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不要摸。摸。它?”


    怎么要?


    事实证明, 有人只要想要,总有办法得到。


    有人只要真心想给, 取悦人的方式多种多样。


    文曦原本因为经期而微有遗憾的新婚之夜,因为祈景澄温柔又聪慧的发挥,依旧得到了另一种别样乐趣。


    而且,她还饶有兴致地观摩了一番,在她不能做某些事时,祈景澄自己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祈景澄跪在她跟前, 浴缸里的水已经没了大半,所剩不多的水因为他的动作荡着水波,玫瑰花时不时淹没他的膝,水波也往她身上涌来,忽冷忽热之间,文曦只觉得眼前一幕靡丽得不像话,明明自。亵的是他, 她却看得心颤。


    尤其是当祈景澄仰起下巴、闭上眼时,一股、一股、一股……无穷无尽般,喷于她身前。


    文曦盯着泉眼处, 被眼前一幕搞得紧张不已,大气不敢喘。


    祈景澄手腕停下时, 就见她双颊比刚才得趣时还要绯丽,抬眉问她:“满意了么?”


    文曦捧水浇了浇心口前他留的东西,心中为自己刚才的提议得意,真是一场难得的盛宴,洗掉后, 她抬胳膊抱住祈景澄脖颈:“满意的, 谢谢澄宝的表演。”


    她知道新婚之夜他一定不会拒绝她, 所以一有鬼点子就往他身上使,祈景澄咽了咽喉结,手拖住她的臀让她靠进他,声音泛着事后的浓浓哑意:“你来,好么?”


    文曦很爽快:“可以啊,我帮你。”


    她说完垂下一只手去抓,她知道祈景澄一两次根本得不到满足,但还没真正抓到东西就被祈景澄握住了手肘拦住,他抬起她胳膊,让她重新抱着他脖子,声音诱惑地说:“是你来,你自己来。”


    文曦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惊得怔住。


    回神后犹犹豫豫说:“可是,我自己要怎么来?”


    祈景澄垂眼,越过两团被他吻得红肿的雪团,径直往下看:“我刚才怎么来的,你就可以怎么来。”


    文曦想到他刚才怎么一边挑、拨、捏、糅,一边舌如巨蟒缠她身的,心跳就咚咚快起来。


    她没想到冰槽里的冰会是在他口中、她身上一起融化的,也没想到气泡水是在她身上那样跳动的……


    除了没有真到那一步,别的地方的每一根神经都被他照顾得愉悦不已。


    可这些愉悦,“我不会啊。”


    祈景澄鼻尖抵住她的鼻尖,声音更加低沉蛊惑:“先答应我好么?”


    文曦:“我真的不会。”


    祈景澄循循善诱:“积累之后自然就有经验了是不是?”


    想到自己拿冰在他跟前这样那样,文曦心中到底没那么坚强:“哎呀,干嘛要积累这种经验?不要不要不要……”


    祈景澄抛出一个绝杀:“曦宝,今天我们结婚,不能答应我么?我都答应你了。”


    文曦用缓兵之计:“那改天吧。”


    祈景澄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立刻问:“哪天?”


    “呃……”文曦一思考就被祈景澄催:“一周后。”


    文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欠了人一次承诺,不过在这个承诺实现之前,其实两人每晚都没闲着。


    除了那一步,很多新奇花样被发掘了出来。


    祈景澄真的太会举一反三,也太有求必应了,文曦有时恍惚觉得,他成了自己旗下的一个特别演员,天天对着她做一些令人心颤的特别表演,甚至有时候还有镜子、皮带等小工具,带给整个表演超乎寻常的效果。


    闺房乐趣,她体会颇深。


    在愉悦满足中他们度过了新婚的第一周。


    文曦的经期彻底结束后,这晚,她和祈景澄都抱着一种别样的期待,拥吻着跌跌撞撞回到了房间。


    然而,头刚刚枕到枕头上,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及去完,她兜里的手机就接连不断地震了起来。


    原本谁也不想管,祁景澄替她拿出手机,看也不看就摁断来电,将手机随意放在了床头,然后继续褪文曦身上的短裙,刚丢开裙子,握着她的膝往一旁压开,她手机就再次震起来。


    文曦拍拍吻着她耳朵的祁景澄的肩:“看看是谁的电话呀,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祁景澄边继续吻着边伸手摸了过来给文曦,文曦在看到魏彦彦名字那瞬眼眸一下惊大,总觉得她又出了什么事,立刻点接听。


    果然,来电一接通,不等她开口,魏彦彦带着惊恐的响亮哭声就从听筒中传来。


    文曦被她的哭声吓的一身焦躁瞬间冷


    却大半,顾不得给祁景澄解释什么,高声问:“你怎么了?他又打你了吗?”


    祈景澄动作一顿,抬脸看着文曦,在寂静无声中听到她手机听筒里一道惊声:“他要杀我。”


    文曦:“你在哪?我来找你!”-


    由祁景澄开车,他们在离乔家五公里远的一个绿化带里终于找到躲在后面的魏彦彦,她瑟缩发抖,身上是脏兮兮的睡衣,脚上只有一只拖鞋。


    即使是在片场看惯各个老戏骨的精湛演技,真看到现实中有人这幅模样,文曦才懂得,真正的恐惧无助是什么样的。


    她喊声“彦彦”上前,用手机电筒照明,检查她一身上下:“你有没有受伤啊?”


    祈景澄在一旁看着文曦拉扯魏彦彦的手臂,言简意赅:“先报警。”


    魏彦彦没想到忽然听到他的声音,惊讶抬脸看他,又想到被人掐脖子的场面,惊慌拒绝:“不要!”


    她这一抬脖子,显眼的一线红痕就露了出来,文曦和祈景澄的眸色双双一沉。


    两人极快对视一眼,文曦果断说:“彦彦你这种情况必须报警!用法律保护自己。”


    祈景澄也是语气不容置疑:“有律师会处理接下来的一切。”


    最终,恐惧过度而失力的魏彦彦被祈景澄背进了车。


    等警察到来,文曦二人全程陪着她去检查身体、做笔录,最后拿到身体检查结果和报案回执后,带着魏彦彦一起回了家。


    将魏彦彦安置到客房,见她整个人还是眉头紧锁,文曦上前抱着她的肩安慰:“彦彦你先别焦虑,先好好休息,明早我们一起见陈律师,听听看他怎么说,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好吗?”


    “不是的,文曦,我不是担心这个。”魏彦彦说。


    她觉得文曦第一时间来接她又肯收留她已经帮了天大的忙,心里不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她,但又控制不住心急如焚,看着诚挚待她的文曦,还是选择朝她开口求助:“我担心我的飞飞……”


    她话刚起个头,文曦就已经就听明白意思了。


    魏彦彦在家时她婆婆尚且会虐待那只狗,现在她不在家,那只狗的命运只会更加难测。


    文曦刷一下站起身,声音坚定:“我们去把它接来吧!”


    “可以吗?”魏彦彦眼神一亮,但一想到这里还住着祁景澄,不禁又担心:“祈总……会不会不喜欢有宠物?”


    祈景澄不是不喜欢,是没办法喜欢。


    文曦摸摸下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他商量一下。”


    文曦转头去找祈景澄,却不是要跟他商量家里暂时养只狗的事情,而是径直问他:“澄宝,你能回家去住一阵吗?”


    祈景澄刚洗完澡,腰间围着浴巾走到衣帽间,才要取睡袍穿就听到她这句惊天地的话。


    他原地结结实实顿了几秒,才缓缓侧脸看向文曦,眼中疑问:你在说什么?


    文曦上前抱住他腰,又钻到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胸肌上,仰脸看着他解释道:“彦彦有条狗留在了家里,她很不放心,我答应了她把它接过来在我们这儿养一阵。我上次去的时候就见过她婆婆把它关在外面虐待,不接过来的话,一定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下巴蹭他的肌肉:“你回家住一阵嘛。”


    祈景澄垂眼,看着她刻意的讨好模样,问道:“因为一条狗,我们新婚夫妻就得分居?”


    “那你不是对狗毛过敏嘛,你说怎么办?”文曦眨眨眼问:“要不我和彦彦回华阳路去住?”


    一点小聪明全用来对付他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她当然知道他一定舍不得让她搬走。


    祈景澄看着文曦明亮的眼睛,心中叹息,却也被她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热心肠感动。


    他抬手捏住她脸,阻止她故意蹭他那个点的挑。逗动作,问:“明天再具体讨论?”


    这几乎就是答应她的意思,文曦心中一喜,立刻垫脚去吻他下巴:“你最好啦!”-


    接魏彦彦的狗比想象中顺利,这得益于文曦曾养过狗,知道海城有哪些宠物店有上门取宠物做清洁的服务,魏彦彦不敢再回家,但宠物店很快就去她家取了狗带了过来。


    只是飞飞人如其名,不止健步如飞,到了陌生地方后兴奋得满屋子窜来窜去,还已经开始了换厚毛的进程,成了只“行走的蒲公英”。


    这就造成了它一进家门不多久,就让刚从房间出来的祈景澄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文曦和魏彦彦一起追了半天,刚刚终于抓到这只似乎誓要将狗毛飞满整屋的飞飞,就听到身后传来这种动静,忙紧张地看过去,提醒说:“你快回房间,别出来啦,它的毛正在飞!”


