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听见付嘉云的说法, 辛绮文下意识一愣。
什么叫他们那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合适明熹的礼服了?
除非他们一早就猜到明熹会有礼服方面的着装需求,并且一直一直为此准备着。
是了。只要是有家族支撑着的人,很多东西即便用不到, 也必定会先准备齐全。万一没用上,也不算浪费。毕竟这就是人家过日子的基本需求。
辛绮文:“………”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 却也叹了口气。
松口气,是因为问题大概是解决了。
叹气,是因为明熹之前甚至还准备乖乖跟她跑去试礼服……
为什么要放着本来就已经有的资源不用呢?
甚至对方提供服务的方式也如此低调, 仿佛这个造型师团队就真的只是通过普通的流程、被引荐到辛绮文手上的。
……绕这一大圈的意义何在啊?
其实关于这一点, 辛绮文早已猜想过:
明熹肯定是跟家里闹别扭了, 家里给她送东西, 怕她生气,所以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或者说,她正在培养个人意识的独立期,勒令家里除了给她钱之外什么都不能送, 但她家里的人还是悄悄出手了。
这些端倪, 早在左顾问给辛绮文抛出高薪助理的职位邀请时, 她就已经察觉了。
背景普通的独身富二代怎么可能使唤得动左长青?何况她辛绮文自己每个月的工资也不低。
……讲真,辛绮文接受明熹的身份背景成谜,也能真心尊重她想独自生活的选择。
但可以用到家里资源的话, 下次能不能早点说呢?她感觉自己这几天的焦虑和筹谋都白费力气了。
虽然这原本就是她作为助理的职责所在……但能游刃有余地面对的话,谁也不想这么匆匆忙忙的啊!
可辛绮文是个心理素质很好的人,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以后她的工作心态还是不变,一切围绕明熹的意愿为主。她依旧会为自己的老板拼尽全力, 去争取一切她能争取到的东西。
至于老板背后的势力什么时候会神兵天降……这本来也不是她能控制的!有就感谢吧,如果没有日子也要过啊!
一小时后,明熹就做完SPA出来了。
天公偏不作美。方才天色还只是微微暗沉, 不知何时便聚起了一团团乌黑的墨云,转瞬便飘起了绵绵细雨。
辛绮文和付嘉云一前一后。一个给明熹撑伞,把所有的伞面都倾斜到明熹头上;一个负责帮明熹拎包,保护她的随身物品不被雨水打湿。
这次做造型,付嘉云也跟她们一起去。
她的原话是:“其实我对美发和美妆也略知一二啦。虽然我不一定有造型师那么专业,但我可以帮忙判断他们用的东西会不会对明小姐的肤质和发质造成损伤。”
明熹听完这话,微微一笑,干脆也把她一起带上了。
和她姐姐付嘉鱼的沉默寡言、温柔体贴相比,嘉云的特点就是胆大、能说,仿佛永远在为明熹着想。
她围绕着明熹打转的样子有点像个凑趣的小跟班,搁封建王朝的说法就是“尔有弄臣之姿”。但架不住她长相甜美,性格又开朗活泼,很会找话聊,明熹一点都不讨厌她,甚至有些喜欢她——
能提供情绪价值也是一种了不得的本领呀!
反正,她们三个就这样开着颂悦庐的那辆劳斯莱斯,前往了约好的那家造型工作室。
开车的是辛绮文。她不放心把司机的职位让给别人做。
明熹和付嘉云就在后座一直聊天,两人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
辛绮文最后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到了,两位女士。请下车吧。”
这家造型工作室的规模比辛绮文预想的更大。虽不如颂悦庐那般气派,却是一栋极具设计感的独栋建筑,双侧环水,四周遍布水面与喷泉。
她们刚下车,就有人推开玻璃大门请她们进去。
明熹一边走,一边打量。这里的入户大堂有六米挑高,让空间显得格外开阔大气。
导台右侧已经站着四个人,一人为首,另外三个像是助理。
又是明熹熟悉的列队欢迎,这种阵势她在颂悦庐那边已经体会过了——
“明女士,欢迎您的到来。”
辛绮文的脚步微顿,行走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一秒后,又恢复如初。
站在最前面跟明熹说“欢迎”的那个高挑女人……好像是薛晗玥?
辛绮文认得她,对方是业内知名的美妆造型师,在豪门圈和时尚圈都极有名气。
辛绮文的豪门前东家也曾试过约她,无奈对方档期排至一年后,即使是加价
插队,也毫无通融的余地。
最后,那场预约不了了之。
……原来这里是薛晗玥的工作室吗?!
辛绮文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定的震动。
作为助理,没人比她更清楚,明熹想去那个高定晚宴是多么的临时起意。
这也就意味着……她一个念头,就调动了薛晗玥——这位连豪门加钱都预约不到的专属造型师——昨天明熹才说想参加晚宴,今天薛晗玥就已经专程赶来候着了!
辛绮文:“…………”
她略微幽怨地看了明熹一眼。
老板,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明熹:“?”
她完全没接收到辛绮文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这位叫薛晗玥的造型师,给她的第一印象不错。从对方的谈吐看,这是个风格潇洒、直来直往的人。
合明熹的胃口。
薛晗玥:“明女士,请跟我来,我们去二楼试礼服。”
坐电梯的期间,右侧透明玻璃后的中庭天井就吸引了明熹的注意。
那里有许多树木、蕨类错落生长。一棵高大的乌桕亭亭如盖,树下铺着厚厚的绿色苔藓,还混种了许多蕨类,品种明熹不认识。
只觉得绿意层层叠叠,在黯然的天色、淅沥的细雨中,显得格外鲜活。
薛晗玥注意到了明熹的视线,笑道:“可惜,如果今天是晴天,明女士不赶时间的话,也可以赏光,和我去花园里喝杯茶。”
工作室的花园有两层:一楼临水,二楼是退台花园,角落还搭了一间开放式的茶室。
叠水喷泉发出潺潺的清流之声,水景与绿景交相辉映。晴天的时候喝茶很惬意,但下雨天这种时候就……估计没坐多久就已经浑身都沾湿了。
明熹也有些遗憾。如果不是雨下的太大,她还真想去那边逛逛。
但很快,她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进入一个有三面大镜子的试衣间,薛晗玥拍了拍手,让人推了三架子的礼服进来。粗略一看,有二三十件。
薛晗玥按照色系,给这些礼服准备了图册,上面显示了品牌、设计师、面料材质等一些简单但是关键的细节。
图册是活页的。明熹喜欢,那就抽出来留用。不喜欢就下一件。
世人皆知,眼缘好的衣服未必衬人,反倒有些看着平平的款式,上身反倒别致耐看。但薛晗玥是谁?她有的是办法,既能顺着明熹的心意选,又能让她穿得好看又出彩。
明熹选裙子,就选的眼花缭乱。
选出七件,上了人台看效果。
看明熹流露出纠结的眼神,辛绮文说:“其实您可以先选出两三件来。总要有几件礼服拿来备用的。”
万一宴会上发生什么意外,中途也好顶上,不是吗?而且如果这次之后,明熹参加晚宴的兴致仍在,那她完全可以多试几套造型,下次直接用上。
这大大缓解了明熹的选择困难症。
她换的第一件,是条象牙白的吊带礼裙,掐腰,蓬松的大裙摆。是经典又耐看的法式复古调调。裙身铺满花卉刺绣,图样是红粉花朵和墨绿色的枝蔓。刺绣在上半身的边缘环绕一圈,再延伸到腰部、裙摆上,精致却不张扬。
薛晗玥走到明熹身后,手上像是有魔法一样给她盘出了个慵懒半扎公主头。然后又给她戴上了一个枝蔓形状的发冠,闪耀的钻石花形盛开在鬓发间。
哈哈。这一身穿出去,谁敢说她不是公主~
付嘉云:“哇,这一身好美。我觉得再抱一捧色彩鲜艳的花朵,就可以直接入油画了。”
明熹:“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薛晗玥笑着让人来给明熹拍照录像,记录效果。
如果说第一件是明媚的小公主,第二件的风格却大不相同——像是高贵又有神秘气质的女巫。
这是条剪裁贴身的吊带鱼尾裙。
上半身覆盖着许多的黑银渐变亮片刺绣,从胸衣延伸至裙摆,像是月轮的轨迹,在光线折射下呈现出难以言喻的闪耀质感。
下半身的鱼尾薄纱层层叠叠,行走间像是自然的波浪。
再穿上一层长袖薄纱的外衣,上面点缀着细碎珠饰,如烟般透遮住白色的手臂,整体风格冷艳又神秘。
这回薛晗玥给明熹弄的发型就随性许多,不似之前那个公主头那样的规整,很多头发散了出来。
“这套如果再仔细做一下妆容搭配,效果会更好。”薛晗玥说道,然后又给她戴上两条叠戴的细长项链,一条是蓝宝石细链,一条是金色的星星坠链,“就看您喜不喜欢。”
明熹对着镜子,做了个抛吻的动作。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等她再去做个黑色的美甲,把头发烫的再飘逸、有空气感一些,她就是全场最靓的女巫!
可以直接摆摊给人算塔罗牌的那种。
不过这前后两套的礼服差距实在太大,妆容风格也不同,估计是起不到做备用礼服的作用。
于是明熹又挑了件银白色的礼服。
这是条挂脖礼服,面料真的非常特殊,是液态绸缎,垂坠感极强,自带细腻的珠光,流动时真的犹如月光一般。
裙子的挂脖部分又装饰了一些简单精巧的银饰,看起来轻盈又高贵。
这是条永远不会出错的裙子。
只要薛晗玥把明熹的头发盘起来,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饰品,氛围感就已经基本到位。
初步试完三套,薛晗玥直接问明熹:“您更偏好哪一套呢?”
明熹:“…………”
公主她想当,女巫她想当,月光女神,她也想当。
可惜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她懊恼地叹息一声,然后把眼神投向付嘉云和辛绮文。
“你们觉得哪套最好看?”
付嘉云投了公主一票,辛绮文投了月光一票。明熹见此情形,嘻嘻哈哈地投了女巫一票。
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辛绮文忍住笑意:“其实您想把这几套造型都用上的话,可以考虑参加一下附近开办的音乐会,艺术拍卖展,或是慈善晚宴。”
对哦。
这些活动都是有钱就能进。想要花掉点钱,难道还不简单?
