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满不满意今天的服务?”


    文曦没想到祈景澄忽然就亲了上来, 唇贴来那瞬间她怔了下,随即便偏开脸躲他。


    祈景澄没强求, 安安静静地抱着文曦一会儿后说:“你先睡,我洗了澡再来。”


    文曦惊声:“你来做什么?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啊。”


    能和她同床共枕,祈景澄怎么可能还会去别的地方独守空房?


    他手指抚了下文曦脸侧的发丝,语调平平静静地问她:“我房间不是被你安排给李斓了吗?”


    文曦一噎,被他反将一军,她有些没好气:“她没去用, 所以你回你的地方去。”


    “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那个房间谁用过。”祈景澄幽幽说。


    文曦上手掐他,然而手指一放在他胳膊上,就察觉到他穿的是一件衬衫,她脑中瞬间想到之前做雾化时他在视频里的模样,再想想这中间的间隔时间,不难想到,他是在打完了视频不多久就到了机场, 也应该是紧急航线一申请到就起飞赶来。


    她忽地鼻尖酸起来,手指攥着他的衬衫紧了紧,嫌弃地:“你怎么穿着脏衣服到我床上来了?”


    他急着第一时间来看她的状态, 短暂性地忽视了这点,祈景澄说句抱歉, 忙放开她,很快下了床离开。


    他再回来时文曦已经睡了过去。


    窗外的海声轻轻,祈景澄看着文曦安静的睡颜良久,没去打扰她,只将一声“曦宝晚安”融于平和安静的夜晚-


    次日, 文曦的早餐比平常丰富, 除了泰式稀饭, 有两味靓粥出自祈景澄之手。


    李斓和杨逸也跟着沾了光,四个人一起坐在餐桌边,原本两人以为他们只能继续吃这几天惯常吃的泰式早餐,对糯米加烤肉、猪血清汤等开始抗拒时,却见祈景澄给文曦舀完粥就问他们喝哪款。


    李斓对金沙虾仁粥垂涎已久,之前瞥见祈景澄在厨房忙碌时就见到他一丝不苟地在剔虾线,而且准备的主料和辅料有十几样居多,见之便觉诱人,立刻将碗递过去:“虾仁粥。”


    祈景澄亲自给她舀了一份。


    杨逸也跟着递碗过去,祈景澄则是直接给他舀小米粥。


    杨逸不满他的区别对待,立刻嚷嚷道:“我不要这个清汤寡水的东西,我也要虾仁粥,你也给我虾仁粥啊。”


    祈景澄语气淡淡:“份额有限。”


    杨逸气得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勾头往锅里一看,顿时更加嗷嗷叫:“这么一大砂锅粥啊你给我说数量有限,你过不过分啊?”


    祈景澄不为所动,依旧给他舀着小米粥。


    杨逸扭头求助文曦:“老板,我也想喝你的这个粥。”


    文曦闻言,不禁看着为争一口粥而脸红脖子粗的杨逸笑了起来。


    他和鹤卿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个性,鹤卿年龄小她一些却更稳重,杨逸年长她,但还是个内心幼稚的大男孩,偶尔还要跟人抢零食。


    她将自己还没喝过的粥直接递给杨逸,但被祈景澄伸手拦住。


    祈景澄看着杨逸,不容置疑地说:“让她们先喝,有剩了你再喝。”


    被他带着威压的眼睛盯着,杨逸再不敢接文曦的碗,安分地喝了碗小米粥。


    这天后来文曦和李斓两人并没喝完那份金沙虾仁粥,锅里有一半纹丝未动,杨逸虽然晚得喝,但喝得个心满意足。


    而次日的早餐,祈景澄则是在前一晚就问了三人的偏好,第三日就兼顾到了每个人。


    关于这件事,和文曦一起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李斓摇着小扇子是这样评价祈景澄的:“一起工作的时候只觉得老板遥远威严,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会照顾人,好人,大好人!”


    文曦拿着一顶草帽盖着脸,闻言没有说话,听到李斓一个人喋喋不休:“还真像个大家长,他这种人有孩子的话肯定也是情绪最稳定的那种家长,任孩子怎么闹腾也能降服住吧。”


    文曦没有反应。


    “祈总就是那种典型的Daddy款男人。”李斓拿扇子拍拍文曦,“你说是不是?”


    这回文曦“嗯”了一声。


    祈景澄对孩子怎样她没见过,但他见过他对狗很有耐心的样子。


    开心第一次去祈家时因为追一只青蛙追到了池塘里,滚了一身泥出来,她一看,真的躲都来不及,可她越躲,那傻乎乎的哈士奇就追她追得越欢。


    她极为提心吊胆第一次到祈景澄家就要搞得一身狼狈时,还是祈景澄挡在了她跟前,蹲下将开心拦住,又扯着他脖套将他拉去洗澡。


    她至今记得他给它洗澡时的手法,指尖极为耐心细致,挠着狗狗的毛发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地,连一向最讨厌洗澡的开心都躺成了四仰八叉,无比享受。


    其实不止给狗洗澡是这样,给人洗,他也耐心得不行,有时候就是过于耐心,揉得搓得发痒,加上他那种沉定不已的眼神……


    一想到这儿,文曦骤地睁开眼,暗恼自己在想着什么不该想的。


    她翻了个身,脸上的草帽随着她这个动作滚落下来。


    李斓一转眼就看见她露出的脸颊通红一片,不由惊呼问:“你又烧起来了?”


    “没有吧,天气热。”


    文曦借口说完。重新闭上了眼,发没发烧不清楚,但人确实是晕晕乎乎的。


    周围的氛围随后安静了一会儿,文曦听到一阵浅浅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点浅浅的熟悉味道,额头上微一痒,文曦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大幅度俯身朝她的祈景澄一脸严肃:“量下。体温。”


    文曦任由他动作,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等体温量完,她看祈景澄没什么异常表情,便知道了自己的体温正常。


    正要松一口气,就见祈景澄从一旁的小桌上给她取来一杯水,还是严肃的语气:“喝了。”


    文曦一下皱眉,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大杯了。


    这两天她不论是吃饭吃药还是喝水全是祈景澄在管,祈景澄管这事跟管下属的工作一


    样,定时来,东西还给她定量。


    她往躺椅里埋头,拒绝说:“等会儿喝。”


    “不行。”祈景澄不由分说,将吸管往文曦唇边靠,“你该喝水了。”


    “等会儿喝。”文曦还是这句话。


    “不行。”祈景澄也还是这句话。


    文曦抬一点脸起来看人,祈景澄神色严肃不已。


    见她看他,他说:“喝水和输液,你选一样。”


    文曦终究认命,乖乖张开了嘴,在祈景澄一目不错盯着她的监视下,将一杯水缓缓喝完。


    祈景澄这才离开。


    他走没多久,不出意外地,大量喝水的后遗症出现,文曦又想去上厕所了。


    慢吞吞地走去厕所回来时,保姆正来给李斓送Mojito。


    李斓端着酒杯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对返回的文曦笑说:“老板工作我度假,这神仙日子好爽啊!”


    顺着李斓的话,文曦在躺回趟椅前往室内看了一眼,祁景澄坐在桌边电脑前,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想想祈氏集团那么如日中天,祈景澄却还这么努力,再想想自己,创业刚起个步这几天就彻底松懈了下来,文曦不觉有些汗颜。


    坐回椅子上,她没立刻躺下,而是开始跟李斓聊经纪人管理艺人的事,打算向经验丰富的李斓取经。


    李斓看着她虚心求教的眼睛哈哈笑几声:“无非也就是现在做的这些啊,你就管得很棒了好吗?还需要学什么学?鹤卿都能被你推得重新复出,你太牛了。”


    没到那剧开播的最后一刻,文曦都没法真的松口气,但提到鹤卿,文曦立刻想到要给他配助理和经纪人的事,让李斓:“你私底下帮我找找你同行,看看有谁愿意跳槽来我这儿。”


    “没问题。”


    李斓应下,想想又说:“我们公司启动了一个平台,需要经纪公司这样的合作对象联合搞些项目。你反正也是这个行业,公司也可以来试试。”


    一提到他们公司,文曦不由往落地窗那边看了眼祈景澄,收回视线来问李斓:“这个项目决策权在谁手上?”


    李斓瞥见她的动作,问她:“什么意思?你是希望是祁总,还是希望不是祁总?”


    文曦反问:“你觉得呢?”


    李斓静一会儿,想想文曦骄傲的脾气,如实说:“普通项目到不了他那个级别。你放心大胆地投,真要到他拍板的地步,也说明你们的实力足够,真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也是这个道理。


    他们现在只是个起步初期,想那么遥远有些作茧自缚。


    文曦点点头,认真说:“那我尽快准备准备。”


    “你病好再说吧!就你这幅模样还想什么工作?”她帮文曦将躺椅上的枕头挪正,“快躺下享受生活。”


    文曦缓缓躺下,可心中有事,躺下后也休息得不踏实,闭了会儿眼,就很快拿了手机出来问鹤卿那边的状况,聊了一阵后,又提醒鹤卿在账号上去发几张剧组照。


    鹤卿一如既往先给她发了过来问她的意见,她说没问题后,鹤卿便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出去。


    文曦看到特别关注的消息,忙在超话里转了他的动态,又用自己的账号去吹了一波彩虹屁。


    祁景澄过来提醒她吃药,一靠近就看她在发什么“哥哥连手上的痣都好性感啊啊啊啊(爱心爱心爱心)”,配图是张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看就是个男人的手。


    他眸一沉。


    站在文曦背后看着文曦的手机屏幕半晌,看她切换了另一个账号,开始给刚才自己发的那条点赞、评论、转发,接着又开始搜一些关键词,给和鹤卿相关的话都点了赞。


    祈景澄不动声色,看到文曦收了手机,转了头看向别的地方,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表情。


    文曦闻到味道,扭头见到他目视着远处,惊一下,“你在这儿干嘛?”


    祈景澄这才看向她,将药递给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文曦表情恹恹地接过。


    等文曦将药服下,他沉默地抬步离开。


    回了室内,祈景澄在椅子上坐了半天未动,视线通过玻璃窗静静看向文曦方向,看她又拿了草帽盖住脸躺回去,他拿手机点开刚才文曦使用的那个社交软件,去找到鹤卿超话,搜到那句有关哥哥手上的痣的动态。


    终于找到账号后仔细看了看,是个很新的账号。


    他将她的动态从头翻到尾,几乎全是关于鹤卿的话题,还有几个零星生活照片,没找到别的更有信息量的东西,他又去她主页看。


    在翻遍她的关注和点赞列表后,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头像是个极光照片的账号,祈景澄顿时心中一震,手指摁在屏幕上不由自主地用了力。


    往下翻看,这个账号的动态数不胜数,几乎每条的IP显示地都不同,全是她这些年的生活痕迹,有她拍到的日出、日落、云天、蓝海、花草树木,也有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她的背影。


    还有一组,是四年前的5月28号,她在瑞士徒步的照片。


    动态照片里,有奶牛身上铃铛的声音,有风声,还有一道她的叹息。


    这是这五年来,祈景澄第一次窥见不为他知的、那些她没再朋友圈发送的过去岁月。


    他视线久久在这个账号的动态上停留着,最后将每一张她发布的照片都存了下来-


    院子里那边,祈景澄走后,李斓看着他的背影感叹说:“外貌极品,家世极品,能力极品,身份地位极品,关键是还对你无微不至,下得厨房出得厅堂,真的,这种男人,你不旧情复燃一下吗?”


    文曦不想和人讨论祈景澄,她对和祈景澄的未来持退避态度。


    她想阻止李斓的八卦话题:“师傅,别念经了,让我静静。”


    李斓拿扇子拍拍她:“我专门要念,念到你舍得开金口,你别忘了你曾经骗过我,还说祈总近视加散光。”


    文曦装死。


    李斓再拍拍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嘛?给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啊。”


    文曦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从没朝新认识的人透露过半分和祈景澄的关系,其实她有很多情绪堆在心口无人诉说。现在李斓已经知道了这事,她想试着从第三人眼中审视下这段关系。


    静了半晌,她终于将脸上的草帽挪开,看向李斓。


    李斓正看着她,神色认真,不是那种只想八卦这件事的模样。


    文曦放下顾虑,问道:“如果是你谈恋爱,对方的身份地位是你一定会考虑的事情吗?”