    祁景澄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穿着一身黑绸缎深V领睡袍,颜色衬得他整个人有种神秘感,款式却托出一种人夫居家感。


    听到文曦的话,他又打了个喷嚏,说:“我去趟客厅。”


    “哦哦那你捂住鼻子哦!”文曦说着话抱着飞飞连忙进了客房,准备关门时,却见身后的魏彦彦没有跟上,人还有些直愣愣地看着祁景澄那边的方向。


    直到文曦催了声“彦彦你进来吧”,她才回神,跟着文曦走进卧室。


    文曦关上门,让飞飞下地自由活动,问魏彦彦:“你刚刚在想什么啊?”


    魏彦彦说:“祈总一直在打喷嚏。”


    文曦:“嗯,他狗毛过敏。”


    魏彦彦讶道:“那他怎么会同意你帮我养狗?”


    文曦本想说明天祈景澄就搬走了,就听魏彦彦接着又感叹说:“他对你真好,宁愿忍受过敏自己难受也将就你。”


    按照文曦自己的个性,有人这么说,想到过去祈景澄的所作所为,她是要挺着胸脯得意说“那是,他为了跟我约会都不敢说他狗毛过敏呢”,但一看到魏彦彦眼里明晃晃的羡慕,想到她今天被她老公伤害的事,也不想这时候展示任何优越感来刺激别人,便只是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魏彦彦又说:“我们以前一直觉得他那么高高在上,绝对不会对谁主动的,杨珊李妍她们还其实讨论过祈总会不会谈女朋友,后来大家都一致觉得以他应该是那种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就结婚的类型,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你一来海城就跟他谈上了,还一谈就谈了两年。”


    文曦谦虚说:“当时也不是他主动,是我追的他。”


    魏彦彦又问:“那你们复合也是你主动吗?”


    文曦摇摇头,她承认,他们能走到今天,是因为祈景澄锲而不舍,将她和他之间那一百步距离全数走完,来到她身边。


    “我就知道。”魏彦彦再次感叹:“你走了之后,这么多年祈总再也没有谈过别的女朋友,你一回来他就在你身边出现了,还因为你断了跟乔家的合作项目……”


    文曦闻言不由一惊:“什么为了我断合作项目?”


    魏彦彦这才将当时她被乔莹要求约她出来见面,探听她和祈景澄的关系、她和祈景澄两人走后乔莹就在咖啡馆外打了个电话说祈景澄和她的动向、接着祁景澄就停了乔家和寰曜两个项目等等事情说了一通。


    文曦听得不禁疑惑:“这也不能说明他们的项目停掉就是跟我有关系吧?”


    魏彦彦说:“乔斌说是因为你。他今天动手也是因为知道你来过家里,说我跟你勾结在一起,给你透露他们的消息。”


    文曦再一惊:“啊?我俩勾结什么?透露什么消息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


    一想到这儿魏彦彦才缓和下去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委屈痛苦让她双眸很快湿润。


    文曦看得心疼不已,连忙安慰说:“别想了!你才是受害者,乔斌才是有错的人,他打你伤害你,不是因为你有问题啊,是他为了合理化他自己的行为找的借口而已。”


    飞飞也似乎感受到了魏彦彦的低落,两只前腿趴在她膝盖上,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低鸣来安慰。


    夜已经很深,万籁俱寂,在一人一狗的安慰下,魏彦彦情绪终于有了好转,文曦劝她去洗漱准备睡觉。


    魏彦彦点头离开后,她跟飞飞玩了起来,她原本还想着玩小会儿就回去找祈景澄,哪知躺在床上让飞飞在她身上玩跳马,飞飞跳着跳着她就睡了过去,连魏彦彦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毫无知


    觉-


    次日一醒来就已经是晌午时分,魏彦彦连人带狗不知所踪。


    文曦清醒后立刻冲出房间。


    在客厅看见祈景澄,她立刻问他:“彦彦呢?”


    祈景澄:“出门遛狗了。”


    文曦松下一口气:“我还以为她就这么走了呢。”


    祈景澄:“她走了你舍不得?”


    话中有股强烈酸味。


    文曦闻言一怔,这才发现祈景澄是一张明明看着平静、但她就是能看出蕴着一股幽怨气的脸。


    她凑他跟前去,呲牙朝他笑,解释说:“昨晚跟狗狗玩着玩着就睡着了,你等我等很久吗?”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这句话一听,祈景澄那股幽怨气霎时更重起来。


    文曦觉得他眼神仿佛在控诉:跟狗睡都不跟他睡?


    她立刻抱住祈景澄,主动关心问:“你起来很久了吗?吃早饭了吗?吃什么啦?”


    话刚落地,她又急急往后退上几大步:“哎呀我忘了我身上有狗毛,你要不先出门去吧,我去洗洗澡,等会儿帮你打包行李。”


    祈景澄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拉:“不用。”


    “你是已经打包好了吗?”


    “没有。”


    “没有怎么不让我打包啊?”


    祈景澄垂脸朝她吻下来:“我刚已经去打过过敏针了,不用搬走。”


    文曦闻言不由惊住,随后一下嘲笑开:“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祁景澄将她往深了吻:“这么拼,有奖励吗?”


    文曦想到这几天看他“表演”后,她装大爷打赏奖励他的事,咯咯笑起来,说了句大胆不已的话:“有啊有啊,奖励你狠狠*死我。”


    这话一出,昨晚被迫戛然而止的氛围一下就重新回了来。


    在激烈亲吻出来的暧昧水声中,祈景澄二话不说将她往卧室里带。


    文曦感受到他的热情,她也热情地回应他,这一周婚假期间,两人在一起的主要事情就是黏黏糊糊的亲密,他们早就默契十足,也早就习惯你来我往的主动,谁都觉得怎么样都还不够似的。


    此刻机会难得。


    卧室门一关上那一刻,文曦昨晚后来穿上的那条短裙就重新坠了地,一点蕾。丝布料被人一把扯烂,文曦清晰地体会到祈景澄的急切,清晰地感受到他来帮她准备工作的意思。


    呑进两指时,文曦微微发颤,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婉转勾。人的喟叹。


    “啊——”


    祁景澄听得一声笑从嗓子里漫出来。


    他手臂从文曦背后而下,一边一手托着她的膝窝,一手温柔又霸道地继续帮她准备充分,一边迈步朝屋子里面去。


    他力量足够大,做这些毫不吃力。


    文曦像只树袋熊,大大劈开着月退挂在一棵树上,树还垂着头缠着她的唇舌,让她那点因为树枝在体内晃悠而出的娇哼声音时断时续。


    走到床边,祁景澄从文曦脸上抬起脸,征求意见:“想不想晒着太阳?”


    文曦大口大口地匀着呼吸,往窗边看过去,窗明几净,艳阳高照,阳光挥洒在一字型无背沙发上。


    她幻想了下两人在阳光下做的画面,有些心颤,却也期待:“好呀。”


    祁景澄又笑了一声,将她抱过去放平在沙发上。她像一方净透的玉铺陈眼前,祁景澄双眸变得更加幽暗。


    文曦看着他在她跟前褪障碍物,他动作有他素来的克制,褪的顺序还是从上到下,解着一颗颗衬衫扣子。


    她这时候可没有耐心看他表演这种没用的,垂了一只脚到地毯上,慷慨热情地朝他发出邀请:“澄宝,快呀!进。来!”


    一句话啪地一把拍散了祁景澄本就残存不多的定力。


    他干脆放弃掉了衬衫,直接去褪下装,走捷径。


    等真正的小澄出来,他俯身上前,在从文曦身上取她承诺的奖励之前,低哑的声音唤着人:“曦宝……”


    “要不要摸。摸。它?”


    不论是他的声音、他的话语,还是眼前他的它,俨然都是一道道诱着人沉溺于其中的蛊,文曦根本拒绝不了,一下就晕头转向起来。


    她伸手去触,顿时觉得头皮一麻。


    还是那么石更,那么烫人,那么雄壮……


    甚至,因为半个月的寡淡,现在更胜一筹了。


    她坏心眼地摁着头压了压。


    这样一来,小澄顿时又大了一圈。


    祁景澄被她逗得等不及地说:“要不要你自己放。进。去?”


    “要啊!”


    文曦拉着它,正准备往自己身上靠,哪知就在这时,“叮咚”“叮咚”几声,门铃忽然讨厌地响了起来。


    文曦动作一顿,听到祁景澄说:“不用管。”


    文曦有些惊慌:“是他们回来了吧?”