定下要穿哪套礼服之后,薛晗玥就开始正式给明熹研究发型和妆造。
薛晗玥的妆造向来出彩,会在优化原生五官的基础上,发扬不同的风格。她为明熹试的这版妆容,看着神秘冷艳,美丽的外表下却透着无比鲜活的生命力。
女巫是什么呢?刻板印象可能是邪恶、阴险、致命。但她们也有与魔法同源的神秘与深邃,有驰骋长夜、无惧风雨的高傲和野心。
天赋伟力,随性而立,自生自长。
谁也无法阻挡。
明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注视许久,第一次有了种陌生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她很喜欢。
两天后,她坐着卡地亚派来的接送商务车前往晚会现场。
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她发现其实现场也没她想象中的那样秩序井然,甚至有点闹哄哄的。而其他人打扮的也不能说争奇斗艳吧,但也到处是珠光宝气,完全没有低调一说。
她凭着邀请函进入会场,没走几步,就已经感受到周围隐隐有视线聚焦到了她这里。
明熹凑到辛绮文耳边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辛绮文也压低声音:“那是因为您今晚真的很漂亮。”
明熹暗自自得,然后又烦恼:“他们不会随便拍我的照片然后传到网上吧?”
辛绮文语气平稳地回应:“还真有可能。这场晚宴没有明确禁止拍照、录像。失礼到专门追着您拍摄的人基本不会有,可如果您无意间入镜,作为人群背景中的一员露脸,拍摄者大约不会因此被追责。”
明熹:“………”
那就也无所谓了。
她倒也不怕被拍,就怕被人拍了丑照,或者找了什么死亡角度,放到网上被人看见,那不是挺麻烦的嘛。
但很快,她的心底又升起了无穷的勇气。
没关系,她有钱!如果对方真的很过分,她愿意一直告到对方倾家荡产!
还没到入场时间,大家都聚集在外场,但欢迎处却有光影歌舞表演。
数个演员在各自的位置上蹁
跹起舞,身姿像是灵巧的蝴蝶,配合着光影秀,有种如梦似幻的视觉感。
而在这些梦幻又明亮的光影之下,到处是带着笑容的人们在进行社交活动。每个人都有见不完的面、打不完的招呼。但他们之间的交谈往往不会持续很久。
明熹还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两个熟面孔。
呵呵,别误会。不是她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认识过什么有钱人,而是这场晚宴请来了几个她眼熟的明星。
一个女歌手,一男一女两个演员,据说还有一个新贵音乐家。
其中女歌手和音乐家,反倒是各自圈子里最出名的,风头正盛。反观那两位演员,属于是从前有过作品,但从未挤进过一线。圈内人可能会记住他们的名字,而普通人看他们只觉得有一点眼熟的程度。
明熹就在那个“普通人”的范畴之内。
那个长相自带一身正气的男明星,明熹记得他演过一些警匪片。其中最爆火出圈的,是一部都市悬疑剧。他在里面饰演一个戏份比较重要的公安片警,所以在娱乐圈还有点存在感。
但明熹还是叫不出他的名字。
另一个女演员她就知道了——叫蒋乐霖!
明熹直接掏出手机,给她闺蜜许月弯打电话。
“喂?”许月弯的声音透着浓重的鼻音,似乎是刚睡醒。
明熹:“你这个点就睡啊?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许月弯:“我不是睡,我是抓紧时间眯一会儿。晚上还有夜戏要跟呢。”
许月弯原本是名编剧。眼见短剧市场兴起,她决定亲自下场,自掏腰包试水拍一部——主演群演、拍摄场地、服装道具、摄影师连同摄影器材,几乎全是按天计价,多拍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成本。拍完了,真赚到钱了,于是接着拍。
明熹的语气重了一点:“我说你什么时候能给自己放个假啊?”她想说的后半句话是“我真怕你哪天猝死了”。但因为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吉利,她不想诅咒自己的朋友,就不说了。
“赚钱嘛,没办法的事。”许月弯的声音懒洋洋的,被拉远又清晰起来,她改了个姿势继续趴着,“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明熹:“我来参加卡地亚的私人晚宴了。”
许月弯:“唔,那挺好的啊,长长见识嘛。”
明熹低声道:“可我在这里见到了蒋乐霖!我记得你是她粉丝吧?”
许月弯顿时整个人精神了。
“对,对,我是她粉丝!我从《天若有情》那部剧就开始粉她了!她的哭戏绝了,同龄演员里我没见过有谁比她哭的更好看更有灵气的!”提起蒋乐霖,许月弯的语气顿时憧憬起来,带着一丝激动,“你……你真的见到她啦?她本人是不是和电视上一样可爱?”
明熹远远瞄了一眼。
用“可爱”形容她……倒也未尝不可。蒋乐霖五官精致,皮肤白嫩,是标准的初恋脸,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是很有气质的那种类型。
虽然不至于美得吓人一大跳,但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也不输什么。
但就是她资源不太好,一直在演配角,也没有什么大爆剧。
明熹看她身边也没挤着多少人,于是问许月弯:“要不我去帮你要一个签名照吧。运好的话还能搞到to签呢。或者看看她愿不愿意和你打个视频聊几句……”
许月弯:“不行,我现在的样子根本不能见人……你能帮我要到一张签名就很好了!to签什么的我不指望!你可千万不要勉强她……”
行行行。
明熹挂掉电话,为闺蜜的梦想努力行动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蒋乐霖背后,还没开口,就见蒋乐霖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转过身来,双眼微微发亮——
“你好。”蒋乐霖礼貌又不失热情地跟明熹打招呼,“你这身礼服好酷呀。”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明熹点点头,心中对蒋乐霖的好感度飙升,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请问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蒋乐霖痛快答应:“当然可以。合影留念也可以的。”
又是合影又是签名,蒋乐霖全程都非常配合。让明熹感慨,她真是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这当然也和她们现在所处的场景和角色定位有关。
蒋乐霖是明星,但也是品牌方请过来的“高级销售”。而明熹是受邀请而来,准备消费的vic。
至少,今天在场所有的明星,对前来合影留念的vic态度应该都挺不错的。
两人聊着聊着,明熹提起自己有位朋友十分迷恋她。蒋乐霖听了,轻轻一笑,带着些许好奇问道:“那她最喜欢我哪部剧?”
明熹想了想,很快答道:“好像叫什么《天若有情》。”
蒋乐霖忽然沉默了。
“《天若有情》啊……”她低声重复,眼里掠过一丝黯然,很快又打起精神来,笑着说,“那你的那位朋友确实是我的老粉丝了。”
“她不止是喜欢你呢。”明熹摇摇头,“她自己也在拍戏,不过是做编导。她还说,如果自己有朝一日混出头了,一定会邀请你来做她的女主角。”
蒋乐霖微微一怔,哈哈一笑,望向明熹的目光都真挚了一些:“这对我而言,真是最高级别的认可了。”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温情而认真,“请替我转告她,谢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接下来我也一定会继续演戏的。”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蒋乐霖很快被别人请走,明熹也不好意思一直霸占她的时间。
不过,明熹想着刚才发生的对话,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天若有情》。
很快,她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原来蒋乐霖是童星出身,她对蒋乐霖的眼熟也并非错觉。
《天若有情》是蒋乐霖小时候拍过的剧,后来算是火遍全国,那时候她才六岁。
可那是年代限定的苦情剧,现在的人基本都不爱回味了。
蒋乐霖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是女主的女儿。
所谓苦情剧,基本是两种套路:要么是女主一人扛下所有委屈,嗷嗷哭;要么是身边所有角色陪着女主一起受虐,大家轮番受委屈,再一起嗷嗷哭。
那时候蒋乐霖扮演的就是一个苦命的角色。
但她长相可爱,哭戏爆炸,也曾有过一定的知名度,不过现在早已被人遗忘。
蒋乐霖很想打破自己身为童星高开低走的魔咒,所以,更希望粉丝是被自己近几年的作品吸引来的,而不是因为那部已经被淘汰的苦情剧喜欢她……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明熹刷了几个cut之后,也不得不承认:
《天若有情》里面的蒋乐霖就是超级可爱啊!
国民女儿也不过如此吧!
这下她算是体会到许月弯的执着了。
在完成帮闺蜜要签名照的任务之后,明熹又在附近走了走,打卡似的拍几张照片,就到进内场的时间了。
因为她只有一个随身助理,辛绮文可以跟着她一起进去。
内场的摆桌是圆环型,环绕着舞台。明熹和辛绮文的座位是相邻的,在正对着舞台的位置。
桌上摆着餐具,酒杯,还有许多插在瓶子里的鲜花。
菜单被提前放在位置上。
明熹看了眼,发现也就是牛排、鱼子酱、龙虾之类的。饭后甜点是冰淇淋。还提供香槟、白葡萄酒、红葡萄酒。
明熹依稀记得,自己喝酒会上头,于是只要了一杯香槟,打算慢慢地啜饮。
宴会流程,大概就是先看个开场表演,举办方上台致辞(说的一半都是洋文,叽里呱啦听不懂),然后开始慢慢上菜。
菜上到鱼子酱的时候,重头戏开始了。
数位戴着高珠、穿着礼服的男女模特,缓缓走出,开始绕场巡游。
每走到一些固定点位,他们就会停下来,对着观众席展示自己身上的珠宝。
明熹忽然看见了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一个模特,她颈上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碎钻如星芒般簇拥着红宝石,红宝石的色泽十分浓郁,简直似凝固的火焰。
下方悬着一枚水滴形钻石。光影流转间,冷冽的火彩与红宝的暖艳相互交织,美得惊心动魄。
明熹想要得到。
她当即就让辛绮文去问附近的sa,这套珠宝要多少钱。
sa说:“女士,这套高定珠宝的价格是会随着主石和配钻的等级浮动的……”
意思是,他们用越好的料子,价格就越贵。
明熹思考了一会儿,她带回家的首饰总不能比模特身上的效果要差吧?
正好这会儿也没有表演,她干脆就压着sa摇来了上司,卡地亚的销售总监,两人当场讨论起来。
辛绮文也全程在旁。她对珠宝鉴赏的知识储备量是要高于明熹的。有她帮忙参考,明熹也能省力一些。
最后,他们敲定这套首饰(包括项链和一对耳环)总价格是872W,工期需要三个月。
而法律规定,定制珠宝定金不得超过总价款的20%。
所以明熹只需支付定金……174.6W。
明熹:“…………”
该死,她把这回事给忘了。
她急忙呼叫系统:“统,救一救!”
