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给余棠看病。


    尤其是昨天半夜,他接到戚珂电话还以为是戚珂手段太激烈把人玩坏了结果看到了更惨烈的一幕。


    这要不是他来的快,余家大小姐估计就得去见她爹了。


    “怎么样?”


    戚珂的声音打断了家庭医生杂七杂八的想法。


    “没有什么大碍,好好养着就行。”


    “不过,可能淤血压迫了神经,忘掉了些记忆。”


    “只是忘掉了些记忆?”


    就冲余棠喊他爸爸这一点,他就觉得余棠简直是退化成了智障。


    家庭医生回头看了看余棠,余棠咧开嘴冲他笑的像傻子一样。


    斟酌了下语言。


    “也可能影响了心智。”


    “能治好吗?”


    “不好说,好好养着,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愉悦,夫人吉人天相,自然是会好的。”


    家庭医生走后,戚珂捏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余棠怀里抱着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小的。


    戚珂坐到床边,温和的开口。


    “你父亲要出差一段时间,托我照顾你。”


    余棠哦了一声,“那他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说呢?”


    “事出紧急,宝宝要乖乖的听我话哦。”


    余棠怀里抱紧抱枕,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她只要对上戚珂就会想起他昨晚在她家花园打人的场景。


    她有点怕戚珂。


    戚珂注意到她的动作眸光暗了暗,面上越发温柔,“宝宝怎么了?”


    伸手拉着她的手臂,顺势就把她扯进怀里,“抵触我?”


    没等到余棠回话,捏起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宝宝的演技越来越棒了呢,刚过完十二岁生日?”


    余棠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本能的觉得危险,想要往后退,但只能撞上他的胸膛。


    结结巴巴的,“没没有,我真是十二岁,真的,我没骗你,戚叔叔。”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


    戚珂松开她的下巴,指尖在她的脸颊滑动,“宝宝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余棠紧闭着嘴唇不说话。


    她爹教育过她言多必失。


    戚珂没听到回话也不在意,拇指和食指捏着余棠的脸颊,细细的摩擦着,眼神就像是在端详一件珍品,唇角挂着诡异的弧度。


    “我们是夫妻呢,昨天刚刚结婚,你说,你还怎么称呼我,嗯?”


    余棠脑子有一瞬间短暂的空白,喃喃的开口,“夫妻?”


    “是呢。”戚珂翘着唇角回答道。


    “我。”余棠舔舔嘴唇,感觉头更疼了,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痛还是因为突然接收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千丝万缕抓不到头绪,“我,我爸同意了吗?”


    戚珂不动声色,“他没反对。”


    “他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当初余父确实是这样说的,只不过是临危托孤,但这也没什么差别不是吗?


    至于余棠的这种表现,要么是演戏演的够全套,要么……就是装的。


    戚珂笑的如沐春风,但余棠只感觉后背发凉,尤其是她的后背还贴在他胸膛上,浑身都僵硬的不敢动弹。


    对她打击最大的还是他戚珂说的话,她爹那么宠爱她,怎么可能不问问她的意见就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所以,是我爸把我送到了你床上吗?”


    戚珂凭余棠的神色变化,根本判断不出来她是演的还是真的丧失记忆,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则越发柔和。


    “宝宝放心,我们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我会对你好的。”低头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


    余棠遏制着自己想要把他推开的冲动,压着自己嗓音的颤抖,“我想睡一会儿。”


    她爹说过,对付危险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出手,静观其变最重要。


    余棠挣开他的怀抱,出奇的容易,迅速钻进被窝里连头都蒙上了,决定不再理会他,听到戚珂开门出去才慢慢的把头探出来。


    严叔是戚家的管家,对着戚珂这个新郎官脸都笑成菊花了。


    戚珂和余棠结婚,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先生好,太太好。”


    太太?


    戚珂扭头,就见余棠迅速的藏到二楼的栏杆处,勾了勾唇角,确实像弱智。


    因为,栏杆是镂空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她。


    抬脚一步一步的走上二楼,“宝宝不是在睡觉吗?”


