对上姜榭甚至占了上风,他无意伤害姜榭,但姜榭却会本能地趋利避害,不敌便逃。他回到了木船上,匆匆忙忙重新起航,临走之际,他只回头看了一眼,说再见之时必要陆成天血债血偿。
陆成天挽回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木船远去,看着姜榭一点点走向死亡。
没有了能够替换的木板,木船被海水一寸寸侵蚀。赶在木船即将离开小岛水域之前,姜榭拆卸了一大块船板下来,把同伴们的尸体排排码好,然后便将那木板推向了荒岛,推向了视野中越来越远的陆成天。
他希望陆成天能找块干净的地方把他们安葬好,最不济,也不至于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葬身大海。
在陆成天说完话后,姜榭也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经历。尽管他描述得波澜不惊,但陆成天还是听得浑身发冷,仿佛周身温热的泉水都成了摆设。
“你、那你后来……”
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经历了什么?
姜榭不答反问:“你说你当时有事情想跟我说,是什么?”
陆成天看向他:“姜,你还恨我吗?”
姜榭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成天眼里的光燃起又熄灭,才听见他开口,竟然说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你个傻子,你被人耍了!”
陆成天一怔。
商轶临死之前,也是这么说他的。
陆成天那时不理解,现在又听姜榭这么说,他却突然有一点理解了。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一直都很傻啊。”
他不应该任由那个人摆布,真的去评判那两个荒唐至极的选项,思考执行它们的可能性。他从始至终,都应该信任自己的队友,明明他们一起挺过了很多磨难,为什么这一次,他却率先放弃了呢?就因为那个副本不如以往顺利,所以他就心生退却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把这一切坦白出来,也许他们就能及时察觉互助组织的诡计,接下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他曾经问过那个人,为什么会选中自己,那个人笑了笑,说只有他合适。
商轶心思细腻,包子没心没肺,袁央能力不足,陆维盛和刘延一心向着姜榭,只有他,意志不坚,优柔寡断,才容易被人拿捏,最终酿成大祸。
虽说最后一步有商轶的推波助澜,可是陆成天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怪他。是他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一只手突然搭上肩膀。
陆成天看不清姜榭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一句话,卸下了陆成天心上这么多年的沉重。他肩膀抽动两下,抬手捧住脸,眼泪不断往外冒,像是一个流浪多年终于找回了家的孩子。
姜榭静静地揽着他,眼里也缓缓漫上湿意。
听完陆成天的解释之后,他也终于释怀,却没有感到轻松半分。
大家总是把他放在第一位。
从离开403到加入互助组织,从离开互助组织到海上遇难,一直都是。
他们明明可以选择放弃他,把他交给互助组织,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追随他离开,明明可以杀死他,以换得那个人的庇佑,却还是选择自己赴死,但凡有任何一丝生的希望,他们也都会首先考虑他……他究竟何德何能啊。
如果大家没有遇见他,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像是察觉了他的想法,陆成天哑声道:“姜,你不要觉得自责。没有你的话,我们可能早就死在之前的某一个副本里面了。你救了我们那么多次,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姜榭道:“死亡也是小事吗?”
陆成天笑了:“可能不小吧。但是,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痛苦啦。”
姜榭睨着他:“你和商轶,似乎没有考虑过阿盛和刘子的想法。”
陆成天依旧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告诉姜榭,刘延死前把自己的道具全部给了他,陆维盛还抓着他的手,让他们一定要平安走出去。
商轶把水晶球塞到了他手上,蓝光具有微弱的催眠效果,他们一点都不痛苦。
他不想给姜榭压力,发现对方不像以前那样快乐,陆成天感到非常痛心。早在进入镜中界的那一刻,他们每一个人,就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与其潦草葬身异世,不如拿这条命去干一些有用的事。
与姜榭海岛分别之后,陆成天独自闯过许多副本,又去和东方长明接触了几次,讨要了一些补偿。这些补偿不只是道具和镜子碎片,还有一些有关于镜中界本源的信息。
他一直觉得姜榭没有死。
等啊等啊,现在终于等到了。
拉起姜榭的手,陆成天在他掌心写下一句话。
刹那间,姜榭瞳孔骤缩,神色大变。
镜子碎片可以通往副本的终极。
数量:无限——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第 156 章 【国庆节番外】【免费……
国庆节小番外【正文在作者有话说!!!】
**当小余州被同学欺负时, 两位哥哥的态度**
这天下午,又到了姜榭和余州放学回家的日子。在砸坏、烧坏、煮坏了累计七七四十九个锅之后,李音夏终于成功学会了煮饭。他掐着时间烧了一桌子菜,收拾好厨房, 然后就坐在桌子边等。
等啊等, 只等到一个匆忙短促的电话。是姜榭打来的,说余州不见了, 自己要去找, 让李音夏自己先吃饭——
作者有话说:
李音夏一听,哪还坐的住——物理上和精神上都坐不住。
左右姜榭短时间也没法回来,不如……
李音夏一直是个敢想敢做的人,打定主意以后,他悄悄把轮椅藏好,缓缓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腿脚,然后就像武侠片里的大侠那样,脚尖点着屋檐和落叶,按照余州不经意提到过的学校奔去。
学校里,姜榭找到了余州的班主任。
上了年纪的男人不想多生事端,推脱说看到余州跟一堆男生们勾肩搭背着出校了,说是出去聚会,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特有诚意地给姜榭看了学校监控。
姜榭的眉头越蹙越深。
余州很少跟他提及自己的同学,这几个人姜榭当然是没见过的,但画面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和肥头大耳的审材告诉他……
这几个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姜榭通过监控判断他们应该会去的方向,向沿路的店家一路问过去,终于在一家粮油店老板那里问到了下落。
“你说一群中学生?我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他们好像拐弯了,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方向?大概是那边吧。”
“那边是什么地方?我记得好像是……哎呀!好像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啊!”
