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霉变(五):本能反应 难道他真的对人……
这绝对是牧阳一生中遭受惊吓最多的一天。没有之一。
首先, 他在完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嘶,话说他是要去机场干什么来着?
莫名其妙瞬移也就算了,更加骇人的是, 他的怀里居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还是个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那女孩比他醒得晚一些, 一睁开眼就对他怒目而视, 稚嫩的拳头干脆利落地挥歪了牧阳的下巴,把本就懵逼的牧阳彻底弄傻了。
所以……难道他真的对人家干了什么?
不是吧,不能吧?
他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结果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男人的劣根性吗?
打完人之后, 那女孩似乎也很震惊, 盯着自己打了人的手看了半天。见她这样, 牧阳问也不是, 不问也不是, 心中更加疑惑了。
这一切实在是诡异, 牧阳打算先回学校看看同学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实在不行再去报警,总归得先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他打开手机软件叫车, 余光瞄到那打人的女孩,她也回头看了牧阳一眼, 但很快就缩了回去, 小小一团抖了抖,像是想走,又有点害怕犹豫。
这么小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会很危险的吧?
虽然凭现在的迹象来看, 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对她构成危险的人。
思忖片刻,牧阳叫住她:“哎,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充满着防备。
“那这样吧,我再叫一辆出租车,你直接跟司机说目的地,我不偷听行不行?”牧阳放软语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刚才那个呃,那个场面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现在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女孩垂下眼,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不过却没刚才那么害怕了。牧阳打量着她,总觉得她似乎和别的女孩不太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究竟和这个女孩发生过什么?
“我没有家。”
突然,女孩说。
牧阳一怔:“什么?”
女孩又不说话了。
“不是,你是说你没有家吗?什么叫没有家啊,”牧阳不解道,“你是孤儿?”
女孩小声道:“差不多吧。”
牧阳:“那送你去孤儿院?”
“……”
女孩看了牧阳一眼,转头走了。
牧阳直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追过去:“等等,你一个人很危险的,别乱跑,咱们就按照刚刚说的,我帮你叫辆出租车好不好?”
女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牧阳又追问了一次,才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牧阳心里嘶了一声。该不会是遇上了碰瓷的吧?
也对哈,为什么一定是他的错?没准是这女孩伙同别人把他拐到这来,自己又钻进他怀里,好趁机搞事来讹他的钱,毕竟现在什么花样的骗局都有。
思及此,牧阳端出笑脸:“没地方去啊,那你先跟着我好吧?”
一边说话,一边把打车平台上的目的地改成最近的一个公安局。
女孩没有反对,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坐上了车。
牧阳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道:“廖小言。”
“哦,那我就叫你小言吧。你为什么说你没地方去啊?”牧阳道。
廖小言脱口就道:“我说没有就没有。”
牧阳:“……”
这、这么霸道的吗?
说完这句话,廖小言怔住了,随即脸上又流露出了初见时甩了牧阳一耳刮子后的那种茫然表情,她应该曾经受过很好的家教,虽然年纪小却很聪明,因此很快意识到什么,对牧阳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语气不好的,我刚才……好像没能控制住自己。”
今天已经领略过太多怪事,牧阳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立刻猜测女孩估计和自己境遇差不多,便放下戒心,安慰她道:“没事没事,我这边也是一言难尽,我正准备去警察局,待会我们问问警察叔叔。”
廖小言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车子开进城区时,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暗下来,狂风卷着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袭来,窗外仿佛陷入混沌巨兽的口腔中,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摩托车和自行车横冲直撞,插满了汽车之间的缝隙,把本就不宽敞的主干道塞得密不透风,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地叫嚣着,被雨水浸润得模糊的车灯像一只只埋伏在黑暗中的贪婪眼眸,虎视眈眈地凝视着过路人。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太堵了,可能要晚一点才——啊!”话音未落,司机师傅蓦地大叫一声。
牧阳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师傅?”
司机师傅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杀、杀人了!杀人了啊啊啊啊啊!”
牧阳顺着他的指示望去,就见他们的车斜前方停着一辆共享单车,那单车上本来跨着个年轻男子,而现在忽然有一伙人从旁边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直奔那年轻男子而去,三两下把那男子揪下来,几个人你一锤我一刀,利落地杀死了男人。
雨实在太大了,牧阳甚至都看不清他有没有流血,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发抖:“我、我勒个去……”
司机师傅已经反应过来了:“这鬼天气,任谁都不爽,估计是遇上报复社会的了,你们俩千万别下车。真实的,造孽啊。”
结果那群人施暴完又齐刷刷转过身,径直朝他们的位置走来,牧阳心里一咯噔,一天下来都极不详的他再次警铃大作,不是吧,不会吧,不要啊……
怕什么来什么,那伙人打头的人眯眼看了看他们的车牌,似乎是在确定什么,随后一招手,后面一伙人就涌上前,抬起手中的凶器砸碎了驾驶座车窗。
“你你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司机师傅身上落满了玻璃碎片,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为首那人没理他,探头朝后面望了望,命令道:“把门锁打开,让你车上那两个人下车。”
司机师傅犹疑地转了转眼珠,赔笑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们是我的乘客,我不能随便……哎哎!”
为首那人没跟他废话,直接招呼手下把后座车窗也击碎了。
雨水瞬间糊满全脸,牧阳瞳孔皱缩,面前这群人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霉斑,就像电影里的变异怪物一样!
“你们两个,给老子下车!”为首那人喝道。
牧阳的嘴唇哆嗦到张不开也闭不上,求生欲命令他往车里躲,千万不能被抓到,但是如果不出去的话,会连累司机师傅的吧?
“好好,我、我下去,”牧阳举起双手,又扭头轻声对廖小言说,“你呆在车上,我——”
“后面那个也一起下来,”为首那人眯起眼。
他身后有人劝:“大哥,这不好吧,那个女的以前可是互助组织的会长……”
“我呸!我管她以前什么人,现在她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你他妈连这都怕?”为首那人啐道。
那人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牧阳迎着风雨下了车,他把车门掩上,用身子挡住把手:“各位大哥,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关门干什么,还有一个没下来呢!”有人喝道。
牧阳腿已经软了,不是没有生出退意,但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道:
你会后悔的。
要是把车门打开,你一定会后悔的。
于是牧阳站住了,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大、大哥,你们要干什么找我就可以了,不用……”
呼哧一声,牧阳的瞳孔忽然缩到最小。他迟钝而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就见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腰腹。
“跟他废什么话,反正都是要杀,干脆一点!”
为首那人说着,把匕首抽出来,见牧阳还有气,又要再捅。
可就在刀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影子突然从旁边飞扑过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精准而狠劲地踢折了为首那人的手腕,匕首翻飞到空中,刀芒和天空一闪而过的霹雳接成一线,又化作一道银光急转直下,深深刺入为首那人的肩窝之中。
足以没过脚踝的雨水中倒下了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本想写到余州姜榭出场的,高估自己了哈哈哈哈哈~~
第282章 霉变(六):围剿 这些都不重要了……
领头的人倒下, 其余乌合之众像一窝被打乱的蜂,乱嗡嗡地朝四周散开。
“靠,我他妈说什么来着,这女人不能惹!快走, 我们快走!”先前劝话的那人表情惊恐地喊道。
其他人看廖小言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很显然, 哪怕现在的廖小言没有以前的记忆,也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她仅用了一招就杀了他们的老大, 剩下的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其他人不敢再掉以轻心。
然而他们有恐惧, 有犹豫, 但更多的是不甘。
天知道他们满城搜寻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两个猎物,放过廖小言那不就是等于自杀吗?
于是犹豫过后,一群人仍然没有放弃, 而是更加谨慎地将她团团围住, 既然单打独斗比不过, 那就拼人数耗死她!
廖小言面无表情地把匕首从那个头领的肩窝里抽了出来, 匕首上的淋漓血迹很快就被大雨洗刷得一干二净, 她用匕首指向一个人, 那人表情大变,踉跄退开,匕首尖挪动, 又指向另一个人,从左移到右, 被指之人全都惊惧躲开, 唯恐自己是下一个被屠戮的人,就这样,廖小言硬生生地把包围圈逼退了半米。
廖小言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东西, 但现在,身体先一步想了起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下来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但是当她看见那个人竟然用身体堵着门,被威胁了也没有动摇的那一刻,她心中某些一直在纠结,一直在执着的东西,渐渐融化了,融化成了一股暖流,温暖了她的心脏。
震慑其他人的同时,廖小言一直分心留意着周围,见堵成铁板的车流渐渐松动,她立刻掉头,打开车门费力地把已经昏迷了的牧阳拖上车,对司机师傅道:“快开车,去医院!”
司机师傅受的惊吓一点不比外面那帮人少,他汗流浃背地说:“我、不然你们还是……”
廖小言冷冰冰地说:“还是什么,下去送命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先要了你的命?”