    余棠感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就像是踏在自己心口。


    戚珂伸手把缩在角落里的人儿拉起来,“想做什么?”


    余棠都快被他逼哭了,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明明她就是过了个十二岁的生日,怎么就会结婚?怎么就在他床上了?


    还有她头上的伤,她怀疑就是戚珂把她敲晕了装进车后备箱直接运到戚家的。


    余棠在戚珂的眼神逼迫下,鼓起勇气和他讲道理,“我今年,才十二岁,我还没到结婚年龄,所以,我们还不能结婚。”


    说完缩了缩身体,怯生生的看着他。


    戚珂朝她身前又走了一步,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余棠身后是栏杆,根本无路可退。


    “可你今天,刚好二十岁了呢,刚好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呢。”


    “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是十二岁!”


    余棠气的跳脚,戚珂怎么能这么混蛋,睁眼说瞎话。


    戚珂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去照照镜子,看你是多少岁。”


    余棠闻言回了卧室,她记得那里有浴室,然后直接呆愣了。


    镜子里的脸,是她的。


    不过是长大之后,她的脸。


    她今年真的二十岁了?


    回头,戚珂就靠在浴室门框上,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


    “老婆,生日快乐。”


    说完又迅速改口。


    “不,是新婚快乐。”


    余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样,窒息的濒临死亡。


    “我想见见我爸。”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她要找到她爹,说不定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宝宝乖一点,说不定等以后哪天我心情好了,就带你去见他了。”


    余棠气的都想撕烂戚珂的嘴脸,“你混蛋,凭什么我和我爹不能见面?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戚珂摸不准余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只有十二岁,“我们是夫妻,哪里有妻子第一天结婚就回娘家的?”


    余棠抿抿唇,低声小声嘟囔,“我没和你结婚,我们不是夫妻。”


    戚珂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见余棠又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缓了缓脸色温道,“下去吃点东西。”


    余棠确实饿了,没道理亏待自己,慢吞吞的跟着戚珂走到餐厅,刚坐下捧起碗就被他抢了过去。


    恼火的瞪着戚珂。


    戚珂翘着唇角对她解释,“你受伤了,我喂你。”


    “我伤的是脑袋。”余棠咬牙切齿的说道。


    “嗯,我知道。”戚珂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余棠的唇边,“吃,宝宝。”


    “乖,我下午带你出去。”


    余棠听到他的承诺,迟疑了一会儿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喝着。


    “你说话要算数。”


    又咽下一口粥后,和他确认道。


    “我对宝宝的承诺,从来不作假。”


    包括去见余父,等他和余棠,举案齐眉长命百岁之后,自然死亡,再去地下和余父相见。


    戚珂果然很守信用,下午就带着她出去了,只不过地点是医院。


    拍了CT还去了心理咨询做了一堆的狗屁心理测试。


    余棠越想越觉得戚珂可恶,趁着戚珂和医生交流的时间,抬脚就想偷偷溜走。


    戚珂简直像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宝宝准备去哪里?”


    “上厕所。”余棠直接怼了回去,“这你也管?”


    怕什么怕?怂什么怂?


    大不了就挨一顿打。


    再说,大庭广众的,戚珂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没品到打女人。


    好,对上戚珂的眼神她还是有些怕,“我想去厕所,很急。”


    说完还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试图激起他的一些同情心。


    “去。”


    戚珂竟然很爽快的同意了。


    余棠跑开之后回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去什么厕所,江湖再也不见。


    结果刚出了医院大门就被戚家的司机拦着了,“太太,您要去哪里?”


    “我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余棠面无表情端着的时候也挺唬人的。


    只不过这司机好巧不巧的被她耍过几次,半点不信她的话,“太太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办就行。”


    这司机和戚珂一个德行,烦人的很。


    “行,你从这条路走到前面的那个路口向右转,过三个红绿灯向左转,然后再过一家路口,有一家面包店,我想吃里面的巧克力慕斯。”


    司机:……


    咽了口唾沫,“太太。”


    刚开口就被余棠打断,“不能去吗?那我自己去。”


    司机心好累,“……能去。”


    “夫人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去。”她去了还怎么跑?