系统,表示它救不了。
该花的钱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花完。它不可能把那些钱先锁着,留到明熹支付尾款的时候再花。
但是,它可以发布限定任务。
“为宿主扫尾也是系统的福报——限时任务:请宿主在晚宴上尽情购买珠宝,后续所有尾款,都将由系统自动支付。另注:该任务无奖励。”
哇!
明熹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
虽然这是第一个没有奖励的限时任务,但她丝毫不会觉得系统抠门。她只觉得系统简直太大方了!
而辛绮文和销售总监也亲眼见证了明熹的表情从震惊、怀疑人生、再到欣喜释然的全过程。
辛绮文/销售总监:“……”
呃,难道难道是觉得这个珠宝太贵了吗?
明熹微微一笑。
今天她的妆容本就走的是神秘、明艳的风格,这么一笑,在灯光下居然让人觉得有些恍惚,觉得她真的拥有某种神秘的魔法。
“来吧,我们重新算。”年轻的女孩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嘴唇里吐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字眼,“制作珠宝的所有材料——我都要最贵的。”
之后,她偏了偏头,视线又落在一个模特身上。
是她之前见过的蒋乐霖。
“她身上戴的是什么?”
祖母绿项链在蒋乐霖身上看起来相当优雅。既衬得肤色莹白,又添了几分贵气。
销售总监下意识说道:“那是一条78ct的圆形弧面切割祖母绿项链……”
明熹打断他:“行,那条我也要了。”
说完,抬手轻轻一指。
“还有那个呢?”
她指的是,正站在台上的模特戴的那只项链。
那条项链以立体蛇首为核心,卡地亚以极致写实的工艺将眼镜蛇描摹得栩栩如生,片片蛇鳞清晰可见,仰首的姿态凛然而优雅。灵蛇口嘴里衔着的主石澄澈如海,流光溢彩。
“那是卡地亚平衡艺境系列的Najaatra项链。”坐在明熹右手边的人忽然主动替她解答道。
“喔。”明熹的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雀跃,“就是这个,谢谢你帮忙解释。”
销售总监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山大开工作手机记录。
Najaatra项链,铂金骨架,眼镜蛇口衔重达51.70ct的海蓝宝石……
接着,明熹又点到哪里算哪里,凑了几件自己看的顺眼的珠宝。
卡地亚的人不得不把明熹暂时请离席位,到另一个安静的地方商量。
反正这时候真好处于宴会的中间时段,就是留给客人们欣赏珠宝、下订单、进行一番社交的时候。明熹的离席并不会错过后续的明星表演,在周围人眼中算也不算突兀。
即使如此,不久后,人群中还是传来了议论声。
听说有位年轻的女富豪,光这场晚宴就打算烧掉六千多万买珠宝。
……虽然他们这些vic被邀请过来,本身也是有一些“隐形消费指标”的。但最多也不过是三五百万,很少有上千万的。
如此豪爽的手笔,实在是有些令人震惊。
大约只有一些国内顶级的富豪能做到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在下一场歌星的表演开始之前,在许多人隐晦都视线里,那个神秘的富豪回来了。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摆弄了一下自己染成黑色的指甲。
而坐在她右侧的女士,原本除了落座时的礼貌点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的人,此刻,却面带笑容地跟她热心攀谈起来。
还有不少人的心也跟着浮动。
但上一轮的社交时间已经过去,新的表演即将开始。
他们只好固定在自己的座位上,也不能四处乱走。
而明熹自然完全不必在意旁人的想法。
刚刚卡地亚的人已经跟她商议好,她定做的那些高级珠宝的总价是6354万,定金是1270万——
至此,她终于圆满完成了第一个十日阶段性消费目标。
系统的三千多万返现,已经到账。
明熹心情很好,她一边哼着歌一边享用冰淇淋:任务完成,她终于能安安心心继续看表演了。
剩下的表演,其实都是唱歌。
原本就是歌星出身的那位唱得不错,和台下观众们的互动性也很好。
而轮到两个演员的时候,他们唱功虽然很疏松,但是真挚的表情(或者说是演技)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总之,对大家来说,这是一个相对圆满的夜晚。
明熹现在对卡地亚这个品牌的好感度还行。而正好,卡地亚的人也想给她献殷勤。散场后,甚至让他们的区域品牌代理人来跟主动明熹认识一下。
可能是因为今天明熹赚了钱,而对方也赚了钱,大家都赚了钱——聊天的气氛异常之融洽。
区域品牌代理人走了,之后又围上来一群人。
有的说是想和明熹聊几句、打个招呼,而有的是直接派助理来给辛绮文塞名片的。
这些主动过来找话题的人,明熹其实一个都不想聊,她连脚步都懒得停下。
至于把名片塞给辛绮文的……说句实话,更微妙了。连句话都没搭上就塞名片,那将来能用什么借口来展开社交呢?他们总不能说自己的身材很曼妙,请明熹过去欣赏欣赏吧?
嘿,别说,如果有人真敢这么做,那明熹高低得去见识见识。
然而,第二天,明熹还真收到一个社交邀请。
是之前和她接触过的姜珵音——她给自己举办的升职party。
明熹:“?”
她刷了刷财经新闻,这才看见在姜家的斗争中胜利的,不是想要鸠占鹊巢的旁系,也不是姜珵音的亲生哥哥……
居然就是姜珵音她自己。
而她的父亲、恒瑞集团的老总姜旭恒,也在恰当的时候、奇迹般地苏醒了。
他把手里的大部分核心股权让渡给姜珵音,让她正式接稳了集团下一任领导人的位置。
某一篇不知真假的营销号这样写道——
“直到这时,大家才看清楚,姜珵音这种的才叫真正的‘简在帝心’。相比之下,她哥哥才更像一个幌子,或是一个挑起争端的靶子!而她父亲属意的接班人,一直是她!”
明熹:“…………”
明熹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这位姜小姐好像很不一般啊。
第18章
一周后, 姜珵音的私人派对将在一栋商业大厦顶层的露天艺术酒廊举办。
那里设有水酒吧台、歌舞音乐表演区、艺术品展区,还有一个超大的泳池。
明熹其实兴致不高——她刚刚参加卡地亚的晚宴回来,觉得这类聚会的流程基本都差不多。
但她又实在对姜珵音心存好奇, 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邀请自己。
“姜小姐可能是想与您加深一下对彼此
的认识。这种邀请也不是非去不可,您可以多考虑几天再回复。“辛绮文说道, “我最近也听说了一些姜小姐的消息。说实话,她在这个时间办派对,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她刚拿下继承权, 会更谨慎行事, 可她看起来……状态倒是挺松弛的。”
这在不同人眼里, 会有不同的看法。
一些人会觉得, 姜珵音是一朝翻身,志得意满,这场聚会就是他给自己组织的胜利仪式。
但另一些嗅觉敏锐的人,却可能得出完全相反的结果——姜珵音接手家业这么快、这么稳, 甚至还有精力安排聚会, 这或许正说明了一个外界正在流传的猜测:姜珵音早就是指定的接班人, 先前的那些明争暗斗,不过是给她铺路上位而已。她的位置远比外表看上去的更稳固。
……如果硬要明熹猜,她猜不透。
也许有钱人的必修课之一, 就是让外人摸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吧。
但姜珵音的有钱,确实是让明熹实打实羡慕的。
“难怪,她把派对选在那儿办。”明熹拿着手机搜索半天,发现那整栋商业大厦都是姜家的产业——更准确地说, 如今都已归姜珵音所有,连顶层的艺术酒廊也成了她的资产,她不由感慨道, “真厉害啊,她居然拥有一整栋楼欸。”
说着,她扭头望向辛绮文,双眼亮闪闪的:
“你说,我要是买下一栋楼,要花多少钱?”
辛绮文:“……”
还没等她确认自家老板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她就听到了明熹的喃喃自语:
“可我买一栋大楼来干什么呢?难道要开公司或者是收租吗?听起来就怪麻烦的。”
辛绮文:“…………”
所以,居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因为麻烦的问题吗?
明熹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答应去参加party。
之前试的那条百搭的月光裙可以用上了!
再不济,那栋商业大厦本来也是G市的地标建筑之一,附近的光影艺术广场和音乐喷泉一直是网红热门打卡点,据说超好出片。
大不了她就去拍拍照、散散心,高兴一下也可以嘛。
定好下一个社交KPI之后,明熹毫无心理负担地在家里咸鱼躺了几天。
每天有孙阿姨给她做。爱吃的菜,有叶蓓变着花样做小甜点哄她高兴,有任何想法也能交给辛绮文去做……
仿佛只要保持呼吸,日子就是轻松惬意的。
这时候,左长青突然给明熹发消息来。
他早前为她精挑细选的那位保镖,终于要正式上岗了。
明熹之前就接收到过左长青发来的资料。
这位保镖叫宁钦,二十九岁,堪称保镖界的“六边形战士”——格斗、驾驶、枪械、医疗、追踪、反侦察、伪装潜伏,可谓是样样精通。
……话说最后一项到底怎么练出来的?她前身难道是个特工吗?
而且,从报告来看,宁钦的各项体能数值更是强到离谱的程度。
明熹觉得,她一拳下去能干倒五个自己。
……等等,所以她为什么要用自己做战力单位啊?她是雇人的老板啊,为什么要代入被挨打的对象?
至少从照片上来看,宁钦不是那种暴躁到会殴打老板的性格。
相反,她看起来非常的帅气,冷峻,或者说是冷酷。
这天,早上七点半,宁钦按照约定,准时出现在明熹的家门前,摁响门铃。一秒不迟,一秒不晚。
听到门铃声的是正在做打扫工作的叶蓓。
她从可视门铃里望见了外面站着的女人模样:
短发,眉眼平淡但是顺眼,一双纯黑色的眼眸如水潭般安静。穿着灰色的上衣外套和黑色的工装裤,身后背着一个行李袋。
对方只是抬了抬眼。
但可视门铃这头的叶蓓却忽然打了个寒颤,莫名有种被盯着的感觉,下意识警惕起来。
但很快,那种危险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蓓这才反应过来:“宁钦姐是吧?来了来了……”
她忙给对方打开门。
宁钦无言地背着行李袋进来,冲叶蓓点点头算是问好。
叶蓓忙让她在会客区坐下,然后给她上了一杯茶。随后,辛绮文、孙阿姨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宁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们几分钟,脑内很快完成初步侧写。
孙阿姨,普通的中年女性,身上有轻度劳作的痕迹,但总的来说算是生活优渥,体力一般。
辛绮文,都市白领,身上带着一些现代人常见的亚健康状态,如近视、脊椎病等,但程度都不深。核心力量和肢体协调能力似乎不错,平时应该有保持锻炼的习惯。
叶蓓,看似年轻,却可以说是所有人中唯一存在爆发力和对抗能力的人,而且天性警惕,对人的视线很敏感。
至于老板——
老板就不评估了,这样不礼貌。毕竟她是拿人家工资干活的,任务就是保护对方。对她来说,老板只要听的懂人话、有两条腿能跑,就已经完全达标了。
明熹坐下之后,伸出手来和宁钦握了握:“你好。你就是宁钦,是吗?”