姜榭心脏一紧。
他可不觉得余州会跟同学约去什么工厂,还不给他发信息。
他先掏出手机拨打了110,然后只身前往工厂,偌大一片工厂,每一处都不放过,他越找越心惊,因为这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工厂,而是一座屠宰场!地上布满了碎骨,墙面有斑驳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加上逐渐昏暗的天色,就连他都觉得心底发怵,余州肯定要吓坏了!
姜榭不敢多想,加快搜索的动作,最终在警方的帮助下,在一间小小的屠宰室里发现了余州。
身量还没长开的余州,小小一个锁在墙角,埋着脑袋,浑身都在打抖。
姜榭脚步一顿,然后单膝跪到他身前,把他整个拥入怀中,轻声哄:“不怕了,哥哥来了。”
余州倒是没哭没闹,只是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得姜榭越发心软。
姜榭一来,余州很快就缓了过来,给警察叔叔们交代了事情经过。原来是班里下周要开家长会,听说余州家里没人来,有几个坏小子就起了欺负人的心思。他们以聚会的名义将余州骗到屠宰场,然后抢走了余州的手机,把人一个人关在这里,说是过了午夜十二点再放出来。
姜榭听了火冒三丈:“谁说没人开家长会?我去给你开!”
可是姜榭也只是个学生。
“我就是易容成大叔也要去,”姜榭道,“这也太过分了吧,还欺负人呢!”
余州道:“上次音夏哥哥送的弹弓,他们想要,我没给,然后他们就生气了,这次他们主动约我出去玩,我还以为……”
姜榭摸摸他的头:“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脑子有病,你等着哈,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先跟两个警察寒暄了会,成功套到近乎,然后把余州送回家,然后自己带着警察们去了学校。
余州心里好奇死了,但奈何姜榭就是不带自己,只好留在家里吃饭。偏偏李音夏也不在家,余州一个人呆着呆着,孤身被关在屠宰场里的恐惧又蔓延上来。
他没吃多少东西,强行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打算睡一觉,睡倒是睡着了,但做了半宿可怕的噩梦,还是李音夏察觉到不对,摸了他的额头,才发现他发烧了。
一个人没法睡,余州就抱着姜榭撒娇,说要去跟他挤一挤,姜榭被他拗得没办法,别别扭扭地答应了。然后余州就不怎么害怕了,心里还有些小得意。因为自从他上中学以后,姜榭就不准他再跟自己睡了,天知道余州肖想了多久。
要是被同学欺负一次就能和姜榭睡一次,那他不介意被多欺负几次。
像是看穿了他内心龃龉,姜榭警惕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啊,接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余州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啊?”
“法律途径,”姜榭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又道,“再加上一点点点点舆论压力,让他们休学半年了,还赔偿了精神损失费,这笔钱都留给你。”
余州顿时星星眼:“哇塞!好厉害啊!”
这句话对姜榭很受用。他轻轻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严肃地叮嘱:“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要马上通知我,下周家长会是吧?我去就是了,以后都给你开家长会。”
余州抱着他的胳膊:“你给我当家长呀?”
姜榭道:“不行吗?我比你大这么多呢,你整天吃我的喝我的,哥哥哥哥叫,我可不就是养了个孩子么?”
余州懵懂地点点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顺心。
他似乎不那么想让姜榭给自己当家长。哪到底当什么呢……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蓦地被自己离经叛道的想法吓到,呆了好一会。
姜榭还以为他又害怕了,连忙把人搂紧了一点,承诺有空带他去商场吃觊觎已久的炸鸡。
李音夏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眼底涌起一丝温馨和羡慕。
他今天不光做了饭,其实也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可惜不能说给余州听。
要是也能听到夸赞就好了。
因为用上了鬼怪之力,所以他到达工厂比姜榭要早。早到正好碰到了那几个出来的男生。
“哈哈哈,他也太蠢了吧,一个聚会就骗出来了。”
“哥,我们这样做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瞅那房间到处都是血迹,还挺瘆人的呢。”
“能有什么事,那地儿不是早就废弃了吗?就是饿他一下,不会怎么样的,等我们找个地儿吃完饭,再去逗逗他。”
“那他要是说出去了怎么把?”
“反正他爸妈不管他,这附近没有监控,说出去谁信啊。”
“就是就是……”
李音夏站在房檐上,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面不改色,只有清澈地瞳孔渗出难以察觉地泛起了丝丝凉意。
“欺负人这么好玩么……”
警车的声音远远传来,李音夏就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一直跟着几人,躲在暗处看着他们被拎回学校,被叫了家长,然后就是警察教育、学校教育、家长教育,然后这事就翻篇了。家长们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孩子被折腾得回家太晚,纷纷心疼得做了宵夜。
这样宠着,孩子能长大吗?
李音夏十分诚心地发出了疑问。
本来他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既然这几个小鬼欺负了余州,那么他也不介意出手给失职的家长们示范一下正确的教育方法……
余州也是很久以后才听说,城区有几个地方闹鬼了,那鬼会吃人,有几户人家的孩子被啃掉了肉,其中一个甚至还丢了一颗眼球。
后来新学期到来,余州又见到那几个把自己关进屠宰场的人,不等他主动回避,那几个人竟然就跟见到了瘟神一样,神神叨叨地散了,其中一个眼睛上似乎还包了纱布。
余州没想太多,只觉得不用担心再被欺负,很开心。
继续说回那天晚上,由于李音夏回家太晚,也受了好一顿数落。姜榭像个老妈子一样,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叹道:“一个个不省心的,丢了大的又丢了小的,你们是存心让我睡不好觉是吧!”
