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钟情是被疼醒的, 后半夜的时候,浑身起了冷汗,下腹疼的厉害。
醒来以后冲到厕所去干呕, 但又吐不出来。她其实没喝多少, 三瓶啤酒足以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股恶心劲总算停止,钟情瘫坐在地上, 已经有些虚脱了。
房门被突然地响起,是布尔库特的声音:“钟情,你没事吧?”
钟情调整好呼吸, 又使劲儿咽了几口口水, 这才开口道:“没事。”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钟情按着下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是不能不吃药。
她虚脱地靠在门口, 问:“嘶……你怎么起来了?”
“我刚刚听你房间有动静。”
“抱歉,吵醒你了。”
“没有的事, 你怎么了?”
布尔库特的声音有些焦急:“我能进来看看吗?我担心你。”
钟情没讲话, 布尔库特又敲她的门,声音更加急促:“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我没事!”钟情尽力声音大了些,想让他知难而退。因为着急, 豆大的汗珠从钟情的发间滚落。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没事。”他的声量又提高了些。
“你小声些呀……”钟情无奈地劝。
似乎被二人的动静吵醒,似乎是孟陆打开了门, 问:“怎么了?”
民宿的确不如酒店的隔音好, 钟情只觉得头晕目眩, 不由地唉了一声, 她不想因为自己再把更多人吵醒,于是不得不开了门叫布尔库特进来。
布尔库特见她嘴唇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 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没事。”钟情思考着该怎么骗他,于是道,“我要来生理期了,就这样。”
听见是这个原因,布尔库特恍然道:“原本是这样,是因为酒喝多了正好撞上了生理期,才疼成这样的吗?”
听布尔库特给她解释到位,钟情嗯了一声,因为酒精的后劲,她头还有些晕,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旁。
布尔库特见状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突然悬空,钟情低呼了一声,手紧紧揪住布尔库特的衣领:“你干什么……”
被抱到了床上,布尔库特给她盖上被子,咳嗽了声道:“你有内个吗?”
“那个?”钟情摇头,她还真没带,这两个月月经都不太正常,所以她也就没在包里备着。
“嗯,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你要什么牌子的?”
“现在太晚了吧……”看着布尔库特皱起的眉,钟情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xx牌子的吧。”钟情道,“麻烦你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这里算是景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看着布尔库特出去的身影,钟情叹了口气。
起身又忍不住去干呕了一会,这才找到止痛药吃了下去。
自从查出病症,她就会时不时的腹痛,平常更多的是阵痛,但也没有这么严重。今天是第一次被痛得醒过来。
钟情躺在床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双眼失神的看向天花板。
上一段记忆是什么来着,嗯,她听见布尔库特在唱一首情歌,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她不自觉地跟着梅姐和温芷的步伐跳起舞来,很快踩上他曲调的节拍,然后,她记得自己喝完最后一瓶酒,步调已经歪歪斜斜,周围的人似乎都散去,好像是布尔库特上前扶住了她。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算不算大醉一场?”钟情喃喃道。
她的确玩的尽兴,心脏虽然被拢了一层纱雾,但她能感受到它还鲜活,自己也在活着。
门被重新打开,布尔库特拿了一袋子东西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孩有些气喘吁吁,头发也有些乱,塑料袋里是一包卫生巾一袋红糖、几片暖宝宝甚至还有一罐钟情爱吃的柠檬糖。
“抱歉,这么晚才回来。”他调整好呼吸,“找不到还开着门的药店了,没办法买止痛药了,你还能忍吗?”
“嗯,我可以。”钟情坐起身来,“你……在哪买的。”
“还好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离得不算远,开车往返不到半小时。”
“谢谢……”钟情接过袋子,心中泛起一丝感动,她活了三十年,还从没
有人愿意这般对她。
“你去换吧……”布尔库特咳嗽一声,“那个,我先出去吗,等你好了叫我一下。”
钟情看向卫生间,民宿的卫生间布置的很……难以启齿,卫生间的门完全就是一层透明玻璃。
“嗯。”
“那你一定叫我一下。”布尔库特关上门。
钟情磨蹭了五分钟,看了下手机,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她给布尔库特发了个消息:“你先回房间吧,我没事了。”
站在门外的布尔库特立刻敲了敲门,钟情看见手机发来一条信息:【我的房卡放你屋里了。】
钟情起身找寻,没有看见:【在哪里?】
【你开门。】
钟情打开房门,布尔库特挤了进来,关上门,他径直走向烧水壶,一边道:“你上床休息着,我给你烧红糖水喝。”
布尔库特说着,已经开始接水冲洗烧水壶了。
他就这么自顾自地扮演起了照顾她的角色,她想拒绝,可是她突然有些贪恋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情。
她揉着小腹,去床上坐下,看着布尔库特正在忙活着地高大背影。
想起自己之前真的来生理期的时候,前男友都从没这般细致的照顾过自己。
布尔库特这男孩这么会照顾人,想必应该经历过几段感情。
如今都能把她这个三十岁的姐姐当成小女孩似得对待,想必已经是习惯了对谁都很好。
思及此,钟情甚至有些坦然地享受起来,她有点冷,干脆直接上了床,裹上被子躺下。
认真洗了两遍,布尔库特总算把水烧上,擦干净手找了暖宝宝递给钟情:“把它贴上吧。”
钟情嗯了一声,却懒得自己动,抬手把头发往前拨了拨,随即侧过身,把背交给他:“你帮帮我,贴下后腰吧,这里够不着。”
她这一侧身,腰线就自然地露了出来,薄衣顺着线条贴下着,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布尔库特顿了顿,随后撕开暖宝宝,手抬起时,掌心自然地落在她腰上,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衬得他的手掌好大,像是扣上去就能用一只手握住她的腰。
他把暖宝宝贴在她的后腰,另一只手顺势按上去抹平边缘。
贴好后,他的手还停在那里,像还没从刚才握住她腰的触感里完全抽离。
“好了吗?”钟情突然问。
他推开半步,沉声道:“好了。”
“谢谢。”钟情重新坐直身子,问,“昨天……又是你送我回来的?”
布尔库特靠墙站着,摸了摸后脖颈,问:“嗯……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从哪里不记得的?”布尔库特又问。
钟情觉得,像是在被人盘问似得,不由得又回忆了一遍:“我记得你唱了首歌,我听过,是棱镜乐队的《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
夜色里,男孩眼中盈满碎星,一边抱着吉他一边哼着调调:
我并不渴望远方
只想找到一个可爱的地方
跨过飞杭穿过弄堂
你站在我始料未及的小巷
后面的,她渐渐记不清了,她记不清,眼前那个男孩这一生中第一次这般勇敢的那一瞬间。
“难道,我喝酒之后干了什么?”钟情试探道,“我不会耍酒疯了吧?”
“没有,你很安静。”布尔库特地话没说完,还很……可爱。
“那我应该就是正常回去睡觉了吧?”
“对,这次是我扶着你回了房,帮你把大衣和鞋子脱了。”
布尔库特盯着钟情的脸,像是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似得。
钟情舒了口气,只要自己没耍酒疯就行,她以前把自己关在家里尝试过自己的酒量,两瓶啤的就能倒,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多谢。”
布尔库特沉默地看了她半晌,似乎是在怀疑她有没有演戏的成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我喝酒了就这样。”
“dang”的一声,烧水壶的阀门跳了,水烧开了,布尔库特唇齿间溢出的一声轻叹,随着水雾缓缓消散了。
他忽然松了口气,冷静下来,意识到那样仓促的只是因为冲动下的表白并不合适,很有可能会把钟情推得更远,也显得自己很不负责任。
更何况,她还有个小女儿……
他自问,只要真心喜欢,那么即使她有个女儿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钟情可以接受自己么?她的女儿,又可以接受自己吗?