宁钦点头:“是。”
明熹:“你随身带的行李重不重?要不先让叶蓓给你提到房间里去吧。”
宁钦摇头:“不必,我能自己处理。”
明熹挠挠脸颊:“那什么,工作内容和薪资问题,左长青那边应该和你说清楚了吧?你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宁钦沉思一秒,微微一笑:“您放心。如果只是保护您的安全,难度不高,可以胜任。”
至于其他任务,得看情况。
情报信息、任务类型、资源支持、人手多寡……
明熹:“太好了。既然你来了,那你来陪我一起打游戏吧!”
从自己的思虑中抽离的宁钦:“什么?”
明熹哀叹:“唉。辛助理最近要忙的事情有点多,孙阿姨不喜欢玩游戏,叶蓓又是个游戏黑洞……我连个能和我联机的队友都没有!”
说着,她高兴地道:“既然你是保镖,那在游戏里肯定也很厉害吧!”
宁钦:“。”
于是,宁钦得到了自己上岗后的第一份工作——大小姐的联机陪玩。
最近明熹沉迷端游,不太碰手机游戏。
刚搬来岸澜公馆的第二天,她就让辛绮文去订了一台高配电脑、还有PS5游戏之类的。
最近她闲着无聊就在星露谷种田,可是与世无争的日子过久了,也想找点刺激。于是她开始玩时下热门的FPS游戏,甚至开始玩些恐怖游戏。但没想到游戏的最高配置是朋友,尤其是靠谱的队友……
至少凑个人来跟她玩《双影奇境》吧?
她又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的,没法同时操控两个角色啊。
而且,明熹心中也暗自把这当做是宁钦入职考核中的一环。
俗话说,游戏见人品。游戏虽然与现实社会不同,但不妨碍明熹偷偷观察这位保镖小姐的本能反应。
比如,在压力环境下会不会情绪失控,危机时刻有没有团队协作意识。
赢了能不能保持谦逊,输了会不会甩锅队友。顺风局会不会掉以轻心,逆风局能不能乐观坚韧……
可是,明熹预想了大部分的结局——却没想到宁钦能做的这么好。
两个人在星露谷联机的时候,宁钦就闷头种田,哐哐干活,让她向东绝不往西,让她打狗绝不撵鸡;
联机打恐怖游戏的时候,都是她在前面帮明熹挡下所有危险,让她一丝血皮都没有掉,还把最有体验感的剧情都让给她做;
即使是在容易令人红温的某排位游戏里,宁钦的情绪也十分稳定,从来没有发过一次火,一直保护她、给她让人头,把她看得最重要。
她们甚至碰到过破防的网友不断刷字,骂宁钦是她的“舔狗”。明熹气得当场就要开麦回怼,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宁钦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对方身后,一套丝滑连招就直接把对方带走。完事还不忘叫明熹和局里的其他队友给对方点点举报,别让疯狗继续咬人。
明熹:“…………”
天哪!
她真的疯狂心动!
冲这个游戏体验感,她都想把人给留下了。反正她的房子很大,完全可以多住几个人的。
打了两天游戏之后,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上线,提醒明熹可以进行新一轮的十连抽。
【系统提示,本次10连抽结果已生成:一千万、十万、一万、十万、一万、十万、一百万、十万、十万、一万。】
接下来十天的总金额为一千一百五十三万。
虽然比上次的三千万低一些……但也完全可以接受。
明熹一边想着这些钱该花在哪里,一边准备去参加姜珵音举办的party。
第19章
明熹虽然穿了上次选的那条月光裙, 这回却没有再穿高跟鞋。
理由很简单,之前出席卡地亚晚宴的时候,她穿的是鱼尾裙, 不搭配高跟鞋很难出效果。可月光裙直到她小腿下面一点,她完全可以穿个平底鞋, 或者是带点低跟的尖头鞋。这样更省力,更解放双脚。
这次给她做妆造的依旧是薛晗玥。
不过,薛晗玥说下个月她要出国赶一场大秀, 如果明熹再有妆造方面的需要可以找她的徒弟。反正她飞出国的时候, 不会带着自己的整个团队一起去的, 总会留下一部分人在这儿。
明熹很体谅她:“这有什么的, 你本来就是独立妆造师,你也有自己的事业要拼嘛。”
虽然,每次要付给薛晗玥的账单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明熹这些钱几乎都是系统签到白给的, 花出去一点都不心疼。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她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雇主心态。在此基础上, 薛晗玥在她面前越是客气退让,她也就越是尊重对方。
这种跟她合得来的人,明熹其实恨不得给对方多塞点钱——反正她也要把钱先花出去, 然后才能拿到返现嘛。
薛晗玥笑了笑:“那就谢谢老板了。来看看,这个妆容你喜不喜欢?”
明熹在化妆镜前睁开了眼。
哇,眼前这个清冷又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意味的大美人是谁?
她对着镜子,又开始自我陶醉了。
这次薛晗玥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发型, 只是把明熹的头发稍微卷了卷,拿喷雾定型,然后给她选了个戒指。
忙完以后, 薛晗玥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宁钦身上,上下扫视她一眼:“这位……保镖小姐?需不需要我也让人帮你弄个造型?”
没错,考虑到这次聚会不知道都会去什么人,所以这次宁钦也一起随行。
明熹闻言,也跟着扭头望向宁钦。
宁钦的语气礼貌却疏离,嘴里仍是那几句常用台词:“不需要,谢谢。”
行吧。本人没有意愿,薛晗玥也不好勉强。
夜晚来临,明熹准时赴宴。
姜珵音家的艺术酒廊,看起来风格非常华丽。
推开大门,深棕色的天花板与鎏金色的灯光,第一眼就形成一种昏暗又非常有情调的效果。
入目是吧台和散座区。吧台的整面酒架摆满了标着年份的威士忌与香槟。球形的透明吊灯悬在上方,灯罩里还点缀着某种会发光的物质,像星辰,散射出细碎又迷人的光。吧台边是一张张黑色大理石圆桌,搭配藤编靠背椅,桌面上花瓶里放着一丛新鲜的白玫瑰。
明熹是提前十分钟来的,酒廊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但或许是空中流淌着音乐的缘故,这些人的交谈声听起来若隐若现,一点也不吵闹。
“和上次那个晚宴的感觉倒也完全不同诶。”明熹低声跟辛绮文说。
辛绮文也悄声回答:“一个是人群密度的原因。另外……来这里的客人,咖位确实比上次的晚宴要高出不少。”
稍微远一些是休息区,米色的弧形沙发配着姜黄色和深红色的靠垫,扭头就能欣赏到三百六十度无遮拦的城市夜景。
换做以前,明熹可能还会特地点一杯酒,对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体会一把纸醉金迷的快感。但她自己现在住的大平层天天都能看到这种夜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往另一边走,是一个充满设计感的酒窖通道。金色的拱形顶延伸至尽头,两侧玻璃酒架里码满了无数的葡萄酒瓶。出去之后就是艺术品展览区和歌舞表演区。艺术品在一个个分隔出的小展区里,而舞台上放着一架闪闪发光的钢琴,还有一个话筒。可能是今晚表演用的?
而泳池呢,几乎整个都在室外,一眼就能眺望到——泳池还设计了灯光效果,如同会发光的大海,呈现出一种流动的、波光粼粼的蓝色。
就在明熹专心致志欣赏以前没来过的艺术酒廊时,也有人在暗自打量她。
一个男人,笑容散漫。而他身边坐着个同伴,却是满脸写着无聊。
“看,那里有美女!”笑容散漫的一把勾住另一个男人的肩膀,无视后者不悦的神情,自问自答,“她是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外地人吧。我们这边圈子就这么大点。要是哪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早该人尽皆知了……”
“你把手拿开。”
“欸,你说,我现在去跟她搭讪,成功率有多高?”那人仿佛没有听见警告,语调依旧玩世不恭,“早知道今天会遇见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出门前就该好好打扮的。不过我现在也不差,对吧?就凭哥这张脸,那绝对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没有谁能阻挡哥的魅力——”
“我说了。”另一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冰冰的,“把手拿开。再废话,我把你丢进泳池里。我向你保证,绝对让你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别这么无情嘛。”男人终于把手收了回去,却还是不死心地盯着某个方向,“我是真的挺想认识那个姑娘的。”
“你怎么不去问姜珵音?她发的请柬。”
“我不敢啊。万一是珵音姐新交的朋友呢?她发脾气我可受不了……诶诶诶,那姑娘要跟人打起来了!”
表情冷淡的男人终于诧异地往同伴说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等他看到具体的事故发生点之时,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也不必用“谁跟谁打起来了”这句话来描述——
因为,那些闹事的家伙被一个女保镖给秒杀了。
现在,他们瘫在地上,睡得很安详。
而站在原地的,除了毫发无损的女保镖,一个皱眉掏出手机打电话的女助理,还有个穿着月光裙的年轻女孩,正在不断安慰一个哭泣的同龄姑娘。
而从明熹的视角看,整件事情也就发生在转瞬之间。
明熹闲逛够了,想去吧台点些酒水小吃,余光却扫到角落处的异样——一个姑娘正被三个男人围在死角,她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低头,像是在哭。而那三个男人,为首的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毒笑容,眼神也非常油腻;旁边两个,应该是他的狗腿子或者别的什么,一直在帮腔,堵住女孩儿的逃跑路线。
明熹当即恶心得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男人见明熹突然介入,同时愣了一下。可等看清她的脸,他们非但没退,反而相视一笑,不紧不慢地围上来。
“妹妹别紧张啊,一起喝一杯?”
其中一人说着,手已朝明熹肩头搭去。
“别过来!”
