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俯冲下来的海东青，就算体型较小也是不容小觑的。
感受到疾风王骞下意识往后一仰头，躲过了海东青尖利的喙。
他严重惊疑不定，慌忙后退几步。
“畜生！”
沈秋一听，你居然还骂我？！
冲过去就是一爪。
他这一爪用了全身力气，在王骞脸上留下了长长的四道血痕。
随着王骞一声痛呼，不远处忽然同时传来了一声“喵呜！”
王骞和球球隼同时变了脸。
沈秋是欣喜的，王骞则是惊惧。
雌性雪豹回来了。
一个成年人的确可以正面应对雪豹，可前提是手里有枪，有伤害性的武器。
但王骞和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如果真的在家里藏了枪……他不会允许这种被家人发现的情况发生。
所以沈秋打赌他的包里没有枪这一类的杀伤性武器。
所以……
沈秋迅速起飞，几乎是瞬间就飞到高空远离了王骞。
而雌性雪豹也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巢穴。
王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道银灰色的身影朝着他猛扑过来。
他凭本能往后一道，身子种种的倒在了雪地上，才躲过雪豹的正面扑咬，但腿不可避免的被雪豹狠狠抓了一爪子。
厚实的裤子直接被划破，没一会儿沈秋就在空气中闻到了血腥气。
王骞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滚下了这片山坡。
还好山坡倾斜度还算不错，让他顺利的滚下去，雌性雪豹又担心幼崽，没有追上来。
沈秋有些可惜，要是雪豹直接将人一爪子拍废了多好，也不用担心这个王骞贼心不死了。
他看着王骞拖着受伤的腿找了块大石头背面靠着，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始处理伤口，提着心的终于落了回去。
不知道坨坨什么时候能赶到县城将东西交给李娟和郑宏伟……
他胡乱想着，找了个背风的能盯着王骞的地方落脚休息。
雪豹洞穴里不知道怎么样了，王骞处理好伤口后居然开始下山，这让沈秋有些意外。
就这么走了？
他不觉得王骞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球球隼又飞了起来，发现王骞这次下山的路是另一条。
说是路其实就是几个能下脚的小坑，人可以踩在坑里借力爬上爬下。
沈秋跟在王骞身后，确保不会被王骞一回头就能看见的距离，看着他下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停下，然后环顾四周，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看了一阵后忽然找到一个坑用石头开始挖土。
山上的土常年被冻着，很难挖，挖了得有半小时，王骞才从坑里拿出一个被塑料袋包起来的东西。
黑黑的，性状……
是枪！
沈秋真想骂脏话了。
他就知道这个王骞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猜到他不会在家里放枪，但没想到就跟摩托车一样，他把枪放在了山上。
沈秋气的想抓起石头扔过去砸他。
但那样针对性太强了。
之前驱赶雪豹幼崽能说是为了争夺猎物，忽然攻击王骞也可以解释受到惊吓想要自保。
但现在忽然攻击就很有问题了，所以沈秋强忍着没动，等王骞拿了东西上去才又远远的跟上。
接下来王骞肯定会对雪豹妈妈动手，他要怎么做，才能在李娟他们赶来之前避免雪豹一家受到王骞的迫害？
沈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赌，赌王骞不会要了雪豹一家的性命，毕竟这种珍惜动物要用来当宠物只能是活着的。
他潜意识里还有另一个想法，但他不愿去想。
王骞回到了雪豹的洞穴前，里面的雪豹妈妈感受到人类的气息，愤怒的发出了鸟叫一样的吼声。
毫无威慑力，放在平常沈秋可能还会夸一句可爱，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王骞用枪对准了雪豹的洞穴。
还真准备动手？
沈秋有些焦急的在天上飞来飞去，远远的，王骞的低声喃喃顺着风传到了他的耳朵。
“这次找到的幼崽要大一些，就算有个洞应该也没关系……吧？应该不会影响价格。”
洞……子弹洞……
他真的不在乎雪豹幼崽的死活。
那王骞盗猎雪豹幼崽就不会是简单的送到国外去当宠物了。
皮毛？
也不应该。如果是想做皮毛生意，雪豹母亲分明更合适，毕竟那么大一只皮毛也更多。
“可惜这只雌性雪豹了，本来还想留着多下几只崽子的……”
王骞说完这两句，径直往洞穴去了。
不行。
不能让他去。
沈秋想也没想，再次从高空俯冲下去。
这次王骞提前做了准备，没让沈秋成功，反而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天上翱翔的海东青。
王骞那张过分老实普通的脸有些扭曲起来。
“又是你，非得找死！”
“没事矛隼应该也能卖不少钱，或者能卖，死了……”
沈秋感受到他黏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翅膀上。
“你的羽毛……也是个好东西，或许会比雪豹皮毛更好用。”
他的话让沈秋感到心惊。