李音夏心虚:“我不是小孩子了。”
姜榭道:“但你有行为能力吗?”
李音夏:“那是什么?”
“没什么,意思是你跟小孩子一样,”姜榭没好气道,“你们,以后不管去哪,都要跟我说一声,知道了没有!”
李音夏乖乖地点头,又问:“今晚的菜好吃吗?”
姜榭瞅着他的腿:“你做的?”
李音夏猛摇头:“叫的外卖。”
被他弄坏的那七七四十九个锅,早就被毁尸灭迹了,任姜榭是狄仁杰也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姜榭果然没有怀疑道:“那这家外卖不行啊,鸡蛋烧了,青椒没熟,米饭也是夹生的,下次换一家吧。”
李音夏:“啊……”
姜榭:“怎么啦?”
李音夏摇摇头:“没什么,那以后换一家吧。”
看来他还得磨练磨练厨艺。
余州刚从噩梦重脱离出来,此时神情还有些恹,但还是双眼很亮地说:“虽然我没吃胃口,但其实很好吃啊,感觉要是音夏哥哥自己做的话,应该也会是这个味道吧。”
李音夏眼里有光亮起:“什么味道?”
余州想了想:“大概是……家的味道吧。”
他的嘴唇还因为惊吓而有些苍白。
那一刻,李音夏望着他,只觉得要是有办法的话,就再也不要让余州感受到害怕了。
第157章 温泉山庄(三十二):无穷 我活不了多……
指尖划过掌心的温热触感没有停留多久, 就被更加热烫的温泉水给冲刷殆尽了。
陆成天带来的线索实在太过巨大,也太过沉重,一时砸得姜榭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首当其冲的是, 陆成天竟然知道打通副本本源的方法!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过于危险, 所以才不能用声音传递,而改用这种隐蔽的方式, 否则万一被什么东西听去就不好了。
无限, 也就是无穷。
陆成天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横放的“8”。
第二个念头是, 需要耗费的镜子碎片真的好TM多!无穷无尽,没个标准,这得收集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姜榭的大脑运转出火星子,也没能在这短短几秒钟思索出个具体对策来。
激动过后, 这两个念头逐渐消退, 姜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蓦地转过头, 惊疑不定地看向陆成天:“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
陆成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他舔了舔自己发白的嘴唇, 欲言又止,过了很久,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在他笑起来的那一刻, 姜榭的心也随之凉了半截。
为什么要选择现在把消息告诉他?
不能等到一起通关副本之后,找个不被镜中界监视的安全地带交流吗?
冒着被鬼怪通风报信和被镜中界幕后主人察觉的危险, 采用这种并不算高明的办法, 陆成天不会蠢到这个地步。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姜, 我可能……出不去了。”
***
余州这边,在姜榭引走陆成天之后,他们便彻底失散了。所有可寻的踪迹都被浓雾掩盖,任他原地转成陀螺,也别想跟上他们的步伐。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余州心有不甘,他下定决心苦练功夫,等有一天达到跟姜榭和陆成天一样的水平,他就绝对不会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了!
他还能把姜榭压倒,要这人亲口把隐瞒的过往讲给自己听!
思及此,余州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以表雄心。
发泄完毕,余州不再浪费时间。既然姜榭那边有意躲着自己,那么他便按照原计划,去小厨房和王越他们汇合。
顺着鹅卵石小路往目的地走,一路上竟然都是横七竖八的女仆尸体,可见战况之激烈。余州谨慎地绕着她们走,生怕沾染上什么东西,遇到过路的女仆就顺手解决掉,就这样还算顺利地到达了小厨房。
小厨房仍然有许多尖牙女仆驻守,但没有之前那么紧锣密鼓,她们歪歪扭扭地排列成了几个小纵队,像寻常守卫兵那样在小厨房各个脚落游荡,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被惊动。
余州躲在一棵树后观察了一会,心里涌起一点不妙的感觉。这些女仆的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正由混乱逐渐归于秩序,要是这样的话,那王越他们的情况一定非常不利。
不再耽搁,余州大步上前,动作轻快地抹掉了一队女仆的脖子——很奇怪,好像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他的战斗力好像比之前强上了不少,速度也敏捷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没功夫细想,余州溜进小厨房,一进门便被地上遍地的横尸惊得怔在了原地。
小小方寸之地,密密麻麻挤满了恶臭的尸体,不留一寸下脚之地,这些尸体大多统一着装,正是那些尖牙女仆,另外还有零星几个衣服颜色不同的……
是宁裔臣和周童!
这俩人居然还睁着眼!并不是已经死了,而是累的动不了了!只能躺在地上任由摆布——是的,他们身旁正站着两个忙碌的女仆,她们一人负责搅拌着化粪池里的污物,一人负责往化粪池里投放新鲜尸块。在她们的手边,码放着一排整齐的,等待投放的尸体,如果按照由近到远的顺序,下下个就该轮到周童了。
……
哦不,现在下一个就到了。
那负责投尸的女仆手速很快,三下两下抱起半具尸体,头朝下插入化粪池的污水中,然后机械地拍拍手,就要伸手去够周童的头。
余州草草从那半具尸体上掠过一眼,发现那竟然是唐柏柔,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一走神,抬起的脚就被地上不知哪个女仆翘起来的爪子一绊,整个人朝前踉跄而去,这动静倒是有好有坏,好在把正在干活的两个女仆吸引过来了,周童二人得以拥有喘息之机,坏在不仅吸引了她们俩,方圆十里所有巡逻的女仆全都闻到了肉味,嗬嗬嚎叫地朝这边奔来!