好在醉酒后的钟情什么都不记得。
他转身去给钟情泡好红糖水,又看了看时间:“还难受吗?”
“没事,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了,姐姐休息一会儿吧。”
“嗯。”钟情见他头发还乱糟糟的,忍不住拉过他的脑袋给他拨弄了下。
两个人突然都愣在原地,钟情咳嗽了声,接过红糖水喝了下去,暖热的红糖水进肚,钟情突然觉得鼻头有些酸涩。
她很快喝完,沉声道:“我要休息了。”
“嗯好。”布尔库特道,“袋子里还有柠檬糖,还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吃一颗。”
“好。”
“再休息两小时,然后我们出发。”
“好。”
许是止痛药的效果起了作用,钟情发了会呆,又睡了半小时。
从博斯腾湖到达库车,走高速,直线距离将近四个小时。
早上八点五十,大家都从民宿收拾好东西上了车,今天起的比较早,几个小姑娘甚至没化妆,脸上都是困意,昨天都喝了不少酒,有些昏昏沉沉的。
见钟情依然是一副精致的全妆,迟雨薇笑道:“姐姐每天都好精致呀,拍了照片有没有给姐夫发点看看?他知道你有个这么帅的领队小哥哥吗?”
这话听在钟情耳朵里,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她却感受到女孩眼里似乎有了一些莫名的敌意。
一旁的周姝童拉了拉她:“薇薇,上车啦。”
钟情歪了歪头,大概琢磨出来是为什么了,昨晚吃鱼的时候,似乎便感受到这道异样的视线。
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她笑笑,也没解释什么,随后上了车。
布尔库特退房回来,见钟情笑着看着自己,心里突然感觉有些毛毛的。
“怎么了?”
钟情忍不住调侃:“我才发现,你的魅力还蛮大的。”
“啊?”
“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好吗?”钟情看向郁行的车,两个女孩子似乎在咬耳朵。
布尔库特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是认真地看向钟情:“不会,我只对你这样。”
钟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时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见钟情神情紧绷,布尔库特叹了口气:“因为你是我的女主角,我是你的专属领队。”
“嗯,确实。”钟情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她调了下靠背,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情笑:“你其实不用对我那么特殊,我可是有老公的人,不要被别人误会了。”
布尔库特跟上车:“你不是离了吗?前夫。”
“啊对,是前夫来着。”钟情愣了下,然后道,“我还没跟别人说。”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布尔库特发动车子。
钟情耸了耸肩:“为什么要解释,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布尔库特看向她,随后突然凑过来,钟情向后靠了下,就见他拉过安全带帮她扣好,在离她不足一尺地位置停下来,开口道:“姐姐,你是想让人误会,我是在给你做小吗?”
钟情惊讶地看着他,随后一把推开:“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车队几辆车都出发了,布尔库特重新坐好,发动车子跟着一起出发了。
今天G3012吐和高速,大约四小时能到达库车。
因为半夜没能睡好的原因,钟情有些兴致阑珊,切个安静的歌单,她想睡觉,但还是问:“需要拍摄素材吗?”
布尔库特摇摇头:“你先睡吧,等你起来再录就好。”
“你困不困呀……”钟情道
,“昨天回去又继续睡了会没?”
“嗯,不困,放心吧。”
“先喝点水?”见钟情闭上眼,布尔库特又道,“小心别流鼻血了,等到了服务区我叫你。”
“好。”
喝了水又喷了喷雾,再含了一颗柠檬糖,钟情这才安心闭上眼。
却听布尔库特叫她:“lemon。”
钟情睁开了眼,困意消了些,转头看向他:“什么?”
“lemon。”布尔库特又叫她。
钟情脑袋短暂地短路,然后看向自己捏在手里的柠檬糖,后知后觉地给布尔库特塞了一颗。
随后扬了扬糖罐:“哦,刚刚忘了给你吃,谢谢你买的糖。”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好吃。”
这下,布尔库特彻底确定,钟情果然是会喝酒忘事的。
“钟情。”布尔库特道,“下次别再喝酒了。”
对于布尔库特的劝告,钟情重新闭上眼睛,嗯了一声:“放心吧,就喝这一次,不会再半夜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不怕被你吵醒。”布尔库特道,“任何时候你有需要,我都会陪着你。”
听见这句“承诺”似得话语,钟情又睁开了眼睛,她忍不住道:“我发现你总喜欢说一些以后的话。”
“嗯?”
“你们年轻人说话都这样吗?还是你们男人都喜欢随便许下承诺?”
“我没有轻易许诺,钟情,我是认真的。”
钟情闻言有些莫名地烦躁,她想起她的前男友,曾经也许诺过要和她一生一世的诺言,可是呢,不还是照样出轨了?
“可是你也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话?”
“你说过,任何时候你有需要,我都会陪着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
钟情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她在私信里,一字一句地鼓励着那个up主阿布布,告诉他:“任何时候你有需要,我都会陪着你。”
这下,她彻底睡不着了。
她直起身子,问:“你都知道了?”
“lemon。”布尔库特认真道,“谢谢你。”
钟情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五味杂陈:“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自己告诉我的。”布尔库特忍不住道,他一向是个直白的性子,既然知道了眼前人就是陪他走过晦暗时光的柠檬,他很难不像她坦然。
“我自己说的?”钟情有些不可置信。
“嗯,你说我不记得你了。”布尔库特替她回忆,“还骂我是小白眼狼。”
钟情脸有些热:“我会说这样的话?”
“说了。”布尔库特添油加醋,“你说如果我不记得你,你就再也不理我了。”
钟情震惊:“我有这么幼稚吗?”