    李斓说得很直接:“我这人超级现实,我可以接受向上兼容,但不能向下去。”


    文曦能理解,但轮到她自己,她也认真:“我不想高攀。”


    “这就是你现在最大的顾虑?”


    文曦没否认。


    “别人都怕太高够不着,就你害怕太高有负担,你怎么这么奇怪?”


    “高处不胜寒。”


    李斓若有所思,半晌问她:“如果不是祈总,你要是和别人谈恋爱,那你在乎的,是他人本身,还是会是别的?”


    文曦心中猛一紧,一句“当然是人本身”几乎脱口而出,看着李斓朝她眨巴眼睛,忽然明白她问这句话的目的。


    是的,只要不是祈景澄,她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家世。


    可正因为是祈景澄,想想过往,再想想家人,她又不得不在乎。


    看她神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却是转到犹豫纠结,李斓叹口气:“其实你也知道,你这样对人家不公平,他一定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在乎你。”


    文曦沉默。


    李斓问她:“你跟他聊过吗?”


    文曦摇头。


    李斓鼓励说:“那你跟他直接聊聊呗,怕什么?你真对他没点感觉了啊?应该不是吧?”


    文曦没说话。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腿上祈景澄要求她躺着时必须盖在肚子上的薄毯,心中迷茫复杂-


    那天聊完之后,后来,热心牵红线的李斓多次怂恿文曦找祈景澄聊聊,也会在祈景澄


    给文曦送药、送水来时主动离开,给他俩腾出空间,猛朝文曦眨眼暗示文曦把握时机。


    但文曦装瞎,也装哑。


    每每并肩而坐,祈景澄见她沉默不语,想着她的嗓子不适,也没跟她讲太多,捡着关键的关于她身体的问题问问她,别的,大多数也是无声和她一起坐着。


    一起在院子里静默着看了几场海上日落,人前祈景澄举止正常,不会对文曦过于亲昵,至多手贴她额头量体温,但一旦到了谁也不在场的人后,他的举止便越界得多。


    这天,文曦前脚才爬到床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着,后脚,就感觉有人过来将她脖颈上的发丝撩开。


    不看也知道来者是谁,她闭着眼拒绝说:“你别给我擦了,我等会儿去洗澡。”


    但话刚落,就察觉到脖子上有股温暖的热气袭来,有热毛巾落在了她肌肤上。


    文曦毛毛虫一样,人往前蛄蛹,躲开祈景澄。


    这几天这个洁癖说她发烧不能洗热水澡,非得天天用毛巾给她擦身体。


    她说她可以洗冷水澡,他说会加重病情。


    她说那先忍两天,等烧退了再洗,他问她:“你要带着一身细菌上床睡觉?”


    “谁像你这么洁癖?”她瞪他,“你去别的地方睡就可以不用跟细菌同床共枕。”


    祁景澄嘴上从来不跟她争执,但行为上并不放过她。


    他每天按时按点来管她,天天来给她擦拭身体,还给她一丝不苟地涂抹身体乳,若不是病得昏沉没什么力气,她不会接受他这种好意。


    五天过去,她此刻已经彻底病愈,完全可以自己去洗澡了,可刚和李斓他们看完露天电影,上楼来想闭眼休息休息,还没来得及去浴室,他就率先一步给她敷上了毛巾。


    文曦继续往前蛄蛹,但被祈景澄追上距离,很快,察觉到睡裙被他给掀了起来。


    她扭头回看,祈景澄一脸平静。


    虽然两人什么都做过,这几天也因为他这种“照顾”,该给他看不该给他看的都给了,但这不代表她就赞同他这种打破边界的行为,他的照顾里有多少趁人之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精神一恢复,文曦就有力气找人算账了。


    在祁景澄换了几次水,一丝不苟地给她擦完背,将她翻过来准备擦前面时,她蓦地抬起一只脚,搁在祈景澄的手臂上:“我的脚最脏,需要用沐浴露好好洗洗,你去挤点沐浴露来。”


    祈景澄动作一顿,看向她的脚趾。


    五根指头弹钢琴般起起伏伏地动着,没有任何脏污,倒有一种故意使唤人的得意洋洋。


    他暗中吐出一口气,看向文曦的眼睛问:“真的脏?”


    文曦眸底含笑:“是很脏,这两天还感觉有点水肿,洗完帮我捏几下。”


    祈景澄伸手,将文曦脚踝抓住,


    在文曦以为他真要给她洗脚按摩时,却在她的视线里将她一只脚猛地一扯,直接扯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


    文曦惊讶的声音一顿,没来得及将“干嘛”说完,就见到祈景澄偏了脸,吻了下她的脚踝。


    文曦心中一颤。


    她眼前,祈景澄在她的注视下抬眼朝她看来,幽沉眸底有一簇火在渐渐燃起。


    文曦下意识缩脚想躲开,却被祈景澄抓着没放。


    他得寸进尺,从脚腕处径直往上吻来。


    文曦心脏一颤接着一颤。


    她眼睁睁看着祈景澄那挺拔的鼻尖游上来,带着要淹没她整个人的滚滚热息。


    她呼吸乱起来,肌肤上的痒从外向内蔓延,心中凌乱不堪,在那抹热意缭绕到花旁时,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出了声阻止:“不要。”


    然而祈景澄似一个等待良久的山精海怪,一旦缠上能吸到精气的人,就舍不得脱手了。


    很快,云曦就在这种诱。惑之下失去了最后一点思考能力。


    她心里没有准备好接受他,但却又不由自主臣服于他的温柔。


    像一团冰晶,被一股滚热的水包围,水全方位侵蚀住她,在亮堂的灯光下,在窗外海浪的声音里,她开始缓缓融化,坚实的躯体软化下来,很快瘫成一汪水,又被一团火烧着,渐渐升华。


    文曦紧紧攥住被单,一想到室外还有李斓和杨逸在看第二场电影,便就咬着唇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来,可祈景澄惯常喜欢她的张扬动静,只听到急促呼吸却没听到声音,立刻加大了围绕的力道和火候。


    这样一来,文曦如何能控制得住?


    她喉中惊叫起来,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世间。


    精怪发出得逞的一声笑,将她卸出来的精气全数收入囊中,一点不剩。


    文曦最后只觉得自己在空中飘飞,徒留一张皮,在白光之中不住惊搐。


    很久很久之后,飞去过五次不同地方,文曦终于回落到实处。


    她被人抱起去洗了澡,又被人抱回了房间放在沙发上。


    精疲力尽中,她虚虚睁了下眼,看见祈景澄在床边忙碌地换床单,她瞥见那包一点都没有解决过的惊人傲然,心想,他竟然忍得住。


    回到床上后,祈景澄抱住她,吻她耳朵:“曦宝,满不满意今天的服务?”


    他的声音和气息都投在她耳朵里,带着一股魅惑,察觉到抵来的异样,文曦没说话,闭着眼装睡。


    后来祈景澄没有过分打扰她睡觉,看着文曦的脸,拉过她的手指靠近他,最后也没舍得出在她身旁。


    他去了浴室很久归来,抱住文曦说晚安时,听到文曦嘟哝说:“66号技师,不错。”


    【作者有话说】


    66号技师上线


    第27章


    “乖,呑下去,你做得到。”


    次日醒来, 文曦发现手腕上多了一只翠玉手镯,就戴在之前那只白玉手镯同样的位置。


    她将手镯抬高, 对着窗帘缝里投进来的光线照了照,剔透玲珑,成色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它取下来,却被祈景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做什么?”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文曦抬眼看,跟她面对面侧躺在一起的男人眉心蹙着, 看着她一脸不解色,像她拒绝接受他的礼物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文曦心中害怕他这个又是什么传家宝,也不理解:“突然送我这东西做什么?”


    “祝贺你大病初愈。”


    祈景澄的这个借口无比生硬,文曦对上他专注看她的眼睛,心中开始发软。


    她有种丢了一次的东西在悄无声息重新回来的感觉,她分明觉得心口的空旷处在被一股暖意渐渐充斥满,却又对这种暖意会不会只是稍纵即逝感到惧怕。


    她垂目再看了看手镯, 不愿再涉险,再次拒绝说:“我不——”


    她未出口的话被祁景澄的唇瓣全部堵了回去,祁景澄依旧拒绝听到她的拒绝。


    他就势将手从文曦抬起手臂的腋下穿过, 宽大的手掌捂住文曦后脑勺,手臂桎梏住文曦的后背, 将她往他跟前严严实实压来,不由分说吻住她。


    他在这种事上一向敏锐,一向很会举一反三,从文曦的呼吸频率、四肢的僵硬状态,就能猜测到她在整个亲吻进程中的接受程度, 从意外、到抗拒、到接受、再到配合, 甚至在他试着短暂停动作时, 她偶尔还会习惯性主动。


    放在以前,祁景澄从来用不着这样试探,用不着小心翼翼,文曦一向热情似火,也喜欢掌握主动权,一旦开始,他大多数时间都是配合。


    时移世易,两人的关系之间,文曦是退缩躲避的状态下,祁景澄自知必须得主动强势才有用。


    也正因为他这种对人势在必得的气势,压到文曦身上来时,文曦在亲吻之间,很快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由上而下状态的不同。


    她惊讶睁眼,看见亲着她的祁景澄双眸紧闭出一种认真虔诚来。


    祁景澄察觉到她的分心,将她翻平,同时手掌下移,掌住她的月要窝,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推。


    文曦只感觉人蓦地向上窜了下,紧接着,吻她的人唇就开始下移,很快,右侧巅珠落入柔和温热的包围中心,她不由自主很娇地口耑出一声。


    祁景澄抬眼看她,她闭着眼微微张着唇,是喜欢他如此的模样,他唅住更多,吮得更多了一点,很快看到文曦双颊的颜色绯起来,她整个人也开始微颤。


    他手掌往更下方去,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脚后跟缓缓放在他的脊上。


    文曦心中矛盾,既不想耽于这种谷欠望,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抵抗不住祁景澄带来的熨贴和勾。引,她很快在祁景澄的唇和手掌控中沉下去,溺进一


    隅。


    她其实以为祁景澄挲那一会儿只是让她提前做好准备迎接他,可随着他的动静越来越大,吮她的力也越来越厉害,她发现他目的不在于此。


    很快,她就彻底迷失在云雾之中。


    好不容易才跌落回实地时,文曦流着控不住的眼泪,吸着鼻子看人,祈景澄双眼猩红一片,她和他的呼吸都乱极,但四目相对,他只是俯身朝她,再次吻住了她。


    文曦有点对他的行为不明所以。


    她伸手贴了下,明明它是彻底起来的架势,矗如壮树,可他又就这样忍着。


    像守着一种奇怪的无形边界。


    文曦张了张唇,指尖摁着问:“你这是……?”


    祈景澄反问她:“还要不要?”


    文曦更觉奇怪了。


    而令文曦倍觉意外的是,接下来几天时间,祈景澄全是这样,全是用唇和手打她的主意,好像真扮演着她说的他是技师的角色。


    文曦开始不安。


    在她接受的教育中,人从不能不劳而获。


    小时候她也曾天真地问过父母,她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东西不都是她不劳而获的么,父母回答她,是他们将她带来这个世界,他们就应该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他们不需要她给他们什么,只要她给他们“爱”就够了。


    文曦想,她如今应该没办法给祈景澄这个东西。


    当时在泳池边的交谈只是意气之言,她没想要磋磨他,尤其是以这种方式,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信奉有得有失,祁景澄给过她东西,她势必需要失去一些,她要还给祁景澄,让她和他两不相欠。


    这样一想,在祈景澄再一次从她下巴往下吻去时,文曦双手一把抱住了祁景澄的头,将他往侧面摁过去。


    祈景澄意外一顿,顺从地依照她的意思躺在了枕上。


    文曦将脚一抬,越过祈景澄腹部,迈过去。


    她双手摁着祈景澄心口,试着往下坐。


    然而,即使她有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准备,这件事也很困难。


    或许是因为距离上个月已是一个月之久,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祈景澄从没有真正用过,造成文曦一挨住,祈景澄就愈发士气昂扬,这就将状况变得更加困难。


    文曦百试不得法,垂目去看了一眼,顿时惊得脸色一白。


    “你……你……你……”她有些欲哭无泪,“能不能不要再长了?”


