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第一个病床边的老三抬眼扫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盯着她看了两秒才垂下眼。
病床上的男生年纪还不太大,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老三。
“我也是你们的一员了,要不然也不会帮你们治疗。”五条优纪不经意放慢手上治疗的速度,“我只是有点好奇,一般来说你们出去接任务也不是一整个集团倾巢而出的吧?怎么能一下子倒了那么多人?”
听到五条优纪的话,病床上接受治疗的诅咒师脸色和缓了些,眼底的警惕也慢慢消去。只是说话还含含糊糊的,没有提起具体的原因:“害,一起干了个大活。”
五条优纪眉眼平静,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好了,你活动一下看看身上的伤还疼吗?”五条优纪站起来,抬眼跟老三解释:“我身体里的咒力不多了,所以只是把伤势比较重的解决掉了,一些轻伤让他们自己恢复,可以吗?”
老三盯着她看了一会才无所谓的点点头,只是还坐在那里看着她。
她也不急,又转身走到下一个人面前,边治疗边闲聊:“哎呀你身上的伤比他重点,你们那个大活你挺出力啊。”
没等这个诅咒师回答,前一个诅咒师就冷哼一声拆台:“什么啊,那家伙术式没我好,被人打的直不起腰还是我捞回来的呢。”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可别误会了,我比他厉害多了。
五条优纪笑笑:“这样啊,那你还挺厉害的。”
她松开手,第三个也治疗好了,老三还是没动。
转过身,她垂着眼睛走到第四个担架旁,内心暗暗思忖:看来他们说的大活是和诅咒师相关而非和咒灵相关的。
团伙火拼?
也就只有这个答案了。
这几年待在五条家,她能感觉出来总监部对于诅咒师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恩怨,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诅咒师虽然经常作乱,但只要不涉及到总监部的利益他们就都不会管。
更不要说大规模剿杀诅咒师集团了,他们难道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太爽闲的吗?
五条优纪安静的治疗着,老三在她治疗到第二列的时候转身离开了。她没有抬头,只是垂眸安静的治疗着,计算着自己体内的咒力量。
再治完这一列,她的眼睛就看不见了。不是咒力用完导致的损坏,而是她预估的她能够恢复的底线值。
越过这个底线值,她的眼睛后续能不能彻底恢复她自己也不能保证了。
她慢慢的治着,用不太好的视力扫着后排担架上的病人。
“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想给哥哥打个电话报平安。”她在摸到一个皮肤细腻一点的男生的胳膊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生日,我怕他们因为找我着急。”
那个男生睁开眼,感受着自己身上疼痛的伤势逐渐好转,眼底有些犹疑。
像是明白对方对自己并不放心一样,她又有些局促的攥着男生的衣服:“那个,去喊你们的老大来借电话也行,我就是有点害怕那个人,他很凶,我不敢找他……”
男生看着低着脑袋攥着自己一角的小妹妹,女孩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比自己的妹妹年纪还要小一些。
“你说的是二哥吧?”男孩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二哥脾气不太好,我们有些人也怕他。”
五条优纪怯生生抬眼:“那可不可以借给我手机打一下电话呀,哥哥?”
男孩眼神一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给,今天是你生日是吗?生日快乐。”
五条优纪拿过手机,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哥哥。”
她一只手放在男生身上亮着白光,一只手放在下面摸着按键给哥哥打电话。
**
“喂,谁啊?”
禅院甚尔把礼物放在矮桌上,躺在五条优纪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哥哥,是我。”
他翘着腿的动作一顿:“优纪?你用谁手机打的电话?”
“哥哥,你回到家了吗?我要晚点才能回去,唔,今天大概回不去了。”
“为什么?你现在在哪?”
“嘛,我在做好人好事哦,路上遇到两伙人在打架,受伤情况实在惨烈,为了给哥哥积攒功德,我就去帮忙治疗了。”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
给他积攒功德?
“你遇到危险了。”他语气肯定,“要我去救你?”
“哥哥,蛋糕先不要带回家啦。对了,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哦,他们肯定会生气的,我生日居然不回家什么的。”
“不能说出来?旁边有人看着你?”禅院甚尔从沙发上坐起来,表情冷淡的打开门,翻身去了隔壁五条悟的院子:“你这个笨蛋不会立了束缚吧?”