“不是幼稚。”布尔库特笑,“很可爱。”
被年下弟弟夸自己可爱,钟情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果然……喝酒误事,她真的很想找个洞钻进去,然后和这个网友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她尽量保持住外表清冷的人设,然后先发制人:“所以你为什么断更了这么久。”
“最后这半年我忙着准备毕业论文,没有留在北京,家里……也发生了一些变故,不过还好,没什么大事。”
“那,那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钟情说完这话,便有些懊恼,这句话就像是在跟人撒娇,可撒娇对象又怎么可以是个弟弟。
好在布尔库特并没有觉得什么,反而真心地道歉:“抱歉,是我错了,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会跟你说清楚的。”
以后,又是以后。
钟情不自觉地拧眉,又或许是身份被发现,她不想和布尔库特再计较这个,只道:“我要休息会。”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睡吧,一会我叫你。”
钟情没再回复,也不朝向布尔库特,只侧着身子对着又玻璃,但是脑子里没了困意,心中想写乱七八糟的事,回忆曾经是如何和阿布布搭上私信,又是怎样相识。
身体僵持在那处半个小时,她都觉得有些发麻了。
重新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刺眼,她受不住流下了几颗泪水。
临近新和县,车窗外的风景不再是荒凉的戈壁,公路两侧突然多出了大片的白。
一朵朵绵密的棉花,沿着田埂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九月的棉田正是最好的时候。
棉桃完全裂开,露出团团白花,风吹来时,整片田像轻轻起伏的海,白色的浪一层推着一层,安静又温柔。
棉株并不高,整齐地站在土壤里。枝叶带着一点被日照晒褪的绿,衬着纯白的棉朵。偶尔还能看到几朵未完全绽开的棉桃,壳呈褐色。
钟情想起儿时八九岁的时候,家里也种过好几亩棉花。
南方的雨水多,棉桃容易生虫,每到夏末,就得一家子下地去摘虫、扶倒伏的棉杆。
太阳往头上直直砸下来,田埂湿得像蒸笼,她的鞋子踩进去几步就开始打滑,裤腿黏在腿上,怎么拽都拽不开。
棉花的叶子边缘很粗糙,带着细细的毛。
小孩的皮肤嫩,被叶子扫一下就会起红印。她那时个子小,经常钻在大人后面,一边哭一边被催着往前走。手背、手臂上都是被划出的细痕,又痒又痛,还得继续捡掉在田里的棉桃、把被雨压弯的棉杆扶直。
最苦的不是累,是热。
南方的热气像糊在脸上的布,闷得喘不过气。大人们都把衣服浸湿了再穿回身上,她学着一起这么做,结果衣服干得比湿得还快,太阳一出来,热气顺着后背往上蹿,像贴着火在烤。
她记得有一次,太阳毒得厉害,她在田里蹲久了,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往前倒。
父母只是皱皱眉,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塞了半口凉水说:“快点干,天黑前还得去另一块地。”
她心中的棉田,就是湿土、晒焦的叶子、汗水和一点点棉桃青壳的涩味。
混在一起,就是夏天、苦日子、和她那么多年想逃离的家。
而车窗外,风吹过新疆的棉田,看起来辽阔又自由。
“你醒了?”
“嗯。”钟情转过头,想起自己还没有和他讨论过这个话题,“阿布,所以你为什么决定拍摄《疆越》?”
布尔库特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道:“去了内地就会发现,大家对新疆或多或少带着一种刻板印象。包括土生土长在新疆长大的一些孩子,总会想要‘逃离。’”
“逃离?”钟情不太明白。
对她来讲,新疆是个让人心生向往的地方。
她从家乡离开,努力挣脱出原生家庭,逃到了北京。
现在又从北京,逃来了新疆。
“那你呢,你会想‘逃’吗?”
“当然不会,我想要留在新疆。”布尔库特道,“不瞒你说,当时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的身上充满了故事。”
钟情偏头看他:“那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故事。”
“不知道。”布尔库特弯唇,“但想必,一定会很迷人。”
她摇头:“你错了,我没有什么故事。之所以答应你做女主角,也只是履行当初那个承诺。”
只是,这是最后一次陪着你了。
布尔库特不置可否,只是道:“这大概就是天意,缘分让我们在这里遇见。”
“钟情,我会找拍出独属于你和新疆的故事的。”
总算在中午两点前到达了库车,钟情坐得有些麻了,下车的时候,无奈地揉了揉腰。
午后两点,他们办理了民宿入住,是热斯坦老街附近的一个小院。放下行李,大伙各自吃饭、规划行程。
孟陆说:晚上一起去乌恰巴扎的夜市聚餐,明天再给一天的时间在库车周边转转,下午的时候出发去下一站。
孟陆让布尔库特今天跟拍郁行车队一行人,宣传片
就可以用三拨人的素材,如果拍得合适的话,明天宣传片的拍摄就算彻底结束了。
钟情没有意见,用过午餐后,和她们一同商量行程。
几个大学生都很乐意和布尔库特结伴,钟情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小姑娘化好了妆,这才一起出发。
两辆车一同开往了库车王府,这里是清乾隆二十四年皇帝为表彰当地新疆维吾尔族首领鄂对在平定叛乱时立场坚定,被乾隆封为亲王。
听说,如今这里还住着一位末代王妃。
大伙下了车,和前几日不同,今天是和三个大学生走在一起,气氛比之前都更热闹了些。
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小青年,钟情倒是和不太熟悉的郁行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不过,郁行和沈霁雪两人走在最前面,钟情才发现,不知何时二人已经换上了同款冲锋衣。
迟雨薇挽着周姝童的手走在一旁,眼神对她多了几分偏颇。
钟情想起布尔库特让她解释自己其实是单身,突然觉得莫名地好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对布尔库特再怎么样,也只会是姐姐对弟弟的感觉,再最多,加上几分两人作为up和小粉丝之间那种真正意义上惺惺相惜、互相陪伴的感觉吧。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感觉步子都轻快了些。
大家在门口合影,几个大学生拍了好几组照片,最后,迟雨薇有些害羞地走上前,问道:“布尔库特,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布尔库特下意识看向钟情,钟情正举着手机拍大门照,准备发给隋塔看看,根本没想过要和谁合照。
正在布尔库特犹豫地时候,迟雨薇又大声喊道:“喂,那个钟情姐姐!你可以给我们两个单独拍张照吗?”
第17章
见迟雨薇说出想要和他一起拍照后, 布尔库特的视线本能地落到钟情脸上。
他突然有些好奇,钟情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是否也因为之前的惺惺相惜而生出过一丝不一样的好感?
于是他没有急着拒绝迟雨薇, 他像是在等, 等钟情露出一点不情愿、或者一点别的情绪。
可钟情只是闻言看过来,然后说了声“没问题”, 便举起手机,姿态自然得像是在答应一对陌生情侣的要求。
布尔库特眼底的光瞬间暗了半分。
钟情举起手机,对准两人取景:“好了, 可以拍了吗?”
迟雨薇来不及在意钟情, 她本意也只是想让钟情知道,她这样的少妇, 终究和布尔库特走不到一起, 青年终究要配妙龄少女。
但她完全没想到,布尔库特竟然没拒绝和自己合照。
她立刻往布尔库特那边靠了靠, 动作不明显, 却带着小心翼翼的黏意。她微微仰着脸,已经摆好角度,眼睛亮亮的, 恨不得贴到布尔库特肩上。
钟情正要按下快门。
下一秒——
“等一下。”
见布尔库特要等一下,迟雨薇愣了两秒, 心中有些忐忑。
布尔库特向前走了两步:“刚刚那个地方拍不到全景, 重来吧。”
钟情重新举起手机, 迟雨薇嘴角扬起微笑, 重新向布尔库特靠了靠。
“等一下。”布尔库特走上前,走到钟情的身后,像是在检查她拍照的角度, 对迟雨薇道,“你站一下,我来看看哪个角度能拍得好看一点。”
迟雨薇不明所以,但听他说要选角度,于是配合的摆好姿势。
布尔库特环过钟情,一双大手直接落在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宽得几乎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
他的身形比钟情高太多,站在她身后时,整个人像一道影子罩下来。
肩宽臂长,胸膛轻轻贴着她后背的上沿。钟情被他这么一环,整个人像被固定住似的,只能任由他往前带去一点角度。
“这样。”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压下来,低低的,像是随口,却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占位感。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机边缘,替她微微往上抬,调整到能拍到迟雨薇和背景建筑的完美比例。
那只手太大了,骨节分明,带着她的手调整手机。对着那样的手、那样的体型差,钟情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青年禁锢住的猎物。
这感觉太奇怪了。
正想挪开,布尔库特却在她头顶上方对着迟雨薇道:“好看,来看这里。”
迟雨薇原本的表情僵了一瞬,却又因为要被拍重整了一个笑。
“很好。”咔,布尔库特说完便给迟雨薇拍下一张。
钟情正想转头看他,却又见他微调了几毫米的角度,对迟雨薇道:“很好看,再来一张。”
咔,他再次拍下第二张。
不得不说,作为专业摄影师,布尔库特的手很稳,找的角度也很不错,镜头里的迟雨薇沐浴在阳光下,很显少女的活泼。
就在钟情专注地看向屏幕时,布尔库特俯下身,手指轻触,动作干脆利落地切换前置镜头。
镜头里突然出现他们两人的脸。
钟情怔住。
镜头里的布尔库特与她肩靠得极近,侧脸的线条落在一起。随后他笑起来时,眉眼亮极。
“来,看这里。”
他说着,在她头顶快速比了个耶。
咔。
一张带着明亮笑意的合照定格下来。
“喂,你们两个……”见二人举止亲昵,迟雨薇走上前。
“给你拍完了,你去看看。”布尔库特自然地放开钟情,站到一边。
迟雨薇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拍……拍完了?”