    “应该不是,她知道密码。”祁景澄说,身体往下沉,主动靠近文曦,“回来也没关系,这里隔音不会有问题。”


    说完就要继续,却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起来,刚才因为文曦在催,裤腿并没有彻底脱离他,这么一个连续的震感传来,祁景澄不禁皱紧了眉。


    不合时宜。


    扫兴至极。


    两个人都在蓄势待发的时候,却又无法忽视此刻的这种不适,文曦见状放开它,脚踢了踢祈景澄:“你还是先接一下吧,要不然一直打一直打怎么办?”


    祁景澄叹气,勉强直起身,弯腰拿起手机。


    一看屏幕上的名字,他不禁神情一变。


    文曦问:“谁啊?”


    祁景澄:“赵瑶。”


    “赵瑶是谁?”


    “你曾经误会过得那位。”


    “她找你有什么事?”


    祁景澄却没回文曦这个话。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眼文曦,先将手机放在一旁,很迅速地重新穿戴了整齐,又过来抱起文曦,温声说:“曦宝,留到下次吧,我现在得出一趟门。”


    【作者有话说】


    (摊手)可怜小澄,婚前一天进八次门,婚后八天还没进一次门[捂脸偷看]天天卖艺也没用[捂脸偷看]


    第42章


    “再掰。开一点。”


    文曦一下秀眉倒竖, 脸色大变。


    倒不是因为和祁景澄的情事戛然而止,而是那谁一跟祈景澄联系, 祈景澄连电话都没接就说要离开,她觉得有盆冷水正兜头浇下,让她透心凉。


    这时祈景澄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文曦一下坐直身。


    祈景澄这次点了接通,放在耳边听片刻后说:“我马上出发。”


    文曦恨不得自己的视线能有实质,在祈景澄承诺“马上出发”的嘴上盯出洞。


    等祈景澄电话一挂断, 她挺着腰,一把推开祈景澄抱着她的手臂,往旁边拉开和祈景澄的距离,高声道:“她找你做什么?为什么她一联系你你就要走?”


    “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一起去处理。”


    “什么事?”


    “我回来给你解释好么?”


    “不好!”


    这件事祈景澄原本不想这时候告诉她。


    案子很大,牵扯的东西很复杂,时间也已经较长,以前的证据随着有人移民而被销毁不少, 现在需要将证人一个个找到,整个过程就不会太快,尘埃落地之前告诉她, 只会无端增加她心中的焦虑。


    但他又不想文曦再次误会下去,婚前的误会是一场两人关系之间的推波助澜, 但婚后的,只会让她对他心存芥蒂,得不偿失。


    他选择言简意赅解释一点其中关键:“赵瑶是国际律师,现在在和陈钰言配合,分别负责国内和国外两方面的爸和伯父的事情。”


    文曦结结实实讶住。


    这个“爸和伯父”, 只会是她的爸爸和伯父。


    她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压制住, 让她为自己刚才的急头白脸而羞愧。


    她缓下了嗓音问祈景澄:“是发现新证据了吗?”上次陈钰言就告诉过她, 还在等一些证据收集齐。


    祁景澄看她不动声色重新朝他靠近过来,暗中松口气,点头:“应该是。”


    文曦再问:“是什么新证据?”


    “具体还要去了才知道。”祈景澄囫囵说,握着文曦下巴吻她一下,“你有问题等我回来再问。”


    “那你们要去哪?苏城吗?”


    “澳门。”


    “和那边的赌场有关系吗?”


    祁景澄点了点头,临别时再亲着她,拿手去抚了几下准备得很好却


    被他晾着了的小曦妹,声音低哑:“乖乖等我回来。”


    故意这样一语双关,既像对她说又像对着那儿,文曦哼一声:“你最好是没有撒谎骗我。”


    祁景澄叹息:“骗你好让我自己吃苦头么?”临门一脚也进不了,还要立刻跟她分开一段时间。


    文曦听笑起来:“那你难受吗?”


    她也礼尚往来去隔着布料抚它:“顶得这么这么这么高。”


    她可比他恶劣多了,他是安抚,她却是又压又捏地一派恶劣挑。逗,再被她这样逗下去只会更发胀难受,门都难出,祁景澄泄愤般捏着那颗小珍珠往上提了一把,颇有些咬牙切齿:“你等着!”


    文曦被他捏得颤着大喘一口气:“哎呀——”


    拉长了调子的娇。声入耳,祁景澄心里骂了句脏,一下放开她,直起身就阔步去了洗漱间。


    很快文曦耳朵就听到水龙头里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他不断捧水洗脸的动静。


    文曦抖肩笑,自己去找新内。裤和新裙子穿。


    刚穿上,门铃就又响起来,她走出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外卖员。


    四目相对,外卖员问文曦:“请问是林女士吗?这有你的外卖。”


    文曦觉得有些奇怪:“你找错地方了,这儿没有这个人。”


    门关上时,祈景澄正打着电话、提着行李箱往这边走来。


    文曦看他额发微湿,顶天的东西也静了下去,又恢复到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脸严肃说:“我现在出发去机场,40-60分钟到,先定一个半小时后的最早航班。”


    这还是婚后第一次和他分别,文曦心里难免有种不舍感,但看到祈景澄一派着急的模样,又是为了自己的事出门,她没说别的,只是两只眼睛定定看着他换上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祈景澄打完电话站直身,一下对上文曦追着他动作跑的乖巧视线。


    他暗吐一口气,没忍住再次压住她后脑勺吻上她。


    两人在玄关处激烈地缠了好一会儿,祈景澄才终于放开文曦:“等我回来。”


    文曦笑道:“你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已经说了三回啦!”


    所有离开时的不舍,只有放在重聚的期待里,才会让分别显得不那么难受。


    祈景澄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文曦:“我又不是三岁!你真的好啰嗦啊,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她推着祈景澄,驱逐他出门,等祈景澄迈出门槛,很果断地“砰”一下就关上门。


    嫌他。


    祈景澄失笑,终于抬步离开。


    但刚走没几步,门锁的声音就在身后重新响起。


    文曦一下冲上来,从他背后抱着他的腰说:“老啰嗦,早点回家!记得给我带老婆饼哦!”


    “好。”


    祈景澄话音刚落,不等他转身看人,文曦健步如飞,风一般刷地又回到了家里。


    “砰!”


    房门二次关上的声音响起,祈景澄这下彻底笑出声-


    祈景澄离开期间,文曦的生活过得有声有色。


    魏彦彦和她的小狗在她家里增加了很多人气,她也会时不时带着他们一起去公司转悠。


    她的公司装修工作结束,整个公司也步入了正轨。


    不仅职能岗位上的人员招聘齐全,上次和她聊过的那位经纪人谢晓溪如今也被她签了过来。谢晓溪的职场经验、人生阅历、业内人脉都足够丰富,刚接手管理艺人,就将才出剧组没几天闲下来的鹤卿安排去了一个话剧团客串。


    至于杨逸,一场绯闻倒真是如李斓所言,让他忽然名气大增。


    加上他本身性格讨喜,综艺里的优秀表现积累的粉丝粘度很高,很多鬼畜搞笑片段在社交网上盛行,还没开始去录制从客串转常驻的综艺,就已经接到了另一个综艺的邀请。


    文曦对事业有自己的追求和想法,和谢晓溪商量,还计划后续再增加一些艺人数量。


    魏彦彦抱着飞飞在她办公室外的一个工位上等待,看着里面容光焕发的文曦,真切觉得她身上有种涅槃重生的独特魅力。


    她没想到,文家落魄到这种地步后,文曦不止没有从此萎靡不振,还独自就创立起一个蒸蒸日上的公司。


    也没想到,小姐妹圈层里有这么多人,当初她和文曦的交情寥寥,五年没有任何联系,文曦如今却成了最真心待她、真心帮助她的那位,帮她找律师,鼓励她继续学业。


    魏彦彦看着这样的文曦,心中很羡慕。


    羡慕她以前就肯为爱主动争取如今才有祈景澄反追,也羡慕她坚韧乐观的个性,还羡慕她一颗贫贱不移的纯粹真心。


    文曦和谢晓溪聊完下季度工作,一出办公室门,就见到魏彦彦着着她这个方向出神。


    她走过去,偏头横在魏彦彦脸前:“飞飞快看,你妈在练斗鸡眼神功呢。”


    飞飞配合地:“汪汪!”


    魏彦彦回神,一下被她逗笑起来:“别取笑我。”


    和文曦呆在一起总是轻松愉悦,尤其是祈景澄最近不在,她在文曦那儿没那么约束,更觉得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她暗中想,虽然有点鸠占鹊巢,但祈景澄最好是出差出得越久越好。


    这样,她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和文曦一起打球、一起健身、一起遛狗……


    大概是她的隔空祈祷起了作用,祈景澄在澳门的行程还真就一拖再拖,原本计划几天时间搞定,结果却是十多天还没结束。


    夜里祈景澄和文曦视频时,文曦将手机支在沙发里,人坐在地毯上问他:“事情很困难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是有些棘手,澳门有澳门的规矩,即使他亲自过去,有些事也不太好处理,不过他也算有了别的眉目,回文曦说:“在等着见一个人,但这两天他在海上,需要一点时间。”


    “谁啊?”


    “我爷爷的老战友。”


    “这事跟他有关系吗?”