对面传来轻笑声:“好啦哥哥,我不跟你聊天了,总之,我今天不回去了,我现在挺安全的。他们也在给我庆祝生日呢,好多人,我要赶着帮他们疗伤了。”
“我这就赶过去救你。”他一脚踹开五条悟院子的门,表情很危险。
“哥哥,再见。”
电话被挂断,他浑身冷凝,嘴角的疤仿佛一瞬间放大,横亘整张脸。
“优纪被绑架了。”他说。
门内,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给妹妹做的礼物的五条悟表情一寸寸冷下去。
……
“谢谢你给我电话,哥哥。”她嘴角带着浅笑,有点孩子气。
男生温和的摸摸她的脑袋:“没事,你量力而行,我们这人这么多,你才多大,身体里的咒力量不多吧?”
她垂下眼,抿着唇笑:“我想早点把你们都救下来嘛。”
毕竟救不下来她还有那个束缚呢,已经给哥哥打过电话了,剩下的人她只需要意思意思往里面使用一点术式就行。
她挪到后面,继续安静的治疗。
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瞥了她一眼又走了。
五条优纪在心里耐心的数着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而在另一边,禅院甚尔和五条悟整合了五条优纪电话里传达的消息,从五条家主那里要来一队守卫,朝着目标出发。
已知五条优纪遇到了两伙打架的人,代入咒术界以及她说她去给禅院甚尔积攒功德帮一伙人治病,可以知道她被那两伙诅咒师的其中一个抓走去给他们受伤的伙伴治疗。
又从她说今天不回家,不能告诉爸爸妈妈这句话知道:她应该是失去行动能力并且被严加看管的。
毕竟她和甚尔又不是一个爸妈,他们甚至没有血缘关系。五条优纪住五条家,他平时住在东京。
所以把爸妈替换成五条家的人和五条悟就能知道她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他们。特地强调出来则可以知道五条优纪应该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立下了束缚。
好在她说自己现在挺安全的,那就说明束缚中有一条是保护她的安全或者不对她动手。
而最后一句,好多人,她要给他们疗伤。
受伤人数多,更有可能是两个诅咒师集团里的败方。禅院甚尔登上诅咒师暗网看了最近的消息,找到了双方火拼的消息。
他从胜方接下委托,得到了败方的大本营地址。
由此,他和五条悟带着一队侍卫出发。侍卫的作用是拦在门外把大本营变成只进不出的牢笼,五条悟保护五条优纪,他来解决这群胆子奇大的诅咒师。
好在大本营距离京都不算远,一行人驾车行驶在公路上,禅院甚尔和五条悟坐在一辆车上,沉默的掏出丑宝开始挑接下来使用的咒具。
一列轿车紧咬着彼此,变成一行,神龙摆尾停在路边。
禅院甚尔下了车,身上的肌肉大的连衣服都遮不住,面无表情的拎着刀往前走。
老二老三接到前面巡逻的诅咒师消息:最近暗网上很火的杀手前来,估计是接了对家的悬赏。
“就他一个人?”老大活动着手腕,他的伤势刚好,本来打算养两天的。
老三点点头:“巡逻的拓真只看见他一个。”
“老二,你去会会他。”老大从床上起身,拉开衣柜准备换上轻便衣服。
人高马大的老二点点头,拎着大锤出去了。
……
五条优纪在医务室敷衍的治疗,她以先把大家的重伤治疗一下让大家不那么痛为缘由治疗过一圈,现在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放着白光治轻伤。
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五条优纪恍惚之间还以为谁拿着大锤把地砸裂了。
“有敌袭?!”
“不会又是那群孙子吧!”
“该死的,上次没把他们打服?”
五条优纪默默收回手,站起身:“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医务室的人刚刚被她治疗过,现在对她的态度很是温和,已经把她划分进己方阵营了。
“不太清楚,应该是那个集团的人又打过来了。”
她点点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自己,一只手把自己拦腰抱起,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医务室外了。
“哥哥?”她扭头,确认那双清晰的眼睛。
随着年龄的增长个子飞速窜高的五条悟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懒洋洋把她抱在怀里。
而不远处的轰鸣声逐渐靠近,又是一道脚步声在自己身侧响起。
她听见禅院甚尔懒洋洋的声音:
“谁欺负你了?”
“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