她才没有牧阳那么好说话,当即便用匕首抵住司机师傅的喉咙。
“去医院,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司机师傅可是亲眼看见过她杀人,哪敢不从:“开开开,我现在就开,你、你把刀放下……”
廖小言道:“开快一点。”
司机师傅慌得差点把刹车和油门弄反,得亏是踩对了,不然这会该掉脑袋了吧?他现在只觉得后悔,当初就不该接这一单,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命回去。
车外的众人愣了两秒,纷纷破口大骂。
“愣着干嘛,还不快追?”不知谁喊了一声,“要我说他们上了车才是死,咱们车多,还有人开了摩托,现在虽然不堵了,但也开不快,咱们插缝超车,直接撞翻他们!”
“撞死的能算数吗?”
说话那人翻了个白眼:“你是蠢的吗,当然不是撞死,注意一点,撞晕了然后补刀!”
这个主意得到了一致响应,提议的人无疑成了新的领头人,一行人找到自己的车,摩托车先行,卷着雨水就朝那出租车追了上去。
坐在车里的廖小言猛地一震,扭头望向窗外,出租车的后视镜被撞掉了。
司机师傅下意识踩了刹车,痛心道;“我、我的车啊……”
“啧,”廖小言蹙起眉,“我让你停了吗?”
司机师傅哭腔都出来了:“不能再走了,我的车已经坏了……”
廖小言:“你信不信我现在先让你人坏掉?”
司机师傅;“信,信,但是……”
廖小言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形又是一晃,碎玻璃扑了了她满脸——摩托车全都追了上来,一辆接一辆前赴后继地往上撞,网约车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痕。
廖小言的声音反而平静了:“听我说,你现在不停也是被撞死,不如干脆继续开,只要他们的汽车暂时没追上,这车就还能顶住,不然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你还有家人吧,想想他们。”
听到“家人”两个字,司机师傅肩膀抽了抽,终究是哭哭啼啼地上路了。
现在路上的车还有很多,那帮人的车和他们的车之间隔着大概五十米的车流,暂时不用担心,难防的是摩托,虽然相互碰撞他们也捞不着好,但这辆出租车绝对扛不住这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正当廖小言发愁该怎么甩掉这群烦人的苍蝇时,更糟糕的局面来了——前方不远出现了三辆追尾的车,这是这场堵车的源头,而只要绕过这三辆车,后面的路就彻底通畅了。他们的车因为被撞肯定开不到最佳速度,这样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怎么办?
廖小言一直握着牧阳的手,此刻她猛然惊觉,这只手正在慢慢变凉。
忽然间,一阵心慌和落寞急促地涌上她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想要的一直得不到,她得到的却快要失去了。
如此,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停车。”廖小言说。
司机师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廖小言:“停车吧。”
司机师傅又犹豫起来:“可是……”
廖小言翻了个白眼:“怎么叫你干什么都婆婆妈妈的?”
司机师傅浑身一哆嗦,乖乖把车停了。
廖小言打开车门,脚不沾地地爬到了车顶,期间踹飞一个骑在摩托车上冲过来的人踹飞,又居高临下地把手中的匕首甩出去,解决了远处又一辆摩托车上的人。
那辆汽车追了上来,降下车窗,朝她喊:“喂!你终于不逃了?”
廖小言的冷笑穿过雨幕:“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傻子是谁,但是,想要我的命,得凭本事来拿!”
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重新围了上来,他们有人眼疾手快把她扔出去的匕首收走了,廖小言赤手空拳,受了很多伤,但也莫名地,痛快无比!
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她,又或者,她已经这样活了很久了。
终于,胸口一凉,廖小言狠狠栽倒到地上,没过脚踝的雨水涌入口鼻。
“送她上路!”
带着杀意的人影从不同方位逼近,廖小言平躺在地,疯狂地笑了起来。胸口、腰腹、大腿,身上很多地方同时传来剧痛,一道残影朝她的眼睛扑来,似乎要通过眼睛刺穿她的大脑。
廖小言闭上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根柔软的红色鞭子将那刀尖缠住,然后猛地甩开,四周围攻的人轰然被挥倒在地,一个身影匆忙跑过来,把她抱起来:“小言,小言!”
廖小言循声望过去,她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余州哥哥啊……”
余州哥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该不会是来找那个跟她待在一起的死变态的吧?估计他也是余州什么重要的人,就像当年的姜榭一样。反正不可能是来救她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牧阳没有挂哦,但是小言从此下线啦~~~
PS:忙了一个月,我终于考完了一场重要考试,然鹅不幸的是,在我考完第二天就要实习了,emmmm生活太苦了呜呜,不过好歹有时间码字了,我尽量保持两天一更,早点完结呀~~要是看见我哪天没有更,那一定是我被工作榨干了灵魂(牛马是这样的了)嘤~~
第283章 两章合并 平行世界的交汇
ICU病房门口, “正在手术”的灯牌暗了下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拉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稍显疲惫的面容。
一直等着没敢休息的余州立刻冲了上去,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医生, 请问她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余州胃一抽, 翻江倒海的感觉炸开, 姜榭刚好买吃的回来, 见状赶紧扶住他:“先休息一下,你不能一直这么撑着。”
余州双眼失神地望着他,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姜榭轻拍着他的背:“牧阳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一连串的打击发生在同一天, 足够摧毁一个人, 姜榭不敢在余州面前提那些逝去者的名字, 只敢把微不足道的希望摆出来, 哪怕暂时分走一丝注意力, 也好过被悲伤和自责彻底吞没。
余州迟钝地站起来, 牵着姜榭的衣摆跟着他走。牧阳的状况在被送上救护车时就好转了,他从小身体硬朗,恢复速度惊人, 余州过去时,他的眼神甚至非常清明, 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那神态显然不像是在面对熟人, 不过就像牧阳自己说的那样,他就算忘记余州无数次,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无数次想起来, 而不知是不是廖小言的事刺激了他,他此刻望向余州的目光怀念又伤感。
“她……那个女孩子呢?”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在等一个期待的答案。
余州一听到这个,眼眶瞬间红了,坐在病床边低着头。
牧阳瞬间明白了,笑容顿在脸上。
姜榭生怕他再说什么让余州更伤心,当即用身体把余州挡住,隔绝了牧阳的目光:“你现在的状况有些复杂,一两句解释不清楚,总之,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杀你,这几天你抓紧恢复,我们会守在这里,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赶紧离开。”
牧阳也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
给牧阳交代完,姜榭不顾余州反抗硬把他抱起来带到另一个房间,又强迫他吃了点东西。余州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东西没吃几口就靠着姜榭睡着了。姜榭把他平放在床上,轻轻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醒了之后,江蓠的电话刚好打来,余州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还算平静地和江蓠把事情说了。江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道:“你们等牧阳好一点儿就回互助组织来吧——别带牧阳来,这儿虽然有很多没出去杀戮的人,但我不能保证他们看见一个猎物出现在跟前不会眼馋,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安顿好。”
余州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是不是查出什么东西了?”
“这倒没有,”江蓠道,“不过……你之前跟我说想了解忒修斯之船副本,这个倒是研究出一点了。”
余州很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情况都这么特殊了,你还让他们……”
江蓠道:“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难道让他们出去杀人吗?”
余州一愣,握紧电话:“说的也是哈。”
江蓠安慰他:“别想太多,小言的死不怪你,你们已经尽力赶过去了,更何况你们现在身份殊途,不杀她反而去救她,已经很难得了。你是不知道你们这两天拉了多少仇恨,该过意不去的应该是我才对。”
余州忙道:“别这么说。”
江蓠道:“也许对她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件坏事。”
余州叹了口气,又和她聊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他三两口解决掉姜榭放在床头的热牛奶和面包,下床穿过走廊,还没走到牧阳的病房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余州揣着疑问推开房门,即刻收获了包括姜榭在内的六道目光——除了商轶之外,才分别不久的403前辈们竟然全来了。
包俊熙最先说话:“呦,弟妹醒了?”
姜榭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余州揽过来:“什么弟妹,叫嫂子。”
包俊熙哈哈大笑,叫是不可能叫的,虽然姜榭曾经是他们的老大,但毕竟还是比自己小几个月不是。
余州懵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小猫抬头似的望向姜榭:“学长们这是?”
包俊熙没好气道:“哎,我们本来都打算浪迹天涯去了,袁央连到了旅游目的地吃什么都想好了,都怪老姜,说什么人手不够,非要让我们过来帮你们看人。”
看的是什么人,自然不言而喻。余州本还在发愁要把牧阳送到哪里去,结果姜榭早已经安排好了,试问谁有本事轻易从这群人身边夺走牧阳的命?