明熹话音未落,对方那只手已经被宁钦抓住。她一个拧腕,直接把对方反按在地。
“我*你——”
剩下两人脏话脱口而出,宁钦已旋身迎上。一脚把其中一个人踹飞出去,另一个则被她用肘部直击下颌,踉跄倒地。
整个过程大概不超过三秒。
除了宁钦一掠而过的残影,和那三个人落地的闷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明熹:“。”
她先是用敬佩的眼神看了宁钦一眼,随后小心地问道:“这……”
宁钦点头:“您放心。没有伤及要害,不构成任何轻伤。如果有,那是他们碰瓷,或者他们体质太虚了。”
明熹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此前被那些男人围住的姑娘似乎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眼泪顿时如断线珍珠般不断往下掉。
辛绮文:
“老板,发生这种事,我们最好还是报警,顺便通知姜小姐。”
明熹点点头:“应该的。”
至于那个一直在哭的姑娘,明熹还没安慰她几句,就听见有人急急忙忙地往她们这边赶的脚步声。
一抬头,居然是姜珵音。
姜珵音今天正经地穿了身礼服裙。上半身是裸色薄纱,碎钻与浅金色钉珠在胸前与肩线处绣出盛放的花卉纹样,下半身是一袭曳地的黑色细闪长裙。她的唇色涂的是浓郁的浆果红,很有气势,耳坠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在昏暗的夜色里划过一闪而逝的流光。
她原本神情冷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艳。等她走近,看清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是谁,以及地上那几个熟悉的倒霉蛋是谁后……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甚至饱含怒意。
“姐……姐姐……”一直在哭的姑娘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去拉姜珵音的手。
姜珵音直接把人扯过来。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姜珵音指着躺着的那几个,“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陌生姑娘顿时红了眼眶:“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是真心想来帮你庆祝的,爸爸也叫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但是我刚来不久,就被这几个人盯上了……”
姜珵音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头痛至极。
她把那个姑娘推给自己身后的助理,叮嘱道:“给她叫个医生,看好她。”
助理得到命令,立刻温声安慰着那姑娘。那姑娘还不死心,数次扭头想回来跟姜珵音说些什么,却被半拖半拽地拉走。
接着,又走出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把三个昏迷的男人也抬走了。
做完这些,姜珵音才有余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语气十分诚恳地对着明熹道:“谢谢,明熹小姐,您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明熹眨眨眼,半知半解道:“刚刚那个被欺负的,是你妹妹?”
“堂妹。”姜珵音添加了一个注脚。这个亲戚关系听起来瞬间就不那么简单了。
因为众所周知,之前姜家会乱起来,就是因为她二叔想抢家产来着——那这个堂妹是哪家的?她二叔家的?这听起来就相当微妙了呀。
明熹嗅到了豪门八卦的味道。
“你光谢谢这位明小姐吗?不也得谢谢我们?”
这时候,突然冒出两个衣着光鲜的高个男人。
其中一个顶着栗色卷发,眸色在灯光下也显得比常人更浅,五官俊美。话是跟姜珵音说的,但却悄悄转过头来对着明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真是风流,欲说还休,虽然明显带着轻佻的感觉,却无端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冷脸男,从头精致到脚,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他生了张近乎艳丽的脸,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毫无脂粉气,反倒有种冷锐感。唇线紧抿,看着好像脾气不是很好惹。
“可是我们先发现被围住的是你那个堂妹的。”栗色头发的男人嚷嚷道。
“行,也谢谢你们。”姜珵音低声道,“你们先带明熹去我的私人休息室。我去外面应酬一下,马上就来找你们。”
姜珵音的私人休息室是要坐电梯才能上去的——明熹也是才发现,原来在“顶层”之上还存在一个顶层。不过规模不大,跟个套房差不多。
进来的只有那俩男的,和明熹、辛绮文以及宁钦三人。
宁钦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盯着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或许是因为这个,那个黑色风衣男一路上都沉默至极,即使进入休息室坐下,也一言未发。反倒是之前冲明熹眨眼那个,一直在试图跟她搭话。
“你好啊,我叫尚玉泽,家里是开连锁酒店和商场的。那家伙叫容池,他外婆家是造船的,他们家是做远洋贸易的。”
明熹的微笑一闪而过,没有接话。
尚玉泽知道自己这是找话题失败,于是当即另起炉灶:“刚才你们实在是太勇敢了,你和你的保镖都是。”
明熹反倒好奇:“如果你们遇见这种事,不会出手阻止吗?”
尚玉泽倒是很直白:“会啊,会叫保安,但我不会自己上。我可脆弱着呢,万一受伤了多不好。不过容池就无所谓了,他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打也没事。”
明熹闻言,反复打量那个叫容池的,也没看出他皮糙肉厚在哪儿,只感觉如果打坏了要赔很多钱。
容池似乎对明熹的视线很不适应。他微微扭头,出手给了尚玉泽一个肘击。
尚玉泽夸张地叫痛,半天才缓过来,叹息一声:
“唉,主要今天这是珵音的家事……如果我们公然把保安招来,把事情闹大了,可能也不好。所以才要特别感激你那个出手不凡的保镖。还有我俩替珵音通风报信,给了她反应时间,把其他的客人都聚集到别的地方去了。总之,今天也算幸运。”
明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尚玉泽耸肩:“还是等珵音回来了,让她自己给你解释吧。”
几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很快,姜珵音也上来了。
她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刚坐下,就端过助理递给她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随后,她再次向明熹道谢。
“先不说这些。”明熹满眼都是疑惑,“能先说说事情真相吗?你们好像很怕这件事情被闹大。”
姜珵音沉默了一秒,道:
“今天那三个骚扰犯,带头的是我远房表弟。”
明熹的大脑差点停止响应,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逻辑。什么东西,意思大家都是亲戚?
姜珵音无奈地摆摆手:“跟你说的直白些好了——
“我能坐稳继承人这个位置,一半靠自己,一半靠我妈和外公家的全力托举。因为我能力比我哥更突出,也更能压服我二叔。”
她顿了顿,语气发冷:“可如果二叔家的女儿,在我办的聚会上,被我外公那边的亲戚当众欺负,你想想后果?”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骚扰,而是精准的挑拨。
姜家内斗是家务事,姜珵音母亲弃子亲女的选择,在一些外人看来是挺令人意外的,但也谈不上对错。可一旦外公家的纨绔当众侮辱她堂妹,事情闹大,姜家会解读出一种声音:姜珵音是借助外公家力量上位的,将来可能会“胳膊肘往外拐”,反过来让她外公家蚕食姜家的根基。
她那个已经被免除一切职位的二叔,就可以顺理成章跑到她爹的病床面前哭了,连词儿姜珵音都已经替他想好了——
“大哥啊,就算我们之前闹得再怎么凶,但我们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会下死手呢!我让女儿去给珵音赔罪,是我知错反省。但是珵音,她还是不依不饶啊!大哥,您睁开眼看看,难道要看着姻亲倒反天罡,欺负咱们姜家的人吗?!”
这时候,姜珵音那个本就立场摇摆不定的爹,可能还真要在心里嘀咕一下子了。
这一通连消带打,二叔只要牺牲一个女儿,自己的处境反倒能触底反弹,好过起来。
而姜珵音她哥呢,纯粹就是记恨。同样是血亲,妈妈和外公为什么帮姜珵音却不帮他。报仇的同时,还能再争争位置。
反正,他们俩都能从混乱中得到利益。
姜珵音明明没有给她堂妹发请柬,但她堂妹还是混进来了,说明她手底下有内奸;能从她外祖家族的犄角旯旮里挖出这么个蠢到升天的纨绔,这本领一般人也没有。
但姜珵音她哥,姜珵屿,完全符合这些要素。
说到这儿,姜珵音嗤笑一声:“这招够阴,很有我哥的作风。二叔当然也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还没实锤。”
明熹听完,却不觉得意外:
“世子之争,一贯如此嘛。不过,你堂妹知道自己是被推出来当借口的吗?”
“谁知道。”姜珵音的声音带着疲倦,“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去关心她的心理健康。”
尚玉泽懒懒散散地道:“啧啧啧。还好
我家继承权根本没我的份,不用操这个闲心……不过,真好啊,我也想试试被至少一个人偏爱的滋味。可惜了,我们家谁都不爱我~”
说着,他又从沙发上挺直了背,眼巴巴望向明熹的方向,语气暗含讨好:“明熹呢?你家里有几个亲生的兄弟姐妹呀?”
明熹微微挑眉,其实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泄露任何个人信息,但还是叹息一声,故作高深地说:“你等我算算啊。”
这么说着,她神情认真起来,开始冥思苦想,然后掰着手指头算——
一个,两个,三个……
什么啊!这东西居然要认真思考这么久吗?
“算了算了。”尚玉泽眼皮一跳,瞬间认输,他不晓得自己今天为什么总是在想搭讪的女孩那里踩雷,但他默认这个可能是明熹的伤心事,于是飞快地转移话题,“对了。珵音姐,那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珵音:“我已经把那几个蠢货送进警局了。”
尚玉泽:“真送啊?”
姜珵音:“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外公那边不会介意。现在这种处理结果已经是最理想的了……”她的视线转向明熹,语气顿时温和起来,“对了,明熹,我缺你一份谢礼。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帮忙,我义不容辞。”
明熹很是认真地沉思了一秒。
随后说道:“珵音姐,或许我还真有个事想请你帮我看看。我想弄个好点的车牌。”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牌过户的车也行,麻烦帮我牵个线。”
姜珵音陷入思考:“我想想……”其实明熹提出的要求已经很克制。虽然这类事情姜珵音本人是不太清楚的,不过交待助理专门当个事儿办,想必难度也不大。
此时,尚玉泽却双眼一亮,猛的一拍容池的背:“这家伙手里有个66666的车牌号!这个数字你喜欢不?”
容池缓缓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向他。
尚玉泽冲他拼命挤眉弄眼。
容池的表情更臭了。
他转过头,却又正对上明熹亮闪闪的双眸。
“……”
容池忍不住闭上眼。
算了。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见义勇为了一次。要说谁有错,只有他自己,识人不明,居然结交这么一个见色忘义的兄弟。
“…………”漫长的沉默后,容池冷冰冰地道,“那个车牌和那辆车,都送你了。”
明熹有点惊讶:“哇。真的吗?”
“因为只能这么送。”
容池的表情好像没那么冷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页面,地把手机推到明熹面前:
“加个微信。”
明熹:“好!”