    “这能控制得住?”祈景澄轻笑一声,伸手抱住她月要两侧:“乖,呑下去,你做得到。”


    文曦觉得自己简直是坐上了贼船,光坐下去就花了半条命,摇没几下,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


    这场“偿还”她起初还能勉励应对,但随着祈景澄幽沉的墨眸越来越亮,冲向她的速度也越来越惊人,文曦渐渐就哭喊得越来越混乱,逐渐将控制权移交到了祈景澄手中。偏狡猾的祈景澄又是最了解她的,不是将她滞留在高峰的时间拉得越来越长,就是在她快攀到那儿时蓦地顿住,静静盯着她看。


    文曦大口大口呼吸,被他恶劣地留在半道,一下失去了着力点。


    她迷茫地睁眼,她脚踝边,祈景澄脸上汗迹明显,视线正落在她脸上。


    她不解地:“你为什么……”停了?


    祈景澄拿下她双脚,俯身到她耳畔,哄着她:“曦宝,跪起来,好吗?”-


    文曦自认为身强力壮,但正如当初在网球场较量时一样,比之祈景澄来,她的耐力远远不够。


    也正如当时的打法相似,祈景澄的攻击总是激烈,一开始,速度就如阵风过境,文曦提起的一股劲儿没多久就被他给彻底拍散了,双月退支不住地要坍塌。


    祈景澄接住她,鼓励说:“再坚持一会儿。”


    从后而来时,原本就不好接纳的东西此刻接纳得更到底,文曦只觉得头晕眼花,当时在球场肌肉痉挛的感觉此刻更甚,也更像蔓延到了全身,她几乎再动不了,被风刮起的树叶般长久地在风中乱飘。


    听到祈景澄的话她只想往前爬:“……我不……不……要了……”


    然而祈景澄双手往前,捂住一对他偏爱的地方,将她猛地往后一带。


    这一带,文曦的最后一丝意识终于被彻底击溃,她惊叫着,在长久的痉挛中彻底晕死过去。


    到了次日,若不是要去参加应约过的邻居婚宴,她瘫在床上根本不想起。


    眼看着时间快要来不及,祈景澄搂着她的肩将她扶坐起来,提醒她:“邻居的婚礼快开始了。”


    文曦浑身酸软得毫无力气,头靠着祈景澄,一抬眼,就看到折腾通宵之后,他整个人此刻看上去颇有种春风得意的架势,眼角眉梢都蕴着股神清气爽。


    她真是气不过他这么精神,二话不说,脸一抬就朝祈景澄下巴上咬了上去。


    祈景澄失笑,等她咬够离开,他拿下巴去蹭她肩膀:“咬我做什么?”


    文曦被他蹭得直发痒,察觉到他下巴故意往她脖颈上来,她往后仰身躲开他,但却因为这个动作而重新躺了回去,祁景澄也顺势压了过去。


    两人再次紧密相贴,文曦心跳骤地凌乱起来。


    她的意乱情迷好像只适合在暗夜里存在,到了光天化日,视野清晰、理智清醒之下,她似乎就不该和祁景澄什么有多余牵扯,毕竟,不会有结果的未来,就不该给希望给彼此,否则到头来徒增烦恼。


    可偏偏一陷进祈景澄宽阔温热的怀抱里,她又觉得自己无法控制住自己,她情不自禁想要抱紧他,依偎着他,和他紧密相贴。


    极强的矛盾情绪之下,文曦锁紧了眉。


    两人距离很近,祁景澄清晰地看见文曦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她才睡醒,眼角因为昨晚哭得厉害还微肿着,有种憨态可掬的娇态,他吻住她的唇瓣:“在想什么?”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文曦手指撑在他心口推他,答非所问地:“你走开,我得起床了。”


    “还有时间。”祁景澄吻去她耳垂,很快沿着肩头下移。


    在祈景澄再次光顾那儿时,文曦不由自主哼了一声。


    祈景澄顿住,唅着茱萸含糊问她:“痛?”


    文曦诚实说:“月长。”


    祈景澄笑一声,上手去她的另一边。


    她实在过于敏,感,亲一下而已,哪哪都起来了。


    他喜欢极了在他面前这样诚实乖顺的文曦。


    就像他们还是以前的模样。


    有祈景澄这样的个中高手,文曦那点才清醒起来的理智很快又再次没了,她头脑混沌中,察觉到了毛茸茸的头颅在往被子里缩,文曦骤地睁眼:“没、没时间了。”


    祈景澄没说话,以他对她的了解,这点时间,他大约能给她两次。


    结果也果然如他所料,文曦很快就被他弄哭了两回。


    文曦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还要鼓励她给。


    她被他抱坐起来,头高高地枕在床头,视线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祈景澄的眉眼和鼻尖,画面过于浓艳,她不可自抑地溺水般晕过去。


    一次又一次。


    后来,感觉到祈景澄始终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文曦开始哭哭啼啼地朝他求饶:“澄宝澄宝澄宝……”


    祈景澄看她再哭下去等会儿真要影响到出门,这才抬起头,去她面前给她擦眼泪。


    文曦看看他水润艳丽的唇瓣,再看他领口和肩膀也都被她污染到了,她眼尾的红晕愈发显眼起来。


    祈景澄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沉哑:“满意不满意?”


    文曦想到他当时说的那句“你会每天都满意快乐”,他也果真说到做到,对上祈景澄幽沉的墨眸,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祈景澄扬了扬眉,抱着文曦下床,两人去了浴室。


    文曦原本不打算看,可那东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不止是昂得厉害,连颜色都变了,她瞥了几回,不禁开口问他:“你这样……会不会出毛病?”


    祁景澄侧眸来看她。


    她一双澄澈的眸子里装满了好奇,有种卸下防备的天真模


    样,他没说话,径直拉起了文曦的手。


    文曦忽觉踩到了一个坑,想逃跑,然而为时已晚……


    后来,文曦手指酸得连握化妆刷都在颤-


    文曦化妆时,祁景澄去衣帽间拿手表戴,一打开放首饰的抽屉便看见了其中正摆着他送出去的那只手镯。


    祁景澄眉一沉,骤然意识到,文曦昨夜的主动不是代表她接受他的意思,难怪他让她喊澄宝时她那样勉强。


    祁景澄侧脸,看向化妆台那边往脖子上痕迹处猛拍遮瑕的文曦。


    她眉心紧紧蹙着,手上动作急躁,一眼看上去有种强烈的不悦感,让他有种她根本就对他留下的痕迹尤为反感的错觉,祈景澄拿起手镯,走到文曦跟前去。


    他敛着一切猜测,心平气和地问她:“你不喜欢?”


    文曦动作一顿,抬脸看他手里的东西。


    她原本想找个诸如“我这几天都要下水,不适合戴首饰”之类的借口,可对上祈景澄认真的眼睛,她突然不想再让这个事情搁置下去,挑开了给他说:“我说了我不要。还有之前那只我没保管好,抱歉。”


    祈景澄依旧平静地看着她问:“你扔了?”


    文曦摇头:“碎了。”


    祈景澄再问:“怎么碎的?”


    文曦眼前浮现出当初祁以湛看着她手腕讽刺“你其实还真挺配这个拍卖品的”时的眼神,心中往下沉,她垂了眼不再看祁景澄,语气淡淡地:“取下来时不小心手滑了。”


    祁景澄敏锐地捕捉到她眼里的一刹恨意,俯身朝她,握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他,轻声再问:“当时为什么急着要取下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过什么?”


    文曦没说话,但是眼里对祁景澄目若观火的惊讶没藏住。


    这么一来,答案便是显而易见了。


    祁景澄霎时攥紧了拳,再问她:“是我弟还是我父亲?说了什么?”


    一提到旧事,即使她如今怀疑祁以湛伤害她是因为嫉妒他哥,但不可避免地,她刚才还好好的心情开始变差了。


    她和祁景澄就不能回到现实,就只适合在这种谁也不知道的小空间里偏安一隅。


    可这种偏安一隅,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文曦有点头疼了,她不想深思下去,推开祁景澄的手,看向化妆镜岔开话题说:“你别在这儿打扰我,我没时间化妆了。”


    祁景澄静了片刻,最终没再问下去,倒不是他真以为文曦化妆的时间不够,而是他意识到,捅得文曦血淋淋的那刀,他再拔出一次让文曦看,只会让文曦更痛更受伤。


    他将手镯攥在手里远离文曦的视线范围,沉声:“抱歉。”


    没想再次听到他道歉,文曦一怔,从镜子里看祈景澄,他一向四平八稳的面上眉眼冷沉,眉宇微蹙着,像遇到什么棘手不已的重大问题。


    文曦心中一缩,忽然有种她卡在他和他家人之间、让他左右为难的错觉。


    大可不必。


    她和他之间如今没有关系,而且,在他的天平上,她没想、也没期待她会比他身后的祁氏一族更重。


    文曦收回视线,收心给自己化起妆来-


    这日邻居Lorina的婚礼上,文曦和李斓是伴娘之一,两人都穿着粉色贴身长裙,站在十几个伴娘中间,因为两人出众的容貌和气质,显得额外鹤立鸡群。


    按照婚礼流程,一行伴娘先是去听僧侣诵经,双手合十为新人祈福,之后的流程和中式婚礼有相似之处,迎亲队伍到了后,伴娘这边便设置了几道卡新郎的关卡。


    文曦和李斓不会泰语,语言类的关卡参与不上,但需要动手的地方一定当仁不让,两人活泼又漂亮,很快就受到了伴郎团的注目。


    新郎那边刚刚结束考验接上新娘,就有伴郎凑到二人跟前要联系方式。


    李斓慷慨不已,而且凭借一己之力,当场就让只用Line的几个人下载了微信跟她加好友。


    问到文曦时,文曦摆手婉拒。


    李斓看看她,又看看远处被人围在中间、视线却始终在文曦身上的祁景澄,等人离开后问她:“你为什么不加这些男人?”


    文曦说:“不喜欢异国恋。”


    李斓不信她,朝祁景澄那边扬下巴:“是看了一大圈,还是始终觉得那位最好吧?”


    文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对上祁景澄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站在泱泱人群里,但身姿那样高挺,面容那样俊美,气势那样非凡,眼眸那样深邃……和当初她第二次见他时一模一样,那种一眼万年的感觉忽然就这么再次击中她,文曦听到了她自以为坚强的防线在碎裂的声音。


    文曦僵住,心里兀自喊了声“澄宝”。


    祁景澄似有所感,抬步朝她这边笔直走过来,到她跟前,他抬手将她耳边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撩了下,问她:“累吗?”


    众目睽睽之下,祁景澄这个亲昵的动作一出,像极了在朝人宣示一种所有权。


    李斓诧异地和祁景澄身后坐着轮椅的杨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心照不宣地露出一种得知天大八卦消息的惊讶神色。


    而身为当事人,文曦心里却又深陷进喜悦和恐慌之间的矛盾状态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斜后方移了半步,拉开和祁景澄的距离:“还好。”


    祁景澄当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朝前一步追上她:“累就早点回去休息。”


    “好。”


    文曦话刚落,就有人过来叫他俩去和新人一起拍合照,两人依言移步过去,站在新人一左一右。


    看着镜头时,文曦蓦地察觉到手腕一紧,祁景澄伸手过来,在新人身后紧紧牵住了她,很快,他手指穿进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她心中一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指尖往四肢蔓延,然而下一秒,随着“咔嚓”声起,闪光灯就这么猝不及防而来,文曦不由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


    摄影师在前方不满:“看镜头,别挡脸。”


    文曦心中直跳,脸色越来越差,还有些神思不属的迷茫。


    祁景澄立刻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劲,侧迈一大步走过去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有没有事?”


    文曦:“没事。”


    祁景澄认真道:“不想拍就不拍了。”


    不拍多扫新人的兴,文曦说:“能拍。”


    她鼓足勇气直直看着前方,等照片拍完,她手心已经全都是汗。祁景澄看看她的脸色,替她做决定对新人辞了行,带着她先行回了家。


    回到家里,祁景澄给文曦倒上一杯温水递给她,问出了那个他以前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怕闪光灯?和伯父有关是么?”


    文曦抬眼看着祁景澄,没否认。


    祁景澄:“怎么了?”


    文曦没说话,她脸色不佳,不仅仅是因为她被糟糕的回忆突然袭击,更是因为这一击袭来,让她本对和祁景澄在一起这件事处于喜悦和惊慌两者间的中间状态,大幅度滑到了接近恐慌那一边。


    现实就是现实,她能做缩头乌龟多久?