商轶没来,学长们又那么干脆地放弃了浪迹天涯的计划,发生了什么余州门儿清,心里便愈加难过,但他看学长们都已经释怀,便也不再提,只道:“那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包俊熙摆摆手:“来的时候我们还在楼下解决了几个,草,那人这招是真他妈狠,他这是纯发癫吧?”
余州担忧道:“这样的话,牧阳还是不能一直待在病房。他们都是人海战术,不杀死人不会罢休的,小言就是这样才……”
包俊熙道:“你放心,有一个绝佳的地方,是绝对不会被找到的。”
余州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是东方长明家吧?”
“聪明!”包俊熙赞许道,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不愧是商轶选中的人”,又感叹,“说起来,东方长明家也算是我们几个的老巢了哈哈。”
姜榭:“……”
袁央边吃零食边纠正他:“你说的不对,应该是东方长明家的暗室,当年为了躲老姜,我们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呢,哎。”
姜榭:“……”
陆维盛也说:“那这回把牧学弟赶去暗室住吧,咱们霸占东方长明的大床。”
姜榭再次:“……”
既然牧阳有了着落,余州和姜榭便不再耽搁,立刻启程赶回互助组织。
江蓠早早迎在门外,她变得憔悴了许多,眼镜底下的黑眼圈浓得跟化了妆似的。
“江蓠,你需要休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余州担忧道。
江蓠笑着摇头:“我要是睡了就没人能压住组织里的人了,这两天又有几个跑了出去,真是头痛。”
姜榭道:“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江蓠苦笑道:“我现在只庆幸当初把镜子收起来了,不然遭此一劫的人恐怕更多。”
姜榭道:“那就培养几个下属来帮你。”
江蓠叹道:“培养人也要花时间和精力呀,覃舞被我派出去营救邬默了,不过幸好有你们403那几个,这两天他们帮了我很多。你们是先去和他们汇合还是?”
余州道:“不然,你先带我去实验室吧。”
他还没有做好和403其他人交代王越林星的准备。
江蓠点了点头,领着他们往实验室去。
结果还是没躲过,半路遇到周童,一见着他们就扑了过来,周斯拎着他的衣服,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余州州州州,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呜呜!”
余州道:“我也想你呀。”
周童道:“你们现在要去哪呀?我可以跟着一起吗?”
余州笑道:“当然可以。”
周斯拎着周童的衣领把他从余州身上撕下来:“好啦,你别跟个八爪鱼一样粘着人家。”
周童撅起嘴,用脸蛋蹭着余州:“那我就是和余州亲嘛,是不是啊余州?”
余州:“是是是。”
周斯没再说什么,笑了一下就退到后面去了。
实验室很近,众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江蓠从实验人员那儿拿过一张纸,纸上是一张示意图,图画很简单,就是几条直线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成一个点,另有一些波浪线散落在周围,大概代表着忒修斯之船副本中的海水。
“你这个副本有些特殊,”江蓠道,“算是我见过最罕见的副本。”
余州问:“怎么说?”
江蓠指着画面上的直线道:“你听说过平行世界吗?这些直线其实就算是一个个平行世界,交汇在一个地方了,而这个地方,就是忒修斯之船副本中的一个荒岛。”
余州瞳孔一缩:“平、平行世界吗?”
他当时只跟江蓠说想拜托她找人研究一下忒修斯之船,并没有告诉她太多细节,因此江蓠此刻只知道忒修斯之船副本中存在那么一个特殊的荒岛,并不知道那个荒岛很可能就是……素影树生长的荒岛。
也就是说,那些从树上掉下的人果,那些会变成“余州”和“姜榭”的人果,其实都是生活在其他平行世界中的他们自己?
余州越想越觉得逻辑不通:“既然是平行世界,又怎么会交汇呢?”
而且那些人果的行为举止都很奇怪,并不像是一个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
“严格来说,这个‘交汇’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汇,也就是说,这些平行世界并没有真的碰撞在一起,它们只是因为这个副本的力量而产生了某种联系,”江蓠道,“这个副本会吸收并且复制每一个平行世界的东西,并把它们拼接在一起,从而形成副本中的景观。这些看似一样的东西有些可能确实是一样的,有些则会不同。按理说一个世界如果出现了相同的两样事物,就会造成冲撞从而导致时空紊乱,但这些重复的事物都被困在了忒修斯之船副本内,所以并不会对那些世界造成影响。”
余州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他和姜榭的确是忒修斯之船的产物,是由忒修斯之船副本复制了平行世界而来的,只不过可能受了副本本身风格或者其他因素的影响,包括他和姜榭在内的这些“余州”和“姜榭”都对彼此抱有病态的执念,向往杀死并且替代那些在正常世界中的自己。
江蓠再次感叹:“这个副本的原理确实有些抽象了,当初实验员跟我说的时候,我也理解了很久。”
“我就说这个副本怎么这么奇怪哈哈,能知道背后的原理,我真的十分高兴,谢谢你,江蓠,”余州说着,忽然想起自己曾经问李音夏,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强如李音夏都无可奈何的,当时李音夏说,只有两样东西,那便是时间和空间。
他心里蓦地有了一个想法,可惜那想法一瞬即逝,来不及仔细琢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江蓠道:“我现在先带你们去休息一下吧,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商议一下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还有,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人……”
找到那个人……
不知是不是受了刚才那番话的启发,余州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东方长明说,那个人能弱化他们的记忆,即使他们曾经知道过那个人的身份也没用,因为很快就会被删掉。
那既然这样,也许那天,东方长明其实在他们的逼问之下,把答案说出来了呢?只不过因为他们忘了,所以他们以为东方长明没说。
他们一直被困在这个局中,不妨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他们是忘了,可这并不代表别的东西不会记得。
“那天,东方长明其实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对吗?”
余州在心里问水晶球。
水晶球亮了一下。
这代表“正确”。余州的心跳一下子提到最快。
江蓠已经带着一行人走出门,见他还愣在原地没动,便问道:“余州?你怎么了?”
余州顾不上回她,而是拿出了自己的匕首,打算一有线索就刻在手臂上,这样就不会忘了。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或者说,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继续问水晶球。
“余州,你到底怎么了?”这下,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姜榭转身朝他走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此同时,余州听见了水晶球的回答。
霎时间,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伸手去拉姜榭,可惜姜榭的背后正好对着那个人,于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姜榭朝他迈步的那一刻,一个血洞从他的心脏处炸开,他双腿支撑不住地软下去,苍白的面庞缓缓下降,露出了镜中界的万恶之源。
“他叫周斯。就在……你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大boss终于掉马了哈哈哈哈哈
第284章 那晚 打大boss
“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哪怕被施了定身咒, 东方长明依旧没有半分窘态,脸上笑意吟吟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戏谑。
姜榭掂了掂手里的菠萝刀:“你觉得你有得选?”
手指在沙发背上点了点,东方长明道:“就算我告诉你们也没用, 你们是记不住的。”
姜榭道:“你说不说是一回事, 我们记不记得住又是另一回事了,不劳你费心。”
东方长明啧道:“你们这样做并没有任何好处。”
姜榭看着他:“说不说?”
东方长明微微低头, 两个人的视线正式对上, 互不相让, 仿佛一场无形的交锋。半晌,东方长明嘴角上扬,笑了开来:“说说说,嗐, 别那么严肃嘛。”
姜榭道:“是谁?”
谜底终于要揭开了吗?余州屏住呼吸。
“我真说出来, 你们可别吓死, 要我说你们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东方长明嘲弄着, 眼睛忽然像毒蛇一样盯住余州,“他其实就在你们身边啊,没发现吗?”
余州被他这阴湿的语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皱眉道:“这怎么可能?我们身边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东方长明耸耸肩:“自己想喽。”
姜榭冷笑道:“我们身边唯一可疑的就是许清安了,怪不得你要把他藏起来, 原来你当他的狗腿还不算, 直接跟人滚到床上去了!”
东方长明沉下脸:“你嘴巴放干净点!”