    “没有。是他在这儿有人脉。”


    “哦,这样,那你暂时闲一点咯?”


    “会。”


    祈景澄看着镜头里文曦歪头枕在抱枕上,长发散开,脸颊微粉,问她:“刚洗完澡?”


    “是呀。”文曦问他,“你洗了吗?”


    “洗了。”祈景澄稍顿,滑了滑喉结,问:“准备好冰了么?”


    “准备冰干嘛?”


    文曦第一时间是茫然,问完看着祁景澄滑着的高凸喉结和变了的眼神反应过来,他在说结婚那天她的诺言。


    她心猛一颤,咬了咬唇,反问他:“那你有冰吗?”


    祈景澄盯着镜头沉默,半晌问:“想不想?”


    “不想!”


    “真的?”


    文曦面颊飞红,嘴硬不答。


    祈景澄看着她的神态将镜头微移,缓缓往下。


    文曦看着画面从他的脸,变到他的喉结、胸肌、腹肌……她不禁看得口干舌。燥,没忍住咽了下口水,听到镜头里祁景澄低沉的一声轻笑。


    身体反应如此,文曦虽脸烫,却也没怵,她让他:“再往下一点。”


    祁景澄却是将镜头上移到脸上,灼灼看她,声音低哑诱惑:“去拿冰。”


    文曦跟镜头里的人对视,片刻后将手机一扔,果断起了身。


    再回来后,她反锁住房门,将屋子里明亮的灯全关掉,只留了一个床下一圈氛围灯,祁景澄在手机里说:“看不清。”


    文曦不为所动:“朦胧美。”


    朦胧美不美祁景澄难以分辨,但画面中,文曦的生涩和勇敢在半明半暗里异常动人。


    祈景澄的喉结一滑再滑,房间光线也跟着被打得暗了下来。


    夜深人未静,两道紊乱的呼吸在交织。


    第一次用冰,文曦在勇敢一会儿后有点掌握不了诀窍,不禁哼声:“澄宝我不会啊……”


    祈景澄开始耐心指导:“再掰。开一点。”


    “做得很棒,正对着我。”


    “把冰放上去。”


    “四周转一转。”


    文曦瑟缩,想移开:“嗯——”


    被祈景澄哑声阻止:“曦宝乖,别。停。”


    文曦很配合,也很好学,在一条攀向顶峰的道路上磕磕碰碰,却也并未畏惧。


    祁景澄接连不断指导她,教她怎样去滑、去压、去摩挲,文曦在镜头里看着祈景澄又幽又亮的眼,咬唇又张唇,力气和呼吸一样,时重时轻,时缓时急。


    寒冰


    和滚指交替,她在不汤不水时热情邀请:“澄宝,你进。来。”


    祁景澄在视频另一端配合:“好。”


    文曦时不时哼哼。


    喊大,喊烫,喊深。


    她一哼,像从手机里钻出来一个吸人理智的妖精般,祁景澄被她喊得定力全失,呼吸一阵比一阵急,声音一声比一声哑:“曦宝……”


    他们就此开启了一个隔空一起游戏的大门。


    游戏很好玩,会让人入迷,会让人热血沸腾,但当游戏结束之后,两人又都觉得对对方的思念愈发难抑了。


    文曦借机半真半假地哭:“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祈景澄看着她湿润的眼睫哄:“会尽快的,乖乖等我。”


    “好吧好吧,你在外注意安全呀。”


    “会的。”


    文曦叮嘱祈景澄注意安全,却不想,真正遇到危险的人成了她自己-


    这天晚饭后,文曦和魏彦彦照例一起牵着飞飞出门,去楼下江边遛它当天的最后一圈。


    两人边走边闲聊,提到陈钰言那边在诉讼离婚手续上的进展,才开个头,就听到开心对着前方发出一声压着音调的低吠:“汪!”


    狗叫声充满警觉,并且在叫完后飞飞的尾巴高举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文曦和魏彦彦不禁都朝前方看了过去。


    半人高的路灯照着蜿蜒小径,小径一侧是江水,一侧是一人高的灌木绿化带,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文曦继续牵着狗往前走,笑道:“飞飞你又想抓鸟了吗?可你这样是打草惊蛇好吧,搞事情你要讲策略——”


    然而她还没说完,飞飞的吠声就又洪亮又急切:“汪汪汪汪汪!”


    文曦直觉异常。


    察觉飞飞一边叫着一边身体往一个地方冲,她很快看魏彦彦一眼,魏彦彦脸色煞白。


    文曦的心猛地一沉,问:“怎么了?”


    魏彦彦整个人像被鬼俯身,人动也不动,只有声音在抖:“是他。”


    文曦再次往她的视线对面看过去,对面十来步远是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穿一身黑的男人,但是行走方向是往前方向,而不是往他们这边来。


    然而文曦先压低了声音问:“你确定?”


    魏彦彦的声音轻得快听不清:“嗯。”


    “飞飞别叫!”文曦紧紧盯着前方那人的方向,暗中收紧牵引绳,等飞飞被她很快拽到腿边,她弯腰一手抱起它,一手拽着魏彦彦的手臂,毫不犹豫:“跑!”


    魏彦彦起初僵了瞬,但很快被文曦扯回神,两人拔了腿地跑。


    但魏彦彦跑出一段路后腿脚就开始疲软,文曦高声让她“别停!”,紧张中回头往身后看一眼。


    果然,刚才还是远离他们方向的那个男人转了身回来,不止有他,本来风平浪静的灌木丛后还忽然出现了两个黑影,此刻正往他们这边快速追来。


    原来戴鸭舌帽的人只是个诱饵!


    文曦收回视线,同时高声鼓励魏彦彦:“加油跑!别停!”


    魏彦彦人抖得厉害,双腿越来越无力,文曦一把撑住她:“再坚持五十米!五十米后就是码头!”


    得益于文曦非常熟悉这里的路,拉着魏彦彦一下拐了个弯走到更靠江边的路,虽然距离远远不止五十米,但他们沿着路成功地跑到了游船码头,也到了监控能照到的区域。


    文曦拉着魏彦彦径直跑去一个工作人员身边,高声求助:“大哥,有坏人要杀我们,帮帮我们!帮我们报警!”


    她声音洪亮又夸张,工作人员看过去时,追来的两人脚步已经顿住。


    看着这个方向几秒后,他们转身往别的方向走掉。


    魏彦彦一下瘫坐到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眼泪不断往下淌,人大喘着气不停瑟瑟发抖。


    文曦将飞飞放下地,蹲下去抱住她,边匀呼吸边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人已经走了,我们安全了。”


    魏彦彦面无血色,文曦又说:“幸好你认出他了,你真的做得太好了!”


    魏彦彦看向她,半晌憋出一句:“真的吗?”


    文曦掷地有声:“当然啊!多亏了你跟飞飞警觉啊!我们安全了,你看还有这个大哥在帮我们,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


    虽然此刻安全了下来,可文曦心知肚明,法院的人身安全保护令没起作用,乔斌胆大包天,也狡猾至极,自己当诱饵,让别人来朝魏彦彦动手。


    她果断拿出手机报了警,又打了个电话给陈钰言说现在的状况,得到陈钰言不少从法律角度上的建议。


    警察来了后,她和魏彦彦一起去了趟派出所。


    她按陈钰言所说的那样要了案情回执,但因为乔斌现身的地方是监控盲区,所以,对于支撑他“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证据依旧缺失。


    文曦心里不得不说句乔斌没有人性。


    魏彦彦更是一派心如死灰:“监控怎么会没拍到他?”


    “没关系,彦彦我们想办法。”


    文曦很快重振旗鼓,带魏彦彦回家后绞尽脑汁想办法。


    祈景澄打来视频时,她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阵,就又投入到找人的工作里。


    她有预感,乔斌一次没成功,一定会再次出手。


    事实上也如她所料,乔斌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第三天,她和魏彦彦再次选择同一时间出门遛狗。


    这一次,她们专门走去了没有监控的路线。


    灌木丛依旧那样寂静无声,就在她俩表面平静、实际紧张得背心冒汗地走过一丛夜来香边,忽然,两只手从圆形灌木后伸了出来!


    就在对方拉住她时,文曦果断出手,将早就准备好的防身棒往对方手上猛地戳上去。


    抓她的人吃痛惨叫一声,将她狠狠一推。


    文曦趔趄往后,顿时脚踝处轻“咔”了一下,钻心的疼痛瞬间从那个地方爬了上来。


    但看见魏彦彦那边根本没用上准备好的东西,她毫不犹豫,再次冲上去,电光火石中间,将自己的防身棒大力杵在那个拉扯魏彦彦的人脸上。


    与此同时,她安排的几个人迅速冲了过来,一把就制服住了为非作歹的两个人。


    文曦终于大松一口气,看向魏彦彦:“他完了。”-


    以身试险的结果良好。


    不论是她和魏彦彦、还是飞飞戴在身上的摄像机,都成功记录到了整个埋伏在暗处的歹人要伤害他们的过程,为警察调查提供了非常有力的证据。


    唯一的意外,便是文曦因此崴了脚,而魏彦彦因此内疚不已。


    祈景澄夜里打来视频,跟她聊了会儿后邀请她玩游戏时,文曦只能表示自己有心无力:“我崴脚了。”


    祈景澄神色一凛:“怎么回事?”