    父亲的事情,在祁景澄这里,在祁家人这里,永不可能过去。


    文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态,她看着祁景澄充满担心的眼神,突兀地扯了个笑,然后杯子一放,抱住他的腰,踮脚朝他吻了上去。


    祁景澄一顿,随后伸手搂住她。


    这日后来,两人没再谈论任何话题,祁景澄察觉到文曦借做消愁的目的,没多话,尽力配合着她,只是他没料到,文曦这晚出乎寻常地黏他,对于他的要求亦是有求必应,有些时候甚至趋于了疯狂。


    她不断主动喊他“澄宝”,祁景澄心中一软再软,只恨不得将文曦揉进骨血,与她永生永世在一起。


    从下午径直折腾到后半夜,文曦后来彻底没了力气,缩在祁景澄的怀里睡了过去。


    祁景澄吻住她的发丝,拍着她的背道晚安。


    他以为文曦的心房正在朝他缓缓打开,却不想,次日,他在书房开完会返回房间,却没见到本应该还在睡觉的文曦的身影。


    他走下楼,杨逸和李斓双双都在客厅,见他出现,两人皆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祁景澄摁着一些想法,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斓说:“文曦先回国了。”


    第28章


    “又要跑?”


    苏梅岛没有直飞海城的航班, 从曼谷绕了一圈,飞机在海城降落时已经是次日凌晨一点半, 文曦将手机开机准备打车,有未接电话和微信留言,但她忍着没点进去细看。


    离开小岛回到这里,她已经回到现实生活,一路上她都鼓励自己,该忽略的她就去忽略, 保持平静地过好接下来的生活。


    然而,一回到家,看到落地花瓶里那束风干的橄榄树枝,她不禁又心中晃了起来。


    自从去年年底去了楠宫看开心之后,祈景澄不止一次给她发过那棵橄榄树的照片。


    这种树在春夏秋冬里,远观其实看不出多大变化,但细细去看时, 春花、秋实都很明显,尤其最近的一批照片里,一朵朵小小的白花缀在枝头上, 显得额外生机勃勃,像极了开心从地下在给她报平安、展露心情。


    文曦伸手摸了摸树枝, 想起开心,也就想到了祈景澄。


    是带着狗狗去了祈家、祈景澄给它洗澡很久之后的后来,两人带着开心约会后看到他狂打喷嚏,她才知道祈景澄其实对宠物毛发过敏。而关于这件事,祈景澄从未主动提过。


    后来有人说, 他那样的高位, 绝对不会朝人展示自己的弱点以免成为别人的把柄, 但她确信,比起防备她,祈景澄当时更是在迁就她,他知道她喜欢带着开心玩,也就没提过敏的事情扫她的兴。


    那两年,她没怀疑过祈景澄对她的爱意,事到如今也没去怀疑那个曾经,他或许没有她爱他那么爱她,但她从始至终信任他的人品。


    可也正因为信任这点,祈景澄说复合,她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还不如别认真。


    不如真就为了那一点肤浅的寻欢作乐、各取所需,随随便便玩玩闹闹,也能省去很多要考虑的实际问题。


    不过此刻再想无益,她离开苏梅岛就是要做和祈景澄彻底切割。


    文曦强摁心中波动,去卧室换上干净的床上用品,弯腰铺床时,动作扯得她“嘶”了一声,她努力忽视着这抹因为跟人无比亲昵而来的异样,然而洗澡时却又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被祈景澄弄得发肿的几处地方。


    她不禁重重叹息:从里到外,不论心理还是身体,真是哪哪都有他留下的深刻痕迹……


    这一晚,奔波过大半天,文曦睡得很沉。


    但次日她就起了个大早,径直赶去了苏城。


    清明节时她在外出差,这会儿已经临近了端午,她实在很想父母,照例先去了一趟横泾公墓看母亲,擦干净了墓碑,换了花和祭品,她还对着墓碑讲了好一会儿心里话。


    下午去仓街,这次她没站在街角静静看半天,而是径直走去了门卫室,将身份证、亲属证明等资料递过去后,试着问了问今天能不能见见人。


    这几年她来过很多趟,门卫对她印象深刻,态度友善地提醒她,要提前申请探视时间。


    文曦不禁苦笑。


    她提前申请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真见到人的,所以今天这才想临时来突击一下,让爸爸那边同意她进去看他。


    “您能帮我问问里面吗?我有五年没见到他了。”文曦请求道。


    门口的人深深看她一眼,让她填了个单子,拿着单子往里面送了进去,但很久之后再出现时,还是朝她摇了摇头。


    见状,文曦充满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眸黯下去,却又听到他说:“今天不行,但一周后可以,那边同意你下周四来。”


    文曦不可置信地惊住,随即瞬间热泪盈眶,笑着连连道谢:“好啊好啊谢谢您!”


    文曦怀揣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没直接回海城,先去了鹤卿的剧组探班。


    鹤卿还是老样子,做事认真细心且耐心,文曦见到他时他正和主演对戏。


    其实这场戏里,他只是背景人物之一,没有台词,也不需要多少动作反应,但他依旧配合着主演那边,给她提供很多情绪价值。


    文曦对他照顾别的艺人喜闻乐见,给全剧组工作人员们都送上了一份茶点,在现场一直静等到鹤卿收工,两人这才一起离开剧组。


    回程路上,起先两人都有些沉默,鹤卿看了文曦好几眼,发现从今天在现场起她就心不在焉,中途好几次他拍摄间隙看向她,她都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他先文曦一步开口,问她:“你怎么不在泰国再多留一阵子,忽然回来了?李斓不是说今天你们还要去海钓。”


    李斓的分组朋友圈里几乎实时播报着她俩的冲浪、潜水、浮潜、海钓等等活动,鹤卿知道她的动态不稀奇,文曦说:“杨逸的伤复查过康复得很好,其实也可以回来了但他自己想再留几天玩玩,不过留下来后李斓可以帮着照顾。我没什么必要留下来了嘛,正好马上端午节了,我回来见见家人。”


    鹤卿从未听文曦聊过家人,此刻看她主动提起,便试探着问:“你是哪儿人?父母是不是不在海城生活?”


    文曦说:“不在。爸爸在苏城,妈妈去世了。”


    鹤卿一惊,立刻道歉:“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啊,你太礼貌了。”文曦笑说,但她也确实不愿多跟别人提这种私事,当初在医院门口被一群媒体堵路,逼她回答父母和伯父的事,她只说了几句话,后来被媒体报道出来的却是另一个意思,造成她从此以后就不愿意轻易在谁跟前提家人了。


    文曦很快转移话题问起鹤卿:“你呢?家里人都好吗?”


    和鹤卿熟悉之后她才知道他的家庭复杂,父母离婚后他和弟弟各自跟着母亲、父亲一方生活,母亲改嫁后生了一个妹妹,但后来继父却病逝了。而弟弟长大一点后,和父亲、生了孩子的继母关系不合,离家出走跑到了母亲这边来,就不回去了。


    于是,鹤卿母亲需要养育他读初中的妹妹、读高中的弟弟,不幸的是,在鹤卿刚工作那一年,因为疫情环境影响,她还失业了。


    鹤卿后来就成了一家人的经济支柱,这也是他当初只能耗在悦祺的原因,他没有离开的资本。


    好在今天,鹤卿给文曦说的是好消息,他母亲一切都好:“妹妹考上重点高中了,大二的弟弟在学校里表现得也很优秀,得到了一个免费留学交换的机会。”


    “太棒啦!”文曦真心实意替鹤卿开心,客观评价说:“能出去开阔眼界也是很好的啊。”


    鹤卿温柔点头:“不过他英语不太好,现在在焦虑这事。”


    这事她再熟不过,文曦立刻说:“我有一堆雅思复习资料,回头我找来给你。”


    文曦说到做到,次日从鹤卿剧组返回海城后,她第一时间就从书柜里翻出了当年准备留学时的东西,这些她原来准备全部丢弃,当时妈妈说反正家里地方足够大,也就全部给留了下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它们会重见天日,而且还重新有了使用价值。


    看着熟悉的旧物,文曦不禁有点发怔,想到了自己那个未完成的学业。


    其中自然是有遗憾的,但她也从未因此后悔,只是被眼前的旧书、旧CD等东西刺激住,她在思考,等鹤卿和杨逸事业都上正轨后,她是不是可以继续去把当时未完成的学业给完成下来。


    反正离爸爸回家还有七年时间,这七年,三年时间用于创业,四年时间去弥补学业的遗憾,回来的时间便是刚刚好和爸爸团聚。


    这样计划着,文曦心中再次充满了希望。


    此刻她还不知道,更令她欣喜若狂的事正要发生-


    次周周四,文曦如约去监狱见父亲。


    取号排队时,意外地看到了同在等待的陈钰言。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惊,文曦主动问:“陈律师你来见客户吗?”


    陈钰言静静看着她两秒,她今天气色很好、打扮得也非常漂亮,看得出来心情极佳,如实对她说:“来见你父亲。”


    文曦心中猛地一跳,当即脸色一白,惊声问:“什么事?”


    见她这是被吓


    着的样子,陈钰言立刻说:“不是什么坏事。”


    “那是什么事?”


    没等陈钰言回答她,狱警那边便通知到了见面时间,文曦忙将心一收,脚步急急地跟着人往里走,和陈钰言并排着,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隔着玻璃隔断等了像有一万年那么久,她终于见到了五年未见的父亲,第一眼见到人时,差点没认出来。


    文曦瞬间刷地站起身,红了眼眶:“爸爸!”


    爸爸瘦了一圈,一身略显空荡的囚服出现,头上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已经花白,尤其是两鬓,白发显眼,他高挺的身体微微佝偻,双肩也微微塌着。


    四目相接,文朝毓原先噙着锋芒、此刻却多了不少沉静的眼眸亮了起来,转瞬也红了起来,文曦隔窗没怎么听清声音,但清晰地看见他的口型:“宝宝……”


    文曦重重点头,看爸爸被狱警领到玻璃隔断对面的座椅上坐下,她立刻跟着坐了下来,对着玻璃上的小孔一叠声地:“爸爸,爸爸……”


    除了这个称呼,她哽咽激动,泪流满面,几乎一句别的话也没法说出来。


    还是一旁陈钰言朝文朝毓打了个招呼,说“文曦,我还有重要的话问伯父,你能先听听吗?”才让她略微平静了一点下来。


    陈钰言在一旁拿了一堆资料,挨个问父亲是不是他见过、签署过的时,她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父亲看,从上打下细细打量他。


    他的脸颊、脖颈处多了皱纹,洗得发白的袖口露出的手背上青筋分明,这双曾撑起整个文家、牵着她去世界各地的手,此刻指甲如常干净短平,但已经有些粗糙,长出了岁月的痕迹。


    看了一圈,文曦最后还是盯向了父亲的脸,他透过小孔传来的声音和几个月前的没有区别,说话多了不少慢条斯理。


    陈钰言边问边记,提了很多问题。


    父亲回答之间,大部分时间会将目光投向她。文曦朝他笑着,看到他讲完一句话后,也会看着她微笑。


    时间实在有限,快结束时狱警上前提醒还有最后五分钟,陈钰言将余下所有时间都留给了文曦。


    其实平常自己的生活情况,文曦都会定时给父亲写信讲,所以,真当静下来和父亲相对时,比起说话来,文曦心里充斥更多的是见到他人的喜悦。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半晌,文曦才轻声:“爸爸你好吗?”


    文朝毓看着出落得越发标致,也越发像她母亲的爱女,热泪盈眶,点头:“好,好。”


    文曦眼中噙泪地瞪他:“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文朝毓顿了下,垂了下眼:“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啦!”文曦鼓起脸,一脸蛮狠样,语气也骄横:“你对我出尔反尔!”


    明明是在被她凶,但文朝毓却忽地笑了起来。


    他抬眼盯着女儿明艳的脸,他其实曾想过无数次她在外过的什么与以前天差地别、穷困潦倒的生活,或许她早被生活磋磨掉了棱角,磋磨掉了脾气,她还不听他的话,执意卖了房产抵债,执意回国。


    他对不起她母亲,对不起她。


    他心里担心她、愧对她,不敢联系她。


    他宁愿她忘了他这个罪人,让他自身自灭,可她偏偏不,这些年来,她给他定期打生活费,给他不断写信。


    文朝毓抹了把泪,终于当面给他的爱女道歉:“对不起。”


    要不是有外人在,文曦真想哇一声哭出来,但她用力瞪着父亲:“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你就不能来点实际的吗?你现在开始必须要给我回信,每个月的电话必须要给我打,听到了吗?”