姜榭道:“不然还能是谁?你不说我就默认是许清安了。”
东方长明翻了个白眼:“你长脑子是用来装饰的吗?没本事的男人真可怕!”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余州连忙制止:“你们都冷静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东方长明, 其实你根本不能直接提那个人的名字吧?既然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你,自己分析一下好了。”
东方长明鼻孔出气,轻哼了一声。
姜榭幽幽道:“没本事的男人真可怕。”
东方长明:“……”
余州道:“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是我们403的一员,也不会是学长们,因为我们时常接触,很容易就能发现破绽。而你又说他一直在我们身边,所以,他应该是和我们之中某个人关系比较密切的人。”
东方长明道:“还算有点智商,你和姜榭在一起有点可惜了。”
姜榭:“……”
“那么我们可以一个个排除了,”余州道。
他和姜榭身边算得上亲密的人只有一个李音夏,那个人显然不可能委屈自己当道具,因此可以直接排除了。
“小言和我渊源太深,也不太可能。牧阳倒是挺可疑,但他刚受重伤进ICU,什么卧底来了都不可能拼命成这样吧?那么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余州道:“要么是江蓠,要么是周童的哥哥,周斯。”
东方长明吹了声口哨。
看他的表情,余州就知道多半是后者。得知了答案之后,再回过头去看,周斯真的非常符合东方长明的描述——没什么存在感,却又无处不在。记忆中有关周斯的画面立刻被提亮加粗,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信息,显然不知道被删除、修改或者清洗过多少遍了。
余州叹道:“我们前不久才和周斯见过一面,现在看来,还真是虎口走了一遭啊。”
东方长明挑挑眉:“我可没说就是他哦,我什么都没说。”
余州没理他,兀自说道:“既然周斯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那么他又怎么会让周童卷入镜中界呢?他明明对周童那么好,周童也说他们两个一直是相依为命的。”
“那谁知道呢,也许等你们搞清了这个问题,镜中界的迷局就迎刃而解了,”东方长明意味不明地说。
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姜榭撕下一张便利贴,拿出马良神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东方长明瞥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想把他的名字记下来吧?我都强调多少遍了,没用的。而且据我了解,你的马良神笔道具一天只能用一次,今天的份额已经对我使用了吧?你还想干什么?”
姜榭把写好的便利贴随手塞进怀中:“我从来不和蠢人解释。”
东方长明:“……”
余州也猜不透他想要干什么,但姜榭向来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他从来都无条件地信任他。
而此时此刻,这张未雨绸缪的便利贴在姜榭的心脏被贯穿的那瞬间发挥了作用。在在场所有人的大脑作出反应之前,倒在地上出现濒死征兆的姜榭又缓缓站了起来,心脏位置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姜榭捂着心口,菠萝刀在手中伸长,他看也不看就反手将长枪朝周斯所在的方向掷出。余州这时也回过神了,一手拽住江蓠,一手拎起周童,将两人以及一众实验人员赶到实验室外的走廊上,并关上门。
周童急了:“余、余州,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是我哥哥……”
余州道:“周童,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快走。”
说罢不顾他的阻拦锁住了门。实验室里,姜榭已经和周斯打了起来,准确来说,是姜榭单方面追击周斯,周斯整个人慢条斯理,风衣衣摆像一片捉不住的影子,哪怕姜榭速度再快,都无法真正拉近与他的距离。
“居然被你们发现了,真是……太突然了呢。”周斯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扭曲的笑容,“还知道把我弟弟支开,你们也算有点眼色,不过,其实我更期待他在这里,亲眼看见你们死去。真是麻烦啊,他现在肯定要多想了,没准还会误会他哥哥是什么坏人。唉,只好快点把你们处理掉了。”
姜榭道:“把你杀死,镜中界是不是就会崩溃了?”
“嗯……”周斯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你大可以试试,前提是……你得有这个实力!”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在几米之外的周斯瞬间掠到姜榭面前,姜榭下意识举起武器格挡,谁知周斯那竟然是个假动作,风衣下摆在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人却是转身直奔余州而去,一双手抬起抓向余州的脖颈,比任何利刃都要气势汹汹。
没等余州有所动作,蓝白色手环泛起光,李音夏飘出来挡在余州面前,接住了周斯这一击,他几乎使出自己的全力,将周斯震退了两步,但李音夏也不是没受到任何影响,余州看见他虚影的颜色淡了很多,像是快要消失了。
“余州把手环脱下来,你们两个快走!”李音夏道——
作者有话说:放心吧,boss没那么容易打死的
第285章 反常 你这是在拆楼?
“那怎么行?”余州脱口就道。
他眼看着李音夏虚影的颜色下降了一个度, 不用想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音夏刚才那招,恐怕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释放出来的。
李音夏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再次重复:“走。”
姜榭也道:“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目光锁在他们身上, 余州不甘心地咬住嘴唇。但眼下显然不是任性的时候, 他心知自己留下也是拖后腿,于是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 脱下手环放在地上, 抓紧匕首走了。
周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倒也没去追,依旧不慌不忙、怡然自得地站在原地,谁也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李音夏偏头朝姜榭道:“你也走。”
姜榭道:“哈?我走了你行吗?”
李音夏道:“你不走只会和我一起送死,你还有余州, 想清楚。”
姜榭“啧”了一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却并没有挪动步伐的意思。
李音夏叹了口气。
姜榭道:“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一起上吧。”
李音夏当然不用姜榭指挥, 他甚至一直在一心二用, 一边和姜榭说这话, 一边观察着周斯,寻找适当的攻击角度。姜榭话还没说完,两条透明丝线分别从他的指尖放出、从地里弹出, 裹着强劲的风势,瞄准周斯脆弱的脖颈而去。
然而周斯抬手一挥, 那丝线便化作齑粉湮灭了。他哼笑起来, 胸腔随之颤动:“你知道么,其实我只要动一动手指,你就能立刻不复存在了。因为你嗯……用他们的话说, 是一个道具?道具来源于我的镜中界,一切都随我的意念而生,随我的意念而灭,你也不能幸免。你的生死命脉握在我手中,还妄想对抗我吗?”
李音夏没吭声。周斯的话在他耳朵旁边滚了一遭,基本可以概括为危言耸听——周斯要真那么容易就能把他解决了,早就动手了,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既然他没有现在就让他消失的打算,那就还有机会。至于别的,思虑太多只会吓死自己。
只是……到底要如何对付这个人呢?
看出他正在思考,姜榭十分有默契地上前发动攻击,分走周斯的注意力。
不知道是不是周斯那诡异的能令人遗忘自己的特质还在发挥作用,李音夏始终无法深入去剖析这个人,总是想不到多深就被无形的磁场扰乱了,像一脚踏进水中,衣服沾湿黏在皮肤上,又沉又笨。
或许应当转变一下思路。
李音夏观察着两人的缠斗,姜榭是攻方,周斯是守方,两人的运动轨迹永远都是姜榭在追击,周斯在后退,前者不能说手忙脚乱,但后者绝对优雅从容。看起来的确很像是周斯在故意耍着姜榭,但如果换一个视角……
这个世界没有永动机,周斯每出一招肯定也要耗费体力和精力,而凭借周斯刚刚威胁他的话,他的能量之源恐怕就是整个镜中界。
说起来,他们本来永远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周斯这个人,一切的变故源于商轶伙同403一众偷偷用大量镜子碎片敲开了镜中界的结界,这相当于给周斯的能源水库开了闸,这才导致周斯按捺不住地出手,与他们有了交集。
现在出手这么吝啬,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他对付不了周斯,但却可以尝试釜底抽薪,再给水库开一次闸。
然而在动手前,李音夏犹豫了。类似的事情当年他在虫人副本也做过,那回带来了极其不好的影响,可现在他不能放姜榭一个人牵制周斯,外面恐怕也是慌乱一片,不知道去哪找人。只有这个方法,才是最高效最万无一失的。
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要再来一次了。
希望余州已经组织其他人逃离了这片区域。希望这次不要再带来灾祸。
“站稳了!”他对姜榭说。
姜榭:“?”
只见霎时间,飞沙走石,壁断垣残,脚下开始地动山摇,以他们所在的实验室为分界,向左的整片楼体都被李音夏的丝线整齐切开,整栋大楼像是断裂的乐高玩具,那倾倒的半幢楼体中每一个房间里的光景都以横截面的形式展现出来,尽收李音夏眼底。
姜榭:“你……这是在拆楼?”
李音夏没空给他解释,只道:“你拖住周斯!”