“快走——”
周童大概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出口的声音都是哑的,好像喊完这两个字就要力竭而亡。
余州快速观察了一圈,先利落地抹了那俩干活女仆的脖子,把周童和宁裔臣拽起来……一人拽不动俩,反倒被他们两个冤种拉了个趔趄,转眼间一个女仆的利爪便挥直面门,被余州一拽一拧,只听一声“喀拉”脆响,女仆立刻扭曲地龇牙,嘶吼咆哮着张开了嘴,继而被余州一腿踹向腹部,朝后飞去,和后面奔来的众女仆们撞成了一团,这个角度找得很好,女仆们多米诺骨牌似的趴了一片,一直延伸到门外,一马平川,赏心悦目。
“卧槽,牛逼啊!”
周童张大了嘴。
“你还有力气说话?”余州问。
他刚想尽量把这俩人的重量都往自己身上堆,但如果周童还有力气的话,就算了。
周童猛摇头:“不不不,我快死了,你是不知道,我、我他妈,起码绕着整个山庄跑了十圈,十圈啊,十圈!”
余州诧异:“为什么要跑那么多?”
周童道:“给王越溜女仆呗,也不知道他现在找到林星没有,哎。”
趁女仆们还笨拙地团在地上,余州赶紧一边捞一个,发现宁裔臣始终垂着脑袋,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累昏了过去,便只得把他箍紧一点,然后带着周童一起往外逃。
周童还贴心地给他解释:“宁裔臣他比我多跑了一圈。”
余州叹道:“大家以后都出去加强加强体质吧。要是我没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呃……”周童不自然地转开眼,“其实我打算破罐子破摔。”
余州:“嗯?”
“那个化粪池看着恐怖,其实只要不碰到里面那搅拌的刀片,就不会有事,顶多就是恶心了一点。”
余州下意识捏了捏鼻子:“打住,我明白了。”
周童嘿嘿直笑。
余州又问:“王越呢?知道他往哪边去了吗?”
“不知道,他没在小厨房找到林星的踪影,就转而去了别处,我们就此分别了,再没见过,我刚还想问你呢,”周童忧心忡忡道,“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希望林星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思忖了片刻,余州道:“今晚还要泡温泉,到时我们再问问王越。”
话音刚落,一个女仆鬼魅般地从浓雾中飘出来,正正好堵在三人的前方:“各位先生晚上好,今晚将为各位安排四号温泉,请各位随我来吧。”
第158章 温泉山庄(三十三):失衡 人格分裂的……
四号温泉的功效在于消除恐惧情绪, 某种意义上,和李音夏施加在余州身上的神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相比于其他几号温泉,这个温泉的效果算是最温和的,失去恐惧之感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更加大胆, 也算是一种助力。
周童和宁裔臣身上都有很严重的伤势, 余州也想尽快见到姜榭还有王越他们,便跟随带路女仆加快步伐, 在即将抵达温泉馆门口时, 他见到几个人影推推搡搡地朝这边来。
“你他妈别碰她, 跑什么温泉,我们不泡温泉,快点放开我!”
“老师……闻老师!”
“阿乔,你别急, 老师这就带你走……你们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 谁要泡你们那破温泉……”
来人正是闻玺和李乔。他们被两个女仆半推半架着, 闻玺脸上极其不耐烦, 强压着怒火, 见到余州几个人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闻老师!”余州叫住他, 好心提醒道,“泡温泉是规定程序,忤逆鬼怪的话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谁知闻玺像是彻底疯了, 眼里只装得下李乔一个人,全然忘了自己此时正身处怎样一个可怕的世界, 不但对余州的话置之不理, 不予一个眼神,还更加强烈地挣扎起来。押送他们的女仆俨然有暴起趋势,平整的手指甲缓缓伸长, 深深扎进了李乔白皙皮肤之中。
李乔吃痛地大喊一声,眼冒泪花:“老师……”
闻玺一下子心软了,连声哄道:“阿乔,你别怕,别怕啊。”
他意识到眼下只有去泡温泉一个方法,只得顶着愤怒的表情软下声音,对掐着李乔的女仆道:“泡温泉,我们去泡温泉,你快把她松开。”
女仆微微放开李乔,推着他们往前走。
余州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周童想到倒在自己脚边的半具尸体,不由得怒骂道:“喂!你这个人还有没有心啊,你是只有李乔一个学生吗?唐柏柔她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闻玺脚步一顿,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我心里一直都只有阿乔一个人。”
周童:“……”
他真是多余说这句话。
本以为闻玺总算是平静下来了,谁知当女仆宣布例行男女分开时,闻玺又突然暴起,冲出女仆的桎梏把李乔拦在身后:“你们干什么?不许男女分开,不分开,她得跟着我!”
女仆本就是一群被剥夺了人类情感的行尸走肉,她们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只会按照既定程序来运作,再三强调了几遍,见闻玺还是拒不配合,她们便只好采取强硬手段——为首的女仆当即召来了一大批丧失般的尖牙女仆,将闻玺和李乔团团围住,闻玺双目猩红,紧攥着李乔的胳膊,嘴里呢呢喃喃,念念有词,显然是已经陷入魔怔了。
“感觉不妙啊……”周童看向余州,“现在可怎么办?”
余州抽出匕首:“你先带宁裔臣去泡温泉疗伤,看到哥他们就帮我搬救兵,我先拖住他们。”
周童急道:“人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可以?”
余州没有再和他说话,他已经和一群女仆厮杀在一起。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两个这个状态,留下来也是拖后腿。周童只好把宁裔臣扛上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尖牙女仆的嘶吼此起彼伏,闻玺好歹恢复了一点神智,拥护着李乔缓步后退,他一个教书人,没什么战斗力,腹背受敌,自身难保,免不了被女仆钻空子,这不,一个转眼,李乔就被一个尖牙女仆拦腰拐走了:“啊——”
闻玺瞳孔骤缩,斥声大吼:“阿乔!”