    “就是崴脚嘛。”


    “怎么会崴脚?”


    “追飞飞跑太快了,咔一声,就崴了。”


    “严不严重?”


    “不严重。”


    “我看看。”


    文曦将镜头移下去,祈景澄一眼看见她脚踝肿得发亮。


    静了好几秒,他再问:“去拍过片了没?”


    文曦将镜头移回自己脸上:“嗯嗯拍了,就是扭伤,没大毛病。”


    祈景澄双眸泛沉:“我明天回。”


    文曦一惊:“不用吧!你别小题大做啊,先把事情办完再回来。”


    祈景澄说:“办得差不多了。”


    这种反常不严谨的话一听,文曦就觉得祈景澄在找借口,她盯着他问:“差不多是差多少?”


    “你不信我?”


    “你反正别因为我一个崴脚就改计划嘛,我除了走路没那么方便,别的没受到任何影响。我还学会了一个杵拐杖的新技能,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苦中作乐,祈景澄听得更心疼,但看着文曦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夸:“厉害。”


    文曦继续坚持:“那你别急着回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


    话是这么说,可为了给文曦惊喜,祈景澄撒了个善意的谎。


    次日,文曦坐在沙发上跟飞飞玩时,猝不及防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


    一人一狗霎时都看向了门口方向。


    没过几秒,那身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飞飞立刻低叫招呼:“汪!”


    文曦则是声音高亢:“澄宝!”


    说着话,她激动地刷地从沙发站起身,但因为牵扯到脚上的伤处,下一秒,又跌坐回了沙发里。


    “你别动。”祈景澄沉声,大步朝文曦走来。


    走到她身边,他单膝跪地,缓缓抬起她的小腿,低眸看她脚踝。


    “是昨天崴的?”


    “嗯。”


    文曦盯着他的脸打量,看见他眼下显眼的乌青,问他:“你昨晚没睡觉吗?”


    “睡了。”


    “睡了怎么眼睛还这么红?你说你是不是老骗子?昨天到今天就骗了我两次。”


    祈景澄从她脚踝上掀眸起来,和她对视:“不想见到我?”


    文曦不


    说话,径直倾身朝前,一把抱住祈景澄的脖子,慷慨热情地吻住他。


    祈景澄一顿,于两唇之间露出一声愉悦轻笑,加倍用力地回吻回去。


    唇齿芳香,食髓知味,难舍难分。


    直到祈景澄察觉文曦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体上下游弋,她从外摩挲一阵,很快就从肚脐方位的两颗衬衫扣子中间钻了进来,指腹在他腹肌上又刮又压。


    他顿住,搂住文曦的腰,将她从他身前轻轻推开:“脏,我先去洗澡。”


    文曦知道他的洁癖,刚亲她时手全程没抱她,挥手让他去:“去吧去吧。”


    祈景澄走没多久,魏彦彦便走了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会儿满脸喜悦的文曦。


    文曦发现她的身影,问她:“彦彦你睡醒啦?是我刚吵醒你了吗?”


    昨天的事又一次给魏彦彦造成了心里阴影,文曦熬了又熬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睡着前还听到她在一旁辗转反侧,幸好后来是睡着了。


    想让她多睡会儿,这一早文曦轻手轻脚,只是祈景澄回来时一时得意忘形喊了那一嗓子。


    “不是,我自己醒了。”魏彦彦朝她走过来,“是祈总回来了吗?”


    文曦点头:“嗯,刚到,他超级洁癖,去洗澡了。”


    魏彦彦又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文曦,我想搬回去了。”


    文曦大吃一惊:“搬回哪儿?”


    魏彦彦咬唇犹豫,上次遭遇家暴后她就对娘家人的态度彻底失望,发誓再不会回去。


    见她这样,文曦再说:“你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地址就在我这儿,你去别的地方做什么?”


    魏彦彦眼眸再次湿润起来:“可是……”


    文曦打断她,劝着:“没有可是彦彦,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就安心住在这儿,我们一起等法院判决。”


    巨大的愧疚压得魏彦彦泪眼朦胧:“昨天被抓的只是那两个人,乔斌根本没有出现,警察的调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结果,那个疯子肯定还会继续找人来害我的。我不能再牵连到你了,不能把你也害了,你已经为了我受了伤。”


    “彦彦,你忘了我已经——”


    文曦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祁景澄的声音打断:“什么害人?什么牵连受伤?你们遇到过什么事?”


    文曦一惊,转头看,祁景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走了出来,头顶一束冷光打在他脸上,让人清晰无比地看见他脸色黑沉得骇人。


    这还是两人结婚后,她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脸色,文曦看得惊怔,一时没说话。


    祁景澄走近,视线从文曦脸上移向魏彦彦,虽然怒火中烧,但依旧没对任何人发火,声音放缓了问:“你们到底遇到过什么事?”


    魏彦彦本就没能控制住的眼泪愈加横流,她双手捂着脸,一下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文曦见状拧紧了眉,看向惹哭了人的祈景澄,低声怨道:“你干嘛啊?”


    他干嘛了?


    祈景澄和怨他的文曦对视片刻,沉沉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想抱她起身:“你跟我来一趟。”


    余光里是正在痛哭的魏彦彦,文曦做不到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在这儿,推开祁景澄的手:“走开。”


    “文曦。”


    魏彦彦的哭声中,文曦提高声音:“我说了走开。”


    她话落,撑着沙发想站起身,祈景澄却手笔直朝她伸来,不由分说就将她摁在沙发上。


    文曦被他压得不能动弹:“你究竟要干嘛?”


    她出事瞒着他,此刻依旧毫无要给他讲的模样,祁景澄定定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隐隐的怒气:“你不是说你追狗追得崴脚?”


    空气一窒,魏彦彦的哭声也不由暂停住,她放开手,抽泣着看向祁景澄和文曦。


    文曦见到魏彦彦愧疚伤心的双眼,下意识想将事情揭过:“事情已经解决了。”


    祁景澄声音更沉下来:“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回答我。”


    第43章


    “你要不要这么变。态?”


    空气在祈景澄的沉脸质问里陡然绷紧住。


    魏彦彦将自己的抽泣声压低了下去, 见两人在跟前互不相让地对视,氛围很不对劲, 她也不好在这时说什么话,悄悄抱着飞飞起了身,钻进了房间。


    魏彦彦带着飞飞离开后,文曦和祈景澄沉默良久。


    见文曦鼓着脸一言不发,祁景澄终究先开口,问的还是那句话:“你们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见他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文曦将乔斌找人来抓魏彦彦的事一说。


    只是省略了后一次她的主动诱敌,改为当时她们遇险跑到码头就有人帮忙,抓到了追他们的两人,只是没抓到作为诱饵的乔斌,过程中她还崴了腿。


    她话刚落,祁景澄就反问:“追你们的两个人这么容易就被人抓到了?”


    文曦说:“追他们的是私人保镖。”


    “谁家的保镖?”


    “就……我不知道谁家的,就在游艇那边随便找了两个人帮忙。”


    “你撒谎。”祁景澄冷声拆穿她。


    即使是私人保镖热心帮忙, 也不可能两个人同时离开雇主。而一个人去抓人,对方还是乔斌专门找来的,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一个人制服俩。


    就像要印证他的目光如炬, 他话刚落,文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个署名某某安保的人来电。


    祈景澄瞥了眼,回来看文曦的眼睛。


    文曦心里想这通电话打得“真是时候”,在祈景澄一目不错的视线下硬着头皮去接起来。


    电话里江艇言简意赅,说他们的人已经提前就位,她们随时可以出门。


    “谢谢。”


    自己到底也不擅长撒谎, 电话挂断, 文曦自知理亏, 脸颊不由滚烫起来。


    她极快瞥眼祈景澄,祈景澄双眸正静静沉沉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祈景澄还明知故问:“谁的电话?”


    文曦:“你刚不是看到了。”


    祈景澄:“你找的安保公司?”


    文曦想分享说这家安保公司好负责,安排的人每天都比她要求的提前不少时间就到位了,但一想到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便就沉默地点了点头。


    祈景澄又问:“为什么要找安保公司?”


    眼瞧着祈景澄非要知道这件事,文曦干脆如实讲了她和魏彦彦的两次遭遇。


    祈景澄越听脸色越沉,听完后问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文曦就事论事:“你不在这里啊,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祈景澄:“这就是理由?”


    文曦:“不对吗?远水又救不了近火。”


    “不是。”祈景澄盯着她,语气笃定:“是你打心底里就觉得不告诉我也行,所以你一个人计划设局,一个人找安保公司,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在处理。”


    文曦不理解他的观点:“事实证明我自己解决问题了啊,为什么就一定要告诉你?你在出差。”


    这话锥心,祈景澄只觉得听得心腔一阵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怒火,问文曦:“如果我今天没听到你跟她的话,你是不是会一直对我瞒下去?你自己能解决问题,我就不配知道了是么?”