他一目十行地从一个个房间中扫去,这栋楼没有,于是他又放出几道丝线,不到眨眼的功夫又削掉了后面几栋大楼。幸而余州和江蓠早就组织人群撤退了,这些大楼里一个人也没有,灯倒是还稀稀拉拉地亮着,这让李音夏放心了许多,他自诩曾经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现在竟也彻底被这个世界所同化,变成了一个会顾虑这顾虑那的忧郁人类。
终于,他找到了。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那个房间应该就是互助组织存放镜子碎片的地方。互助组织集众多入镜者的力量,所收集的镜子碎片比东方长明只多不少。李音夏毫不犹豫地削了守卫那房间的道具结界。顷刻间,一阵足以将人眼亮瞎的五彩光芒绽放,涌入天空,像是远古女娲用五彩石弥补天际时那样壮观,照得整个云层流光溢彩。
广州塔旁,颜色暗淡下去的天空之桥重焕光芒,各路来自镜中界的鬼怪就犹如那倾泻而出的洪水,被镜光进化为人类,踏上天空之桥,涌入人间。
“你想干什么?”周斯神色阴沉,“镜中界无穷无尽,你就算把你们所有入镜者的镜子碎片耗空,也别想让它消失。想用这种方式对付我,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姜榭道:“那你慌什么?有种永远躺着别出来啊。”
周斯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懂什么。”
他虽神色有异,但并未慌乱,甚至都没有兴趣对他们进行反击,这倒让李音夏有些拿不准了。
那么大基数的镜子碎片足够让相当一部分的鬼怪变成人,一下子失去这么多副本,镜中界体系的稳定势必会遭到破坏,影响到周斯是绝对的,可为什么……周斯一点都不着急呢?——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谁懂啊,又要开始备考了哼哼哼哈哈哈唔唔唔哇哇哇,没招了,毕业季就是考考考,我尽量保持更新呜呜~~~
第286章 无处可逃 吃一堑长0智
东方长明驱车出城, 沿着一条没什么植被的荒凉小路开往一个村落。
深夜时分,村落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东方长明一路驶向村落深处,在一座装修得十分华丽的自建别墅门口停下来。打开车门, 看了看别墅周围围着的电网, 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埋下的报警道具也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那个人很乖。
拿钥匙, 推开厚重的大门, 东方长明轻哼着小曲慢步走向二楼。然而几乎在他进入房间的同一时刻, 一把锋利的匕首毒蛇般从他身后绕道脖颈前,不容抗拒地抵住他的喉结。
“别动。”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东方长明丝毫没有被威胁到,范围嘴角上扬:“你从哪儿找到的刀,嗯?”
他明明把这里所有能当作武器的东西都收走了。
今晚风很大, 窗帘被吹得哗哗作响, 月光倾斜进来, 将许清安本就清秀俊逸的脸照得更加清亮。
东方长明并没有对余州说谎, 许清安真的在他这里。被他关了起来, 自然也做了很多不可告人的事。
虽然许清安利用车祸趁机抛弃他的举动令他十分生气难过, 但他调整得很快——不是想跑么?那就关得再严实一点,让他无处可逃。
在追捕许清安这件事情上,东方长明总是乐在其中。不过他也时常觉得可惜, 在许清安进入地下室看到那件事之前,明明对他那么百依百顺。幸好, 东方长明认为自己是个十分包容的人, 不管许清安变成什么样,对他的态度是好还是坏,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是会主动吻他还是抬脚踹他, 他都喜欢。
“冰箱里有很多菜,我做饭,我们一起喝点如何?”东方长明语气自然地说。仿佛脖颈上的刀根本不存在。
许清安没理他。跟这个人说话很容易迈入圈套,从而分散注意力,让想要做的事情功亏一篑,他吃了无数堑,此刻强制屏蔽掉他的声音,用刀逼着他往门外走,等下了楼梯才说:“把外面的电网打开。”
东方长明无奈道:“你又要逃。”
许清安道:“不打开,我就把你按在电网上,电死你。”
东方长明笑眯眯地道:“那我可告诉你,其实现在电网没有电,只有我按下遥控器才会通电,这几天你很乖,一直没有给我摁下遥控器的机会哦。”
这家伙……怎么这种时候还来调戏他?说话也没个正形。
许清安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平静下来,他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被东方长明带偏,手上持刀的力道重了三分,毫不客气地命令道:“遥控器在哪里,给我。”
东方长明摇了摇头,带动着脖子一起,碰在刀尖上,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线:“这可不行,给了你你就要走了。”
许清安道:“不给我现在就杀了你!”
见东方长明没反应,他也不含糊,果真加重力道,刀锋嵌入脖颈脆弱的皮肤之中。
东方长明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带我走到沙发那里,沙发扶手处有一个暗格,打开就是了。”
许清安狐疑地盯着他:“你别耍花招。”
东方长明语气委屈:“你刀架在我脖子上呢,我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东方长明倒的确是一个极度惜命的人,从他几番在镜中界和人类世界之间斡旋就知道了,因此许清安倒是挺相信这句话。
于是他按照指示,押着东方长明来到沙发面前:“哪里有暗格?”
东方长明道:“你得再往前一点,那个暗格比较小,这里不容易看到。”
许清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弹了弹刀背,道:“你过去拿给我。”
东方长明:“好好好。”
他弯腰朝沙发背上摸去,咔哒一声,镶嵌在扶手上面的一颗珍珠往旁边移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东方长明正要伸手去拿,却被许清安阻止:“别动,我自己来拿。”
东方长明便立刻不动了。
他居然这么听话?许清安内心闪过一丝异样。但他无暇多想,只要拿到那个按钮,就能打开电网出去了。
这么想着,许清安急忙将手伸进暗格,不料机关忽然变动,一环铁拷如獠牙般探出,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于是许清安就这么被困在了原地,以微微弯下腰的姿势。
“……”
许清安愣了愣,而就在这短暂一秒钟内,东方长明轻松地捏着刀片,把匕首从他手里夺了下来。
“啧啧,你真是个小笨蛋。”
许清安又急又气,大声道:“放开我,你个王八蛋,快放开我!”
东方长明喃喃道:“我承认我的确很怕死,但面对你,我就是献出性命也心甘情愿呀。”
许清安冷哼一声:“那麻烦你现在就持刀自裁,别祸害我了。”
东方长明含着笑俯下身亲他一口,立刻遭受到了比刚才强烈十倍的咒骂。
享受着那小动物哀鸣似的骂声,东方长明用沾了自己血迹的刀尖拍拍他的脸,柔声道:“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相信我呢,都被我骗过这么多次了,还是不长记性,嗯?”
许清安破口大骂:“明明是你老奸巨猾,卑鄙无耻,不要脸!”
东方长明凑在他耳边:“哎哎,说我无耻不要脸也就算了,怎么还说我老啊。我要是老,怎么能每天都把你伺候得……”
“你闭嘴!”许清安胸膛起伏,狠狠地瞪着他,“你究竟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东方长明道:“当然是关到你再也不肯逃。”
许清安看着他,东方长明无辜地眨眨眼睛。许清安忽然心累无比,声音也低下来:“我求求你放过我行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东方长明道:“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我天天顶着它和你呆在一起,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许清安懒得和他解释,只道:“你不懂。”
东方长明的眼神渐渐暗沉下来。因为手腕被扣住,身体又很难坐在沙发上,因此许清安为了借力,只好两只手都搭在沙发扶手上,肩背比腰臀低。从东方长明的视角来看,这就很像是在……
腰部被按住,许清安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他警觉道:“你在干什么?”
东方长明很坦率:“解皮带。”
许清安立刻挣扎起来:“我不要和你做这些事!”
东方长明按住他,用深吻狠狠堵住他的口腔,将一切反抗都转化为唇舌交锋:“乖,今天听话好吗?我们像寻常情侣一样,你满足我这个心愿,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别拒绝我,你一定想听的。”
“……”——
作者有话说:十二月份有三场关乎上岸的大考,虽然每一场希望都很渺茫,但人生总是在不断地尝试和突破自我,因此近期的更新又不规律啦,呜呜,许下的隔日更承诺马上就打脸了大哭大哭大哭。这本文一定会坚持写完哒,感谢读者们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287章 最后一只怪物 王越的救场
事实上, 不管许清安最终会给予什么样的回答,东方长明都只会按照他自己的意愿进行下去。许清安对他的德行一清二楚,自然懒得说话,就连一个肢体动作都不屑回应。
这样冷淡的态度自然更加刺激了东方长明。他强硬地掰过他的下巴, 将吻密密麻麻落下。许清安身上很热, 被吻得很深。墙上的挂钟时针走过两圈,许清安眼角噙出眼泪, 双腿一半是燥热, 一般是蒸发的凉意, 如同冰火两重天,将他折磨得疲惫不堪。
“你看你,腿都发抖了,想必也没有力气逃跑了吧?”东方长明拨弄着他汗湿的头发, 声音喑哑。
许清安道:“你放开我, 我这个姿势真的很难受。”
东方长明道:“那你可要保证不会逃跑哦。”
许清安翻了个白眼。
东方长明打开机关, 许清安还不能立刻站起身, 因为他的腰剧痛无比, 恐怕明天醒来甚至会短暂丧失行动能力。尽管如此, 他还是艰难地把衣服穿好了,然后有气无力地歪倒在沙发上,睨着东方长明:“你真是越来越像一个□□犯了。”
东方长明又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你要是愿意和我做这些事, 我们一起开心,难道不是很美好吗?”
许清安冷笑:“早点睡吧, 梦里什么都有。”
东方长明忽然弯下腰, 双手撑在他身侧,拉近与他的距离。
许清安警惕道:“你还想干嘛?都两个小时了,再来我不活了!”
东方长明笑着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又拍拍他的脸:“你在想什么?来,我抱你去浴室清理一下。”
现在的许清安连正常走路都是个问题,因此他也没矫情,只道:“等会,我现在不想动。”
东方长明只好在他身侧坐下来,伸手把他揽入怀中。许清安虽不乐意,但也懒得反抗了,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连盏灯也不开,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内心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许清安道:“你说要告诉我的那件事,是什么?”
