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占为己有 > 6、珍珠坠
    这时,小靳给赵绪亭传讯:赵总,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赵绪亭看了眼晏烛半露的腹肌,眸光隐忍。


    晏烛:“我该走了吗?”


    “嗯,去停车场,有人接你。”


    赵绪亭面无表情地起身,一副要办公的架势,一眼都不再看晏烛。


    晏烛若有所思。


    赵绪亭银框眼镜都戴上了,他仍站在沙发旁。她指节推了一下镜框,不抬头地说:“还不走?”


    “您还没有评价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赵绪亭抬眸。


    “这样穿,真的可以吗?”晏烛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只要赵绪亭说一个不字,他就立马要去换掉。


    赵绪亭目光游离:“问我做什么。”


    晏烛理所应当地说:“因为赵总很有审美。”


    赵绪亭冷笑了一声,再次别开眼:“丑就丑了,爱去不去。”


    晏烛带着笑意:“好,那我真的走了。”


    大门开关。赵绪亭暗暗咬牙。


    活动正式开始,小靳喜气洋洋,走进办公室:“赵总,太好了……”


    看见赵绪亭冷漠的表情,她顿了一下,川剧变脸似的,端肃道:“我们调取了机场监控,原先的coser确实是自愿跟孟总一起飞美国,已经对他下达业内封杀。现场那边,不知道您看没看直播,请他来的决定太正确了,不管哪边反响都特别好,本来还有coser的大粉不满意,但确实是coser本人理亏,晏助的造型又特别完美,可以说,孟总这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绪亭毫不意外。


    反响能不好吗?晏烛都穿成那样了,她看了都移不开眼。


    赵绪亭才不想看直播,确认了一遍细节,最后闷声道:“这场直播公开录屏回放吗?”


    “还没决定好呢,目前设置了禁止录屏,但我们这边有自己录制,等直播结束,如果没有事故,应该会考虑放出。”


    “不用考虑了。”赵绪亭说,“不许放。”


    小靳“嘿嘿”笑了一声。


    赵绪亭瞪她,小靳笑得谄媚:“结束后我让工作室群那边把录屏拷过来,之后全端删除,包括备份。”


    “多此一举。”赵绪亭气定神闲地说。


    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又过一会,赵绪亭把小靳叫进办公室。


    “尹家今天来谈下季度的合同,是蒋明诉去见?”


    “是的,您吩咐的要点我刚也向蒋副总传达过了。”


    赵绪亭想了想,不紧不慢地解开领带:“给他说,放半天假,好好陪陪弟弟去吧,人我去见。”


    到了会客室,果不其然,尹总带上了同她“议婚”的弟弟尹桥。


    商谈结束,赵绪亭看了眼手机:“我还要外出,就不送二位了。”


    尹桥刚回国,屈居二把手的位置,和上次见面一样,全程没插上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绪亭看,此刻立马理了下西服,跟着起身:“正好我开了车,给我一个当您司机的机会?”


    赵绪亭淡淡点了点头。


    电梯下行,手机里,司机发来短讯:收到。


    赵绪亭勾了一下嘴唇,眼神颇为期待。


    尹桥收回偷瞥的目光,喉结微滚。


    他并非不善言谈,也有很多话想与她交流,可不算狭窄的电梯间,周身被一种安静的冷香萦绕,像雨雾,又像冬雪。他无法思考,不敢打破。


    好不容易,电梯门开了,他正要开口,对面的车道,闪灯划破昏暗。


    黑色吉普缓慢拐弯,后座车窗开着,恰好正对他和赵绪亭。


    这个距离,只能瞧个大概,都判断出车里的男生五官相当醒目。遮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唯有周遭灯光冰白,衬得气质有些阴森、发寒。


    尹桥眨了眨眼,再定睛,男生的气质倒和阴森没半点干系,相反,鼻头发红,看上去有许多难宣于口的委屈。


    还很眼熟。


    突然,赵绪亭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看够了没有?”


    尹桥受宠若惊,立即不作他想,请赵绪亭出门上车。


    后排右座,赵绪亭回味着某人刚刚一瞥时的神情,心里没有预料中的解气。


    相反,有种说不出的空虚。


    赵绪亭心烦意乱,偏偏尹桥还说些废话:“您给我的定位,angelbell,似乎是个酒吧?”


    赵绪亭倦怠地“嗯。”了声。


    “看不出您还会去这种地方。”


    赵绪亭皱眉。


    尹桥咳嗽一声,立即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觉得更了解您了。当年您在伦敦,我在德国留学,整个欧洲的华人圈子都知道您遗世独立的美名。”


    优秀、优雅,而不优柔。清冷、清癯,清高到不近凡尘。


    说神话未免太过遥远,但“赵绪亭”三个字,在圈子里,的确是一轮难以企及的明月。


    尹桥自小也是众星捧月,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从未瞧得上谁,得知可能有机会与赵绪亭联姻,却激动得几宿无法入睡。


    他突然想到她那个传闻里的前男友,眼红之余,多了丝感谢。


    毕竟有他存在,才说明赵绪亭,不是不需要感情的。


    尹桥斟酌着开口:“赵总介意我一会先路过光华附中,给侄女送个东西吗?”