余州被他吵得头疼,匕首捅穿女仆的脖颈而过,丝丝血珠高高扬起,慢动作一般溅到他的脸上,匍匐在他的脚边。他奋力拨开人墙一样的女仆,挤出一张脸朝闻玺喊:“闻老师!不要冲动!不要惹怒她们!她们只是想带李乔去泡温泉,她不会有事的!”
闻玺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李乔,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心爱之人,这么快就要失去,这不是要活活把他逼疯吗?
绝望之意狂涌入脑海,他忽地不知哪里来了一股牛劲,狂扑过去扯开拽着李乔的女仆,女仆受到攻击,下意识放开李乔,谁知李乔不仅没有回到闻玺身边,反而还受惊一样朝远处逃走,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男温泉池那边。
地上湿滑,光线昏暗,视野迷糊,李乔跑着跑着,蓦地脚下一空,直直栽进一泓泉水中,扑通一声溅起了几米高的水花。
战斗中的女仆动作齐齐一滞,为首的女仆判断她走错温泉池,立刻指挥着终女仆涌入男温泉池,要把人捉回来。
余州比她们更快一步闪进去,闻玺紧跟其后,两人闯进迷雾蒸腾的池林,入眼看见的竟然是姜榭,还有站在他旁边的陆成天。
待迷雾散去一点,他们才发现李乔湿淋淋地躺在地上,显然是刚刚才被从水里捞出来。她双目紧闭,双眉紧蹙,四肢无序地扭动着,鼻孔里发出吭哧吭哧的气声,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就好像身体里有一万只虫子爬过,诡异极了。
他们赶到时,姜榭正半蹲下身,伸手去探查她的脉搏,没等他有所动作,闻玺就跟被侵占了领地的落败狮子似的,再度发了狂地扑过去:“不准碰她!你不准碰她!拿开你的脏手!”
姜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理,该检查的都检查了,甚至还微微撩了一下李乔的衣服,查看她的脖颈和肚脐,把闻玺气得够呛。偏偏还有陆成天拦着,闻玺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余州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动作收入眼中,心里得知,陆成天这是已经和姜榭把话说开了。
他心里既高兴又忧愁,高兴在姜榭终于得以和曾经的战友并肩,忧愁在他们这下更会沆瀣一气,瞒下自己想知道的事。
真是快乐并痛苦着。
但如果能选择,他更愿意一直快乐下去,有些事情,他们既然选择隐瞒,那么他还是暂时不去知道好了。
突然间,在姜榭检查完,即将撤回手之际,李乔骤然睁开眼,风驰电掣地攥住他的手腕。姜榭反手掏出菠萝刀,就要割断她的胳膊,却见李乔松开了手,双手抱紧脑袋,痛苦地缩成了一团,嘴里溢出痛苦的嘶吼。
闻玺一下子急了:“乔、阿乔,你怎么了?”
李乔动作一顿,直勾勾地盯着闻玺看了一会,倏地猛闭上眼睛,过一会又睁开,好像在跟什么东西搏斗:“闻……老师,闻玺,混蛋,畜生……老师……滚……你给我滚!快滚!”
闻玺浑身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勉强地提起嘴角:“阿乔,你怎么了啊,是不是生病了?老师带你去看病好不好?”
李乔兀自嘶吼着,时而清明,能讲两句话,但也是语无伦次,时而混乱,那就是真的混乱,如同一只野兽,横冲直撞,若不是有姜榭的武器拦着,她只怕是要像女仆一样伤人。
“闻玺……你好恶心,放我走……老师……闻老师,不要离开我……闻玺……”
随着说话的内容不同,她的声线也在不断发生变化,甜蜜和仇恶交织,整个人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天使一半恶魔,或许还有其他几种不那么偏激,不断在其中来回切换,叫旁观者看了好精彩一出戏。
周童本来拉着宁裔臣,选了一个远一点的池子,此时为了看戏,哧溜溜地爬了好几个池子,最后躲在李乔隔壁池子里,目睹全程,目瞪口呆:“她、她她她这是人格分裂了吧!”
闻玺转头瞪他:“不准胡说!”
李乔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发了一会疯,她闭上眼,像是昏过去了,但没过一会儿却又睁开眼,刚巧闻玺凑到她面前,二者对上视线,闻玺惊愕地在她眼底品出一片疏离——“……你是谁?”
李乔竟是完全不认识他了!
闻玺怔忪地跪坐在原地,双唇无助地颤抖:“不、不、不!爱斯利文呢?他在哪里,他不是这样答应我的,他说给我一个完美的阿乔……我的阿乔在哪里,我的阿乔!”
他一把推开李乔:“你不是我的李乔……你滚!你滚啊!”