    文朝毓点头,听到她威胁说:“你要是做不到,我会朝妈妈告状的!”


    她语气很凶地:“我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了!”


    文朝毓再次点头。


    目的应该已经达到,文曦深吸一口气,认真平静地问道:“爸爸,你平时都会做什么?”


    文朝毓讲了一些,文曦又问:“有什么娱乐吗?你看书吗?”


    他以前最爱看书读报,第一次去祈家时,祈家那种装修风格一下就震惊到了她,她那时候就想,爸爸想要的书房应该就是祈景澄的那种风格。搬家到海城后,他们一家住的是法式风格的房子,是妈妈和她喜欢的风格,爸爸其实牺牲了自己的爱好。


    不自觉想到了祈景澄,文曦立刻收心,盯着文朝毓的眼睛等答案。


    文朝毓说:“会看电视。”


    文曦问:“有图书室吗?”


    文朝毓摇头。


    文曦立刻说:“我后面给你寄书!”


    她见到文朝毓眼中的光微亮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文曦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狱警提醒探视结束,父亲那边的狱警来带他离开。


    文曦止住话,朝文朝毓扬笑,她认真郑重地高声说:“爸爸,我等你回家!”-


    文曦在临走时借了陈钰言的一张纸和笔,将两句话写在纸面上,通过狱警转交给父亲,这才离开。


    她搭陈钰言的顺风车一起回海城,到了车上,这终于找到机会问陈钰言:“陈律师,你为什么忽然开始重新处理我爸爸的案件了?还有,这件事你为什么你没告诉我呢?”


    她刚才虽然心思大多都在父亲身上,但耳朵还是听进去了一点陈钰言的问话,看情形,陈钰言和父亲最近还见过面,因为陈钰言有几次提到了“上次”。


    陈钰言侧脸看她,答得直接:“因为委托方不是你。”


    文曦心中一震:“是谁?”


    “祈总。”


    文曦顿时僵住。


    整个海城,只有祈景澄的“祈总”不会被冠以别的前后缀,换到别人,会说“XXX公司/集体的那个祈总”,她没画蛇添足地问陈钰言是不是说的是祈景澄,也没智障地问陈钰言祈景澄的目的。


    陈钰言看她一眼,主动说:“他上个月找我聊了一次你父亲和你伯父的事,说要请我争取再审程序,我以为他随口一说,毕竟,你知道的,当时该查的全部查完了,但是上个月底他突然给了我不少资料,我一看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文曦惊得手指一下蜷缩紧,既因为祈景澄在背后做这件事,也因为上周他从泰国急着回来原来是处理她家的事,更因为,他竟然找到了别的资料。


    文曦问:“具体什么资料?是证据吗?”


    看到陈钰言点头,她又紧张又期待地问他:“是可以让我爸爸早点出来的证据?”


    陈钰言直白说是:“如果这些新证据能真的用上,希望会很大。”-


    见完父亲、跟陈钰言聊过,文曦接下来几天沉浸在极大的希望里,夜夜辗转,心潮难平。


    半夜时,她也终于再次点开祈景澄的微信对话框,看到了她之前刻意没看的内容。


    祈景澄保持着体面和风度,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忽然离开,也没有责怪她将杨逸丢在他那里,只是很稀疏平常地讲了几句:【你是不是回海城了?】


    【邻居那边给你送了礼物。】


    【有没有空见面?】


    【在哪?】


    频率不算太高,平均约是一天一条,间或有那棵橄榄树上很小颗的橄榄的照片,中间还推了个名片过来,提醒她:【找徐医生约时间做痛经复查。】


    文曦看着祈景澄的话,不可自抑地想到他说这些时那张蹙眉的脸。


    心里沉沉浮浮,她在对话框里打了无数次“谢谢”,却又反复删去,最终对着天花板叹息一声后,熄了手机屏。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到了端午节这一天,她再去公墓那边看了一趟母亲,发现母亲的墓前多了一束花和一些祭品,她疑惑地翻着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赠送者的信息,最后对着花束道了句谢,傍晚时返回了海城。


    文家历来很有仪式感,所有的节日都会认真过,像端午这种大节日,以前父亲的公司会组织赛龙舟,她曾客串过编外赛手,还跟团队一起赢过一些奖品。从小耳濡目染,一个人生活时文曦也很有仪式感,回家后就在家门口挂上了艾草、菖蒲、蒜头。


    愉快地过了一个节,节后第一天,文曦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之前李斓建议她朝成世提交公司合作方案,她在泰国时就发了邮件出去,后来收到项目经理的回复,约了今天去他们公司当面面谈。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成世的办公室就在祈氏寰曜集团的大楼里,但当真正再次踏入这个地方,文曦依旧免不了的蹦起了神经。


    当初她来这儿时,每次是坐另一个专属电梯直达祈景澄99层办公室,今天在电梯里再次看到99的数字,文曦鬼使神差地,


    伸手摁了上去。


    数字键还真就亮起了灯。


    文曦骤地一惊!像干坏事的孩子被人抓了个正着。


    她心脏咚咚乱跳,手指放在按键上快速连续按,尝试将它取消掉,可最终电梯到达58层门开,那键也依旧亮着。


    文曦作罢,利落抬步迈了出去。


    反正没有门禁卡,那层楼也进不去。


    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很快,文曦就被领进一个会议室里,在那里见到了李斓和她的直属领导。


    文曦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一本正经的李斓,谈话期间和她对视时禁不住地想笑,忍了半天才忍了下来,最终算是和项目经理顺畅地谈完毕。


    会后她被他们送出会议室,文曦礼貌客气地:“杨总李总您们留步,下次再见。”


    说完她抬步要走,却听李斓“哎”一声,一把就抓住了她:“你……文总您等等!”


    文曦疑惑回头,眼神询问:干嘛?


    李斓给她上司说:“杨总我送文总下楼,顺便去买杯咖啡。”


    走到电梯间,文曦正要去摁电梯键,又被李斓拉了一把胳膊,文曦对她今天的反常莫名其妙,一扭头,见到她猛眨眼睛说:“有人想见你。”


    文曦眼皮一跳,伸手就去摁了下行键:“没时间。”


    她刚话落,就听到侧后方传来“叮”一声电梯门开的声音,随后便是低沉的熟悉的声音:“你来了?”


    文曦僵着脖子回头看,对上分别两周的祈景澄一双墨黑深邃的眼。


    祈景澄独身一人站在他的专属电梯里,挺拔,冷峻,不等文曦回应,他阔步一步迈出电梯,伸手拉住她,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拉到了他的那个电梯里。


    电梯门关,四目相对,文曦看着祈景澄一张平静不已的脸,在他冲她微微扬了下眉时,她忽然想到四个字:自投罗网。


    这样一想,文曦心里就止不住想逃,她猛地从祁景澄手里扯出胳膊,去摁一楼按键。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键时,从她身后骤地出来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手背。


    祁景澄无比复杂、似叹似怨地说:“又要跑?”


    【作者有话说】


    橙子:天天跑跑跑,不如关你进小黑屋


    第29章


    “上来。”


    文曦一顿。


    祈景澄说得没错, 一旦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时,她的第一反应确实就是逃跑。


    在京市酒店, 看见他穿着她买的衣服,心中涌起奔向他的冲动时;


    在古镇上,他一副要当着别人的面掀开两人过往时;


    在泰国,被家境现状醍醐灌顶时……


    此刻她依旧想跑,可一想及他在背地里帮父亲的事,自小的家教也提醒着她, 就这么掉头就跑很无礼。


    文曦没再执着于去摁按钮,侧过身看向斜后方的祈景澄,语气认真:“你帮我爸的事,谢谢。”


    道完谢,她从祈景澄手里用力扯出手指,正要走,却听祈景澄说:“去我办公室一趟, 有东西给你。”


    文曦:“什么东西?”


    祈景澄一脸平静:“上去就知道了。”


    文曦一噎,既想拒绝,又怀疑他说的是涉及到父亲事情的东西, 没多犹豫,跟着祈景澄上了99楼。


    到达设了门禁的玻璃门前, 门自动打开,祈景澄却没继续往里走,在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文曦不解看他,见他视线静静地落向室内,不一会儿, 有人走上前来问, 和她的目光短暂相接后, 问他:“祈总是有什么事吗?”


    祈景澄言简意赅:“给她录个门禁信息。”


    文曦闻言一惊,立刻拒绝道:“不用。”


    祈景澄看向她:“系统升级过,你以前的卡和指纹用不了。”


    提到以前,文曦不由想起当初来这儿录门禁的原因——


    她当时在公园里骗到他后,两人有了第一次亲吻,然而漫长的亲吻刚结束,祈景澄就给她说他要回去上班。


    按理说她应该说好,但心中又实在舍不得就那么跟他分开,便直接问他:“我去你公司附近等你下班可以吗?你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吃饭,有家新开的饭店我一直想去来着。”


    祈景澄显然对她的提议意外了下,但最终没拒绝她,将她带到了这儿。


    也是在那天,她第一次知道,祈景澄的“祈”是什么“祈”,祈景澄究竟是谁。


    逛了一圈他的大平层办公室,在休闲室里等到他开完会过来,她因为祈景澄的身份而担心:“公司这么大,你管起来应该很忙吧?”


    见祈景澄没否认,她更担心:“那你会经常加班吗?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会很少吗?”


    祈景澄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她问:“那我可以来这儿玩吗?”


    祈景澄眼露不解,她解释说:“就是在你上班的时候,我在你这儿的健身房健健身,影音室那边看看电影什么的,不会打扰你上班,等你空了我们再见面。”


    祈景澄被她说服,最后带着她去录了门禁。


    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主动得令人刮目相看。


    今非昔比,现在两人的关系和之前的并不相同,她也不会随随便便踏入这个地方,用不着录什么门禁,文曦再次拒绝:“不录。”


    她声音冷淡,脊背绷得愈加笔直,祈景澄恍惚看见刚刚重逢那段时间的她,没再多言,迈步朝里走。


    文曦随之跟了上去。


    祈景澄的二助江阳从后面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心中漫起一重叠加一重的诧异。


    他从未见过祈总亲自去带女孩子进这儿来,也从未见过祈总这样被人拒绝,能录这层楼的门禁是寰曜集团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有资格进来的高管屈指可数,这个风姿绰约的女孩子却是毫不在意,全然一派不卑不亢的架势-


    文曦在江阳的视线里跟着祈景澄转了弯,祈景澄将她带进了办公室。


    文曦下意识四顾一番,除了换了一套颜色不同的沙发,别的物品和五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她在叶子上画过画的那棵印度榕也还在,只是比以前长高了不少。


    文曦暗中观察着祈景澄的办公室时,祈景澄问她:“要不要换鞋?”


    文曦怔住,转眼看向祈景澄,眼露不解。


    祈景澄视线下移,在她脚上定了定,再抬眼看向她的眼睛,这让文曦一下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她问:“你有鞋?”女士的。


    祈景澄:“你的拖鞋还在。”


    文曦一惊,点了点头:“那我换一下。”


    祈景澄转身走向休息室:“来吧。”


    文曦跟进去,一进门,她瞬间就顿在了原地。


    只见房间中间的床上,铺着一套粉粉嫩嫩的床上用品,四周缝着很宽的白色蕾丝边,床头还有两个白色的心型软枕——都是她当年故意挑选的。


    这层楼的生活区域她再熟悉不过,健身房器械摆放位置按她的要求调过,音影室的沙发她也换过,这个休息室里的熏香她换成过浓烈的橙花香,虽然祈景澄几乎不用这个房间,她当时依旧霸道地让她的痕迹塞满了他目之所及的每个缝隙。


    当年炙热的心意像在烤着现在的自己,文曦心跳渐急,看向祈景澄。


    祈景澄在鞋柜前微微弯腰,将一双白色拖鞋拿出来,转身走到她跟前,单膝跪地蹲下,语气平静地:“扶好。”


    说罢,抬手握住她的脚踝,抬起了她的脚。


    文曦下意识将手放在他肩上防止自己摔倒。


    他肩上薄肌的温度透过紧绷的衬衫传到手心里来,见他一丝不苟地脱掉她的高跟鞋,再给她穿上拖鞋,一边换完后,另一边也如法炮制,帮她穿上一双拖鞋,随后他提起她的一双高跟鞋站起身,放进了鞋柜中。


    看着祈景澄高挺宽阔的背,文曦喊他一声:“祈景澄。”


    祈景澄转身过来看向她。


    文曦咽了一下干涩的嗓子,手指指着床问他:“你怎么没换掉?”