    文曦更觉得


    迷惑:“这和配不配有什么关系?我能自己做的事情,没必要非要让你分心吧?”


    祁景澄语气骤寒:“你是觉得我不在你身边,就不能帮上忙了是么?”


    文曦讨厌他此刻的语气,也讨厌他此刻的态度。


    他本就长得高,这会儿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她,一下就让她想到当时重逢时她在医院里,他在床边那种威严尽显、盛气凌人的模样。他这幅神态不像是她的老公,像上司在质问下属。


    久违的对他身份的烦躁情绪在此刻重新汇聚起来,文曦刷地从祈景澄脸上收回视线,脊背在暗中挺得笔直,声音也泛起冷:“你能,你当然能,祈总能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祈总。


    祈景澄只觉得额侧的筋脉突突直跳:“你……”


    文曦伸手去够自己的拐杖,撑着它就想站起身走,却被祈景澄弯腰一把压住了她拿拐杖的手。


    这动作让本就行动不便的文曦怒火中烧,她抬眼怒视祈景澄,终究发了火:“你为什么要这么质问我?我不能自己做事情还是怎么?我是你下属吗?做事就必须要给祈总一五一十地汇报吗?”


    祈景澄没想到她是这样理解的。


    他紧紧盯着文曦的眼睛问:“那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你什么人?”


    文曦一哑,转瞬说:“不管你是我什么人,我也有权利自己处理自己的事,你没有权利质问我。”


    两人对视。


    谁都有自己的道理,谁都不肯退一步。


    半晌,祈景澄嗓音发涩:“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文曦眸光一晃:“什么意思?”


    祈景澄声音愈发晦涩:“遇到事情时觉得我可有可无,将我彻彻底底排除在外。”


    她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以前家里出大事她一句也没有求助他,他多多少少算是能理解。


    他的父亲和兄弟代表他、代表祁家的态度,与文家割席,让她的自尊心受重伤,让她对他有恨意,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来朝他求助,他理解。


    他后来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为时过晚,她父亲的判决已定,她母亲又去世,海城是她的伤心地,她在国外过她想要的新生活,他也可以理解,所以才会真信了她分手时的假话。


    但如今不同了。


    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应该无话不谈,应该是同一条心了,她却还是一样的心理,什么事都瞒着他。


    祈景澄问:“现在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还要和五年前一样?”


    祈景澄提当年,文曦不可避免地,想到过去。


    她家的事出得很快,妈妈和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不能再见到爸爸。


    他们找过不少律师咨询,因为涉及到的金额巨大,得到的答复无一不是无力回天。


    走投无路,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想找他求助,可又遇到疫情和妈妈病发,出行又受限,入院又困难,妈妈去世后,她一个人要处理无数多从来没处理过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心力交瘁,联系自然减少。


    祈景澄当时在南美,和她有着巨大的时差,当地的网络也时有时无,他俩之间一天难得说上一句话,每一次她发出去的话都要等到第二天才有回复,等她料理了妈妈的后事,她想着文祈两家曾有的交情,去了祈家想见祈景澄父亲时,率先遇到的就是一番落水凤凰、攀附豪门的羞辱。


    她看着变脸的祈家人大受震撼,也倍觉侮辱,哪还可能不要自尊地求助他们,去博取一个本也算渺茫的希望?


    文曦反问他:“我和五年前一样有什么不可以?五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为什么要让我推翻我自己?”


    空气骤然死寂,祈景澄被她的话狠狠击中。


    沉默良久,他才问文曦:“所以你现在是在惩罚我么?”


    “不是。”文曦眼中清醒:“我没有惩罚任何人,我只是不想,也不喜欢再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


    “也包括我?”祈景澄问。


    文曦静默不语。


    祈景澄看懂了她的默认。


    他不得承认,重逢以来,他和文曦的关系从那场醉酒开始有变化,但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交流绝大多数局限在肉。体,文曦在他跟前夜里热情似火,白天却清醒冷淡,并没有真正朝他打开过心门,但凡涉及到她的私人生活和情绪,他比不上她的朋友,根本无法触及到她的内心。


    若不是赵瑶引起的一场误会,误打误撞成了他们之间的催化剂,文曦恐怕至今还没有接受他。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比他们的心理交流来得更快。


    文曦嫁给他是源于她的情感,但她心底的芥蒂并未消散。


    祈景澄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仔细想想,与其说他是气文曦没有真的朝他打开心门,不如说,他气自己一次又一次在她的危机里缺失,他错过一次成为她依靠的机会,这一次,又错过了。


    祈景澄咽了下嗓子,想叫出那句称呼,可又觉得在此刻的氛围里不合适,他担心以后文曦一听到就想到“吵架”这件事。


    他看着文曦跪在她面前,放柔声音说:“曦宝,对不起。”


    文曦一怔,满腔情绪就这么一下生生卡顿住。


    她双眼中的对峙神色缓缓松开,改为疑惑地看着祁景澄,想知道他这是真的觉得他强加给她的观点错误,还是只是因为想停止再继续争吵下去的权宜之计。


    沉默半晌,她问:“你……对不起什么?跟我吵架吗?”


    “我不在。”


    “什么?”


    “你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微顿,他补充:“以前是,现在也是。”


    文曦心中一晃,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听到祁景澄因为这件事道歉了,看着祁景澄眸底压抑的痛,她不禁觉得鼻尖开始泛酸。


    祁景澄说:“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一次,曦宝。”-


    婚后的第一次争执结束在祈景澄的快速滑跪里。


    愤怒的背后,是一个人对从现实到心理失去对方的恐惧,以及另一个人在生活里长年累月单打独斗的自我保护程序。


    各有各的立场和道理。


    他们此刻说服不了对方。


    但为了表示和好如初,两人最后接了一个漫长而热烈的吻。


    也为了表达愿意磨合的意思,祈景澄提出接下来的事情他来处理时,文曦答应了下来。


    针对乔斌那边,比之文曦和魏彦彦原本借助律师的法律途径,祈景澄的处理方式迅速而高效得多。


    祈氏直接撤销了所有和乔氏的合作,一点点小型项目也未放过,对外理由很充分,寰曜集团战略变化,将会更加关注新媒体、新技术等等新领域。


    对内,祈景澄则是朝几个高层透露了一些乔氏近期的经营状况,简单来说就是,已经有半年多是入不敷出。


    被祈景澄安排去度了个假回来的集团财务总监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四月叫停这个季度开始的两个合作项目呢,不然回款会是个大问题,就现在他们还欠着我们第一季度的回款呢。”


    祈景澄这几年一手破格提拔起来的魏恒笑道:“是祁总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他们不靠谱。”


    祈景澄淡笑一下:“误打误撞。”


    要不是当时和文曦在一起第一天翘了一次班,被父亲打电话斥责“为了见前女友两次翘班,今天和你乔叔的会也延了期”,他不会警觉到公司有别人的眼线,也就不会查下去,最后查到乔氏暗中买通两个集团管理层,而这两个管理层又和祈以湛那边有关联。


    再查下去,才顺藤摸瓜查到了更多。


    其中有乔氏经营上的问题,还有五年前乔氏和文氏财务的勾结。


    他鲜少有这么谦虚和说一些情绪词的时候,财务总监疑惑看他,会后问魏恒:“怎么回事?感觉祈总的变化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去出差错过了一件大事。”魏恒回她。


    “什么大事?”


    “祈总结婚了。”


    “什么?跟谁结婚?”


    魏恒想到那天祈总父母的反应,说:“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公布,不过你总会知道的。”


    财务总监:“不公布那不就是隐婚吗”


    “算是吧。”


    “祈总这什么身份,还用得着隐婚?是太太不想公开吧?”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祁景澄的婚姻确实是因


    为文曦而成了隐婚。


    也因为文曦,差点过成了形婚。


    月经、异地、脚伤,重重阻碍拦着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结婚到一个月时,文曦看祁景澄还没有要真来的意思,伸手抓住他埋于她肚脐之下的发丝:“澄宝……”


    祁景澄以为她在催,缠得更放肆了一些。


    很快文曦就在他的唇舌中下意识要收膝,但被祁景澄察觉到,他将她摁住,闷声:“别乱动。”


    文曦也不想,可他太会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条命运掌握在人手里的鱼,渔夫将她一下下捞上岸来,再稍微放回水里呼吸,循环,往复,她就这么濒临气绝又复活。


    等好不容易能呼吸,她再次抓着祁景澄发丝:“来啊。”


    祈景澄直起背,来亲亲她:“等你康复。”


    文曦无法直视他脸颊和唇上她的东西,每当这时候他就故意不知道“躲开”两个字怎么写,回回就那么接在那儿。


    她看得害臊脸烫,抓起一旁的睡袍给他擦脸:“现在跟康复又没有多大差别,我保持不动不就好了。”


    祈景澄笑一下:“可是新婚之夜我想你动。”


    文曦一下就听出他的暗示,噌他:“你好烦。”


    祈景澄挑眉问她:“你不想?”