    “我还得去找戚……”


    “找我家珂珂。”


    余棠当着司机的面直呼戚珂的名字,司机肯定不会相信,叫老公她又说不出口,只好折中给戚珂起个昵称。


    司机诧异的看了余棠一眼,没想到太太和戚总的关系经过昨天一夜突飞猛进啊。


    叫的这么亲密,要知道以前都是直呼其名的。


    司机很放心的去给她买慕斯了。


    余棠见司机走了之后,直接打车报地址回家,感觉自己舒心不行。


    终于摆脱戚珂了。


    余棠等要下车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钱,讨好的对司机大叔笑了笑,“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下车问我爸要钱付给你。”


    司机大叔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别墅,回头就骂余棠,“你蒙谁呢?这家别墅的男主人都死五年了,女主人死的更早,还下车拿钱?”


    “坐车不给钱就不给,你编理由也编好一点的,你编的这算什么理由,人死的时候新闻报纸都报道过,再说,人都死了还能给你送钱?挺漂亮一姑娘怎么做这种事?”


    司机正骂骂咧咧的,车窗突然被敲了下,转过头摇下车窗,“做什么?!没看到我正忙着教育当代新青年吗?”


    戚珂把钱按在方向盘上,“那是我老婆,轮不到你教育。”


    司机本能的想骂回去,但对上戚珂气势都矮了一截,把话憋了回去,见后座的的人下车了之后,跑远了才敢在车里骂几句。


    余棠下了车有些浑浑噩噩的,走到别墅门前使劲推也没推开,敲门也没人回应,上面锈迹斑斑的,明显是很久没人居住了。


    “开门!”


    “开门!”声嘶力竭的,“爸,我是糖糖啊,你开门呀!”


    “开门啊!”


    戚珂从后面抱住她,“宝宝,别激动。”


    余棠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呜呜咽咽的哭着,“他怎么……去世的?”


    “车祸。”


    “那我妈呢?”


    “抑郁而终。”


    余棠哭了好久,脑子乱糟糟的,不管戚珂怎么劝她都不想离开这栋别墅。


    “余棠?”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抬头看向声源处,又缩回去继续哭。


    她不认识那个男人。


    戚珂把余棠按在怀里,将对面的男人无视的彻底,轻拍着余棠的背,低声哄她,“宝宝别哭了,我带你回家好吗?”


    余棠哭的根本没心情搭理他,戚珂半拖半抱的就要把她带上了车。


    对面的男人视线一直落在余棠身上,讥讽道,“戚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取豪夺啊。”


    戚珂没有理会他,把余棠放到车上以后按着车门回头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傅辰远,我和她结婚了呢。”


    傅辰远面色一怔心里都是不甘,两年前他争不过戚珂,难道两年后他依旧争不过?!


    “你这样绑着她也没有用,五年了你都没追上,结了婚你就能追上吗?”


    “她头上的伤人反抗你撞的。”


    “戚珂,我劝你认清现实,要知道当年,她选择和我一起离开。”


    戚珂突然笑了,随手合上了车门,慢吞吞的走向傅辰远,顺带着把手腕处的扣子解开。


    傅辰远还没体验到挑衅的快.感,脸就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还没反击就又挨了几拳。


    戚珂下手快准狠。


    远处传来一声呵斥,“住手!”


    是个女人。


    戚珂停了下来,那女人跑到傅辰远身边搀扶起他,满脸关切,“辰远,你没事?”


    傅辰远拂开女人搀着他的手,颤颤巍巍的站直怒视戚珂。


    “这就是你那个红颜知己?”


    戚珂打量了一眼傅辰远身边的女人,嗤笑了一声转身坐上车绝尘而去。


    傅辰远知道那声嗤笑是什么意思,他的红颜知己有三分像余棠,和余棠不熟的人看不出来,熟悉的一眼就能看透。


    而站在傅辰远身边的那个女人在看清戚珂的长相之后彻底愣住了。


    那个男人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