李乔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遭受这么大的恶意,一脸莫名其妙,女仆已经等候多时,瞅准机会挤上前来,将李乔迎去了另一边温泉池。
“就……就这么让她过去啦?”周童问。
严铮不知从哪边冒出来,回了一句:“闵闵也在那边,应该能有个照应。没办法,想要过去只能打架。”
周童忧心忡忡:“希望别来老套路,又去绑架女生了。”
女仆们离开时顺手把男温泉池的入口拦住了,闻玺回过神来,又大叫着李乔的名字,捶胸顿足,一拳砸到地上:“阿乔,我说错话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
李乔被带走了,众人也就没再管闻玺。周童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姜榭言简意赅:“催眠失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温泉山庄(三十四):女成员 你早就看……
李乔的离开让闻玺彻底走向了崩溃。他趴在甬道关闭的石门前无助地嘶吼着, 周童本想上前安慰一下,但无论说什么都无人理会,闻玺好像变成了一只野兽,只会大喊大叫, 因此周童便只能作罢, 回到众人谈话之中。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众人便聚在了最大一个温泉池中, 就当是享受来之不易的放松时刻。
关于催眠失衡, 姜榭开了一个头, 剩下的就由余州解答。他敏锐地察觉,姜榭的心情似乎很不好,眉宇间凝聚着沉重的乌云,他不用想也知道都跟陆成天有关, 只是他没想通的是, 明明他们已经和好了, 为什么还会这样呢?但看姜榭没有丝毫交谈的意思, 他便也只能按捺在心底。
“所谓催眠失衡……大家在白楼的手术室里看见了,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温泉池, 里面泡着许多亟待手术的人,”余州缓缓道,“李乔在被催眠之前, 应该也泡过温泉,爱斯利文利用泉水来控制她的情绪, 把她调节为闻玺合心意的梦中情人。虽然不知道爱斯利文具体是怎样利用这些泉水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李乔刚刚落入温泉池,再次接触泉水的行为, 已经影响了爱斯利文的设置,所以李乔的情绪开始出现紊乱,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啊,我明白了,因为四号温泉只是针对四种情绪中的其中一种,所以当李乔的这种情绪过于突出或者减少时,就会造成失序,是这样吗?”周童问。
严铮吓了一跳:“啊,闵闵应该也被迫泡了温泉,现在又要泡,她会不会……”
“别担心,”余州道,“她还没有被催眠。我猜,泉水和爱斯利文的催眠应该是互相作用的。二者缺一不可,才能控制人。”
严铮心有余悸:“幸好,幸好……”
经过温泉的治疗,昏睡了许久的宁大少爷终于醒了。他懒洋洋地倚在池边,支着下巴道:“可是现在的李乔绝对不是闻玺想要的,甚至还不如从前那个讨厌他但起码神智清醒的李乔,估计闻玺也要疯了。”
陆成天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说话,适时伸手往门边一只:“不用估计,这不已经疯了吗。”
“学长。”余州突然看向他。
与此同时,姜榭也睁开眼,佯装无意地看了陆成天一眼。
余州还能放过他的小动作?
不就是想警告陆成天,不准把某些事情告诉他呗。
真是。防他跟防贼一样。
余州心里挺不好受的。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自己和姜榭隔开。
老实说,他现在已经有些生气了。具体表现为不是很想理会姜榭。
陆成天余光瞥见指示,心里会意。但他总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像是把余州给耍了。说起来,姜榭找对象,他应该给份子钱的。
他不禁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回想自己还剩下那些值得送人的东西。搜罗来搜罗去都只是那几样道具,也不知道余州会不会嫌弃。
余州刚才出口的话,着实掀起了一翻惊涛骇浪。
“学长?”宁裔臣震惊道,“余州,你是说,这位……也是我们学校的?”
这个称呼算是余州一时说漏嘴,他打算尊重陆成天的意愿,如果对方打算隐瞒,那么他再另想办法解释。
陆成天并不是很介意,相反,他还很乐意被这样称呼。这代表着他的身份终于重见天日,他开始找回曾经拥有,现在却可望不可及的一切。
所以回过神来之后,他很受用地抬起了下巴:“嗯哼,我是你们姜哥的室友,上上上界403,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简直是太惊喜,太意外了!”周童道,“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啊,还装扮得那么神秘,我们还在猜测你是不是什么坏人呢。”
“嗐,这不是为了考验考验你们嘛,”陆成天信口胡诌。
周童道:“那你觉得我们还合格吗?”
陆成天思索了一会,不好当着兄弟媳妇的面太抹兄弟媳妇的兄弟的面子,便摆手道:“还可以吧,还有上升空间,同志仍需努力。”
谁知姜榭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可以个屁。”
周童讪讪道:“啊呜呜呜,被嫌弃了。”
陆成天瞪了姜榭一眼,连忙安慰:“你们别放在心上,姜他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事实上他自己也没多厉害呢,还说你们,真不要脸,是吧姜?”
姜榭很勉强才忍住没有翻白眼:“切,你说是就是吧。”
余州觉得他哥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就是在同龄人面前的姜榭吗?
那么在他们面前,姜榭会不会觉得很累?
“既然也是学长的话,那等出去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约出来玩呀,”周童憧憬地说,“陆学长现在住在哪里?姜哥现在搬回宿舍了,反正没有人管我们,把宿舍改造一下的话,再塞两张床不是问题。”
陆成天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语焉不详地说:“这、这个啊,我在外面有住的地方啦。”
姜榭垂着眼,眼底凝着一片化不开的情绪。
“远不远呀?”周童丝毫没注意到他话语里的不对劲,“哎呀,要不让姜哥和余州搬出去吧,跟我们一起住,他们都没办法亲热了,你说是吧余州……陆学长,你和其他学长们都可以回来看看呀。”
此话一出,许久没有人应答。
周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怎、怎么了?我是说错什么了吗?对不起……”
陆成天摇摇头,转移话题:“没事,那啥,还有两位学弟呢?”
经他提醒,众人才惊觉,王越和林星并没有出现在温泉池。
泡温泉是副本必须的流程,而他们竟然没有来。
哗啦啦——
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池中水波荡漾,像是众人巨震的瞳孔。
周童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糟、糟了,怎么会这样,他们是不是已经……”
的确。缺席泡温泉最直接也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王越和林星已经遇害了。
否则不管他们出现在哪里,都会有女仆提醒带路,不可能错过泡温泉这么重要的事。
严铮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见到,那一定是还活着!”