东方长明眨眨眼:“嗯?什么事情,我有说过吗?”
“靠,”许清安无语了,“我早该明白你并没有半分信任可言。”
“好啦好啦,哪有那么严重,别生气嘛,”东方长明道,“你想知道,我告诉你还不行?”
许清安不想再理他哪怕一个字。
东方长明将他圈在怀里,兀自说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吗?”
因为你心理变态。
许清安腹诽道。
东方长明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揶揄地看了怀中人一眼,东方长明道:“想和你在一起是当然的,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被我保护得好好的,却不知道外面已经翻天覆地了。那个人的身份被挖了出来,现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副本当中,镜子碎片加速流动,越来越多鬼怪涌入人类世界了。”
许清安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镜中界就是那个人的力量,力量流失得这么快,他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
东方长明中二地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恰恰相反。”
许清安不解:“为什么?”
东方长明指指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许清安道:“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听了!”
东方长明笑了:“你朋友们的状况现在很不好哦,直面那个人的姜榭就不说了,虽然余州和宁裔臣他们暂时逃了出去,但是……嗯,总之你要不要考虑亲我一下呢?”
许清安简直气笑了。他猛地拽过东方长明的衣领,用力地、泄愤一般地在他嘴唇上重重地啃了一下,啃完还嫌弃地抹了把嘴:“现在可以说了吧?”
东方长明这才道:“你刚刚也说了,那个人的力量来源于镜中界,因此,只要镜中界没有被彻底摧毁,那个人就有办法调动力量,哪怕镜中界只剩下了最后一只鬼怪哦。”
“最后一只鬼怪……”许清安心头一跳,忽然被一阵寒意从头浇到脚,“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东方长明道:“你猜的没错。你就是这个鬼怪呀。猜猜这栋别墅的后门联通着什么?”
双眸瞳孔皱缩,许清安一把翻过身,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又和那个人做交易了?”
东方长明轻轻地捏住他的手腕:“你和人不一样,和鬼怪不一样,你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只要有你,那个人就永远享有对这场战役胜利结果的一票否决权。所以我还犹豫什么呢?只要带着你乖乖听话,我们就都可以活下去了。”
“到头来你还是选择做狗,你真恶心!”许清安道。
东方长明的脸色沉下来,他倒也没发怒,只盯着许清安,幽幽笑道:“在你看来我没有志气,可在我看来,人有多大的本事就干多大的事,明知是死路一条还要去闯,这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许清安道:“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在那个人手底下活着?你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放心,我远比你想象的有价值,最起码能保证我们两个人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东方长明道,“所以你也别多想了,安心在这里住下,别去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只有我,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所做的一切,从来都只想保全我们两个人。”
许清安:“你?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
“好啦,还掐我呢,腰不疼啦?”东方长明双腿一动,轻轻松松地掀开许清安,伸手把人打横抱起来,“刚刚应该直接带你去清理的,不然明天该发烧了。不过病了也好,病了就不会有力气想着逃跑了吧?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雕花窗玻璃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五颜六色的玻璃碎了一地,映射着月光,像是星河从天空落下。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闪入了别墅之中。
速度之快,就连东方长明都没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许清安眼尖地注意到了一缕飘落在地上的,被碎玻璃割断的不似人类真发的毛发。
这毛发似乎有点像是……木偶?
心中有了猜想,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月光也在这个瞬间变换轨迹。他看见了那个以极度扭曲的姿势扒在屋顶上,脑袋一百八十度扭转,不知道算是人还是怪物的脸。
……王越??!!——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第288章 营救与围剿 你们把我绑在车头上
“……什么东西?”东方长明沉下脸, 抱着许清安回到沙发旁边,将他的手按向沙发,“宝贝儿,你乖乖在这呆一会儿, 等我去把那两个碍事的处理了……唔!”
许清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用尽了腰部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把东方长明撞得趔趄, 从他身上下来。东方长明的后背磕在了茶几的尖角上, 剧痛令他忍不住皱眉,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快速起身打算把许清安追回来,然而没等他靠近,蜘蛛一样扒在房顶的王越就如落叶一般轻飘飘地落下来, 拦在许清安和东方长明之间。
他无机质的玻璃眼球一转不转, 面无表情地盯着东方长明。
“人类和鬼怪结合而成的产物吗, ”东方长明喃喃道, “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你了。”
王越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愿, 他朝东方长明奔去, 像一阵风,速度之快令东方长明都来不及眨眼。脸颊传来微微的刺痛,东方长明抬手一摸, 发现皮肤被他抓破了。
“啧。”
东方长明开始正眼看待眼前这个敌人,他以同样快的速度抬起腿, 将再次发动攻击的王越扫向墙角, 却见滑坐在地上的王越不仅不气恼,反而弯起了嘴角,配上他那似人非人的僵硬面容, 显得有些诡异。
东方长明心中觉得不对劲,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回头去看那被砸碎的窗户,就见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瘦弱身影拽着许清安跳窗走了,就在这短短两招的几秒钟之内。
“你……”
东方长明转而瞪向王越,然而那墙角哪里还有人?王越来无影去无踪,速度远比东方长明想象的更快,他先前留了一手,让东方长明以为能够像对付其他东西一样轻易解决自己,却不想一个分神就把许清安劫走了。
追出去门外,电网也被破开了一个口子,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三人已然无影无踪。
东方长明重重地踩碎了地上的玻璃,眼神冰寒如毒。
许清安一直被拉着跑了大概一公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才和东方长明那啥完不久,又剧烈运动,腿脚还在跳窗的时候被玻璃划伤了,导致许清安现在腿疼腰酸双脚鲜血淋漓,一点都动不了了,他躬着身子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不顾形象地坐到地上,想着从自己的衣服上撕点布料下来包扎一下。
却见那救出自己的绷带人掏出一把剪刀,将缠在自己身上的绷带剪了一截下来,细心地给许清安处理了伤口。
也是在这个时候,许清安才借着头顶路灯的光看清了她的脸。
“……林星!”许清安听见自己惊呼。
林星浑身除了脸和头发,都被严严实实地包在绷带里,也没有任何装饰。她摸摸自己的脸,小声道:“不好意思啊舍长,是不是吓到你了?”
许清安摇摇头:“你怎么会打扮成这样?呃,难道是为了救我刻意乔装的?”
林星直截了当道:“我已经死了。王越找人救活我,醒来就是这样了。”
“……”
短短一句话令许清安又惊又疑,他不知自己是该问林星发生了什么,还是该问死去的人为什么可以被救活,还没等他开口,林星就警惕地捂住了他的嘴,直到发现前来的是王越,才松开。
王越走过来,很安静地蹲到林星旁边。
许清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星简单地说了一下最近的遭遇,又道:“王越正在逐渐恢复,他带着我找到了一个鬼怪,用那个鬼怪所在副本的秘术救活了我。路上他忽然感知到附近有熟悉的气息,总归是你们几个,我们就打算过来看看,所以才把你救了出来。”
许清安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看林星的神色似乎很是焦急,便没有再多问细节:“你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星道:“舍长,你还能走路吗?”
许清安现在稍微一动腿就疼,他咬着牙说:“估计有些困难。”
林星道:“那我们只能偷辆车了。”
许清安问:“要去做什么”
林星说:“现在外面彻底乱了,刚才我们在路上看见那些鬼怪发生了暴乱,正在截杀余州和周童他们。”
许清安蹙起眉:“鬼怪?暴乱?这怎么可能,那些鬼怪被镜子碎片洗过,已经是人类了,怎么还会失控呢?”
林星道:“那如果他们在接触镜子碎片之前就掉落到人类世界了呢?”
许清安一怔。
看来是那个人有意地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那我们快走吧,”许清安道,“前面有个服务区,我们先去偷……咳,借一辆车,到时候再还回来。”
三人最终搞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和宁裔臣那高级的兰博基尼相比,大众的速度显然逊色不少。许清安开车一路靠近林星所说的位置,惊愕地发现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荒废的车辆,几乎没有什么人,建筑物里的灯也都熄灭了,人类和一切生灵都躲藏了起来,整个城市一片寂静,恍如末世来临。而正是因为这份安静,衬得那由远及近的簌簌响动极为明显——仿佛潮水从深海游向岸边,又如草原大迁徙,那轰隆隆雨点般的动静响彻四面八方,许清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停下车来辨认了一会儿:“这声音……该不会是那些鬼怪吧?”
所有鬼怪往一个地方涌,就是这么声势浩大,排山倒海。
林星道:“他们的速度很快,都在往余州那边赶,我们必须要比它们更快,否则我们就要从外围杀进去了。”
许清安踩下油门:“明白了。”
与此同时,余州所乘坐的兰博基尼已经被来势汹汹的鬼怪逼停,宁裔臣降下车窗,朝外面啐了一口:“我呸,你们赶拦爷爷的道,还不给我滚开!”