比雪豹皮毛更好用？怎么用？
直觉告诉沈秋这里面还有更大的事，绝对不仅仅是盗猎雪豹这么简单。
原本想要驱赶王骞下山，但现在沈秋改了主意。
他要想办法跟着王骞离开，他要弄明白王骞到底想干什么。
在高空俯冲的球球隼忽然像是喝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落在了沈秋地上。
高举自制土枪的王骞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看来是那块肉……畜生果然是畜生。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呢，都是要付费的。”
这个突然的变故先是让王骞一愣，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他心情极好的站到了那只海东青面前。
沈秋和王骞是在法庭上见过面的。
但疆城的海东青实在是太多了，他不认为面前这只和巡回法庭上的是同一只。
王骞盯着脚边的海东青看了许久，久到沈秋的心里开始打鼓，生怕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王骞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弯腰，忽然从球球隼的翅膀上拔下了一根羽毛。
疼的球球隼差点扭头叨人。
他忍住了。
怕这人给自己一枪。
王骞拿着羽毛左右端详，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这只畜生的毛更好用。”
他回头看了眼雪豹的洞穴，似乎在衡量什么。
大概一分钟，他提起地上海东青的翅膀转身往山下走。
他好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雪豹得了救，他也成功出现在王骞眼前，只要被王骞逮到他们的大本营，他就能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在乎雪豹幼崽是死是活，又要用他的羽毛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李娟那边什么时候能来……
现在监控不在自己身上，万一真能看到点什么但没法拍下来当证据，他可要难受死……
像菜市场即将被宰杀的鸡一样，沈秋被王骞拎着翅膀根一路晃悠着下了山。
到了停摩托车的地方，又从包里找了根绳子将他捆起来塞进一个蛇皮袋里，袋子则是被绑在摩托车的后座。
沈秋像模像样的挣扎了下，然后老老实实的被捆。
摩托车开始行驶，为了方便看路，他用尖喙将蛇皮袋啄出了个口子。
第二次被装在蛇皮袋里，别说，体验还挺新鲜。
他看着摩托车下了山，然后……
不对，路线不对。
这不是王骞来时的路线。
沈秋一秒激动起来。
这是不是代表王骞要把他带到那个人的面前？
可这条路也不是前往县城的路，看上去更像是……往另一座山上去。
——
再说坨坨隼。
它虽然是只只知道躺平吃喝的无大志隼，但它知道一旦报警就是很严重的事情，再加上沈秋的千叮咛万嘱咐，它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警局。
落地时因为速度过快差点没一头撞在玻璃上。
好在窗户正好被打开，坨坨隼直接飞了进去。
“诶！哪来的……坨坨？”
郑宏伟有些诧异的喊了声，长时间没飞这么快这么远，坨坨累的直接摊在沙发上四脚朝天的躺平。
“啾啾~”它有气无力的喊了声，将爪子里的摄像头扔了出来。
郑宏伟刚要调侃坨坨一点不像只隼的体力，就看见掉在桌上的微型摄像。
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警方出品，除了他们派出所，也就是隔壁法院那儿还有三枚被李娟要去备用的。
但这东西为什么会在坨坨爪子里掉出来？
他下意识觉得是不是李娟没放好被坨坨叼走了。
但很快他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脑子里出现了球球隼的身影……
没有耽搁，他立马拿着摄像头去找了李娟。
球球已经出去五天了现在还没回来，李娟本就坐不住准备去找郑宏伟说说，看要不要去找找球球隼，打开门两人正好撞了个正着。
“老郑正好你来了，球……”
“娟儿，这个是你这儿的不……”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被打断。
李娟看着对方手里的摄像头，眼皮直跳。
“球球怎么了？！”
——
摩托车行驶了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果真是另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不过比起有雪豹的那座山，这里还有些枯黄的草皮，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夏季牧场。
沈秋从蛇皮袋望出去，在空地上看见了本应该搬走的毛毡房。
而毛毡房前面，摆放着几个大盆，盆子里有许多有杂质的水，一些动物皮毛泡在里面。
空气中，蔓延着沈秋无比熟悉即使失去记忆，也能清楚记得刺鼻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