周童道:“可、可是,闵钰都来泡温泉了。她跟林星是一起被抓走的……”
现在爱斯利文没有再派女仆来夺回闵钰,就说明他已经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这件事了。可林星却没有出现。
严铮思索着道:“林星和闵闵不一样啊,他是男生……说起来,他为什么会跟女生们一起消失呢?这是我至今想不通的事情。”
“有什么想不通的,就是发现女生们出事,赶去营救,然后一起被带走了呗。换成任何一个人发现不对劲,都会采取措施的吧,”周童道。
严铮还是觉得不对:“可是王越和林星形影不离,为什么王越丝毫没有察觉林星的动作?”
周童道:“哎呀,你还能每时每秒都盯着一个人不成?”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陆成天插话进来,“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遇害,除此之外就是,爱斯利文也许觉得他们有别的用处,把人扣下了,只是这种希望不大。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爱斯利文。见到他,一切疑问应该就能迎刃而解了。”
“陆学长说的对啊,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出发吧,”宁裔臣朝门口抬抬下巴,“闻玺已经走了,泡温泉的时间应该结束了,我们也快走吧。”
“……等一下。”
余州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叫住了行色匆匆的众人。
“那个……对于裔臣刚刚的问题……呃,其实,林星是个女生。”
“……”
“……what?”
“早看出来了。”
“妈呀,你别吓我。”
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不受到了惊吓。
余州微微意外,他望向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神色平静的人:“你早就看出来了?”
宁裔臣“嗯哼”了一声:“我从来只会帮女士拿行李。”
原来他竟是在开学见到林星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隐瞒到了现在。
严铮只觉得更加震惊:“那你……什么感觉?”
宁裔臣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感觉?”
严铮咽了口唾沫:“一起住了这么久的室友其实是女生。”
宁裔臣耸耸肩:“没什么感觉。”
他觉得相比伪装得很像男生的林星,扮起女装来的王越更加明媚动人……啊呸,更加像是真正的女生。
“好吧,我还是觉得有点……嗯,也不算难以接受吧,就是有点震惊,”严铮双目失神地说,“太TM荒谬了。”
陆成天道:“如果林学弟……呃,林学妹是学妹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她不是为了救人被带走的,她是作为女生直接被绑架走的。”
“所以林星活下来的机会其实很大,因为爱斯利文最缺女生了,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杀死她,”余州道,“另外就是,林星拜托我保密,大家一会儿见到她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表现出异样呀。”
大家纷纷表示答应。
看了他们好一会儿,陆成天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这么多届403,终于有了一位女成员啊——
作者有话说:聪明的宁大少~~~
第160章 温泉山庄(三十五):陈年旧事 是那个……
从温泉馆出来,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稀疏路灯隐隐照出道路的影子,视野面前是隐匿于黑暗的浓雾,将园区烘托得像是静谧的森林。
众人简单地商量了一下线路。大家一致认为不能再分头行动,他们都不愿意接受再有任何一个人消失。
决定了一起行动之后, 接下来就是方向问题。
“东西南北分别是四个温泉馆, 在我们离开之后就会上锁,搜索价值不大。小厨房找过了, 那里面全是女仆和女仆的尸体, 另外还有白楼, 大战的时候,爱斯利文就是从那里离开的,所以可能性也不大,唯一剩下的, 我们没有寻找过的地方, 就是温泉山庄的中央, 那片被铁栅栏封锁起来的神秘区域了。”
余州拿出地图, 分析道。
陆成天道:“不仅有铁栅栏封锁, 那里还是被女仆重兵把守的地方。”
“那就更加可疑了, ”严铮挠挠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别着急, 先找地方把衣服换了,”余州扬了扬袖子——在泡温泉之前, 他们又被女仆们监督着换上了温泉馆标配的浴袍, 其中浸满了菌菇溶液,在尖牙女仆眼中就是一个个活靶子。
他们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住宿区。那里当然是不会给他们提供任何额外衣物的,幸而严铮在进入副本前揣了个针线包, 因此众人放开发挥脑洞,诸如床单、窗帘等,能利用的都利用了,缝缝补补出一件件奇丑无比、奇形怪状的衣服。
“403出品,将就着穿吧,能把某些不能见人的部位遮住就行了,”严铮挑出一件衣服,讨好地递到闵钰面前,“闵闵,这件是我亲手做的,很结实,你试着穿穿看?”
宁裔臣凑过来:“看不出来啊铮儿,你居然还挺心灵手巧。”
严铮不满他遮住自己欣赏女神的视线,翻了个白眼:“总比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好多了!”
宁裔臣:“我又怎么了我,钞能力也是一种能力好不好?我现在可是咱们宿舍的财政大臣,经济支柱。”
严铮没空理他,视线继续追随着闵钰,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身上已然换上了自己制作的衣服,还远远朝自己微笑点头,便觉得浑身冒起粉红泡泡,就是此刻立即死亡也值得了。
“卧槽,严铮,你也太偏心了吧,你看闵钰穿的,你再看看我们,简直是野人啊!”周童捂着自己裸露出来的胸膛哭诉。
严铮哼道:“不满自己缝去,一个个挑三拣四的。”
他们几个的衣服都是严铮缝的,穿人家的哪里都短,周童只得闭嘴,他突然想起来,余州的衣服好像是姜榭做的,不知道穿起来会怎样,这么想着,他到处寻找着余州的身影,忽而间,紧闭的房门打开,一双白到晃眼的长腿迈了出来——
还没等周童定睛细看,视线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
拉扯着自己裤子那由床单拼接成的下摆,余州不自在地望着姜榭:“哥……这也太短了吧。”
姜榭把他捞过来亲了一口:“不短。但是我后悔了。”
余州不解:“后悔什么?”
“不应该给你这样穿,”姜榭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热,一看就是被后面那些灼烫的视线烤的,“全都在看呢。只有我能看。”
舞会的时候也是一样,姜榭总想把余州藏起来,繁复的礼服也好,简陋的床单也好,不管穿什么都不能给别人看。
余州看着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僵硬着撇开脸,看上去气鼓鼓的,就要从旁边走开。
姜榭拽住他的手腕,温柔地哄:“还生我气呢?”