“是啊,你找她要照片。”布尔库特歪着头看向钟情,然后冲她扬了扬眉。
“给我看看。”迟雨薇对钟情道。
不知为何,钟情心中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她不想迟雨薇看见她和布尔库特的那张自拍。
于是她打开微信,且真心地夸赞道:“这两张确实好看,嗯……加微信我传给你吧。”
“只有两张吗?”迟雨薇上前,想要看看。
好在,布尔库特招呼道:“快走了,郁行哥买好票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方才郁行带着两个女生去买团票了,这才回来。钟情忙对迟雨薇道:“微信通过一下,我直接传你。”
加上迟雨薇的微信,钟情把那两张照片传给她,迟雨薇看完忍不住激动道:“哇,是真的很好看!”
少女的眼神里亮晶晶,像是一下便把方才的不快忘掉,拉着周姝童看自己刚刚产出的人生照片。
一行人进了库车王府。
推开朱漆大门的瞬间,王府的色彩在眼前铺开。
金黄穹顶、波斯深蓝釉彩与细密纹样交织在一起,像是把丝路的历史压缩进一座安静的院落。
钟情抚过冰凉的瓷砖,甚至能触到工匠留下的微小凹痕,那些细节里藏着百年之前的呼吸。
参观完王府,又去看了库车大寺,是新疆第二大清真寺,始建于明朝所建,大殿中有明显的中原木构建筑风格,将西域与中原文化融合的很好,因遭大火焚毁,于民国重修。
穿过历史的回廊,让人能感受到岁月的变迁。
布尔库特不禁感叹:“你说,我们数千年前,会不会也在这里相遇?”
钟情回过神,不禁辣评:年轻人,少看点偶像剧。
布尔库特不置可否,他继续道:“钟情,你相信宿命吗?”
“宿命?”钟情早年并相信这个。
不过,她听说过六亲缘浅的人,大概率会是这辈子的最后一世。
“我梦到过你。”布尔库特俯下身,虔诚道:“我梦到,我会和你一起过完今生的这一百年,健健康康的一百年。”
“瞎说什么呢……”
“我认真的,钟情。”布尔库特示意她看向这里的建筑。
钟情忽然明白,眼前的男孩有在很认真的祷告,他或许是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
不要因为没有必要的感情而选择轻生,她明白他的用意。
青年人总是会用简单却热忱的话语告诉她,我会陪着你,请你好好活下去。
哪怕用上了许诺的一生的方式。
后面几人又去参观了花帽巷和乌兹
小巷。一路上,布尔库特都架着摄影机专心拍摄郁行四人。
他们买了一些彩绘墙装饰和民族风情的帽子首饰,还有一些老物件。钟情买了一件艾德莱斯的披风,披着它,有了别样的风情。
乌兹小巷很是漂亮,十分适合citywalk,小城干净卫生,门巴扎有很多充满民族风情的五彩斑斓的装饰门可以拍照。
几人在“热斯坦路”“我爱新疆”的牌子旁打了卡,还有龟兹小巷的和红墙白字的“库车”旁留念。
一行人热热闹闹,聊天南海北,几个大学生聊着高中共同同学的八卦,也算热闹。
在这里拍够了宣传片的素材,也快到晚上了,驱车去了乌恰巴扎夜市。
等着其余两辆车也一起停在了停车场,大伙一同去了夜市。
不知何时,郁行和沈霁雪的手已经牵了起来,引来大伙一阵起哄。
“不是,你俩这就在一起了?”
沈霁雪有些害羞:“嗯呢。”
孟陆拍了郁行一把:“你小子,这么快就把人家大学生拐跑了?”
“是啊!你俩才认识多久啊?”温芷有些震惊。
“没,我俩半年前就认识了,我这是第二次来找郁行当领队了。”沈霁雪笑,“微信聊了好久了。”
“当然了,也是这次来突然就……”郁行嘿嘿一笑,“你们懂的。”
温芷一副怪不得的眼神,两位女大也跟着哦呦了一声,对着沈霁雪一阵挠痒痒肉,背着二人偷偷谈了恋爱,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这谁受不了。
乌恰的夜市灯光亮得很早。
黄昏刚压下去,街口的彩灯一串串点起来,摊位吆喝声混在烤肉烟气里。
几人在乌恰巴扎附近的街边摊坐下,摊主从馕坑里掏出一个刚出炉的大馕,薄薄一张,却大得像能当盾牌。
边缘脆得一折就碎,热气往上飘的时候,麦香和淡淡的奶味扑过来。
钟情撕了一块送入口中。松软、香甜,嚼到最后一点焦味散开。
“这馕怎么这么大?”她忍不住感叹。
布尔库特也撕了一块放进嘴里:“这是库车特色,特有的大馕,出了库车就没有这么大的馕了。”
除了库车馕,还买了一些烤包子、羊肉串、烤羊腿等小吃,还有一些烧烤菜。
饭菜上了桌,大伙围着坐,你一言我一嘴的聊着天。
迟雨薇看着给钟情不停夹菜的布尔库特,实在是忍不住大声道:“童童,你知不知道咱们那个英语老师她老公婚内出轨了?”
周姝童附和地嗯了一声:“那男的在外面养小三,英语老师找上门后,那男的破防了,就连家里的孩子都不顾了,也要护着小三。”
沈霁雪听闻这事儿,也不和郁行打情骂俏了,只说道:“啊?她老公啥时候出轨了,我咋不知道。”
“真的。”迟雨薇愤怒道,若有所指地看向钟情,“婚内出轨的也太不要脸了。”
布尔库特闻言放下筷子,有些担心地看向钟情,怕因为有人提起类似的事,她又会想不开。
见钟情眉眼无波无澜,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于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那小三咋样了?”
迟雨薇说得已经有些上头,怒斥道:“那小三可不要脸了,她说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呸!不要脸。”
见布尔库特飘飘然地哦了一声,迟雨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帅哥面前激动过头了,她小心翼翼道:“那个,你不会想要……”
布尔库特又加了一块很好的肉摆在钟情面前的盘子里,笑着道:“我是被爱的那个,对吧,钟情?”——
作者有话说:做小三可耻,作者并不认同内容提要这句话哈,狗头保命[求你了]因为上夹子的原因,下一章在周一晚上十一点更新[亲亲][橙心]
第18章
布尔库特这话一出, 热闹的夜市仿佛都安静了一瞬,桌上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钟情。
钟情挑眉,布尔库特还真是演上瘾了。
既然如此, 那她便也跟着演一演。
她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却没抬眼,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眉忍住笑。
半晌后,她慢慢抬眸。
“嗯……”她拖长一点尾音,“这个啊——”
布尔库特莫名地呼吸一滞。
钟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得看你表现。”
她说完, 几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布尔库特。
“那我的表现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应该,比他要好吧?”