    祈景澄瞥上一眼,云淡风轻地说:“备用。”


    文曦心中哽咽,觉得眼眶发烫。


    她清晰听见自己和五年前同样的心跳,面对这样对她无微不至的祈景澄时,她心里想靠近他的冲动也和当初别无二致。


    她承认,从开始到如今,她一直很贪恋祈景澄的好。


    她也知道,如果他


    们之间重新开始,自己一定会贪,想要更多。


    可现实不允许她贪……


    如果他们之间不是那种正式的关系,只是一段不顾结局的露水情缘,心里会不会就不会有负担?海市唇楼般虚无缥缈的关系,似乎才能让她和自己自洽起来。


    这样想着,文曦抬步走至祈景澄跟前,定定看着他:“如果我们不复合,不能单纯在一起吗?”


    祈景澄从她澄澈黑亮的眼里看到一种期待,自然也听清她的逃避。


    他静半天才开口:“什么意思?”


    文曦不信他听不懂:“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祈景澄静默不语。


    他眼眸本就生得深邃难测,这么静静沉沉地盯着人看时,文曦根本摸不透他的情绪。


    但因为有之前在泳池边她提及过的他的“技术”和“能力”,她想,此刻,她连他当时提的“看在我有这种能力的份上,我们在一起吧”的后半句也否决了,这对于品行端方、一向稳重的祈景澄而言,无疑是更上一层的侮辱了。


    她可以理解他的愤怒。


    她跟祈景澄对视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将话题拉回正题上:“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祈景澄看着文曦又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这些你有没有要用的?”


    文曦闻声走过去,垂目一看,全是头绳、耳环、发夹等等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不禁看得眼皮一跳,这些东西大部分不是她主动放的,是在他这儿午休后落下的,唯一的一个例外是只手镯。是一次祈景澄周末来这儿加班,他俩在他加完后没有把持住,从办公室开始做到了这儿,陌生的地方带来陌生的刺。激,激烈之下,将它给撞掉了下来。


    一个个深刻的回忆冲刷着脑海,文曦看得耳朵发烫,她往抽屉伸手:“我拿回去。”


    祈景澄没阻止,他视线在文曦侧颜上停留着开口:“文曦……”


    文曦侧脸来看他,正这时,他办公室外有敲门声响起。祈景澄抬步出去,是助理来提醒他会议马上开始。


    他返回来对文曦说:“我先去开会,你等会儿。”


    文曦闻言立刻问:“你要给我的就是这些东西了吗?没有别的了?”


    “你有急事?”祈景澄不答反问。


    “嗯。”文曦回他。


    祈景澄沉沉看她一眼,沉默着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果真再没有见到文曦的身影,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出了那个床上用品,她将她的东西一个不留全都带了回去-


    文曦一到家就开始后悔今天的提议。


    她仔细想了想,比起当时在泰国跟祈景澄说的话来,今天这个话更加荒诞露骨,还有一种像是在故意伤害人、磋磨人的意思,这又不是她的本意。


    文曦趴在床上,将头埋进被子里,脑袋在里面左右滚。


    她真是疯了疯了疯了!


    她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她从泰国跑回来不就是为了避开祈景澄么?为什么一见到他反而要忽然说这个!


    兀自尴尬后悔半天,文曦终于从被子里抬起头。


    偏头看向室外,六月的艳阳亮得刺眼,她被光刺得不由自主皱眉,想想今天除了见成世的人也没别的安排,干脆通过手机APP关上了窗帘,闭眼补觉。


    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是今夕何夕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文曦抹了抹唇边睡出来的口水,有些迷迷糊糊地走出去开门,门一开,祈景澄笔直地站着门外。


    四目相接,他言简意赅:“可以。”


    文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整个人都懵懵地看着祈景澄,祈景澄不等她反应,长腿前进一步,伸手握住她腰,同时扣住她后脑勺,垂首,深深吻住她的唇。


    文曦的意识随着祁景澄独有的气息卷来,她被人一把抱起来跨坐于他的腹肌上,裙摆被卷到背上时才体会到祁景澄的急切。


    他没抱她去卧室,两人就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文曦坐在祁景澄月退上。


    他今天没有多少耐心,直接将蕾。丝小裤给撕烂掉,接着就探着进,文曦被他快马加鞭般的速度搞得弓背,在两人的唇间试图出声:“不洗洗再……嗯——”


    她的友情提醒被祁景澄卷起的指突地掐灭,变成一声惊呼,又被祁景澄卷到喉中,没让她真正呼出口。


    历来洁癖的男人偏偏在这件事上不洁癖,能吃能喝,还能屈能伸。


    文曦很快被他调动起来热烈的情绪,她伸手去解祁景澄的衬衫扣子,解开后,以很快的速度褪掉,接着是下装……


    祁景澄配合着她前倾、后退身体,也很快礼尚往来,将文曦本就卷到背上的连衣裙往上一提,从她头发上扯下来,再将那件和下方小布料成套的上装一把解开。


    在那里留恋片刻,手指检查过文曦的准备工作进展后,他从裤兜里拿出一盒东西来,让文曦:“帮个忙。”


    文曦拿到手里,不禁看得眼皮一跳。


    Big boy,XL,12……包装上还很应景的印着一只大象。


    文曦被祈景澄搞乱的心跳霎时如一匹脱缰之马,原本就觉得热起来的双颊一下红透,浑身上下都像被火给烤了一遍,也泛出了一层粉色。


    祈景澄看着她惊讶的模样挑眉,催她:“还要研究什么?”


    文曦本质上就是个大胆活跃的性子,没有羞怯地否认,当即就问他:“你在哪买的?和以前用的不一样是不是?”


    祈景澄:“你没见过?”


    文曦:“没有。”五年前他也没用这款,这段时间她也没看过包装什么样。


    祈景澄微叹:“先用后讲,行不行?”


    文曦垂目一看,要捅天似的,颜色感觉也变了,顶。端上还有一点清亮。


    她眼皮又一跳,这才拿出1/12来,沿着锯齿将其打开。


    穿它也不容易,毕竟双眼里的这个东西不止能用庞。然二字形容,一旦挨上去,温度更是能融掉肌肤似的,甚至还会不时地跳上一跳,接着就……更骇人一点。


    文曦不由得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成了后来的哆哆嗦嗦。


    等好不容易咬牙切齿地穿上,听到祈景澄声音低哑说:“上。来。”


    文曦深吸一口气,抬起,鼓足勇气朝它靠过去。


    属实举步维艰,等呑一点,因为两者的不匹配,她不得不退一些,再重新往下坐。


    等终于大半成功,文曦整个人已经在轻颤,背上也是汗流一片。


    她暂停着缓神,祈景澄也没急着开始,他眼眸幽沉地看着文曦。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对视着,像在做一个崭新关系开始的仪式。


    窗外洒来金光,渡了一片在两人身上,文曦双颊绯色艳丽,唇微微张着,眼眸湿润,如玉的肌肤上有一层光芒,整个人虚幻地像在他的梦境里。


    文曦眼里的祁景澄亦如是。


    夕阳让他冷峻的面容多了不少暖意,他原本漆黑的眸子被光线照得泛出一种陌生的清透感,文曦觉得他不真实得像个完美雕塑,但这个雕塑有灼人心的温度,尤其在她身体中的那一截。


    文曦缓好后缓缓开始。


    没有了心理上的那层束缚,她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做这事时,也有种超越以前状态的愉悦,渐入佳境后,嗓子里也就尤为婉转起来。


    祈景澄最受不了她这样子。


    他很快眼眶红透,被一个要缠死他的妖精吸着精气神,头仰在沙发靠背上,眸中迷离。


    两人一起攀至峰巅,很快用上2/12。


    文曦逐渐恍惚,她断断续续地已经在祁景澄身上过去了五次,可他大有一种要跟她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她吻他的喉结,虚弱地催他:“够……了……吧……”


    怎么可能够?


    祈景澄无动于衷,捏住她白如雪团的地方,扌柔了一番后,拍了它两下。


    文曦瞬间被电翻般瘫下去,她还想好好缓缓,但下一秒,主动权就被人夺了过去,祈景澄抱起她,原地调换了下两人的方位,他捞着她的月退,将它们一左一右架在沙发扶手上。


    这正是他选择这儿的原因。


    文曦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他眼前,如珠似玉。


    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两人的关系,能这样拥有她,对他而言已是难能可贵。


    霞光渐散,窗外夜色温柔,文曦眼泪滴答,声音渐哑,晃得模糊的视野里是象般有力的祈景澄,已经从12里取了三只,祁景澄还擒着她,不断冲向她。


    有氵十水被他扌岛出,文曦无地自容,却又不可自控,等从巅。峰处稍微回落一点,她提醒祈景澄:“地毯……要脏了……”


    祈景澄垂目


    看了看,地毯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他就势抱起文曦,端着她朝卧室走。


    松软的被褥上,能发挥的空间显然更宽广,后来的过程愈加漫长,文曦的愉悦也愈加强烈、愈加重重递进。


    等祁景澄用掉八只真正吃饱时,她的意识已经恍惚回刚才被门铃声吵醒那时候,双眼没了焦距。


    祁景澄手指抚着她哭花了的脸,静静看她一会儿,接着爱不释手地去亲吻她的唇瓣和脸颊。


    等文曦终于稍微有点回神,他问她:“带你去洗洗?”


    文曦:“我要卸妆。”


    祈景澄说好,抱她进卫生间,按照文曦的发号施令拿卸妆水、卸妆巾等等东西,将她的一张脸洗得干干净净,随后亲自将卧室和客厅都收拾了一遍。


    已是半夜,折腾这一顿下来,听到文曦腹中“咕咕”地叫着,祁景澄给她拿了杯温水来,问她:“想吃什么?”


    他做好了去下厨做饭的打算,哪知他话落,听到文曦问他:“你还不回去吗?”


    第30章


    “还喜不喜欢站着?”


    “你还不回去吗?”


    文曦的话入耳, 祁景澄不由顿了下。


    他看进文曦的眼睛,她眼皮红肿着, 整个人都有种极致大哭大闹之后的虚弱感,人也瘫靠在沙发上,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珠却在光照下有种冷静疏离感,噙着浅显易懂的疑惑,像极这句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提问。


    他顿时恍然:在她心里,作为炮/友, 他并没有留下来过夜的资格。


    始料未及。


    定定看了文曦一会儿,祁景澄再说:“走之前给你做点东西吃,想吃什么?”


    文曦眸光一晃,没想到祈景澄会这样将她赶人的话轻拿轻放,这让她有些无地自容,她垂眼不看祁景澄,说:“我没买什么菜。”


    祁景澄闻言径直走去了厨房打开冰箱, 一看,里面真的空空如也,文曦没有骗他, 他反而更觉不悦。


    文曦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会儿,就见祁景澄黑着脸走出来, 声音冷沉地问她:“你今天没打算吃晚饭?”


    文曦觉得莫名:“不是啊,我点外卖。”


    祈景澄:“点什么?”


    文曦反问他:“你要吃?”他不是不吃外卖的么。


    祈景澄:“在哪点?”


    他话落将手机直接递给文曦,示意她来,文曦接过,却在输入密码的界面前怔住。


    祈景澄见状说:“密码没变。”


    文曦不禁想起当初她软磨硬泡他改密码的事, 摁着那点尴尬, 输入自己的生日, 很快就进入了这个男人最私密的空间里。


    她特意控制着不去看她不该看的东西,但主页上有个“照片”文件夹,一下很显眼地显示着带“在拉德芳斯体育馆欣赏表演”提示的画面,文曦不禁对着照片失了片刻神。


    那是六年前,他们一起在巴黎看过一场演唱会,照片里是她拿着应援棒的背影,一看就是被当时祈景澄偷拍下来的。


    短暂的失神让她顿了片刻,文曦最终没有去问祈景澄什么,手指拨开那个画面,切入现实生活中。


    祈景澄手机里没有她常用的支付软件,文曦看向祈景澄征求他同意:“只能用微信里的小程序点。”


    “好。”


    点开微信,不可避免地,她又看到了祈景澄微信主页的置顶。


    除了工作群,没有别人,只有她,备注的是:“AAA全世界最棒曦宝”。


    这还是她当初亲自做的备注,比任何群名字都长,当时她得意洋洋地看着祁景澄,问他:“人如其名是吧?”


