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穿为逃荒难民后 > 7、银钱
    阿陶在家里帮着李金花收拾完碗筷,便背上背篓,打算到后头山坡上捡柴火、挖野菜。


    沈悠明赶忙拿着自己的小铲子跟上,还不忘扭头跟李金花招呼一声:“奶,我跟着阿陶哥哥挖菜去喽!”


    李金花刚从东间里把一卷草席抱出来,正往院子里铺着,忙抬头叮嘱:“就在前头坡上找找就成,别往后头绕啊!也别往荆棘笼子里头钻,小心绊着!”


    “昂!记着了!”沈悠明乖乖应了一声,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李金花看着他欢快的背影,鼻子忍不住有些发酸。想到方才两个孩子因着吃到了豆腐和萝卜饼子那开心的模样,心里更是止不住地难受,眼眶又开始泛红。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然然说得对,再怎么悲悲戚戚哭哭啼啼,也不可能回到过去的日子了。自己该打起精神,带着几个孩子,想法子把后面的日子过好才是。


    她快速地抹了两下眼,转身进了西间,从那两个充当床铺的大箱柜里翻出了几件冬衣,准备拆洗一番。


    这些衣裳还是他们家境好的时候置办的,瞧着便十分厚实。她心里琢磨着,阿陶还没有过冬的衣裳,就拿自己最厚的那身,给他改两件出来。


    把衣裳都取出来后,李金花又从箱子最底下摸了一个层层叠叠的布包出来。她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里头是几钱碎银子,并一贯串好的铜钱。


    这是前阵子卖了豆子,仅剩的最后一点钱了。


    她家十五亩地,拢共收了八石多豆子。留了两石自家吃的,又拿出三石换了谷子、高粱这些,剩下的三石卖了五两多银钱。


    等还完春耕时从县衙借的种子和口粮,又给家里零星添了水缸水桶、桌凳等物件,最后只剩了这么些。


    李金花仔细把银钱数了一遍,叹着气小心包裹了起来,抱着几件冬衣到外头铺好的草席上,边拆边在心里盘算。


    靠着这点粮食和银钱,实在不够她们一家老小撑到明年夏收的,得赶紧琢磨个别的进项才是。


    前阵子沈悠然倒是跟她提过一嘴,说是想趁着农闲时候,在镇上走街串巷卖些吃食。晚上等他回来,得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了。


    李金花这边盘算着银钱的事儿,另一边,葛春生也在和蒋天旭商量钱的事情。


    “天旭,你家这边,建房屋要花多少银钱,你心里有数没?”葛春生杵着铁锨歇了口气,抬头望着新村的几排房屋,突然想到了花费的问题。


    蒋天旭也停下锄头,用布巾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思索着开口:“主要是梁木、椽子这些木材花费高,再加上白灰、石料那些,怕是也得十几两银子。”


    葛春生一听,有些咋舌:“建个土坯屋子,要这么贵?”


    蒋天旭点了点头:“这边山少,林子也少,木头比别处要贵上不少。”


    葛春生摇着头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咱就像悠然他们村那样,也先把三间正房建起来,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虽说朝廷给了遣散费,可几十万兵马分下来,落到每个士兵手里也没多少。加上打仗时分的赏钱和攒下的月饷,眼下蒋天旭身上拢共不过只剩了三两多银子。


    葛春生因着多了一笔抚恤,而且入伍早些,手里的钱倒是比他多,可也不可能一下子全花光。


    蒋天旭点头应了一声,他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盖房子的事,便又开始弯腰干活。沈悠然锄完最后一垄地的草,也过来帮了会儿忙,到天黑时,终于差不多清完了。就等着明天看天儿适不适合烧荒了。


    沈悠然扛着锄头回家,刚从田间的小路迈出来,一抬头,就见沈悠明蹬蹬跑着从山坡上下来,阿陶和李小满两个在他后头跟着。


    “哥哥,你看!”沈悠明把手里的篮子举给他看,“都是我挖的!”说着又举起另一只手,嘴巴却撅了起来,“我还抓了两个大蚂蚱!阿陶哥哥不给我烤……”


    阿陶很是无奈:“不是说了回家再给你烤吗。”


    说完不再理他,转过身,让沈悠然帮忙从背篓里抽出两捆柴火:“小满姐,这些你拿家去吧。”


    李小满连忙摇头:“不用,我也捡了不少呢,够烧的。”


    沈悠然笑着把柴火塞到了她背篓里,笑道:“行了小满,你就拿着吧,不然待会儿,阿陶准要再跑一趟给送过去的!”


    李小满只得应下,轻声点了点头:“谢谢悠然哥。”


    “这可谢不着我,还是谢我们阿陶吧。”沈悠然笑着拍了拍阿陶,又把背篓取下来自己拎着,扭头笑道,“小满快回家吧,天儿不早了,你爷爷已经回去有一阵儿了,别让他等着急。”


    “诶!”李小满答应着往前走了。


    李小满家只有爷孙俩两个人,爷爷就是昨儿个说的老李头。虽然年纪一大把,但和李金花一样,丝毫不服老,天天下地比沈悠然还早。而且还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日常说话也跟吵架一样。


    因为李小满还不到十五,老李头又过了六十,两人总共就分到了五亩荒地。秋收后也没存下多少粮食,柴火更是不够。


    平日里老李头伺候那五亩地,李小满除了操持家务,剩下的时间不是到处捡柴火,就是上山挖野菜,尽力给家里攒些过冬的口粮。


    当初逃荒路上,除了沈悠然一家,李小满对阿陶关照是最多的。安置下来后,阿陶也就常跑她家帮忙。


    沈悠然看着前面被沈悠明缠着的阿陶,心里感叹,自己真是慧眼识珠,随便一“捡”,就“捡到”一个这么知恩图报又懂事的弟弟。


    兄弟三人前后脚进家门,此起彼伏的喊“奶!”“奶~”“奶——”


    李金花听得哭笑不得,从灶台前扭过头来:“你们两个小的,净跟然然学这些淘气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沈悠然故意逗趣,“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懂事更听话的孙子吗?”