其实后续辛绮文跟容池对接就行了,反正那些事情大概率都是辛绮文帮明熹去跑流程。但对方都白送她一辆车了,而且大概率是个豪车,她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吧?
而一旁的辛绮文想的是:她要快点准备好新车指标。等容池那边把车子转让之后申请保号,明熹这边平移上牌,这个车牌就能用了……
尚玉泽凑过来:“也加加我呗……”
明熹:“不要。我们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我从来不加陌生人微信。你可以找我助理去。”
辛绮文上前一步,露出专业的、标准的微笑。
尚玉泽仍在挣扎:“那珵音姐呢?你也不加她吗?”
姜珵音笑出声:“我之前都卖一套房子给她了。你说,我有没有她的微信?”说完,她拍拍容池的肩膀,语气满怀欣慰,“谢谢你替我还人情,改天送你一辆新车。”
直到明熹离开,尚玉泽也没能加上她的微信。
明熹重新回到酒廊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走上台演奏钢琴,开始表演。
一个个音符,像是有生命般跃入耳中。柔和的灯光里,人们坐在舒适的丝绒座椅上,衣香鬓影,摇晃的珠宝和交碰的水晶杯微微闪着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静的微笑,灯光从他们眼底流淌而过,一派岁月静好。
表演过后,姜珵音再次出现了。她先是感谢大家参加她举办的party,然后高调地让大家一起为她在工作上取得的成果庆祝一番。
姜珵音说的那些商业内容,明熹基本听不太懂,但对方意气风发又充满自信的模样,看得明熹忍不住一直给她鼓掌。
社交场上的姜珵音是游刃有余的。似乎完全没受之前那些破事影响。同时,还抽空把明熹介绍给了一些人。
这些人的名片都挺有含金量,明熹礼貌地笑纳了。
不过,言辞交谈间,大家明里暗里对她的试探还是不少。
明熹清楚,在自己有个可以对外公布的背景之前,这种试探永远不会停止。但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指望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带给她利益,也就代表她不必与这些人深交。总之,她只是路过而已。
系统:“您确实没必要把他们放在眼里。”
明熹:“……我是觉得无所谓。但你倒是态度挺狂啊,统。”
系统:“系统从来不说大话,我亲爱的宿主。”
明熹戳戳它,问它是什么意思,结果系统又跟哑巴附身一样,再也不肯说话了。
聚会结束,明熹回家“论功行赏”,给宁钦发了奖金,也给辛绮文发了红包。
她还记得,那些纨绔过来想碰她的时候,宁钦一闪身就出去揍人,但辛绮文也是跟母鸡护小鸡似的冲过来保护她的。
辛绮文对这份奖励哭笑不得。
“我倒是希望您下次不要急着自己出面。把事情交给我或者宁钦去办就可以了。”
毕竟直面歹徒也是蛮危险的事情。
辛绮文见明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天晚上,明熹洗了澡、走完护肤流程,一边刷手机,一边想接下来这一千多万要怎么花。
第二天,她让辛绮文开着那辆法拉利,又去了商场。
这商场和上次她买卡地亚珠宝的地方是同一个,附近的奢侈品店sa们都听说了她,一见她就热情的不行,争先恐后想来招待她。
明熹先进了Dior的门店。
这回,不等她开始消费,下午茶和点心就已经端上来了。
明熹先是看了看他们家的包,觉得戴妃包这玩意儿还是挺有意思的。小小的一个,虽然不能装什么东西,但提手上轻便又可爱,缠丝巾也很好看。
明熹随着眼缘,先挑了几个试试:
水墨梅花刺绣款,就是简笔水墨梅花的风格,看起来蛮素雅的,买。
钉珠藤格纹款,银色与灰色的珠子织成网格,看起来挺华丽的,买。
水墨紫花拼皮款,哇,她喜欢这个中国风的雅致感觉,看起来很特殊,买。
樱花粉钉珠藤格纹款,日常,粉嫩,好搭配,手柄还是温柔的暮光紫,买!
sa看她试的高兴,主动提供了图册和一些宣传视频,向她介绍:“这是我们家的Lady Art 艺术家合作款系列。是限量版,都非常有收藏价值……”
单论款式,大差不差,但一些艺术家合作款的确实更有设计感,而且价格也更贵,基本上是一个顶俩。
明熹觉得买包倒是无所谓,但是同款式的买多了总是缺点新意。于是意思意思,买了个薄荷绿贝壳钉珠款的。
它的全身是以清透的薄荷绿色为主调,上半截包身被细密的银绿渐变钉珠铺满。中央的螺旋形贝壳装饰,可以说是视觉焦点。珍珠母贝被打磨出饱满的弧度,折射出温润的虹光。贝壳之下,是正面呈放射状纹的、浅紫与薄荷绿的半透明丝绣之类的东西。
从视觉上看,像是一个超大的浪头托出贝壳,然后贝壳的光辉如闪亮的星子散出,填满了整个天幕。
算了算价格,这几个包总共是347200元。
“我其实还想买点衣服。”明熹喝了口茶,跟辛绮文说,“但是说实话,换衣服实在是有点累……”
前几天她连着换礼服、做妆造,出去社交,现在还处于某种懒得动弹的倦怠期。
但这家Di
or的sa主管实在是聪明——她尊敬地请明熹在店里再等一会儿,然后非常委婉地问出她的身高和三围,转身召集附近门店正在工作的所有sa,找到两个身材差不多的,强硬地把人给摇过来。
等待的期间,就由两个肤白貌美的sa给明熹端茶递水,说笑谈天。
她们发现明熹对Dior的品牌故事其实不是那么感冒,对什么美妆时尚也兴致缺缺。最后还是一位sa眼珠子一转,开始聊起一个和男友分手十八次、连心理咨询师都忍不住问她那个男生到底有哪里好,结果她却依旧能声泪俱下地说出“可是我爱他啊”的恋爱脑闺蜜……
局势总算稳住了。
主管给那个讲故事的sa投去赞赏的眼神:干得好!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四十分钟后,主管摇来的两个同事赶到。
她们的身高和体型都跟明熹差不太多。
主管让她们进去轮流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让人拿着一张白纸挡着她们的脸,让她们转圈圈全方位展示,摆各种pose,让明熹直接看效果。
她们都这么拼了,明熹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她一口气买了二十几套衣服,只要是看的顺眼,全买。
又消费140万多。
临走的时候,那家店的sa主管加上辛绮文的联系方式,然后用十分深情的眼神,给明熹递来一张迪奥高珠展的邀请函。
那眼神仿佛在说:
“明小姐,我们迪奥也是有卖高珠的呢~”
明熹:“……行,我有空会考虑去看看的。”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空,到时候再说啦。
第20章
容池之前答应要连着牌照送给明熹一辆车, 他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把过户协议给发过来,车也送到了。
明熹一看:好家伙, 是一辆限量款悍马H1。
这辆车的价格,对他们这些富豪子弟来说倒也不贵, 两百来万吧。
但这玩意儿看起来就跟个装甲车似的!
它方头方脑,车身几乎是几何块的钢板拼接而成。垂直的风挡,线条硬朗, 浑身铆钉, 有种军用车辆的霸气感觉, 停在那里就自带压迫感。
车身超超超级宽, 估计上路能独占两个车道。底盘也很高,明熹站在旁边,轮胎上缘几乎快到她的腰了。
她扭头问辛绮文:“容池平时就开这玩意儿出门?”
一旁的宁钦倒是难得露出了一点兴奋的眼神,对着车绕了一圈。
“这车是原版原漆, 胎纹都深, 没什么使用痕迹。估计原来就是收藏用途。”
仿佛为了回答明熹的问题, 宁钦又接着道:“悍马擅长极限越野,能穿越很多复杂地形。比如石滩、河床、沙漠、泥沼之类的地方……不过,在城市里也可以合法上路。所以, 确实可以开出门。”
别的先不论,玩意儿确实很帅。
明熹试着进去坐了坐,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车内没什么装饰,座椅宽大, 但硬的有点硌人。
这车用的柴油发动机。启动时,声音是种持续、沉稳的低频震动。那股低沉的轰鸣透过座椅传来,震得人发麻, 却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如果她穿越进末世,这种座驾绝对是她梦寐以求的移动堡垒!
不过嘛,她又不是什么末世小说的女主角。
她这人又怂又惜命,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往什么危险的地方凑。这辆车也就没有用武之地啦。
明熹下车,把钥匙往宁钦的方向一抛。
宁钦下意识抬手接住。
“这辆车的车牌我要拿走。至于车,就先借给你玩吧。”明熹语气随意地摆摆手,“等我弄个新的牌照——之后你要开的话,开走就行。”
宁钦:“…………”
其实她想说,这辆车在城市里过于引人注目了。她很少会开这种目标明显的载具。
但怎么说也是老板的一番心意。
嗯,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出去装X,或是恐吓敌人的场景,就开这辆悍马出去吧。
明熹验完车,在微信里给容池发了句信息:“多谢,车子和牌照都收到了。”
容池那边发了个“OK”的表情包。
这人和他外表看上去的性格一样,寡言,高效。明熹跟他也没啥好聊的,之后就没再交流。车子过户、换牌照的事情都交给辛绮文去办。
而明熹这边还在研究,她要怎么花掉手上的钱——她还有九百七十七万多,要在这十天内花完。
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出这钱该花在什么地方。
事已至此,先刷手机吧。
一点开微信群聊,又是江允慧在群里刷刷刷发猫的照片。
啊,真可爱。呃,半挂小猫!
但明熹还是忍不住扣字道:“怎么几天不见,你们律所的这只猫猫又日渐圆润了。猫太胖也不健康吧。”
江允慧摊手:“没办法啊。你不知道它有多亲人,又能撒娇。而且每次干饭的时候都很猛,好像是饿了三顿一样,它就是那种根本不挑食的小猫。加上公司人多,它逮着人就喵喵叫着讨食,大家还以为没给它喂饱呢,结果越吃越胖。”
明熹忧虑:“我觉得还是需要控制一下。”
江允慧赞同:“你等我跟领导反馈一波。”
很快,江允慧带回了前线战报:
经她游说,领导正式将“猫太胖”列为律所的潜在隐患之一。
于是当即下令,把零食柜全锁,钥匙由领导保管。并且领导还自掏腰包,买了一个自动喂食机,把猫粮也换成减肥猫粮,每天定时定点喂食,多的一颗都没有。
甚至还有人主动请缨,科学记录并且精确计算猫猫每一顿食物的热量——一切只为减肥行动能快速出效果。
明熹:“………”
哈、哈哈。
果然是能在本地打响名号的大律所。这份胸襟格局、危机意识与执行效率,足以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咪的天塌了。
但这只咪永远不会知道,引发这一切邪恶阴谋的幕后黑手——居然会是明熹!