    祁景澄回她的是一个暗藏着无奈的温柔笑容:“是。”


    文曦瞳孔一震,没想到他将这个名字用到现在,她不想去面对,手指很快点进搜索栏搜外卖程序,给自己选了几样清淡的,又将手机还给祈景澄:“你自己选自己的吧。”


    祈景澄接过操作了一番,最后快递员送来的却不是煮熟的外卖,而是鲜肉鲜菜。


    文曦大失所望,祈景澄在门口接过东西提着就往厨房走,她气得本来恹恹的状态瞬间精神了起来,在沙发上伸长脖子问他:“你怎么选了这些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很饿啊好不好!”


    祈景澄脚步一停,转身看文曦,一眼看到她瞪着他凶巴巴的样子,模样生动活泼,他问:“十分钟也不能等?”


    文曦嚣张的气焰一凝,开始怀疑他的速度:“你十分钟就能做好?”


    祈景澄:“给你做阳春面,虾仁豆腐抱蛋,应该比你选的番茄面有营养?”


    适合夜宵的清淡口,也都是她喜欢吃的,文曦听得眼睛一亮,矜持地“哦”一声,缩回脖子继续在沙发上瘫着,打开了平常几乎只用作装饰的电视机。


    夜深人静,厨房里不时传来些许声响,有万家灯火之间的一点烟火气。


    其实她才是主人,应该是她招待客人,而不是让客人在那里忙活,可她实在没力气动弹。祈景澄在他们成为炮/友的第一天,就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让她体会到了五年过去,这个男人本就不俗、如今更是登峰造极的强大实力。


    不过,有一说一,她也因此体会到极致的愉悦,释放出去不少压力。


    文曦胡思乱想着,心不在焉地摁电视遥控器,始终没找到一个有兴趣点进去看的频道,最终干脆放下了遥控器,慢吞吞地挪下沙发,在还发胀的感觉中走去了厨房。


    厨房里灯光明亮,台面边,祁景澄腰间围着她薰衣草色的浴巾,正在不疾不徐地往调好汁的汤里放面条,锅中和碗中的热气上浮,虚虚笼罩住他的面容和上身,让这幅温馨不已的居家画面显得无比美好,美好到有种不真实。


    文曦在门口不由自主停了步。


    祈景澄每次出现在她家厨房,都像有一个打火石在她心口上电了下。


    上次他跪在这里关水阀,让她联想到他求婚是什么模样,而此刻,她又联想:他成家后,是不是就是这样给人洗手作羹汤?


    祈景澄余光见她出现,以为她来催促,手中继续捞着面条,安抚说:“快了。”


    文曦眼里的祈景澄胳膊、肩头、心口等不少地方都有她留下的痕迹,或是她挠出来的,或是咬出来的,条条痕迹在他冷白肌肤上异常分明,她又想,以后他娶了妻,这痕迹就会成别人留下的了。


    这样一想,文曦不禁拧住了眉头。


    祈景澄捞完面一转脸就见到她蹙着眉,他端着碗走到她跟前,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她嘴边,带着让她先解馋的目的:“面汤不烫,面也应该能入口,先吃一口垫垫。”


    他这样无微不至,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家庭温馨,文曦霎时鼻尖一酸。


    她张嘴时,很没出息地,两滴泪就这么珠子似的坠了下来。


    祁景澄一顿,不由疑惑:“有这么饿?”都饿哭了。


    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的温声细语里放大,文曦吃着素净的面条,眼泪不可自控,又滴落几颗。


    她自然不会承认说,她是想到以后,他会把此刻对她的好全数给别人才没控制住情绪泛滥,只是言不由衷地怪祁景澄:“还不是你虐待我?”


    虐待?


    他今天是混账了一点,但也是看着她的反应做的,以前久别重逢的第一晚,彼此也是这样解馋,更激烈的时候也有,今天就只在两个地方发挥过而已,何至于虐待?


    但吃饱餍足的男人自然好说话,当即就将文曦的污蔑认了下来:“是我没做好,文小姐赏个脸让我弥补弥补?”


    他语气怪里怪气的地学她以前说话,以前每次她勉强他,都让他“祈先生赏个脸呀”,文曦听得破涕为笑:“鹦鹉学舌。”


    她眼含热泪噌怪他,模样又可怜又可爱,若不是两只手此刻都占用着,祈景澄直想捏捏她的脸,他没反驳文曦的话,给嗷嗷待哺的文曦继续夹了一筷子面条。


    文曦抬手想自己端碗,一抬就


    觉得胳膊酸,彼时是慡到极致,这会儿后劲却大,她果断放弃自己动手,只张嘴接受祈景澄的投喂。


    两人就这么一起呆在厨房,一人喂一人食,直到一旁的虾仁豆腐抱蛋能出锅,祈景澄才收手对文曦说:“去餐桌边坐好,菜马上来。”


    文曦听话地转过身,坐到桌边,很快等来了祈景澄。


    祈景澄就是有这种将什么事都做得极致的本事,本来简简单单的一碗面,因为汤汁调得汤清味鲜,佐的虾仁豆腐抱蛋亦鲜嫩清爽,文曦足足吃下一大碗面,最后连汤都差点喝完。


    祈景澄见状问她:“再来一点?”


    文曦:“够了。”


    她一手撑着脸,一手捂嘴打着饱嗝看祈景澄吃饭。


    他肯定也很饿,但吃相很好,一应动作不疾不徐,虽然依旧只是系了条浴巾在腰上,整个人衣不蔽体甚至因为一身痕迹有点浪,荡的意思,但也没妨碍着他优雅从容的派头。


    文曦转开了眼,没多看。


    吃饱喝足后,她之前无端失控的情绪已经彻底控住,也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联想很不合时宜。


    她今天之所以提议二人处成当下这种关系,本就是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顾什么未来的目的,如果去思考那种“他如果成家”“他如果对别人也这样好”之类的事,则是一种本末倒置。


    文曦暗中提醒自己:别去贪,不合适。


    在真正到达那一天之前,享受当下就足够了。


    这样想着,当晚,直到祈景澄吃完饭洗了碗,她也没开口挽留。


    祁景澄最终穿回了来时的一身衣服,在凌晨四点时踏进夜色-


    次日周五,文曦一觉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


    黑白颠倒的作息让她在醒来时很恍惚,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三点,她起床去洗漱,照例翻了翻微信留言和工作邮件。


    工作上的事情不算多。


    鹤卿那边照例是剧组的一些通知,其中也包含他再次入账的工资;


    杨逸人还闲着,但这两期有他参与的节目播出去后效果奇佳,其中有几个他的鬼畜片段在社交网站上掀起了一阵热度,给节目带去了不少讨论度,总PD那边给文曦留言,希望邀请他下一季去常驻。


    文曦对此喜出望外,立刻给杨逸通知了这个消息,也问腿伤和回国安排,两人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了下一季常驻,等事情处理完,她也就准备好了出门。


    旗下两个艺人都有不间断的工作,公司开始步入正轨后,她也计划找个办公室,之后再招聘一批正式员工,将所有事情都搞得正规且稳定下来。


    今天出门是去看要租的办公室。


    海城地价在全国范围内都数一数二,在预算有限的条件下,能给文曦的选择并不多,尤其是昨天才去过祈景澄的那栋大楼,被拔高了眼光后,两相比较下来,看的两个地方都不尽如人意,最终文曦觉得宁缺毋滥,以婉拒告终。


    和中介分开,文曦正准备打道回府时接到祈景澄的电话。


    祈景澄开门见山说:“我等会儿来接你。”


    文曦一怔,问他:“去哪?”


    祈景澄:“我那。”


    在一个人那儿一次也行,文曦没反对,只是说自己不在家,给祈景澄说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你来这儿吧。”


    她在路边等了十来分钟,祈景澄那辆宽敞的库里南便驶近停下。


    文曦一坐上车,就被祈景澄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找办公地点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文曦如实讲了下,但没有不懂分寸地玩笑问他有没有空闲的位置给她用。


    祈氏的产业众多,只要祈景澄愿意施舍,一个办公室自然不在话下,但她当然不会去攀附祈总,伸手问人要好处。她和他的关系,最好的平衡就是现在,不问将来、不讲过往,很简单地保持这种距离便是最好的。


    幸好祈景澄也没不识趣地提他那有空位置给她的话。


    文曦看了看听到她的话后沉默着的祈景澄,心里为他这种不过问太多的默契高兴。


    夏天的阳光在车外掠过,她心情良好地弯唇,刚想问到底去他哪里的家,毕竟祈景澄也属于“狡兔三窟”,海城四面八方都有他的不动产,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就停了下来。


    祈景澄让她下车,说:“先吃个饭。”


    文曦一怔,看到他们到的是一栋海城地标性建筑外,顶层的餐厅他们以前约会时常来,她心中有种微妙感,但没说出口,想想她今天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口饭,也就顺势而为下了车-


    两人坐电梯很快到达顶层。


    被人引导着在落地窗边落座,文曦点了几样新菜品,祈景澄则要的还是以前的那几样,额外加了两款酒。


    日落和六七年前的日落别无二致,盛大而绚丽。


    文曦偏过脸,一直沉默着盯着窗外欣赏,竭力不让自己沉浸在“他们现在做的事,已经突破了炮/友之间会做的事情”的微妙感触上。


    她当自己是祈景澄的吃饭搭子,他这种身份的人很少出门享受外面的美食,她现在做的事情叫“陪伴”,这样想着,文曦少了一点心理负担。


    只是她没戒掉一喝酒就不容易停下来的毛病,而祈景澄很耐心贴心地一直给她添酒,这样下来,很快文曦就喝上了头。


    酒喝上头,她便开始话多。


    祈景澄什么时候从正对面坐来她身旁的,她已经分不清,只顾着指着下方的建筑给祈景澄絮絮叨叨:“我刚就在那个看办公室,啊,你不知道,又小又贵,抢钱啊!”


    “那儿,那儿,我跟鹤卿去拍过照,特别出片……”


    她拿手机翻照片给祈景澄看,“呐,你看是不是?好帅的哦。”


    祈景澄鼻腔里“嗯”一声,看着她手机界面,手从她后背的椅子上缓缓搭去她肩头,不着痕迹地将她往他怀里搂,轻声问了句他平常一定不会问,此刻却好奇的事:“他帅,还是我?”


    文曦手指顿了下,缓缓转脸看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没撒谎:“你。”


    祈景澄弯了弯唇,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你还去过哪儿?”


    文曦喝得大脑混沌,对现在两人亲昵无比的状态无知无觉,只记得身旁的是祈景澄,她有副有问必答的架势,手指又指了下江边:“那儿,我跟鹤卿去跟楚萱他们拍过视频,其实是个友情客串,但就是因为有那个视频鹤卿现在才有戏拍……”


    她叹息一声:“你不知道,我还动过让鹤卿去客串做直播的念头,鹤卿其实心里不愿意,但他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做什么,多好的人啊……就是没有机会……得罪了人……但不能怪他……”


    第一次听她说这些过往,她还有些语无伦次,祈景澄极具耐心地听着,努力分辨着她话里的意思,等文曦说到“好在都过去了”,他也极捧场:“你的辛苦付出总算有了好结果。”


    文曦咧嘴一笑,沾沾自喜:“那是!”


    她挺起腰,拍着胸脯得意:“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付出一定是有回报的!早晚而已!”


    这一刻,平常在他跟前什么情绪也不露的人终于有了点以前的影子——


    依赖他、信任他、跟他无话不谈,在他跟前娇俏活泼。


    祈景澄看得心中一软再软,看着文曦张张合合的唇瓣,俯首吻了上去。


    文曦被他的动作惊了瞬,转瞬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接受他的吻,也热情回亲他。


    好在此地被祈景澄提前清了场,除了服务员并没有没外人在,服务员也早就在上了菜后识趣离开,两人完全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吻得难舍难分,文曦也不久就离开了自己的椅子,跪坐去了祈景澄的月退上,捧着他的脸,密密亲他。


    这个吻延续得很久,久到祈景澄察觉到文曦的不老实。


    她是醉得糊涂了不知道人在哪儿,但他不能真糊涂得在餐厅里就跟她怎样,在文曦剥了他三颗纽扣,一手在他胸肌上又摁又掐,一手去抓他月要带时,祈景澄决绝地和她的唇舌分开,站起身,搂着她就往外走。


    文曦晕乎乎地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你不想……不想做吗?你都捅天——呜!”