    李金花被这话逗得合不拢嘴,笑着嗔怪道:“油嘴滑舌的!快去洗洗,饭这就得了。”


    “哎!”沈悠然答应着,站在院子里用布巾子把身上各处抽打了一遍,又把两个小的也拘到跟前,拍了拍身上的土。


    都是在山上地里摸爬滚打了一整天,不拍干净都不好进屋。


    沈悠明可不关心谁淘气不淘气,也不在乎身上有没有土,他现在就心心念念自己的烤蚂蚱,一直围在阿陶身边碎碎念。


    “阿陶哥哥,到家了!快点给我烤吧,快点给我烤吧!阿陶哥哥……”


    阿陶被他念得没办法,只得先领着他到灶上烤蚂蚱去了。


    沈悠然把布巾子在盆里揉了两下,搭到了晾衣杆上。看着上头满满当当拆洗过的衣裳片子,就知道李金花一下午肯定又没歇着,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他掀开水缸盖子瞧了瞧,见没剩多少水了,扭头招呼了一声:“阿陶烤好没有?趁着还没黑透,咱们去拉趟水。”


    “马上好了,哥你等一会儿。”阿陶把蚂蚱收拾好,用细枝子串上,伸到灶膛里燎着。


    沈悠然便先把板车推到了院子里。这是他家目前最贵的物件了,“车”无论在什么年月,都属于奢侈品。


    他家这辆板车以前是套驴的,比一般的板车宽敞许多,是沈家做杂货生意时置办的大件。要不是有这辆板车帮了大忙,秋收时候累病的,怕就不止李金花一个了。


    沈悠然把院子里几个空木桶放到板车上,又走到草棚底下,把灶旁剩半桶水的木桶也拎起来,一抬头,就见沈悠明已经美美地吃上了烤蚂蚱。


    他笑着点了点弟弟的脑门:“小馋猫一个。”


    沈悠明头也不抬,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可香了!”


    沈悠然笑着摇了摇头,把那半桶水倒进水缸里,阿陶已经从屋里拿了草绳出来。他把倒完水的空桶也放到车上,跟李金花招呼一声,便拉着板车出门了。


    因着他们离大杨村更近些,当初落脚时便谈好了,新村这边拢共凑出一贯钱,能用大杨村的水井到明年开春。


    两人拉着车路过钱家门口,沈悠然扭头往里喊了一声:“小山,打水去不去?”


    “去去去!”没听着钱小山的声音,钱大已经跑出来了。


    他家只有一辆独轮车,放水桶很不稳,每次都要用绳子缠好几道,还得有人在旁边扶着,运水麻烦得很。跟沈悠然一道去,可以匀两个水桶到板车上,能轻省不少。


    钱小山随后也推着独轮车出来了,钱大拿了水桶,几个人结伴往大杨村去。


    趁着这会儿工夫,沈悠然说了蒋天旭他们明儿个要烧荒的事,想着让他俩到时候搭把手。


    “嗨,这有啥!”钱老大一听就拍了胸脯,“你放心!明儿个我把大力几个也叫上,保管出不了事。”


    钱小山听他这夸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才又扭头对沈悠然道:“那咱今儿个多跑两趟吧,多存几桶水,明儿个拉到地里备着。”


    沈悠然心里感慨一声,这俩兄弟,一个神经大条,一个心细如发,也真是神奇。


    他对着钱小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刚还想说,明儿个得借你家两个水桶用呢。”


    “成。”钱小山直接点了点头。旁边的钱大却叹了口气。


    “诶!一直这么拉水也太麻烦了!”钱大咂摸了一下,“悠然,要不咱自己打口井吧?我打听了,眼下打井的价儿比以往要便宜不少呢,没准儿不到十两银子就能办好。”


    一听这话,阿陶眼睛一亮,连忙跟着点头:“哥,前儿个我在镇上也问人了,要是土井更便宜呢!”


    钱小山迟疑着接了话:“那每家…也要出几百个钱呢,眼瞅着就要入冬,怕是不少人家拿不出来。”


    沈悠然其实早就想提打井的事儿了。虽说离着大杨村不远,可两三天就得跑一趟,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更何况还只能用到明年开春。


    只是钱小山这话也没错,打井是全村的大事,肯定不是他们几个人在这说几句话就能定的,还得召集大伙一起商量。


    “等过几天,先找机会问问大伙儿吧。”沈悠然沉吟片刻,开了口,“先看看能凑出多少钱,差得实在太多,就等明年开春再说,若是差得不多,就再想想办法。”


    阿陶听到这话,高兴得蹦了一下。


    钱大看到后笑道:“这还没决定要打呢,就开心的蹦起来了,这要是井打好了,那不得高兴的蹦到天上去了!”


    阿陶不理会他的调笑,兴冲冲道:“我哥想要办的事,就一定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