    非要戳穿她的心思,文曦将睡袍一把摁在他脸上胡乱擦:“那你就好好等着吧。”


    她暗中计划接下来要再喊痛一个月,让这位忍者神龟继续忍到地老天荒,哪知祈景澄拿开脸上她的睡袍,黑眸黯得要吸人魂魄般:“是你好好等着。”


    文曦心中大震,察觉到一种潜伏的极致危险。


    不及她开口问,就听祈景澄一本正经地开始计划:“按等待天数折成小时偿还。”


    文曦听得瞠目结舌:那得多久!


    祈景澄被她骤然呆愣的模样逗笑,像一只拉长了耳朵侦查动静的小白兔,白里透粉,娇俏玲珑,他恨不得立刻就真用上棒子将她敲晕在怀中。


    不过时机未到。


    纵使再难,他也要让他们的新婚之夜不留遗憾。


    在那之前,随便对付对付就是了。


    至于他的“对付”,落在文曦眼里,根本谈不上什么对付。


    她的脚受伤,但是别的地方却遗憾地没有。


    当祈景澄将她两只手腕都搞得泛酸后,还用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她,让她答应他放在他亲肿的那儿之间时,自诩在这种事情上好学大胆的文曦都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要不要这么变。态?”


    祈景澄不语,依旧那么看着她。


    文曦简直受不了他那种带着钩子般直勾。人心的眼神,半晌后终究妥协道:“就一次。”-


    次日,文曦睡到中午还没能起得来,因为祈景澄的那一次久得她怀疑人生,以至于王璋上门来时,本来就嗜睡的她还窝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


    王璋一进门,率先看到的是一条白绒绒的可爱小狗,再往里走,没想见到了魏彦彦。


    四目相对,王璋诧异地看着此刻出现在儿子儿媳屋里的人,魏彦彦先开口问候:“伯母。”


    王璋心中微动,魏彦彦婚前是一直叫她伯母,但按照乔家和她家的私交,随母姓的乔斌唤她一声“干妈”,魏彦彦嫁给乔斌之后也随之改了口,没想到这会儿重新叫了回来。


    心中疑窦重重,但王璋面上不显异常,亲切应了声“彦彦你好”,问道:“他俩在不在家?”


    魏彦彦心中飘过一种“他俩同居原来长辈竟然知道”的微妙想法,回答说:“祁总一早就出门了,曦曦还在睡觉。”


    这时候了还在睡觉,王璋往卧室方向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后放低了声音:“好,那我等等她。”


    说完将带来的新鲜大闸蟹拿去厨房,正好厨师在备午饭,便让厨师给蒸上。


    刚从厨房出来,王璋就和祁景澄打了个照面。


    两人俱是一惊,看到祁景澄手里的东西后,王璋更是惊讶出口:“你也是拿的大闸蟹?”


    “也”这个字一听,祁景澄瞬间明白他母亲从厨房出来的原因,言简意赅问:“你拿了几只?”


    “十五只。”王璋垂目看他手里,是只多不少的样子。


    祁景澄把手里的往上提了提:“那你带回家吃吧。”


    “小曦爱吃这个,留给她吧。”


    “那也不能一次吃太多。”


    母子推拒之间,魏彦彦在客厅听着他们的谈话,艳羡地往主卧方向看过去,正巧见到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顶着睡得毛躁不已的发丝朝这边走来。


    虚着眼见到她,文曦主动说:“彦彦早。”


    已经过十二点了,魏彦彦笑:“早。”


    听到动静,祁景澄隔着几十米的直线距离扬声问:“你起了?”


    文曦困顿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脚下方向,说:“喝点水再回去睡。”


    祁景澄:“还要睡?”


    文曦心里埋怨着还不是因为他昨晚没完没了,当着魏彦彦的面又不好说,低低“嗯”一声,杵着拐杖慢吞吞地朝饮水机走。


    祁景澄先她一步走到饮水机,给她接了杯35度的水,等文曦到跟前,他将杯子递到她唇边:“张嘴。”


    文曦听话张嘴,闭回眼睛,一口气没歇地喝完整整一杯。


    “还要不要?”


    “要。”


    祁景澄再去帮她接第二杯。


    文曦听着声音,摸索着将头靠在祁景澄胸口上休息。


    这时察觉到胸口前的衣服被人扯了扯,她继续闭着眼睛,等祁景澄再次对她说张嘴时,她想到昨晚被人鼓励的场景,一把将祁景澄刚捂好的地方大力掀开,故意展示给他看:“你敢做不敢当吗?”


    是有点触目惊心,祁景澄清咳一声,再次抬手给她捂上。


    下一秒,却见文曦又给掀开,且幅度还大不少。


    她头离开他胸脯,挺起胸脯,手指点着中间的痕,一字一顿:“老、混、蛋、干、的、好、事。”


    然而,她话刚落,在听到预想中祁景澄的道歉之前,先一步就听一道熟悉声音在她身后出现:“小曦你的腿怎么了?受伤了吗?”


    文曦大吃一惊,脑中那点困意顿时消散大半,这才意识这个空间里多了一个人。


    她忙拿手捂住才扯开的衣服,转身打招呼:“伯母来了,脚崴了下,不严重,快好了。”


    王璋视线在她脖子下定一秒,迅速看去她腾空的脚,言语心疼:“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别急着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璋不知道这个“急着动”在小夫妻这里才有过别的意思。


    文曦闻言迅速看了祈景澄一眼,翘着嘴角,重重点头道:“好,一定不急。”


    那点借故刻意磋磨他的心思实在太明晃晃,祁景澄失笑,给文曦说:“妈给你带了大闸蟹。”


    文曦眼睛一亮,立刻道谢:“谢谢伯母。”


    王璋伸手帮她捋了捋毛躁的头发:“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爱吃就多吃,你瘦了。”


    文曦点头,没拒绝王璋的这个亲密举止,体会着一种久违的、来自女性长辈的温暖,像一股春水,正源源不断注入她心底那片因为缺少母爱而生机枯竭的荒芜。


    因为资源有限,市面上真正的湖蟹不多,大多是塘蟹。而祈家在阳澄湖有投资,养的湖蟹专供自己人,喂养时又舍得大量喂肉,产出的蟹肉质更紧实,也更鲜美可口,她和祈景澄在一起第一年就饱餐了数顿。


    这几年,每到蟹肥膏黄的季节,吃到市面上买到的大闸蟹后,她都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味道。


    现在想来,缺的或许还有祈景澄手指亲自剥的那种味道。


    稍后吃到祈景澄给她剥好的蟹时,文曦再一次笃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饭来张口的好处让她心里美滋滋,只是见到祈景澄又给她蘸上大量姜醋汁,她不禁低声嗷嗷叫:“一点点就好啊。”


    “还是要蘸的,中和寒性。”王璋见状在一旁笑道,将亲手剔出来的一碗蟹肉给魏彦彦推过去,“彦彦多吃点。”


    魏彦彦一怔,受宠若惊,推回给王璋:“伯母你自己吃吧。”


    王璋微笑:“嘌呤高,我不能多吃,你吃。”


    两人这边推来推去中,文曦默默伸手,也将姜醋汁往其他对方推。


    祈景澄瞥着她的动作,问她:“刚刚妈说的话,你是要当耳旁风吗?”


    他故意拿王璋压她,文曦脸一僵,讪讪缩回手,拿手在桌子底下拧他大。腿,然而只砰到他紧实不已的腿肌,她的攻击毫无杀伤力,反倒像是在他腿上摸了又摸。


    祈景澄笑出声,但这次没给她蘸姜醋汁:“快吃。”-


    一顿饭四人吃得热闹温馨,饭后王璋问到中秋国庆长假期间他们的旅行计划。


    听出其实是在问要不要回家过节,文曦默默看了眼祈景澄。


    据她所知,祈景澄自从五月搬出来后就没有回过家,有之前祈景澄


    在魏彦彦婚礼上怼祈以湛、替他父亲弟弟朝她道歉、她提正式结束关系那天被他误会是他们给她说过什么,她大概能猜到,因为她,祈景澄和父亲兄弟之间有了隔阂。


    祈景澄在听到王璋的问题后反应很平淡,偏脸来和文曦对视一眼,回王璋说:“和曦宝回苏城看下爸妈,然后去西部看看秋景。”


    魏彦彦在一旁听得瞬间惊圆了眼:他俩竟不是同居,是结婚了!


    拒绝回家的意思明显,王璋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文曦看不得她黯淡下去的眼神。


    她拿手肘去碰了碰祈景澄胳膊:“我脚还没好利索啊,不去外地赏秋了吧,你可以回家去池塘给我挖点莲藕吃。”


    有她递个台阶,王璋立刻接话说:“小曦你种的蟠桃也熟了,你也一起回去摘吧。”


    文曦看眼王璋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看一旁祈景澄静默的眼睛,他没有给她任何压力,眼中是任由她决定的意思,犹豫片刻后,她终究答应说:“我和彦彦一起去摘!”