那些鬼怪们像被抽走了神智的丧尸,摇摇晃晃、歪歪扭扭地收拢包围圈,听到他的叫骂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别扭地跑得更快了。
宁裔臣气急败坏:“靠!”
“别骂了裔臣,他们都被人操控了,”余州道。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广州塔上空。那里天空之桥从中央断开,碎裂的痕迹如蛛网般蔓延,再也承受不住鬼怪们的挤压,通往镜中界的口子被撕扯开,但却失了控,镜子碎片的光芒照不到涌出的鬼怪身上,于是他们便以凶残嗜血的原身来到这个世界,听从镜中界之主的号令,围剿他们共同的敌人。
兰博基尼被堵得寸步难行,一些离得近的鬼怪已经伸手准备击碎他们的车窗,本来和宁裔臣一样开着车窗的周童吓得狂拉按钮,然而还是慢了一步,眼见着那鬼怪的爪子就要糊到他脸上,却忽然被烫到了似的缩了回去,那鬼怪捂着爪子,神色十分痛苦,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哎?他们似乎没法接近我……”周童双眼一亮,同时联想到了什么,心又猛地沉下来,他努力不去想这背后的原因,而是道,“不如这样,你们把我绑在车头上,用我来开路,他们害怕碰到我,不会攻击我们的车子的?”
宁裔臣觑了他一眼:“就你?算了吧,我兰博基尼的车头标还不炫酷吗,用得着你?”
周童急道:“喂!”
宁裔臣道:“行啦,我这车够结实,冲过去没问题的,大不了报废了再买一辆就是了。唉,就是我的兰兰,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卧槽,你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就见周童直接打开车门跨了出去,余州和宁裔臣见状也跟着下去,而就在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鬼怪都停下了脚步,整齐划一地让开一条中间的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过。
想也知道这条路是给谁准备的。
余州和宁裔臣同时看向周童。
“你会怎么选择呢?”城市的另一边,望着远处那一片破碎的镜片星河,周斯轻声自语——
作者有话说:昨天考完一场,心已碎,码一章休息一下,下一场考试在周末,到时候考完再来,爱你们么么哒~~~
第289章 最后的赌注 生机
看到眼前的景象, 周童怔在原地,嘴角强撑了许久的笑容再也绷不住:“这、这是在干什么呀哈哈。”
旁边,宁裔臣陷入了沉默。余州同样一言不发,他在想, 周童沿着这条路走出去, 一定能够安全吗?如果能保证周童的安全,那的确没必要让他跟着他们一起冒险。
就怕周斯是个疯子。
鬼怪们耐心地维持着让开道路的姿势, 很是宽宏大量地给他们时间商量。
见他们都阴沉着脸, 周童越发不安, 小声说:“你们给我点主意啊。”
余州道:“你走吧。”
周童表情瞬间僵住:“……啊?”
余州叹道:“走吧,别跟着我们了。”
“为什么啊,”周童快要哭出来了,“你们不要我了吗?”
余州道:“裔臣, 我们上车走了。”
“不要, 余州!”周童拽住余州的手, “你们就按我说的做, 把我绑在车头上, 有了我那些鬼怪一定不敢攻击你们, 我带你去找我哥哥问清楚,你别抛下我一个人……”
余州闭了闭眼,狠下心来:“你觉得这件事是问清楚就能解决的吗?”
周童一愣, 呆呆地看着他。
“你亲眼看到了,你的哥哥, 就是操纵整个镜中界的人, 这些鬼怪为什么不敢伤害你,为什么你跟着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就是因为, 你是周斯的弟弟,”余州语气严厉,但最后又露出一丝温柔,“但你也是我们的同伴。”
周童大大的异色眼眸洇出泪水:“余州……”
余州揉揉他的脑袋:“这一场大战终究会开始,你如果无法面对,就找一个地方藏起来,把自己保护好。你要是出事了,我们都会很担心的。”
他很怕周斯接到周童之后,会反过来拿周童来威胁他们,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周斯会干出来的事。因为如果真的心疼这个弟弟,又怎么会放任他在镜中界里遭受这些苦难呢?
周斯对周童的感情,一定是复杂的。
因此最好把周童摘出去,只有这样,他们的胜算才最大。
说罢,余州拉了一把宁裔臣,宁裔臣回过神来,给了周童一个大大的拥抱,没说什么,跟着余州走了。
兰博基尼扬长而去,潮水般的鬼怪群也分开两拨,小部分守着周童,剩下的大部队缀在兰博基尼背后,继续展开包围。
留下来陪伴周童的鬼怪都很绅士,其中一个西装革履,弯着腰站在一旁,伸出手臂有请按照他给出的方向行走。
数万鬼怪同时狂奔扬起的风吹干了周童眼眶里的泪水,他双眼红彤彤的,狠狠瞪向那几个名为恭迎实为押送的鬼怪,泛着血丝的异色双眸冰冷如刀。
那引路的鬼怪无端端出了一身冷汗,那双眼眸中较为深色的那一只就如看不见底的深渊,叫他无法直视,就恍如……在面对着主人周斯一样。
兰博基迪马力开到最大,七弯八绕地穿梭在城市中央。
车内,大家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先前没有下车的江蓠道:“前面没有路可走了。”
事实上不用她说,大家也注意到了,也不知道周斯用了什么办法,这些鬼怪像是早就藏在了人群当中,不只是天空之桥那片区域和一些宽敞道路,就连周边的建筑物中也都涌出了大批步调怪异的人。
“这些鬼怪开始对普通人下手了,”江蓠道,“估计有一些能像丧尸那样感染普通人的鬼怪混入了人群之中,这样下去,他们的数量只会滚雪球式增长,都不用再从镜中界那边调人,我们就能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余州想起从姜榭道具之中看到的景象,现在的现实世界已经被代表着镜中界的阴影覆盖,二者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宁裔臣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政府和军队用大型武器轰炸?”
江蓠道:“恐怕不太行,G市是大型城市,直接动用武器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官方采取行动之前肯定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而这些鬼怪是直冲我们来的,来不及了。”
事实正如江蓠所说,没过几分钟,四方道路都被包围,兰博基尼彻底被堵到寸步难行了。
江蓠扶了扶眼睛,叹道:“背水一战吧。”
宁裔臣降下车窗,忧愁道:“就我们几个,能撑多久哦。”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江蓠一看,挑了挑眉:“瞧,又多了三个。”
宁裔臣双眼一亮:“卧槽,舍长!王越!林星!居然是你们呜呜呜呜……”
余州也很意外,许清安就算了,王越和林星分明已经……没想到,他们还能再重逢。看着王越和林星,他鼻尖涌起一阵酸涩,同时也感到愧疚——他没能及时赶去救回林星,可就在他最危难的时候,这两个人却义无反顾地回来了。
许清安道:“能走的路上都是鬼怪,我们三实在没办法,只能从空中跳下来了。”
宁裔臣:“呜呜呜没事,这样的出场方式非常帅气。”
许清安:“……”
宁裔臣道:“林星,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啊?”
林星懒得费口舌再解释一遍,只道:“以后再说吧。”
宁裔臣双手叠在脑后,靠在兰博基尼车身上:“不管怎么说,有你们我安心多了。”
王越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战斗指示,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就听见一个宁裔臣在那嘤嘤嘤,终于他不耐烦了,自己冲进了鬼怪群中,眨眼间就撕掉了一大片鬼怪。然而缺口很快就被后来的鬼怪堵上,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填充的速度。
忽然间,一个声音冷不丁从他们身后传来:“你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还不如乖乖就擒,也许还能死得轻松一点。”
许清安一怔,当即炸毛,头都不用回就怒吼道:“你他妈怎么阴魂不散的!”
众人转身望去,就见东方长明竟站在他们身后的一棵大树上,不知道观察他们多久了。
许清安心累无比地说:“你不会又是来抓我的吧?你无不无聊啊。”
东方长明耸耸肩:“我都跟你说了……”
许清安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管我逃到哪你都能找到,说了多少次了你都不嫌腻的吗,真是。”
东方长明:“……”
许清安道:“大家别理他,先把怪物干掉再说。”
也确实没人想理东方长明,许清安、王越、林星还有江蓠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的鬼怪,没什么战斗力的宁裔臣就紧紧贴在许清安身边,时不时警惕地瞥一眼东方长明,生怕这人突袭把自家舍长劫走了。
东方长明简直哭笑不得,他一路追着许清安过来,当然希望人能跟着自己走,但他也知道,至少现在是不可能了。他一直想要置身事外,殊不知越想出局就越是被局所困。
命运逼着他选择一边战队,既然如此,那当然是许清安在哪边,他就在哪边。
于是东方长明慢慢悠悠地晃到余州身边:“哎哎。”
余州看他一眼:“有什么事?”