而善良又热心的人类在拯救完一只小猫咪后,便深藏功与名,继续愉快的刷手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江允慧的聊天记录里猫咪含量太高,等她切回各种短视频平台,给她推的全部都是各种猫猫视频。
真可爱啊,好想养。
明熹当即跑出房间,激动地把辛绮文、孙阿姨、叶蓓还有宁钦全部召集在了一起。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道:
“我想给咱们家庭再添一位新成员!”
众人:“?”
“我想养只猫——可能到最后会变成不止一只。所以,我要提前问问,大家有对猫狗过敏的情况吗?”
辛绮文她们都是常驻在明熹家里的员工,如果她们对猫过敏的话……那明熹可能就要严格划定猫猫的活动范围,尽量把猫和过敏的人隔开。当然,如果是那种非常严重的过敏,明熹可能会重新考虑自己的养宠计划,等她买了更大的房子再说。
好消息是,在这个问题上所有人都摇了头——没有人对可爱的猫猫过敏。
甚至,她们也很欢迎猫咪的到来。
辛绮文微笑:“我在原来的雇主家有过养猫和养狗的经验。”
叶蓓举起双手一百个赞同:“我爷爷家就养了好几只猫,我经常跟它们玩,什么事都没有!”
孙绣文脸上也露出喜爱的神情:“我女儿也养猫的,乖乖巧巧,一点声音都没有,会自己上厕所,很省力。”
宁钦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只要老板别养老虎就行,这个我赤手空拳可能打不过。”
明熹高兴地点点头,让她们解散去干自己的事,然后
一边刷手机一边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该养什么猫。
其他人已经离开,但辛绮文还是慢慢地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老板,你光顾着问我们对猫过不过敏,那你知道自己对猫是否过敏吗?”
明熹的大脑瞬间宕机。
完了,她还真不知道。
明熹的前半生与猫绝缘,既没养过,身边也没养猫的人。唯一和猫咪接触的经历,不过是路过时顺手摸两把学校里的流浪猫,且每次都是三分钟不到的露水情缘,总共也没摸过几次。
明熹:“……”
辛绮文从她的沉默中得到回答,叹息一声:“我先带您去医院做个过敏源测试吧。正好,这段时间,您也可以好好想想,自己想养的是什么品种的猫。”
明熹偏头看向她,眼神有些可怜巴巴的。
一番交谈之后,辛绮文才意识到,明熹想养猫并不是一时兴起。
她几乎能辨识出主流猫宠里的所有品种,对一些品种猫容易患有的基因病也认知到位。
甚至养猫需要封窗防坠、猫需要社会化否则容易应激、需要定时给它们打疫苗驱虫等……这类基本的饲养常识,她也有。
这就是辛绮文感觉很奇怪的一点了:
明熹看似出身豪门,她那么想要一只猫,却没有过任何的养猫体验。甚至连自己对猫过不过敏,都不清楚。
按理说,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愿望。
其实,很多豪门家长在孩子过生日、不想动那个脑筋去琢磨该送什么礼物的时候,送一只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宠物,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版本答案。
但明熹家里的长辈,却似乎从未这样做过。
因此,辛绮文才担忧:很有可能是明熹对猫过敏,所以她的家里人有意识的把她和那些小动物隔离开了。
而明熹现在的热衷,也有部分原因是由于她从未拥有,所以渴望那种新鲜感。
但事实其实没有辛绮文想的那么复杂。
明熹以前为什么没有养呢?——只是因为房东不允许,而她又懒得搬家。就这么个朴实无华的理由。
第二天,辛绮文带着明熹去了医院。
说好的过敏源检查,不知怎么的变成了VIP全身体检——除了肠胃镜,明熹什么项目都查了。好在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她很健康,也不对猫毛狗毛过敏。
然而,最后医生却用十分郑重的表情告诉她:她有两颗智齿长得位置不太好。用术语讲,一个是阻生齿,一个无合对牙。
阻生齿,可能会把她其他好的牙齿顶坏。而无合对牙,就是缺失对应的咬合牙齿,长出来以后容易咬到肉。
不过医生说,拔不拔的随她自己,问题都不大。
明熹:“…………”
不要!她才不要拔牙!她要回家!!
坐车回去的路上,对过敏源检测结果的欣喜,早已经被对智齿的担忧给压了下去。
她暗自咬牙:“系统,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的智齿永远不疼啊!”
系统:“宿主,我是神豪系统,我不是神。”
之后,明熹用三分钟时间,勉强把自己哄好了。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只要病情没有发作,她就可以当自己从来没有看过牙医。
辛绮文对她的鸵鸟心态没有办法,但也不好劝她什么,于是只能哄她转移注意力:“老板,您不如想想自己到底该养什么猫吧。”
明熹毫不犹豫地道:“可爱,黏人,脾气好。”
辛绮文一听就知道了。明熹虽然对自己的宠物卡颜,但她更看重陪伴价值。
人都有不同的性格,其实猫也有。如果宠物和主人的性格合拍,他们是有望成为情感关系非常亲密的家人的。与之相反,如果性格不合拍,再好看的宠物也只能是“观赏性宠物”,主人最大的实感就是自己在花钱养着它。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天生自洽,他们乐于接受这种单向付出情感的养宠方式,这也是主流思想之一。
这两种养宠方式,没有对错之分,只取决于个人喜好。
明熹现在对猫猫的滤镜还是很重的,她毫无疑问,想要的是一只亲人的猫咪。
不过嘛,据辛绮文所知,很多猫舍,他们的培育目的绝不止是繁育出颜值高的猫猫。在执行繁育计划的时候,他们也会考虑到猫咪的性格以及亲人程度。就这么一代一代的基因筛选下来,会让猫咪的性格更加稳定。
只要明熹愿意付钱,买只合心意的猫,难度也不大。
而明熹这边,手一滑,一阵劲爆的音乐突然响起。
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只颜值超高的神秘猫猫。
猫猫趴在光影的分割处,一身暖调的浅金短毛像被阳光浸过,泛着细腻的光泽。然后入镜的是大大的耳朵,眼尾上挑的杏仁眼,小巧优雅的面孔……
它头戴金饰,脖子上挂着一个华丽的项圈。身形虽瘦,却线条流畅。它的尾巴偶尔轻轻一扫,姿态高贵里带着几分慵懒,简直像个神秘的精灵。
然后下一秒,就被人提着两只爪子,配合着视频创作者那鬼迷日眼、鬼斧神工般的运镜,跳起了魔性的“埃及摇”。
明熹:“噗。”
怎么会这么搞笑!
再看视频标签,上面写的是“妖娆的舞姿”、“猫猫爱跳舞”、“阿比西尼亚猫”、“血脉觉醒”、“埃及猫”。
很遗憾,明熹找了半天,没找到最重要的一个标签——
“现猫找家”。
首先要说明,很多的知名猫舍都是采用的定金排队制度。
意思是你交了定金,然后猫舍会出示接下来的繁育计划,你要根据自己对猫爸猫妈的喜爱来决定蹲的是哪个窝次。
等小猫出生,再根据大家排队的次序一个个挑。
偶尔会漏出几只长大到绝育的年龄都没被挑走,就会变成现有的猫猫,等着新的买主。
不过这几年来,可能是宠物市场经济效益不好,排队制度也没以前那么夸张。现在很多猫舍干脆就是等猫崽崽们长大,再根据品相来决定价格。只卖现猫,全凭缘分找家。
而热门猫舍的现猫,基本是手慢无,犹豫个一两天就会被买走。
可这只猫猫的视频里,没有提到它正在找家。
但是明熹不死心,戳进了这个博主的主页——
很好,是阿比西尼亚单一品种的家庭繁育猫舍。繁育的品类不杂,说明踩雷率低。
有国际三大纯种猫协会CFA、TICA和WCF的注册会员。虽然有些证花钱就能买,但人家至少舍得花钱。
有猫舍成长历史及家庭成员、猫舍环境介绍,猫舍曾经获得过很多荣誉,有完整的售后保障……
她又看了几个视频,确定这个猫舍在明面上没有问题,搜了搜,似乎也是圈内知名的猫舍。
于是她鼓起勇气私聊了对方:
“你好,请问这只猫猫有家了吗?[爱心]”
账号显示对方在线,但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回复道:“不好意思,这只是我们猫舍繁育出的高赛级猫猫,本来打算留着打比赛的。”
明熹飞速打字:“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如果我失去它的话,我的容貌、身材还有美好的品德,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对方被明熹震住了,回答道:“呃,但是价格方面我怕您不太能接受……”
那就是还有戏!
明熹内心狂喜:“价格不是问题!”
对方沉默几秒,开价:十二万元。还特别注明,这是绝育的价格。
这是因为顶级赛级猫的基因极为珍贵——猫舍已向明熹出示了它的血线证明,这是一只小鹿色的阿比,其上三代血统清晰可溯,且出自冠军血系。因此,猫舍绝不会把繁育权授予非专业人士。
十二万?
明熹觉得小贵,但她现在还有花钱任务在身。她可能会计较很多,但现在唯独不会计较这点小钱。
于是,明熹和猫舍约好,晚上开视频看猫。
辛绮文得知明熹选了阿比西尼亚猫,
没有意外,也没有异议。只是问晚上和猫舍沟通的时候,需不需要她在场。
明熹当然没有拒绝。如果后续需要谈判些什么东西的话,辛绮文在场很合适。
时间,在等待猫猫来电的过程中一闪而逝。
吃完晚饭后,所有人都聚在客厅里。明熹安静的过分,就等着猫舍的联系。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双方都准备好之后,猫舍那边弹出了一个视频邀请——
一双手固定好手机,然后猫舍老板真人出镜,把明熹看中的那只猫猫抱出来,坐在沙发上。
她向明熹从头到脚展示这只猫猫,确定是她想要的那一只。
“璐璐是一只高需求小猫。”猫舍老板一边拿逗猫棒和小猫互动,一边介绍道,“她现在五个多月大,外向粘人,智商高,社会化做得很好,对人和其他猫都很友善。璐璐的探索欲很强,所以绝对不能笼养。不过她很有分寸,也从不在家里搞破坏。”
玩了一会儿之后,猫舍老板把逗猫棒丢走,猫跟一道闪电似的窜了出去,把逗猫棒叼回来,放回猫舍老板手边。然后爬上她的膝盖,不断拿脑袋蹭她的手,呼噜呼噜地发出声音。
明熹在屏幕那头羡慕的要死。
猫舍老板叹息一声:
“不过,璐璐它很依赖人的陪伴。一旦被冷落太久,就会情绪低落,严重的话可能会发展成抑郁倾向的。我也是因为这点才担心照顾不好它,想给它找个好家长。”
“关于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明熹也开启摄像头,向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家光是客厅就已经大的离谱的房子,以及她身后站着的全明星阵容,“我敢保证,即使我不在的时候,也会有人陪小猫玩的。”
猫舍老板有些吃惊:“这几位是……?”