被一口大瓜砸蒙了的众人, 神情变化各不相同, 只有布尔库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没等钟情回答, 迟雨薇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张大嘴吃惊地看着布尔库特道:“你……你竟然甘愿给她当小三?”
“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就连孟陆也懵了。
梅姐没怎么看过群里的消息,她不明所以, 却也听懂了迟雨薇话里的意思,只忍不住问钟情:“小钟, 你不是单身吗?”
这下, 钟情也不得不解释了:“是, 目前的确是单身, 之前只是在调侃。”
沈霁雪很快明白了钟情的意思,笑:“哦我懂了,姐姐是不是顺嘴调侃, 你有对象吗?哦我离婚带俩娃!”
钟情看向沈霁雪,女孩心思聪颖,一下便明白了她当时的想法,随口说了一句网络调侃语,但后来也没什么给一群不太相熟的人专门重新解释的必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温芷笑着拍了两下手,“谁还不都是顺嘴调侃,出门在外何必深究。”
孟陆也调侃:“我就说么钟大美女,有对象怎么还会自己一个人过来玩。”
“那干嘛骗人呢?搞得我真以为……”迟雨薇还想说些什么,被周姝童拦住。
一场闹剧还没怎么开始便结束了,大家谁也都没放在心上,继续聊天南海北,说说笑笑地吃了许久。
晚上十点,天彻底黑了下来。
钟情晚上吃的不多,但还是想去走走。
大家各自散去,布尔库特陪着钟情走在一边,两人往附近的公园走去,新疆的晚上还很热闹,有很多出来走路散步的人。
“你不开心?”
“没有啊。”钟情摇头,今天半夜虽然很不舒服,但吃了药,一整天也没太难受了,这个病目前还在IIa期,疼痛都是断断续续的。
她掏出一颗柠檬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散开来,仔细想了想,其实今天还挺高兴的。
“都是小姑娘说的话,我不会在意的,放心吧。”
“那就好。”布尔库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布洛芬,递给钟情,“嗯……买了这个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钟情接过布洛芬,她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看到药店,顺手买了一盒,想着万一你能用到。”
钟情正好需要,虽然不是为了生理期,她放进包里:“多谢。”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然后摸了摸脖颈,忍不住问:“你今天说的,看我表现是什么意思?”
走了一会,钟情的脚有些酸胀,她缓了缓,又思考了下布尔库特这句话的意思,这才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布尔库特思索着怎么和她解释。
“不是你先演的吗?”钟情走向不远处的公园的长凳,坐下来,“演技不错,可以给个九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不是……”布尔库特在她面前停住脚步,俯下身,“钟情,我想了解你,可以吗?”
钟情觉得,布尔库特这话有些奇怪,她对上他的眼睛:“你想怎么了解?”
见钟情的鞋带开了,布尔库特蹲下来,自然地替钟情系好。
半晌,他才抬起头,钟情不知
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昏黄灯光下,他的眼神竟然有些湿漉漉的。
“钟情,我想知道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又为什么会来到新疆,为什么那样积极向上说会陪着我的你,会写那样的东西。”
这一瞬间,钟情只觉得空气凝滞,她甚至有些想逃。
曾经那个披着马甲的自己,的确看起来还算积极向上。
她第一次给阿布布点了关注,是在钟明杰高考结束那会儿。家里人想让她帮忙看志愿,替钟明杰的未来好好把关。
适逢钟情接了个重要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但因为是自家亲弟弟,钟情百忙之中空出睡觉的时间,给钟明杰规划志愿。
可他哪有心思在志愿上,高考完了之后的他,全部身心都投入在了打游戏放纵上,夜不归宿地在网吧里上分,对钟情的电话和消息无动于衷。
他只搁下一句话:“姐,你看着来吧,我没空。”
钟情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的未来这般不负责任。
她告诉父母,她帮不了钟明杰,她现在很忙,让他自己研究自己看,迎来的却是父母劈头盖脸的责骂。
女人的声音带这些埋怨:“你是他的姐姐,你不替他把把关,谁替他把关?”
钟情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道:“他自己不会看志愿书吗?他不知道自己想报什么专业吗?他自己都不操心,天天在网吧打游戏,你们不管吗?让我给他报志愿?我知道他想学什么专业吗?”
“你就给他看看呀,你问问他想考什么专业呀,给他冲一下好学校啊!你都是大学毕业了,这点东西不会弄吗?”
“我给他看志愿有用吗?”钟情自认为犀利地问,“我当初报的志愿,你不还是不满意,给我改掉了?”
“你敢跟你妈顶嘴了是吗?”男人雄浑暴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当初你妈的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现在在北京赖着不回家,也不嫁人,不知道一天在哪里鬼混!”
“这点作用都没有,赶紧滚回来嫁人!”
钟情没空再和这对不可理喻的父母对话,她将电话挂断,给钟明杰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报考志愿,然后关机,专心投入到自己的项目中去。
直到高考保录系统关闭的前一个小时,钟明杰这才疯狂地给她打电话,而她恰逢项目汇报。
她这才知道,钟明杰一直玩到现在,父母问他报的什么学校的时候,他都弄不清楚。
父母威胁钟情,如果不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他们会立即过来北京,不惜一切代价带着钟情回家嫁人。
为了钟明杰的报考,她不得不跟领导解释,紧急花了一个小时和钟明杰商量着一起勉强完成了志愿报考。
正是因此,她错过了一次重要的晋升机会。
也正是那天回家,心烦意乱的她刷到了阿布布的视频号。
画面里是一位年轻的背影站在辽阔的草原上,风把草压成一层层起伏的浪。他取下金雕的眼罩,那只鹰的眼神亮得惊人。
随着那人抬臂轻送,金雕振翅而起,掠过晨光,把整个天空划开来。
镜头跟着它越飞越高,翼尖切过风的声音从屏幕里溢出来。辽阔的草原在它的影子下缓缓铺开,天被撑得极远,像是没有边界。
而她就在那样一段短短的视频里,看见了自己从未有过的自由。
“钟情。”布尔库特站起身来,两手撑在椅背上,打断了钟情的回忆,“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好吗?如果可以,我想替你分担。”
“就像你当初陪着我那样。”
他靠的太近了,钟情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她欲言又止,在男孩期冀的眼神中,侧过脸去:“我累了,先回去了。”
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梦里,好像看见了男孩落寞的眼神,她心里本能地有些难受,像是被揪了一下,可也只是短短一瞬,她根本无暇顾及。
再次醒来,跟着大伙吃了早点,驱车去往塔里木胡杨林公园。
从公路驶进去,胡杨林先是一点点出现,三三两两地立在河道边,颜色从深绿到暗黄,褪得很慢。
越往里走,树越密,像是突然从荒漠里长出的一片温柔。
风一吹,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指尖在纸上摩挲的声音。树皮粗糙,裂纹一层叠着一层,被阳光照得有些干燥的白。
这一带本来就干,空气里少有潮气,风也干净得厉害,吹在脸上会让皮肤微微发紧。
河水不多,但在一些地方,浅浅一汪能照出掺杂着金黄的蓝天。
胡杨倒映在里面,颜色被水晃得有些柔软。风来的时候,影子轻轻碎开,再重新靠拢。
远处偶尔能看到成片的枯木,像站着、又像躺着,姿态奇异,却一点也不悲凉,只是静静在这片土地上守着什么。
阳光落在叶片上,会亮起一层薄薄的金。
下了车,钟情感受到空气中的干燥,不由得又去喷了些保湿喷雾。
梅姐也觉得有些干燥,钟情将保湿喷雾借给她。
她笑:“以后我也要多了解一下年轻人的这些化妆品。”
“应该的,梅姐,多保养保养,越来越年轻。”
迟雨薇挽着周姝童路过,哼哼了一声,心中的那团正义无处宣泄,却又觉得好尴尬,想给钟情道歉,但又觉得凭什么。
可听沈霁雪告诉她们,郁行说明天布尔库特和钟情二人就不会再跟着行程,又忍不住往那二人的身上多瞄了几眼。
此时此刻,金黄的九月,新疆的秋意正浓。
二人站在一片秋色之下,布尔库特低头看向钟情,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捡起被那漂亮女人衬着的一片宛如头饰的落叶——
作者有话说:下本预收《错把新邻居当成了维修工》(糙汉文学)感兴趣的宝宝点点收藏吧,感恩~
社恐老实人妹x糙汉骨科医生
寂寞社恐的鼠人需要一场修理工上门的恋爱
体型差|先D后爱|青梅竹马|久别重逢
1.