“生,我这个副本都不会再理你了,”余州道。
姜榭挑眉:“真的生?”
余州面不改色:“生!”
姜榭神色复杂地顺着他的肚子往下:“那咱们……到时候试试?”
余州静了两秒,忽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蛋噌地刷上一片红,就是有气都漏了,结巴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姜榭道:“不是不跟我说话了?”
余州气得瞪了他一眼,这下真的是怎么逗都不开口了。
“他这是本性暴露了,学弟你还不知道吧,他曾经在我们宿舍——嗷唔唔唔!”
从旁冒出的陆成天话都没说出一句,就被姜榭面无表情地捂住嘴,挣扎着离开。
“真是的,怎么又不让人家往下说啊,”余州叹道。
他又双叒叕错过了一次窥见姜榭小秘密的机会。
不过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向来纯善的余州也学会耍小心机了。既然姜榭把他当贼一样防,那他就想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一路上,除了商量作战计划的时候,陆成天发现自己像个香饽饽一样,被叽叽喳喳的学弟们围住了。
以宁裔臣为首,严铮和周童轮番上阵,从宿舍八卦,到副本秘闻,只有陆成天想不到,没有他们几个问不了,即使姜榭有心阻拦,也难以舌战群雄。
“我们那个时候啊,配合起来很厉害的,姜和商轶负责策划,我和姜打前锋,袁央负责后勤和治疗,包子保护袁央,机动支援我们,刘子负责传递消息,阿盛隐藏在暗处进行刺杀……说起来,这种分工方式还是姜打游戏打出来的,虽然中二了一点,但确实好用,”陆成天建议道,“我觉得你们也可以分别朝自己擅长的方向发展,这样配合起来才会更有秩序。”
周童道:“感觉很多个环节里都有姜哥呢。”
好样的!
听到姜榭两个字,余州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陆成天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笑道:“姜啊,他歪理太多了。一开始我们其实都很不服气的。”
严铮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刻激动起来:“怎么说怎么说?”
“那时才开学没多久,我们就被卷入镜中界了,话都没说过几句呢,姜他就站出来——威风凛凛地那种站出来,让我们听他的安排,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强硬地开始分配任务,我靠,我们当时人都傻了,哪怕冷静如商轶,都愣了好一会。”
“然后呢?”
“然后刘子和阿盛看不惯姜那副嘴脸,冲上去跟他打了一架,结果那当然是没打过啦……反正我们那时没被鬼怪吓到,反而被姜榭吓得不轻,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姜榭幽幽道:“原来你们那时竟然是这样想我的。”
“哎呦,那时最可怕,现在最可靠嘛。你大人有大量,别介意哈。”陆成天笑嘻嘻的。
他今天的话也格外多。
想到对方在温泉池时说的那些话,姜榭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由得他说了。
“在姜的‘暴力镇压’下,我们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第一次副本,以后我们就都很听姜的话了,”陆成天说着,目光忽地深沉了一些,“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是我们的第一次,却不是姜的。他很久以前就进入过镜中界了,还丢失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些经历和教训,都是用鲜血换来的。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再次进入镜中界,为此准备了许久,一刻也不敢放松,自然也就比我们从容许多。”
刚刚还打算饶恕的姜榭现在又气得青筋直冒。
得。这得亏余州已经恢复了记忆,陆成天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余州也挺惊讶的。他没想到姜榭会把李音夏以及虫人副本的有关事情告诉自己的室友。
原来他们在姜榭竟然是这样重要的人吗?
他想,虽然不知道其他几个学长怎么样了,但幸好陆成天回来了。以后他们还能一起并肩作战,姜榭也能变得开朗起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严铮捂住了嘴巴,睁大眼:“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姜哥你……”
“嗐,别这样,姜不是需要你们怜悯的人,你们只要赶紧成长起来,不要拖后腿就好了,”陆成天道,“真是的,我说这么沉重的东西干什么,来讲点高兴的。”
“我们一开始以为姜就是那么严肃的人,都不敢跟他说话,后来才发现错了,大错特错。他这个人的嘴啊,啧啧啧啧……那好像是我们在互助组织的时期吧,刘子喜欢上了他们组的一个女生,私下里悄悄把我们聚在一起,问怎么办。拜托,我们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帮刘子参谋,什么送礼物啦,嘘寒问暖啦,结果姜倒好……”
这回轮到余州想冲上去捂住陆成天的嘴了。
他几乎能预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竟然说他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他喜欢的人已经在努力长大,等着他了,你们说气不气人?”
余州低着头,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戏谑调侃:“是啊,长大了,可以洗洗干净吃掉了。”
余州推开姜榭,面红耳赤:“滚……快滚!”
他虽然窘迫,但嘴角却是带着笑的。然而就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听见有人问了一个问题:“陆学长,那你们后来为什么会离开互助组织呢?”
一听到这个,陆成天就气:“因为我们被孤立针对了!说起来我们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互助组织那个年轻的队长,好像叫什么廖小言吧,她就是一个疯子,处处找人整我们,也不知道互助组织那么多高手怎么会心甘情愿听从一个女孩子的话,要不是因为她,我们后来也不会……”
姜榭喝道:“别说了!”
陆成天自知失言,停住话语:“嗐,反正就很无厘头,我们呆不下去了,就只能走了。”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余州一点都听不进去了。他停在原地,目光惊疑不定地望着前方陆成天的背影。
是他听错了吗。
廖小言。
是那个……廖小言吗?——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个副本会穿插很多和主线还有回忆有关的事,所以会写得慢一点,辛苦王越和林星以及各位读者宝宝多等一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