东方长明道:“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打鬼怪啊?”
余州道:“因为根本打不完,现在只能暂时争取时间,要想脱困还得想别的办法。”
东方长明道:“嗯,你还是挺聪明的。”
余州莫名其妙:“所以你想说什么?”
东方长明指了指他的口袋:“商轶的水晶球,在你这里。”
这件事又不是秘密,余州越发觉得古怪了:“然后呢?”
东方长明眺望远方,然而鬼怪浪潮根本望不到尽头,宛如蝗虫过境,将整个城市的空间都挤占殆尽:“你觉不觉得这里也很像是一片海?其实,现在的你,和当初在忒修斯之船上的姜榭很像呢。”
余州瞳孔微缩,他听懂了东方长明的暗示:“你是说……”
东方长明道:“商轶没有直接告诉你,大概是因为他算到了会有人来帮他说。其实你也可以像他那样,付出一些代价,来获得一线生机。商轶的潜力让他预知了未来,那么你呢?你或许能够比他做到更多,要试试吗?”
余州拿出了水晶球,但没有立刻说话。
“做与不做取决你,反正你们这些人,我只保许清安一个,”东方长明道,“你可以寄希望于姜榭和李音夏能够杀死周斯,但实话说,我觉得这不可能。”
正如东方长明所说,来到人世间的鬼怪给予了周斯无穷无尽的力量,不间断的几轮对决之后,姜榭的长枪断了,嘴角不断渗出鲜血,李音夏的双手被震到几乎动不了,放出切割丝线的速度都慢了很多。而只要身边有来自镜中界的生物,周斯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其中吸取力量,说是一台永动机也不为过。
而在余州身前,与鬼怪浴血奋战的许清安众人也逐渐从一开始的灵活有余变得力不从心。
这是一个力量悬殊的死局。
东方长明又说:“如果你决定行动了,那么我还有一句忠告。”
余州看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东方长明挑眉:“嗯?”
余州道:“也许我们的重点偏了,要想毁灭一个镜中界,最重要的是打碎象征出口的镜子不是吗?所以,周斯那块在哪里呢。”
东方长明笑了:“既然你都有计划,那我就不多说了。”
下一秒,一大批飞行鬼怪来袭,驮着无数鬼怪从天空砸下来,长牙五爪地扑向他们,整个天空都被飞行鬼怪密密麻麻交叠着的翅膀给遮蔽,不见一丝阳光。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余州发丝末梢悄然浮现的星点纯白,水晶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随后开始飞速倒退,最后猛然下坠。
这是生机,也是最后的赌注——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290章 轮回 别说话
余州是被一股恶心黏糊的药味熏醒的。他记得自己在受到东方长明的提示之后就启动了水晶球, 像为深陷忒修斯之船困境寻找出路的商轶一样,献祭了自己的寿命。
按照东方长明的意思,水晶球的主人能用出很多招数,但这种更改命运的机会却只有一次。商轶用寿命为代价替403五人瞒天过海, 那么他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
身上的衣服似乎变了……
余州坐起身, 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石屋里,身上套着一件质地不怎样的粗麻布斗篷, 身下是一张破草席。石屋四面漏风, 但好在火生起来了, 橘色的火星字劈里啪啦跳,倒还算暖和。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找到一面雕花手柄的小镜子,对着脸一照, 果不其然,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了, 像是去专门漂过一样, 但脸还是年轻的。
在皱纹追过来之前, 这个造型也还不错, 余州很快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屋外风雪漫天,寒风阵阵,余州掀开帘子瞄了一眼, 看见了许多哥特式的尖顶建筑,还有各式各样的马车、南瓜车, 有点像欧洲中世纪时期的风格……所以水晶球这是给他送哪来了?
余州满腹疑问地把光芒暗淡了许多的水晶球拿出来戳戳, 还没等水晶球给他反应,就见一个男人裹着风雪迎面走来,手上提着一壶刚打的还冒着热气的酒, 以及一只滴着血的山鸡。余州下意识把斗篷拉下来一点,遮住自己的眼睛。男人撩开帘子,见他已经醒了,便倒了一碗酒递过来:“喝点这个,御寒效果不错。”
接过碗,余州不动声色地瞄了男人一眼,在看清他的面容之后瞳孔剧震——竟然是他,竟然是这样!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男人就道:“我叫陆成天,请问你怎么称呼?看你拿着水晶球,是个占星师?”
余州低头看着自己还捧在手里的水晶球,又瞄着自己裹得严实神秘的着装,半天没能接得上话。
所以,姜榭要找的那个白发的占星师,其实是回到过去的他自己?不得不说,他现在这副打扮的确很有歧义。
按照时间线,他应该是回到了几年前,掉到了陆成天所在的一个西幻副本之中,意外地和他产生了交集。
原来一切都是轮回。
把山鸡串好架到火堆上,见他还不说话,陆成天疑惑道:“你是……不会说话吗?我没有恶意,看你晕在路边就把你捡回来了,我待会儿就要走了,剩下半壶酒留给你,这个小镇很危险,你小心一点。”
余州忙道:“谢谢你。”
陆成天挑挑眉:“哦,你会说话呀。”
余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动声色地把兜帽拉低了一点——万一陆成天曾经在姜榭那里见过他的样子,那可就露馅了。
陆成天见状笑道:“这么神秘?我有个朋友也这样,整天神神叨叨的,你们这些玩水晶球的是不是都这样?”
这个“朋友”该不会是商轶吧?
余州轻咳了一声,他可不会告诉陆成天他现在拿着的水晶球就是他的朋友那颗,为了保持神秘感,只道:“我的确是个占星师,感谢你救了我。为了报答你,我为你免费占卜一次吧。”
陆成天翻着山鸡的动作一顿,随后失笑摇头:“算了吧,天机不可泄露,而且我想知道的问题估计你也占不出来。”
余州一愣,随后很快理解了。在陆成天眼里他估计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副本鬼怪,如何离开镜中界是每一个入镜者做梦都想知道的事,而就像员工不可能知晓公司机密一样,副本鬼怪怎么可能给出陆成天想要的答案?
但这么多年来,姜榭被忒修斯之船副本折磨出了心魔,陆成天又怎么可能好到哪去?哪怕能给他留一份念想,一丝希望呢?
于是余州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能告诉你最后的结果。”
陆成天扭过头来看他:“是吗?那你说说看?”
“你们一定会成功的,”幽幽蓝光映照着余州雪白的下半张脸,“一定会的。”
陆成天的笑容顿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好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过了许久才轻声道:“是吗。”
其实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一个人的旅程实在是太难熬了,但如果最后的结局是好的,那他是不是该努力再撑一段时间呢?
余州道:“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陆成天灌下一碗热酒,把烤山鸡翻了个面,随后站起来:“好,我相信你,我要走了……我要重新启程了。”
告别陆成天之后,余州把剩下的酒和烧鸡解决掉,还没等他做好打算,整个西幻副本就忽然开始崩塌。看来陆成天其实早就找到了出口,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犹豫不决,而现在,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呢。
看了眼门外随着崩塌而变得匆忙凌乱的大雪,余州匆忙把最后一块烤鸡塞入口中,混入幸存的入境者们之中,朝着通往人类世界的出口走去。
在被漩涡的白色光芒包裹的那一刻,余州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他此行的最终目的是找到消灭整个镜中界的办法,现在他回到了过去,也就意味着周斯还没有注意到他们,那么他便可以利用身在暗处的优势先将周斯这个人分析透彻,寻找下手的切入点。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做好准备,一些好用的道具是必不可少的,然而去副本里积累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去互助组织抱一抱江蓠的大腿?
说干就干,余州走到马路边,打算拦一辆出租车。虽说互助组织基地的位置被隐藏了起来,但他已经去过很多次,加上有水晶球,应该不难找。路上有些塞车,一辆空的出租车正在慢慢往他身边挪,余州的目光从一众车辆上扫过,蓦地一顿,被一辆熟悉的兰博基尼吸引了目光。
嗯,貌似和宁裔臣那辆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线的大家正在干什么?王越应该穿着他的女装出席各个漫展,许清安不好说,大概率和东方长明在一块儿,宁裔臣被家人宠着享受少爷生活,林星或许在一遍遍打磨着未来的男装上学计划,严铮大概泡在超市的零食区出不来了,闵钰在舞台后台做着精美的妆造,姜榭……姜榭呢?
余州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按照指示将他放在了距离互助组织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剩下的路余州自己走,然而他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互助组织似乎有些太安静了,就连门口的守卫都严肃了许多,活像是遭到了恐怖袭击,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找江蓠吧,余州疑惑地混了进去,按照记忆中的江蓠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余州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他犹豫了一会儿,压下门把手开了一条缝,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门内伸了出来,动作精准地将他拉进去,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
作者有话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