山山茶,女,二十五岁。名字来源于父母都姓山,有天两人喝了太多茶,一晚上没睡着,这才有了山山茶。
山山茶住在父母给她买的单身公寓全职考公四年……结果,仍未上岸。
考公磨人,学完考公题,睡前总要看看片子,放松一下。
要说山山茶最钟爱的,还是糙汉修理工与自卑寂寞人妻。
某夜点了奶茶,边看片边准备去拿外卖的山山茶脚步一顿,看向猫眼外。
望着对门新搬来的邻居高大壮硕的背影,她顿时觉得手机里的片都不香了。
2.
第四年考公仍以面试一名之差落榜的那天,山山茶终于炸了。
胆小如她,连晚上去酒吧都不敢,拉着闺蜜在KTV喝了一上午的酒。
喝高了的山山茶回到了家门口,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打开门,就在百思莫解之际,门自己开了。
山山茶撞进一处肌肉饱满的胸膛。
埋了半晌,又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小脸,就见眼前这个上身未着寸缕的男人满脸青碴却依旧难掩帅气,正一脸不耐烦地看向自己。
山山茶拉过男人又将门一把关上,两人站在楼道里,她故作娇羞道:“嘿,修理工?你来啦,快请进,我家好多东西坏了,你给我修东西,我给你做饭吃。”
3.
山山茶觉得,最近来的修理工人有点奇怪。
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她家里有没有东西要修,可是真的,家里总有东西会坏。
他修理不收费,只讨她做的一碗饭吃。
修理工人身高一米九,肌肉线条扎实如铸,长相野性硬朗,却沉默少言,好像那晚看见的对门邻居。
有天
她看着餐桌对面大口扒饭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修理工师傅,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深夜。
修理工人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各处:“茶茶,你说的之前,是十八天前,还是十八年前?”
山山茶眼神失焦,迷离中,记忆里那个她曾维护过的可怜少年,和眼前这个体格庞大的壮汉子似乎重了影。
“……小……小豆丁?”
梁丘砺褪去衣物,一把捏过她的下巴,在她耳边厮磨道:“茶茶,你好好看看,然后再说一遍,小吗?”
食用指南:
xp大爆发之作
1.双洁,短篇小甜饼。
2.男主长大后变化很大,女主没及时认出来。
第19章
布尔库特在一旁举着相机对准众人, 拍了一会儿素材,这才走过来对靠着枯树的钟情道:“今天差不多就能把宣传片的素材拍完了,回去剪辑一下, 剩下两三天的老孟他们自己拍就行。”
“嗯好。”
布尔库特又问:“你想跟着他们继续走, 还是咱们自己?”
过了几天热闹生活,钟情的确犹豫了。可她知道, 自己可能随时因为病痛倒下,这几天都是强忍着不适在赶着节奏。
“那就咱们自己。”见她并不愿,布尔库特说得干脆了当。
“好。”有人做了选择, 钟情也免于纠结。
布尔库特给她又拍了几组照片, 仿佛秋日私语,然后拿着摄影机对着她:“喜欢这里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
钟情看向镜头浅笑道:“所谓人缺少什么, 就会欣赏什么、喜欢什么。”
布尔库特并不认同, 他问:“那你觉得你缺少的是什么?”
钟情摊开手,没搭话。
她想说, 是寿命。也或许是心境。
她空落落的, 没有根,也没有活着的意义。
“我倒是觉得,你和胡杨很像。”
“哪里像了。”钟情觉得, 就算是,她也只会是枯木, 和这三千年生命顽强的胡杨, 完全沾不上边。
身处塔里木的荒原上, 便能读懂那句话:“生而不死, 死而不倒,倒而不朽。”
说的便是这枯木胡杨。
生而枝叶金黄繁盛,死后依然挺立着, 即使倒在沙漠里,依然保持它原本的样子。
钟情抚摸着那倒在沙漠中的枯木,眼里涌起一丝哀伤,她抱歉道:“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坚强了。”
“钟情,你知道枯木逢春吗?”布尔库特道,“长冬有尽,枯木簪春。”
且向前,一切都会有越过冬天,万物春生的时候。
离开胡杨林公园之前,迟雨薇磨磨唧唧地走到钟情的旁边,见布尔库特去了停车场开车,她这才上前道:“那个……”
钟情笑:“有事?”
“那个,昨天我不是想针对你的,谁知道你……”她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的声音微乎其微。
钟情本来也没在意,见小姑娘竟有勇气向她道歉,便道:“没有的事,是我开玩笑没讲清楚的。”
小姑娘嗯了一声,看向不远处驶来的亮橙色坦克驾驶位那个即使被玻璃反光模糊着,却依然看得出眉眼深邃立体的男人。
她故作轻松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是输给你了,我尊重他的选择,那祝你们幸福。”
她轻哼了一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向周姝童。
周姝童远远地,对钟情报以一个腼腆的笑。
钟情看着迟雨薇的背影,不由失笑,这都哪跟哪啊,才几天呀,就谈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布尔库特什么时候选择了自己她怎么不知道啊。
上了车,钟情忍不住跟布尔库特调侃道:“你们这些小朋友啊,还真挺有意思的。”
布尔库特拧眉:“我怎么就是小朋友了?”
“好好好,大朋友。”
布尔库特试图覆盖她的想法:“是男人。”
钟情不由地认真看了他一眼,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几乎占据了她眼前的一整个空间。
嗯,的确是个男人。
可两人年龄差得太大,钟情想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布尔库特还是个在接受义务教育的小学生,她便忍不住笑。
所以在她心里,他还是个弟弟。
“不过确实比我弟弟更像个男人。”钟情肯定道。
“你也有个亲弟弟吗?”
“是呀。”钟情嗯了一声,“现在上大三了,应该比你小两岁。”
布尔库特弯唇:“嗯,那我比他大就行。”
钟情没有细究他说的意思,算了算,问:“你是民考汉是吗?感觉要晚毕业一年。”
“对,民考汉是五年制。”
两人又简单聊了聊北京大学的生活物价,钟情扫过窗外变换的风景,她问:“现在准备去哪里?”