明熹:“我的助理,我雇佣的保姆阿姨、清洁师,还有我的保镖。”
猫舍老板:“。”
她手里的逗猫棒都差点滑落在地上。
她当然能想到,花这么多钱买一只猫的,肯定不缺钱。但没想到,璐璐这回是真的要攀上豪门大户了吗?
明熹看着活蹦乱跳的小猫,心疼道:“它是小母猫,非要做绝育手术吗?如果你担心我拿它去繁育的话,我们可以再补签一个协议。我保证让它一辈子只当我的宝宝。价格方面也可以再商量。”
“说实话,我也很难做决定。”猫舍老板硬着头皮解释道,“小母猫频繁发情,会精神萎靡,严重的会导致子宫蓄脓,到头来还要挨一刀,还更危险。但这个病不是百分百会发生的。”
“而绝育的话,又可能给璐璐的性格造成不可控的影响,严重的甚至让它应激……但这也是小概率事件。以璐璐的体质来看,应该还好。”
最后,猫舍老板又把问题推回给明熹。
反正现在就两种选择:
一,明熹付全款,猫舍绝育,等小猫康复给她送上门。
二,明熹付更多全款,猫舍不绝育,小猫原封不动地给她,后续她来做决定……如果,猫咪发情严重,明熹最后还是选择做绝育手术,那猫舍可以按照原来绝育小猫的价格给她退差价。
猫舍老板自认为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她看得出,明熹是真的喜欢璐璐,所以才愿意做这个让步。
如果是别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只有绝育出售这一个选择。
明熹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绝育吧,这段时间辛苦你多照顾它。”
猫舍老板:“。”
害,先不说璐璐是她一手带大,何况这猫可值十几万呀。她怎么会不精心照顾呢?
很快,双方就签订电子合同,明熹这边交付了全款。
啊哈哈哈哈!她有猫了!!
猫舍老板看明熹付钱这么爽快,放下心来,提议道:“你要不要给它改个名字?我可以让它从现在开始适应。”
明熹:“就叫露比好了。”
小名是璐璐,又是只阿比,合起来就叫露比!
“行,就这么定了。”老板点头,“等露比绝育完康复,我会给它补做一次全面的基因检测,排除所有致病基因。连同它父母的检测报告,到时候我也会整理成档案发给你。这是我们猫舍的承诺:基因检测不过关,无条件退款。”
这时,辛绮文插嘴问了一句:“那到时候托运该怎么安排?运费是我们这边自理吗?”
猫舍老板摆摆手:“我亲自开车,给你们送猫上门。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以前我都这样干的。”
明熹觉得这老板也是怪有魄力的。她们之间可是相隔一千四百多公里,开车起码得十几个小时。
不过对方愿意亲自照顾,明熹也放心不少。这样就不用担心露比会在托运途中被吓到了。
等露比到家,情况稳定之后,她还可以再挑一只暹罗猫回家,两只小猫一起作伴。
对,暹罗猫,就是那种冬天会变黑的挖煤小猫。
网上都说暹罗和阿比都是社牛小猫,相性不错,相信它们会相处愉快的。
露比做手术加康复,起码需要两个星期。这段时间足够明熹准备好接露比回家需要的所有东西了。
猫砂盆,猫碗,自动喂食器,喷泉水碗,猫抓板,猫窝,猫爬架……
看到猫爬架,明熹忽然反应过来,问辛绮文:“咱们这个大平层好像没有宠物房。”
辛绮文思考一秒:“可以拿画室改。最简单,最高效。”
画室里面没有什么固定的家具,把东西清出去就可以重新布置。而且以画室的面积,足以把那里打造成一个猫咪乐园。
辛绮文:“或者拿瑜伽室改也行。”
这个房子是有健身室和单独瑜伽室的,但明熹几乎从不踏足那些地方……好吧,因为她是个懒人。
不过,需要健身的话,那些健身器材已经是够够的了。
明熹是个瑜伽小白,自己一个人又没办法练瑜伽,也没动过请老师上门来教的念头。要是真想学,可以去颂悦庐那边嘛,那边有现成的专业老师呢,上课还免费。
明熹拍板决定:“那就拿瑜伽室改!”
到时候露比那儿跑酷,她说不定也会被猫猫好动的性格感染,然后跟着爱上运动呢!
但明熹这时候还不知道一句话,叫做物似主人形,有些宠物养着养着,会跟主人越来越像……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在的美好畅想。
而且她还想好了,要在储藏室里给露比准备一整面墙,拿来放好吃的。
干粮、湿粮、酸奶、冻干、罐罐……凡是小猫能吃的,她都要买买买,堆得满满当当。
露比不多尝试一些,怎么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吃什么呢?
她以后还可以做宠物博主!拍露比吃饭的视频!
另一边,自从决定要改造猫房,辛绮文就带着几个设计师和工作人员在房子里进进出出了几趟。
就……虽然要改造,但也不能随便改吧。到时候整的太丑,影响整个房子的颜值就不好了。
很快,辛绮文把猫屋打造完毕。
说是猫屋,实际上是个人猫共居空间。
落地窗边是主人与猫咪共赏风景、一起晒太阳的绝佳角落,所以辛绮文做了榻榻米一样的阶梯布置,上面铺了一层厚实的天然蒲草垫。可以让猫猫磨爪,还不容易抓坏。
右侧墙上钉了很多跳台,摆了几个积木一样堆叠起来的方形猫窝。满足猫咪攀爬、探索和躲藏的天性。
墙角还挂了一个编织吊床,是给猫咪打盹准备的“空中摇篮”。
最后,猫屋里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一个原木风格双层游乐屋。
左侧的木质楼梯一路向上,通向一个带护栏的小阁楼,里面摆着小小的猫床,是眺望整个房间的“王座”。而下面空间更大,铺着柔软的床垫和几
个懒人沙发,能躺下大概两三个人,还堆了很多猫猫主题的抱枕。连树屋里面的装饰灯都是猫爪形状的。
至于猫砂盆、喂食器之类的东西,也已经放在墙角边上摆好了。
另一边,明熹计划购买的各种猫粮也在路上了。
唉,这年头宠物食品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时常暴雷。明熹一开始是打算自己准备的,后来搜索和整理信息实在太累,这项工作就交给了叶蓓。
叶蓓筛筛选选,挑挑拣拣,也是眼花缭乱。
最后,孙阿姨还是说,实在不行她以后也给露比专门做个猫饭得了,反正也不费事。
明熹十分感动,提出要给孙阿姨涨工资。
孙阿姨笑了:“这有什么的?”
明熹坚持:“做猫饭那是另外的价钱!”
这几天,明熹高强度搜索阿比的视频,发现性格稳定的阿比甚至可以趴在主人肩膀上,跟着主人一起出门逛街。
于是购物单里又添加了牵引绳和猫包。明熹每样都多选了几款备用,然后直接下单。
买完所有的东西,也就花了十几万块钱。
但明熹还有兴致。
她带着辛绮文兴致冲冲地杀到商场,直奔金店——因为她现在的消费水平已经符合系统的预期,所以系统不会刻意限制她在金店的消费了。
在明熹的印象里,她觉得周大福家的工艺不错,于是第一站就去了他们的门店。
“欢迎您光临周大福。”
周大福家的柜姐明显是个识货的,看明熹手上戴着卡地亚的戒指,瞬间就双眼微亮,一边热情地上来招呼,一边让自己的同事去给明熹和辛绮文倒水。
“这位女士,您想买些什么金饰,是给谁戴的呢?”
明熹:“给我家猫。”
柜姐:“……?”
明熹打开手机,展示照片:“这是我家的露比。她是不是很可爱?”
辛绮文:“……”这几天老板等猫已经等得兴奋过头了。
而另一边,柜姐和端水归来、一样也是满脸疑惑的同事互相交换个眼神,依旧决定为明熹继续服务。
她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夸赞客人的猫,肯定是没错的。
“哇,这是阿比西尼亚猫吗?真可爱。”
“我以前看到我朋友也养过一只,但是完全没有您这只优雅。”
“露比真是个好名字,很衬它的气质呢。”
两个柜姐一起上阵,你一言我一语。她们说起奉承话来,没有那些奢侈品的sa温柔讲究,但就是给人一种种朴实又直接的舒适感。
明熹笑了一下,指了指她们玻璃柜里用来展示的一只笑眯眯的纯金招财猫:“那只招财猫多少钱?”正好拿回去当摆件!
柜姐一时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啊,那只招财猫的重量是350克,工费是……”
“我要了。”明熹一锤定音,她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再给我看看大一点的金饰挂坠吧,我可以穿个红线挂在我的猫猫脖子上。”
其实阿比也很适合戴珍珠或是宝石。但毕竟明熹现在来的是金店嘛,就一样一样买啦。
于是,不久后,整个金店的柜姐都忙碌了起来。
她们把一切寓意好的金饰都堆到明熹面前:长命锁,祥云,福禄葫芦,转滚瓶,罗盘,还有小型号的招财猫、猫咪铃铛……
克重太小的,明熹看不上。必须是那种稍大一些,挂在猫猫脖子上有存在感的,但是又不能过于重的金饰。
不知不觉就已经买了二十几件。
等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明熹图穷匕见。
她把露比的另外几张照片给柜姐看,然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期待地望着她们:
“请问,你们这里接金饰定做吗?”
柜姐:“…………”
“我可以跟店长报告,替您争取一下呢。”
看在今天暴涨的营业额的份上,柜姐决定替这位客人试试。
但是,天可怜见的,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人过来定制金饰,是为了把自己的猫打扮成埃及法老——
作者有话说:关于猫猫的绝育问题,总体上是建议适时绝育的,不同猫的情况不同,具体请咨询医生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