    赵绪亭眸光动了动,貌似有兴趣:“尹总的女儿?”


    “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


    “那一定很优秀。”


    “才不呢,要有您百分之一就好了。”尹桥言辞抱怨,语气却宠溺,“过几个月就高考了,书读得一塌糊涂,又不想出国,就这,整天撒娇要大哥捐楼,让她进光华追男神,真是胡闹。”


    赵绪亭不说话,尹桥捏紧方向盘,马上补充:“但是您放心,这两年教育整改风口上,大哥再溺爱南心,也不可能去顶风作案,影响我们的声誉。”


    赵绪亭依然安静。


    尹桥更紧张起来,生怕说错了话,却又恨不得有什么说什么,打破沉默。这时,赵绪亭才慢悠悠地说:“那个‘男神’,听起来魅力很大。”


    尹桥如释重负,不由诚实倾吐:“说来也巧,我前两天刚好查出来,他就是那晚冲撞孟总的waiter。本来南心说他高冷、没法接近,给钱都不拍合照,我还当他是个正派君子,没想到居然在那种会所打工,依我看,那个小狐狸精……不是,那个叫晏烛的没准心术不正,故意吊着她呢。”


    赵绪亭似笑非笑:“哪种会所?”


    “我不是对小苏总的会所有偏见。”尹桥解释,“就……嗯,很多人不推崇洁身自好,怎么玩都是他们的自由,但我个人不赞同。还有那些想借此往上爬的人。”


    “你认为在会所打工的,都是这种人。”


    “别人未必,他可是光华的保送生,就是当个家教,在沪城那也是头等的待遇了吧,去那种纸醉金迷的场所打工,不就是为了接触平时接触不到的人士。”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赵绪亭,她有了些微愉悦。尹桥还以为他们有相同的看法,没想到赵绪亭说:“你不够全面。”


    尹桥不解:“那还有什么原因?”


    赵绪亭挑了下眉,没来由地神清气爽:“接触平时接触不到的人,不一定是为了钱。”


    尹桥想了又想,大着胆子问:“还涉及权?”


    “……”


    赵绪亭懒得和他解释,眉头舒展地岔开了话题。终于到了酒吧,坐进包厢后,才通过晏烛2小时前发来的好友申请。


    五分钟后,晏烛的消息弹过来:赵总,我有东西要给您。


    晏烛:您现在在哪里,方便我来找您吗?


    晏烛:送完就走,不会碍事的。


    赵绪亭指尖动了动,饶有兴致,却没立刻回复。


    二十五分钟后,酒都上齐了,她才拍了张照,发过去。


    晏烛这次回得很快:天海城的那家angelbell?


    赵绪亭眉头一皱,眯起了眼睛。


    赵绪亭:你很熟啊。


    晏烛:去过一次。


    赵绪亭:哦,那你对这里的印象还真是深刻。


    “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晏烛才回复她:我记忆力是比别人好一些。


    苏霁台跟小男友玩得正欢,听说赵绪亭来了,扔下人就过来找她。推开门,却只见好友冷冰冰的脸。


    苏霁台赶紧抢过经理手里的鸡丝布丁,让她走开,关了门,亲自端给赵绪亭。


    “又怎么了呀,我的大小姐。”


    赵绪亭幽幽开口:“这里的来宾记录保留到多长时间前?”


    苏霁台被她问愣了,摸摸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什么德行,哪里知道这些呀,给你问问去?”


    赵绪亭哼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苏霁台走到门口,抱起手臂回头,笑吟吟地说:“对了,会所的事,我知道了哦,还没恭喜你呢。”


    赵绪亭装淡定:“什么?”


    苏霁台一脸坏笑:“就是某人和某人孤男寡女,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共处一室一小时二十分钟的事呀。”


    “你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还算时间。


    “我变态?你说我变态?”苏霁台装模做样地叫了一声,“是谁怕某人被抓到后再跑,好几年前就未雨绸缪,在会所里到处安监控?你是不知道,沈施姐姐还有其他几个玩咖都埋怨死了。还有我可不是故意算的,是你门口监控清清楚楚记录下来的时间。”


    赵绪亭撇了撇嘴,把这小不正经的赶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又一次被推开。却不是苏霁台。


    赵绪亭与戴着冷帽口罩,全副武装的晏烛目光交汇,冷淡开口:“我好像没有允许你过来。”


    晏烛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绕着包厢转了一圈,定在赵绪亭旁边,另一杯没喝过的特调上,低声开口:“是我私自来的,您惩罚我吧。”


    赵绪亭慢条斯理:“先看看你要给我的东西,能不能将功折罪。”


    晏烛走上前,双手从背后拿出,连带着一个粉色气球扎成的小狗。


    赵绪亭眸光微动:“送这个的含义是?”