“正在沿省道 S306库阿公路往库车市方向行驶,一会接入 G217 国道,也就是非常著名的独库公路南段。”布尔库特介绍道,“马上去天山大峡谷参观一下。”
“独库公路啊……”的确是一条很出名的公路。
“很多人不知道,独库公路为什么这么火。你知道吗?”他问。
钟情摇头,对于新疆,她的确没有深刻了解过,这次的行程也很是仓促,几乎是想到便立马买了票。
见她不知,布尔库特继续替钟情充当着导游:独库公路贯穿天山南北,一日观四季,十里不同天。
人们如今看到的是壮阔风景,但它的每一寸路面,都是建设者用血汗与生命换来的。
平均每3公里就有一名建设者牺牲,168位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天山,最小的只有16岁。因此也被称为“英雄之路”。
布尔库特半开玩笑道:“我小的时候看抗战片,感觉自己热血沸腾,想过如果以后一定要死,那必然是为国家而死,体现自己的价值。”
钟情看向他,两人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不过看向布尔库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与阳光,她就知道,两人的出发点,并不相同。
她曾经被那个男人用藤条往身上狠狠抽打的时候,小小的她咬着牙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死了,一定要远离这个家,就算以后真的要死,也得死得有点价值。
可是现在……
“在想什么?”
布尔库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探究地看向自己,安静开车时候的他,简直像一只漂亮的大型布偶,头发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想到这,钟情的心情倏地转好。
感叹于布尔库特对这些知识背景的了解,看来男孩,哦不,这个男人真的有在好好做功课。
她有些担心,这次的纪录片是否可以火起来,会比《京城猫主子纪事》更受人喜欢吗?
她打开手机,点到阿布布的视频号,发现短短几天,他竟然涨了几百个粉丝。
“不错哎,竟然涨了这么多粉丝?”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是啊,多亏了你呀。”
“你更新了吗?”钟情问,这几天他们晚上回来的都挺晚的,也没有注意过。
“没有更新,还是之前的一条,我准备五天更新一次吧。”
钟情忍不住叹息:“你那个猫猫视频就是更的太慢了,所以才没有把握住粉丝,应该每天更新呀!”
布尔库特有些不好意思:“那会确实忙,剪辑又想提提质量,所以更的慢些。”
钟情可以理解,不过创作嘛,就是开了一间小铺子一样,应该每日准时出摊。
“那正好,明天开始就剩下咱们了,每天多留出一些剪辑的时间。”布尔库特用余光瞄一眼钟情,“只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行。”钟情先答应了,虽然她不能保证到了酒店会不会就睡了过去,但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车子顺着独库公
路向北走,往天山大峡谷方向。
一路都是干净的山线,先是低矮的黄土丘陵,渐渐翻成一层层红褐色的褶皱。远处云层很低,天还是那种这几天一贯的灰白色,像罩了一块薄布。
对讲机里传来孟陆的声音:“各位,右手边,就是今天的主角,天山大峡谷,也就是克孜利亚。维语意思是——红色的山崖。今天风大,裹好外套,准备下车了。”
车队在景区门口停下。
停车场宽,地上是松散的小沙石,轮胎压过去咯吱作响。风一吹,细沙贴着鞋面走。
有人先下车,忍不住感叹一句:“这风真大。”
几位领队和工作人员交接完,一转身就开始吆喝:“来来来,上区间车了。”
大家三三两两挤上区间车。
车沿着峡谷口的小路缓慢往里开,两侧的山体愈发逼近。
当真是“红色的山崖”。巨大的红褐色石壁竖在两边,像被谁一刀刀剖开,层层叠叠的纹路从山脚爬到山顶,横纹竖纹交错着,像停住的浪。
下车后,再往里走三百米,真正的峡谷入口才显出来。
那是一道狭窄的豁口,南北方向贯穿进去,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红色的缝。人一多,更显得山壁压得低。
钟情跟在队伍中间,迈进峡谷的第一步,就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
外头是干燥的热风,谷口里却带着一股阴凉的潮气。红色的巨型山体在头顶合拢,光线被收窄成一条,脚步声在里面被放大,像敲在鼓腔上的回声。
“哇——”迟雨薇仰头,一脸震撼,“这也太像电影场景了吧。”
苏寅拎着相机,已经支好广角镜头,对着谷口一顿狂按:“别动别动,大家往里一点,我帮你们拍个‘闯天关’。”
大家顺势在峡谷口排成一条弧线,背后是高到看不见顶的红崖。
再往里走,峡谷忽宽忽窄。
最窄的一段,一行人只能贴着岩壁侧身而行,肩膀刚好擦着凉凉的石面。
那段路几乎成了一线天,头顶是一道细细的亮,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开了一条缝,把外面的光挤进来。
“这段好酷!”温芷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你们快看上面,像不像要合上了?”
“老婆你说,咱会不会掉进无限恐怖游戏。”苏寅兴奋道。
两个三十岁的人聊起游戏,完全忘我,在旅途中,兴奋地像个刚成年的孩子。
钟情不由地有些羡慕,她也曾天真地以为,会和前男友也像他们这样好。
来不及伤感什么,钟情差点被什么东西绊着崴住了脚。
布尔库特下意识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身,步道太过狭窄,两人的距离被迫压到零,呼吸都在同一个节奏中起伏。
那一瞬间的失重像是从胸口掏走了什么,钟情的心跳骤然失序。
感受到布尔库特近在咫尺,她的呼吸间,尽是他身上充满阳光的味道。
第20章
“没事吧?”布尔库特放开钟情, 只虚扶着她的胳膊。
梅姐上前问:“小钟,你这严不严重?”
钟情试探着动了动脚踝,感觉有些疼。她本能地想继续走, 可将脚踩实的一瞬间, 她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不行……”
见钟情难受,大伙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钟情有些抱歉:“要不你们先走吧, 我去旁边坐下,一会应该能好。”
不过,看了一眼狭窄的走道, 钟情面露难色, 刚刚不知怎得竟然没注意脚下的石块,竟然扭到脚, 平白耽误行程。
孟陆道:“要不再往前走几步?马上路段就开阔了。”
梅姐也道:“是呀小钟, 一会在那休息下,如果不舒服,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好。”
见她准备跟着继续走, 布尔库特上前搀着钟情,她摆手拒绝了,这过道狭窄, 两人并不适合并行,钟情双手扶着岩石, 缓慢地挪了过去。
峡谷深处, 山体被风和洪流磨出了各种奇怪的形状, 有的像叠起来的城墙, 有的像凝固的浪头,还有的孤零零竖在那儿,仿佛一尊被风化得只剩轮廓的雕像。
红褐色的岩层被时间打磨得发暗, 只有被光擦到的地方泛着一点暖光。
走到一处开阔些的地方,谷底忽然有水声。
大家循声望去,是一汪不大的泉水,从石缝间渗出来,汇成一个小小的清池。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泉吧?”
“圣泉池。”孟陆简单解释了一句,“以前是牧民和路过的人都要在这儿接点水走的地方。”
钟情看向那处,一汪泉水从岩缝深处渗出来,先是一条细线,慢慢汇成巴掌大的潴水,再溢成一个小小的清池。
泉边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苔藓,贴着石面低低生长,暗绿的色泽与四周干燥粗糙的岩纹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水色近乎透明,浅得能看见底部细碎的石子,踩下去会惊起一圈微微散开的涟漪。
“这水能喝吗?”迟雨薇问。
“能喝,但确实也不建议喝太多。”郁行笑,“现在水质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有人弯腰捧了一捧,水珠顺着手指滑下去,池水极冷,带着山体深处那种未经触碰过的清冽气息。
“什么味?好喝吗!”
