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求偶?”
自从“身价”升级,段辰从保姆间搬到了燕权月隔壁的卧室。但此刻他不在家——高三的晚自习前,食堂里人声嘈杂,他排在队伍里等着买两份红烧肉套餐。手机震个不停,是老猫的微信轰炸。
他点开一看,全是语音条,转文字都转不过来。
最后一条是老猫的尖叫:“我靠!!!你不觉得你那死出,整的很像求偶吗????你不觉得你在游戏里给你那新队友的待遇,和给我的待遇相差很大吗???”
段辰拇指按在输入框,犹豫了两秒,还是把“你什么东西你跟他比”给删掉了。
前面的大妈在喊“小伙子要什么”,他抬头点了两份套餐,付了钱,侧身让出位置。旁边几个女生偷偷看他,小声议论“理科班新插班进来的男神”“好帅”“听说数理化很厉害”之类的。
他装作没听见地垂下眼,边等餐边看手机。
【老猫】:你倒是说话啊!我打了三天电话你不接,现在微信装死?
【老猫】:别告诉我你之前说的那个温柔年上的右位,真的是我前老板啊
【老猫】:……等等,你不会真追到手了吧?
段辰把刚打的一行字删掉,重新输入。
【段辰】:跟你有啥关系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便发来一连串问号,接着是一个语音请求,被段辰按掉。
【老猫】:你特么逗我跟我没关系???那是我老板!!!我以前暗地里天天想日飞公司的时候,都舍不得骂着对他暗地里骂一句操?你他妈跟我说你给人操了?
【段辰】:我没说
【老猫】:那你说你喜欢的人睡你旁边
【段辰】:没说
【老猫】:你说了!!!前几天微信说的!!!你自己往上翻!!!
【段辰】:纯睡觉
【老猫】:……
段辰看了眼窗口,红烧肉还没装好。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那是他们级部的年级第一:“欸,能问下最后一个大题你是怎么解的吗?洛伦兹力那个。”
居然拿着卷子来食堂。
段辰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掂量了一下解释成本,有点麻烦:
“我不会解,抱歉。”
“可你不是满分吗?”
段辰说:“我蒙的,抱歉。”
此时,食堂阿姨经把两盒饭打包好递给他,而他拎起饭盒重新看手机。
【老猫】:我不信,你骗鬼呢纯睡觉,你纯睡觉燕权月能让你睡他身边?
段辰抱歉说顺口了,也就打字。
【段辰】:我阳痿,抱歉。
【老猫】:????????
老猫震惊飞了他的二手转转手机。
段辰则是觉得,传出闲话可能对燕权月没什么好处,所以他索性就阳痿一阵子。
他发完这条,刚好走出校门,晚风灌进领口。走到公交站台,手机又震了。
这次还是老猫的来电。
段辰接起来,老猫那口烟呛在嗓子眼里:“卧槽终于接了,那啥,咱先不说阳痿的事,我得先逮着能联系上你,先紧着说正经事儿,”他识趣地转移话题,“那绿球杯的事,你没诓我吧?你上次为了让我在老板面前闭麦,你可说好要陪我打线上赛,你答应的。”
“绿球杯线上赛”是今年规模最大的商业赛事,最佳推荐位流量惊人,报名下周就截止。老猫到现在没找到合适的队友,急得直上火。
“平台这次给最佳推荐位,流量巨大。”
老猫正经起来,“你不是想打职业吗?这比赛拿下来,含金量够够的,无论哪个战队的青训队都得抢着要,ski更是给了冠军直达他们青训队的签约合同,这样,你只要拿下,也不用想着怎么请假去参加ski的青训选拔了——所以咱俩搭最合适。”
段辰心里动了动。
他查过赛程,时间能排开,便应了下来。
但他答应这事,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
燕权月最近对他的态度太怪了。
他隐隐觉得,燕权月可能已经发现了他是line。
以前递杯水,燕权月都会抬眼看他,像看个懂事的弟弟;现在接东西,目光越过他,直接钉在墙上。问吃什么——“随便”;问几点睡——“嗯”,多一个字都欠奉。
最难受的是昨晚,他们像往常一样发生了关系,燕权月却像看一条欠调的公狗似的,眼神冷得扎人——跟审视一根不合心意的胺膜棒,没任何区别。
他只猜到一种可能:燕权月通过那天“老猫”观战的痕迹,加上网上的蛛丝马迹,发现他极有可能拥有不菲的直播收入,而他以前没钱上学的谎话便不攻自破。
可他没想到,燕权月的反应这么大。
情最浓时他想把人捞进怀里哄,燕权月都直接推开。
所以段辰不得不在绿球杯初赛那天,叼着报名书,老老实实跟燕权月交代了:自己是个小主播,打过什么比赛,直播一共挣过十万块左右(也就是让人骗了的那十万块),都一五一十全说了。
他幻想过燕权月没听过他,也幻想过燕权月刚好知道。
可他没有想过——
燕权月冷冷地笑了一声,眼底没有温度:“所以,你停播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发展前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掉,辜负那十二万等你的人,是吗?”
段辰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这世上除了你,其他人没那么重要,十二万网友又算什么呢。
便见燕权月的脖子上带着吻痕,像一朵盛放到烂熟的玉兰花,却冷意斐然地说:
“你可能觉得莫名其妙,但你正好踩在我的雷区。
“我最恨不告而别、不负责任的人。”
燕权月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工作:
“从今天起,你只用负责我的饮食起居。
“我们的身体关系就到此为止,听明白了?”
段辰愣在原地,一双眼又黑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