    门口有迎宾的人还站着,祈景澄一把捂住她的嘴:“回去再说。”


    文曦呜呜两声,眼睛冲他眨眨,没说出别的什么来,只跟着祈景澄迈步,到了车上坐下,酒意作用下,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因为被亮光晃到眼睛,她虚虚睁眼,发现自己是在祈景澄怀里,便又安心地重新闭了回去。


    再次睁眼,是在浴室。


    祈景澄在她身后问她:“还喜不喜欢站着  ?”


    文曦伏于玻璃上,感受着袭来的清凉,还是那么勇敢:“喜欢呀!澄宝你……来……”


    她话落便塌下月要主动迎接他,祈景澄眸眶霎时红透,她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让他疯狂。


    祈景澄哑着嗓子说了声“好”,欣然应邀。


    文曦放肆地叹出一声。


    祈景澄在她的声音里迷失。


    文曦没一会儿就在这大张大合的状态里没了理智,哗啦啦的声音在窗边蔓延开,很快染到祈景澄的脚背。


    祈景澄吻住她的背低笑了一声,再抬脸,将她的愉悦更近一步。


    “!!!”


    文曦两手的热气在窗上很快挠出了的痕,但她面对的是一场地老天荒,直到她没力气到只能垂了月退和手臂任由身后的人折腾,很久很久之后,祈景澄才终于缴了一回。


    文曦一进来就被喂过蜂蜜水,这会儿被折腾得反而清醒了一些,落地后还能靠着墙虚虚站着,也就眼睁睁地看着祈景澄将一个气球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


    她笑起来,还有开玩笑的意识:“你的子子孙孙好多呀……这么大一……包……”


    祈景澄去洗过手,再拿了一只撕开,走近文曦,在文曦好奇的视线里慢慢穿,也慢慢说:“只有‘子子’,没有什么‘孙孙’,曦宝,做人要严谨。”


    他穿好,看着文曦的站姿问:“抬一条月退起来?还是,坐。上。来?”


    文曦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他。


    因为有身高差距,第一个选择在开始时有些难度,不过祈景澄有的是力气,只要能*入,接下来的都不是难事,文曦被他边压边冲,很快落地的那条就不能撑住,哼着又丢了一次,让他搂起来,进展到了第二个选择里。


    “你好棒啊好厉害啊!”文曦抱着祈景澄的头口耑道。


    她喜欢极了和祈景澄在一起,尤其在酒精迷糊住大半头脑,以为祈景澄还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她的喜悦在嗓子里肆无忌惮,也从身体中放肆淌出来,一次又一次地淹没祈景澄。


    这也是在浴室里的好处,不论她怎么宣泄,也不着急去换干净的东西,淋浴和浴缸里都行,但他也喜欢她将他的各个地方都染上她的味道,两个小时后,祈景澄还是端着文曦回了房间,让她背靠着松软的地方。


    灯光比浴室昏暗,文曦闭眼由着祈景澄努力,从此没了后面的记忆,只有身体像浸进了一罐蜜里,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愉悦和甜蜜。


    叫“澄宝”成了一种本能。


    说“喜欢”成了一种本能。


    哼哼着抱着祈景澄乱摇也成了一种本能……


    这就造成祈景澄根本收不住,新开的一盒也差点用尽,文曦也因此径直睡到次日下午才苏醒。


    充足的睡眠让她恢复得不错,文曦坐起身伸伸懒腰,四处看了看,反应过来第一次来祈景澄这儿就过了夜,垂目一看,身上还穿着一套崭新的睡衣。


    这样的关照,也太过于贴心了。


    她下地走出房间,在客厅里找到祈景澄。


    正想开口问她的衣服在哪,看到祈景澄正拿着手机在讲话,她“祈”字喊出去就收了回来,在祈景澄听到动静转身看她时,迅速转身往回走。


    很宽敞的一个挑高大平层,也是以前她常来的地方,眼前一切都有种熟悉感,回到卧室拉开窗帘,文曦对着临江有片刻失神。


    她其实情愿祈景澄带她到的是随便一个别的地方,也好过于这儿总是触景伤情来得强。


    祈景澄走进来时恰好看见她在叹气,他眉微沉,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醒了?”


    文曦转身,巧妙地从他怀里出来,问道:“我的衣服呢?”


    “在洗。”祈景澄说,看着她的睡衣问:“身上衣服不合身?”


    正是因为太合身、和他身上的一套显然是情侣款,她才想立刻换下来。


    文曦随口说:“我不喜欢这种材质。”


    祈景澄静了片刻,问她:“你喜欢什么材质?”


    文曦一怔,他分明可以揭过这个话题,但却追着在问,她带着提醒他的目的笑问他:“你要有求必应吗?这样会不会太贴心了一点?”


    祈景澄没回这话,只淡声回了她两个字:“过来。”


    文曦不明所以地跟过去。


    绕过床头那面墙往里走,迈入衣帽间,顿时看见房间里的两个柜子中,按从浅至深的顺序挂着一排颜色鲜艳的衣裙,在别的一众黑白灰颜色的衣服之间尤为显眼。


    文曦心脏猛一缩,脑中思绪百转千回,最后看向祈景澄,以很轻巧的语气问道:“你女朋友这么多衣服吗?”


    祈景澄没接她的话,眼珠静静沉沉地盯着她,像要逼着她主动收回她的话,但文曦当然没收回问话,只是收回了脸上本就虚假的笑,连连假咳了几声:“好渴啊。”


    这一抱怨,果然,作为主人,祈景澄没继续“虐待”她,带着她出了衣帽间去了厨房。


    文曦沿路看了看,这里的装修装饰还和以前一模一样,而刚才匆匆一瞥没在意,此刻再细看,餐桌上竟还有个头上长满绿草的小娃娃形状的棕色盆栽。


    文曦见状脱口而出:“它怎么是长的草,不是开的花?”


    祈景澄视线瞥过去一眼,淡淡“嗯”了声。


    他不嗯还好,这一嗯,文曦立刻想起当时她送给他时信誓旦旦说的:“会开花哦,开那种五颜六色的花,你没事就给它浇浇水,它是简易型养成系。”


    祈景澄拿着它细细看了下,问她:“会不会长草?”


    头顶绿草怎么说也不像送男朋友的吉祥礼物,她当即就否认:“怎么会?这叫‘开花娃娃’,会开花的!”


    事实证明当时是她轻信于人,在天桥上花了两倍价格,最终还是买了个长草的回来,而眼前这个人未卜先知。


    文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觑了眼那个满头绿草的“人”,再觑了下身边人的头顶,虽说送了个这么个倒霉东西给他,但她至少在关系存续期里没真给他“长草”啊。


    祈景澄察觉到她在他和那个草人之间来回瞟,视线睇过来:“在想什么?”


    文曦问:“你怎么还留着?”


    祈景澄:“它长得好好的。”


    这话看似有道理,可祈景成分明留着她的各种东西,文曦只觉得不想面对,尤其是去了西厨,祈景澄给她装水的杯子,还是之前他俩去景德镇时亲自给对方捏的那只对杯后,这种感觉再度笼罩住她。


    文曦喝着水心不在焉。


    最近这一个月,从泰国的别墅,到他的办公室,再到这儿,她在祈景澄的地盘上一点点挖出了她曾经留下的痕迹,让她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些揣测。


    文曦一时没藏着掖着这点揣测,问祁景澄:“你这几年交过几个女朋友?”


    祈景澄也在她身边喝水,用的是她捏的那个杯子,杯身是个眨着右眼的可爱笑脸,和他一向平静无波的表情毫不相衬,闻言放下水杯,垂目来看着她。


    文曦却不再真想他回答这个问题了,她果断拦他:“不用说了!”


    她本是多么果断勇敢的一个人,偏偏在和祈景澄的这点事情上,如今有种深深的迟疑感、退却感,不果断,也不勇敢。


    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也怕听到想听的答案。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于她而言,就是打破现在这种微妙平衡的力量,很可能让她倾覆进她爬不出来的泥潭。


    祈景澄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淡下去,像被什么事情给扫了兴。


    他最终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你交过几个男朋友?”


    文曦垂着眼睫继续喝水,等一杯水彻底喝完,她语气平静地:“三个。”


    说完她抬眼看祁景澄的反应,祁景澄黑眸沉沉地凝着她又问:“都是些什么人?”


    文曦答得很直接:“我不想说。”


    顿一下,她继续补充:“你没必要知道这些吧?我反正身体是健康的,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去做体检给你报告。”


    她非要故意为之,暗中将两人当下的肤浅关系一次次拉出来摆在彼此面前,就像在两人之间随时拉起一个警戒线,祁景澄静片刻,“礼尚往来”地回她:“我也是。”


    文曦没具体问这个“也是”指他也交过三个女友,还是他也是健康


    的,正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就此打住,就听到祁景澄忽然又说:“体检一下也好。”


    文曦一噎,眼神不善地瞪向祁景澄。


    他这话无疑在暗示她:他不信。


    祁景澄回看她,在她凶巴巴的眼神里挑了挑眉稍:“我也做一份给你。”


    被他反将一军,文曦心里暗道“他哪是什么伺机而动的猛虎?简直是个老狐狸!”,恨不得挖烂他不饶人的嘴,最终没真上手,抬着下巴不服输地:“择日不如撞日,走啊,现在就去!”


    祁景澄:“今天周六。”


    文曦:“周六怎么?”


    祁景澄:“非工作日。”


    文曦:“非工作日有什么影响?也能做体检。”


    祁景澄:“有些项目需要特殊检查。”


    文曦语气幽幽地:“你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嘛。”


    祁景澄不再说话。


    终于在嘴仗上打赢一场,文曦这才罢休,没继续说下去,听到腹中“咕咕”声响起来,她问祁景澄:“有饭吃吗?”


    “有。”


    祁景澄带着文曦去了中厨那边的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丰富的菜肴,从早餐到正餐都有,从刀工、雕花等看得出这些并不是祁景澄的手笔,但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文曦没问太多,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她没回得去。


    进了祁景澄这儿就如同进了一个盘丝洞,很容易被妖精蛊惑,再被吃干抹净。


    最开始只是在露台上看风景消食而已,随后不知怎么地,两人就接起吻来,吻着吻着就没了分寸,一个比一个呼吸凌乱,一个比一个急着去探寻对方的准备工作。


    察觉到一切就绪,文曦胆大地邀请祁景澄在露台上试试,最终还是被祁景澄带去了室内。


    室内可发挥的地方多得可怕。


    比如那长长的一字型无背沙发,就如一张窄长的床,弹性还很高,文曦跪在上面,只觉得人在高空漂浮,不论祁景澄在她身前,还是在她身后,这种弹性都加剧着她的感受。


    别的,还有冰凉的大理石中岛台和餐桌……


    中规中矩的床,则是利用率最高的地方。


    整个周末文曦都呆在祁景澄这儿没能回得去,战事有时候是她兴,有时候是祁景澄,最终是殊途同归,双方皆达到了超越预期的结果。


    无比荒唐混沌地过完周末,到了周一,原本该是两人各自回归正常生活的时候,文曦却没能起得来。


    祁景澄穿好衣服回来和她道别,发现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脸都冒着虚汗。


    他顿时心急如焚:“曦宝你怎么了?”


    文曦没心思管他这种称谓对不对,虚弱地:“痛经。”


    祁景澄肃声:“你没约复查?”


    文曦没回答,但沉默也是种答案。


    祁景澄叹息一声,这时顾不得责备她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立刻去打电话将之前推了名片给文曦的医生叫了来。


    徐医生和在泰国给文曦治疗过的老中医是同门师兄弟,治疗方法也与之一脉相承,号脉确认了文曦的病症后,很快就给文曦扎针缓解疼痛,另外还说:“最好还是服用几剂用以补肾、健脾、疏肝、调理气血为主的方子。”


    祁景澄一听“补肾”二字,表情微不可察地凝了下。


    等文曦静静睡了过去,他同徐医生一起走出门,在徐医生在桌边提笔写药方时,他拳头抵唇清咳一声,以近乎平静的语气问:“房事稍多一些的话,会加重她的病症么?”


    徐医生手指微顿,没抬眼,继续书写:“多少次?”


    祁景澄:“八、九次。”


    徐医生:“一周?”


    祁景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宝们久等久等,肥章奉上[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