“没有味!你自己来喝喝。”
“不了不了不了!”
队伍散开,各自找角度拍照。
钟情被布尔库特扶着坐到一旁的岩体上休息,她揉了揉脚腕,似乎更疼了些。
肯定是没办法继续走了,钟情犹豫着,一会怎么说才好。
等大家拍完,布尔库特道:“大伙一起在这拍一张照片吧。”
大伙这才想起,一起玩了几天,竟然还没有合过一张影。于是纷纷凑到钟情的身边。
苏寅戴了三脚架,支起架子,将摄影机设定好定时拍摄模式,这样大家就都能出镜了。
布尔库特调整好模式,对着大家说:“倒计时十秒,快点站好。”
大家纷纷调整好姿势,给钟情身边留了个位置,布尔库特快速跨过来,对着镜头,和大家一起比了个耶。
“还能走吗?”布尔库特蹲下来,看向她的脚踝,扭伤的地方似乎有些肿起来了。
她摇了摇头,对大家抱歉道:“要不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等着。”
布尔库特和大家商量了下,决定他们继续,而他们两人便自行安排了。
等大家离开,钟情准备抬脚继续往前挪,脚腕忽然一轻。
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措手不及间,视线里先是布尔库特硬朗的下颌线,随后是他胸腔起伏间透出的年轻气息。
钟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这和刚刚崴了脚失重时正好被他扶住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转瞬,钟情便把这种心跳归为“吊桥效应”。
危险场景能够放大暧昧,心跳的来源会被大脑自动归属到眼前的这个人的身上。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重。
“你……你先放我下来,我能走的。”钟情想清楚心跳的缘由,放心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布尔库特低头看她一眼,却是拒绝道:“不放。这段路并不好走,本来可能还没什么大问题,但这样走下去,真的要肿起来了。”
钟情挣扎两下,却被布尔库特抱得很紧,根本动弹不得。
因为她这两下动作,过路的旅人又多看了她两眼。
“lemon姐姐,你是想让更多的人注意咱们吗?”见她不愿,布尔库特凑近她的耳边,像是在坏笑,可眉眼中又透着几分无辜。
钟情睁大了眼睛看向他,她这才注意,他这两天好像很少叫自己姐姐了,现在又特意强调她的马甲。
好像在那天醉酒之后,马甲被自己不小心暴露,布尔库特便对自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对待。
从陌生人一下变成了半熟的人,这感觉真是怪怪的。
可是时间不能倒流,说出去的话也不能收回。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就当是安心享受一个朋友的照顾吧。
被抱着走在路上,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又怕掉下来,不太自然地搂住布尔库特的脖子。
布尔库特将她抱得既稳又小心,仔细看着身边,生怕又将她的脚碰着。
钟情被
他带着往开阔处走,峡谷风声渐远。
“咱们就这样走了吗?需不需要等他们?”
“不用,带你看医生要紧。”布尔库特摇头。
“其实用不着看医生的,我的身体我知道,你送我去药店买点红花油,涂一涂就好了,不严重。”
见布尔库特不为所动,钟情声音急了些:“你听见了吗?我自己打个车就好了,你跟着他们就行,不用因为我耽误了行程。”
总算走到停车场,布尔库特将车门打开,小心翼翼地抱着钟情进去。
他将钟情的小腿抬起,又仔细检查了下她的脚踝,随后道:“钟情,你能不能总是这么逞强?”
钟情拧眉:“我没有逞强啊,这不是怕你耽误了拍素材?”
“那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这几天该拍的我已经拍完了,你不用操心这些。”布尔库特认真道,“钟情,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
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拍片,诊断结果好在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
大夫给她开了红花油和内服药,又叮嘱几句注意休息,按时涂药,不要过度走路,两三天就能好了。
钟情见自己没事,干脆道:“这样吧,一会我自己在市区订一间宾馆就行,现在还有时间,你去找他们吧。”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却根本没要走的意思。
带她去了食堂吃饭,随后又在附近定了一家宾馆住下。
一路将钟情抱到床上,布尔库特对钟情道:“下午他们去千佛洞,之后便离开库车了。”
钟情打开手机,看群里有人问她情况。
沈霁雪在群里艾特她:【@十二姐姐怎么样啊?下午还能一起吗?】
想了想,钟情回复:【抱歉,不能了。】
迟雨薇:【那明天还一起吗?】
钟情还没回复,孟陆的消息先弹了上来:【布尔的素材已经拍好,我们和他们的行程也差不多要错开了。】
郁行道:【本来还想晚上一起吃个饭,毕竟同行几天,也是缘分呢,钟大美女,不知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钟情垂眸,纤细葱白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却只说了句:【抱歉,很仓促地要和大家说再见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大家纷纷表示说不定有机会下次再见,之后几天,也会把路上拍到的风景美食发在群里。
突然收到了几个好友邀请,钟情打开,一一加上。
想了想,又主动添加了梅姐,只是不知道,梅姐能不能注意到。
迟雨薇的对话框忽然移到最上方,她私聊钟情,发来一张照片。
钟情点开,竟是一张自己布尔库特的合照,画面中,他正捡起她头上的一片金黄的落叶。
女孩略显傲娇地感叹道:【哟,你俩还挺配的。】
【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抬起头,见布尔库特正看向她:“舍不得吗?”
的确有些不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像这样,总是不经意的闯进彼此的世界,却又在离别时感到不舍。
钟情本以为自己早已什么都不在乎,却忽然又开始害怕这种离别的感觉。
“我正好要剪素材。”他像说一句再自然不过的事,“在你这里剪可以吗?”
钟情张了张口,还没组织好反驳的话,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她的确关心布尔库特的视频,于是说了句好。
“我先帮你擦药吧。”布尔库特将红花油拿出来,钟情摆手拒绝。
“不用,你弄你的,我手又没受伤,可以自己来。”
钟情服下止痛药,在一旁用红花油给自己简单擦了擦脚踝。
布尔库特无奈,只好拉出行李箱打开电脑,先导一下最近拍摄的素材。
钟情和他一起等着,可不知是不是最近太累的原因,加上药力上来得快,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靠在椅背上不到十分钟就迷糊了。
意识再次浮起来时,她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一层柔和的光落在她脚腕上。
布尔库特半跪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脚腕,一手仔细地往她踝骨那处擦药油。他的手指很暖,力道刚刚好,搓地她很是舒服。
钟情想说点什么,却见他正要抬眼看她,她慌忙合上了眼。
可药香味浓郁,气氛太沉,迷离装睡间,她又睡着了。
不知何时,钟情再次醒来,房间里很安静。下床时,脚腕已经没那么疼了。
不远处的沙发上,布尔库特睡得很深,姿势却不太乖,手臂横着压在额头上,眼睫毛落在脸上像两片安静的影子。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动作做到一半,不知怎么地,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她的指尖轻轻扫过他那浓密的睫毛。
时间的秒针被无限放慢。
片刻后,布尔库特睫毛微动,眼睛慢慢睁开。
钟情愣住。
他抓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向前失了平衡。
下一秒,钟情跌进沙发的软垫里。
布尔库特沙着嗓音,像刚从睡梦里还没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怎么起来了?脚还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感谢宝宝们阅读,粥粥会努力进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