    “参与活动的每个人,包括工作人员,都会收到一只气球小狗。我问了分发的老师,听说没有为您准备,就多要了一个长条气球,照着扎了一只。”晏烛表情有些羞涩,“不是贵重的东西,您应该瞧不上,但我想,别人都有的,你……也要有。”


    赵绪亭愣了几秒,不自然地说:“不给我准备是正常的,谁会给老板送哄小孩子的东西。”


    晏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会。”


    赵绪亭睫毛扇了扇,接过气球狗,条件反射地轻轻抚摸。摸完才觉得丢面子,立马扔到沙发角落。只是一看就很小心,力度轻轻。


    晏烛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还有一个。”


    赵绪亭鼻腔哼气:“又是什么小孩玩的。”


    晏烛眨了眨眼,神神秘秘,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大小和常见的戒指盒子差不多。


    晏烛仔细凝视赵绪亭,只见她眼中闪过意外——那种很久之前的期待,骤然成真的,意外。


    他心里突然烦躁,弯了弯手指,便要打开盒盖,这时,赵绪亭蹙起眉:“她们今天给你开多少钱?”


    晏烛怔了一下,用感激的语气答:“按照原先的coser给的,两万六千人民币。”


    “这牌子的小型珠宝,没有低于三万的吧。”


    赵绪亭眉蹙得更深,瞪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是深黑色,看向别人的时候波澜不动,看向“他”的时候,就很雪亮,会说话。


    不赞成他自不量力地为她奢侈,却也有习惯后的无奈,掩盖起来的疼惜,掩盖不了的暗爽。


    因为邱与昼就是那种,手里有一镑饭钱,自己不吃不喝都会省下来,买一束花带给赵绪亭的人。


    而赵绪亭,浑身上下没有低于一百万的珠宝的赵绪亭,会为了三万块钱的小首饰,心疼他。


    晏烛攥紧了首饰盒,骨骼屈折,微微发响。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单边的珍珠耳坠。


    赵绪亭视线凝滞。


    晏烛盯着她有耳洞那侧的空耳垂,说:“你没有戴旧的耳坠,不知道是不是丢掉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买新的。”


    赵绪亭眸光闪了闪:“是丢掉了。”


    她偏过头,碎发垂下去,恰好荡在那粒耳洞前,“刚回国那年,就在这间酒吧丢掉了,也是很巧。”


    晏烛指尖动了动,低声说:“是很巧。”


    赵绪亭看向他,晏烛垂下眼,视线错开。他伸手,若即若离地掀了下那几丝碎发,“我帮您戴上。”


    赵绪亭没有反对,也没有动作。


    她脸微微偏着,晏烛便俯下身,胸膛的阴影,衣物的皂香,都覆在赵绪亭鼻尖。


    以为他有名师熏陶,研习书法,手变得灵巧一点,其实没有,戴耳坠的动作还是很笨拙。指尖擦碰她的耳垂,越想规矩,就越磨磨蹭蹭。


    说不清是耳垂发烫,还是手指升温。


    赵绪亭端起杯,借着饮酒吞咽,晏烛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像很小的热潮:“你会喜欢这个新的耳坠吗?”


    赵绪亭意有所指:“不好说。”


    这个答案,似乎在晏烛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能戴就好。”


    赵绪亭淡道:“只是先试试而已。”


    “起码现在很衬您。”晏烛说,“刚好我离开后,您把正装换成了长裙,停车场远远一见,还以为我看错了。”


    “那后来确认了,怎么不来打招呼?”赵绪亭明知故问,“好没礼貌。”


    “怕打扰您和尹先生谈正事。”


    话是这么说,尹桥连二把手都只是挂名,能同赵绪亭谈什么正事。


    晏烛帮她戴好耳坠,若有似无地捏了捏浑圆的珍珠,立刻拉开距离。


    好闻的气息散去,赵绪亭怅然若失,还没回过神,“啪”一声,属于苏霁台的那杯酒被碰到地上。


    始作俑者满脸惊愧,挡在赵绪亭身侧,不让碎玻璃波及她。


    “怎么办,好像已经打扰了。”他不好意思地说,“一会尹先生回来,我会请求他原谅的。”


    赵绪亭不解地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晏烛好像还真的以为,她专门换了条漂亮裙子,让尹桥送她来酒吧;桌上那杯酒,也自然是他的。


    她看向晏烛干燥如新的衣袖,有一个瞬间,怀疑这酒会不会是他故意打翻的。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赵绪亭立即否决。


    他要是有那个心眼,他们还会有那样多波折?正相反,他根本对她没有任何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