    王璋最终怀着喜悦期待的心情离开小夫妻的家。


    临走前,她在门口转身看着送她出门的祈景澄,踟蹰了下,想着文曦的状态还是低声开了口劝:“小曦现在需要静养,你可以先睡一阵客房。”


    祈景澄结结实实顿了一下,终究点了点头,没做多余解释。


    另一边,文曦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秋阳,魏彦彦在好奇地问她和祁景澄的事,问到他们怎么不公开,文曦诚实说了自己的顾虑。


    “那你们也不办婚礼吗?”


    “暂时不了。”


    “也可以办那种私人小型婚礼,不对外公开。”


    “那也得再等等。”


    文曦心里对婚礼有自己的期待,她希望最终是由爸爸亲自牵着她上台,只是这个时间还不知道具体是哪天,但最晚也只是再等五年,更何况按祈景澄的说法,澳门那边的证据已经有了大进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文曦看眼门内那边王璋和祈景澄的背影,觉得此刻心满意足,人生充满希望。


    她问魏彦彦:“选好学校和专业了吗?是留在国内还是去国外?”


    魏彦彦点点头:“选好了,还是继续学我的本专业,想试试祈总的母校。”


    文曦一怔,一个人跑那么远。


    魏彦彦又有一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给你借钱上学。”


    文曦一下笑起来:“我还怕你不借呢,你去追求梦想,我当然百分百支持你!而且以你的能力,本来就不应该困在家庭里,就应该投生学术界。”


    魏彦彦也看着文曦笑,真心实意感谢这位在最低谷拉她一把的朋友,又反问她:“那你呢?还去继续把你的学业完成吗?”


    文曦有些迷茫:“我还不知道。”


    话落祁景澄走了过来,魏彦彦站起身:“我去读书了。”


    她识趣地给二人腾了空间,祁景澄径直坐到文曦身边,伸手搂着她肩,脚蹬着地板让摇椅摇的更快了些:“聊什么?”


    文曦反问:“你们又聊什么了?”


    祈景澄正话反说:“妈让我别冷落你。”


    文曦正被太阳晒得整个人无比放松,一时间没听懂:“什么意思?”


    祈景澄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直接上手来摸了摸她的心口:“让我好好爱你。”


    文曦一下睁眼,暴躁起来:“老!变!态!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祈景澄挑着眉问他:“哪句话不是实话了?”


    是一次,但是是没完没了的一次,比他放进去还折磨人,最后搞得她都不敢张嘴。


    文曦哼一声,下驱逐令:“今晚起你去睡客房。”


    “我们分居?”


    “同一个屋檐下算什么分居?顶多算互不打扰。”


    “我不同意。”


    “你必须同意。”


    “理由?”


    文曦手指往自己身上点:“一、二、三、四、五,是不是肿了?”


    祁景澄好整以暇地反问:“是不是也塽多了?”


    文曦一顿,转瞬上手使劲掐祁景澄:“啊啊啊啊!祁景澄你变了!你现在真是变!态!”


    祁景澄温柔看她,任由她那点力气撒在他胳膊上,等她掐累了,掰过她的下巴,凑上去亲她,文曦躲他几次,但因为腿脚不方便,终究没能跑来躲过去。


    两人吻得正投入时,文曦的手机在一旁响了起来,祁景澄伸手帮她取来递给她。


    文曦一见到屏幕上是个苏城号码,不禁心中一晃,距离爸爸打电话的日子明明才过去两天,她直觉不对。


    她紧张地将电话接起来,听到对面人的话后,顿时只觉犹如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整个人从头到尾的血液都彻底凝固住。


    见她脸色刷地一下煞白,祁景澄问:“怎么了?”


    文曦眼中惊恐无助地看着他,声音发颤:“爸爸病重。”


    【作者有话说】


    收拾收拾准备完结了[彩虹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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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那个狠狠*死你的奖励,今天……”


    文曦和祁景澄匆匆赶到医院时, 文曦父亲正在手术室被抢救。


    文曦面无血色,站在有戒护人员同在的手术室外, 眼神空洞着一言不发。


    祁景澄搂住她的肩,垂目看着她分明伤心欲绝却忍痛不发的模样愈发心疼。


    刚才下车时她腿上发软、脚步踉跄,但又不顾脚踝扭伤,极冷静地去问医生护士她父亲情况,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不在她身边时,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无助又坚强地去处理她母亲的事情的。


    于这一刻, 他清醒意识到文曦那句“我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喜欢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是什么意思,也彻底明白,他们刚重逢时,她的冷漠、倔傲、锋利来自哪里。


    在他缺失的那些时间里,她恐怕早就习惯独自承受那些最糟糕的人生状况。


    祁景澄心口一阵发紧。


    他伸手握着文曦发凉的手指,温声:“爸一定会没事。”


    文曦麻木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样的状态实在过于平静, 祁景澄又问:“在想什么?”


    文曦低声:“爸爸会不会很痛。”


    祁景澄:“手术会有麻醉,他不会痛的。”


    文曦点点头,再次没说话了。


    祁景澄紧紧她的手指:“他知道你在等她。”


    文曦刷地一下看向他, 祈景澄说:“他知道你在等着他参加我们的婚礼。”


    文曦一怔,狠狠压于心腔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眼泪一下涌出来:“他怎么知道?”


    祈景澄伸手擦她的泪:“他就知道,不然你等他出来问问他。曦宝相信我,也相信他,他一定会平安的。”


    文曦重重点头,点了几下, 尤嫌不够, 又密密地点了几下。


    她信爸爸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间活着。


    她信爸爸是一定会参加她的婚礼的。


    她信爸爸。


    她信。


    文曦泪眼朦胧地看着祈景澄, 喃声:“会没事的。”


    祈景澄笃定:“是。”


    他眼眸沉静认真,带着他惯常不容人置疑的稳重神态,文曦眨眨眼,泪水从眼眶滴落时,祁景澄伸手来给她轻柔擦去。


    她看着他噙满心疼的眼睛,低低说:“你在,真好。”


    祁景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文曦重复说:“你在我身边,真好。”


    她这些年习惯了一个人承受所有,无人依靠时她自然可以坚强地面对一切,但不可否认,有人陪伴、有人分担、有人安慰,不是踽踽独行的滋味,真好。


    她此刻似乎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结了婚,家里发生事情可以有人和她一起有商有量,这些年,包裹着她不让她受伤的无形的、坚冰似的躯壳,从他愿意做她的“朋友”,到他那四次“对不起”,在祁景澄一次次的靠近下逐渐融化。她落魄后的孤独,正被他一一治愈。


    文曦眷恋地喊一声:“澄宝。”


    立刻得到了祁景澄的回应:“曦宝,我在,永远在。”


    文曦笑笑,靠进祁景澄怀里,和他一起看着手术室的大门静静等待。


    事实证明,父亲没有辜负文曦的期待。


    他的病情虽然凶险,但手术算得上及时和成功,从手术室转到ICU三天后脱离了危险期,转到了普通病房治疗,因为脑溢血后遗症符合保外就医要求,材料上交、流程走完之后,作为家属,文曦夫妻二人还能在医院贴身照顾。


    文曦乐观地觉得这是因祸得福,在给行动不便的父亲喂饭时,喜笑


    颜开地说:“爸爸,你知道吗?今天这个汤可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哦,很好喝对吧?”


    文朝毓余光里是她十只指头的指甲盖上浮夸的立体贴花们,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再看了眼一旁闻言微微抬起眉的祁景澄,尽量吐字清晰地缓缓问道:“有人……帮忙吗?”


    “有是有。”文曦虽然没否认有人的功劳,但压根谈不上什么谦虚:“但主力是我啊!”


    祁景澄默默回忆了下海参她嫌滑溜溜、鸽子她又不忍去看的模样,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指挥他快洗、快切、快加水……暗中想,这个熬海参鸽子汤的“主力”,最主要的功能,大概就是“指挥”了吧。


    文曦给文朝毓喂了一碗汤,听着隔壁床的大妈对着父亲夸她“你女儿真孝顺呢,又漂亮又能干”,转头就看到祁景澄扬唇笑的样子。


    她直觉古怪,瞪着他低声问:“你是在我背后不服气吗?”


    祁景澄语调是他惯常的四平八稳:“不服气什么?”


    文曦一噎,跟祈景澄对视几秒,找不到他的破绽,只得扭回头继续给父亲喂汤。


    祈景澄盯着她的后脑勺温柔地笑。


    文朝毓的视线不期然越过文曦肩头,一眼就看到祁景澄凝着文曦的表情,双眸一派只装得下她的模样,心中总算彻底松下一口气。


    实话实说,得知文曦说她和祈景澄结婚时,他曾怀疑过祈景澄借他的事情对文曦做威胁而强娶,他不怀疑文曦的骨气,但知道她的孝心,她是可以为了他委曲求全、豁出去的性子。


    他一直担心她,担心她形单影只,更担心她羊入虎口。


    祈景澄这种心思深沉、雷霆手段的人,她要怎么才能在他手里不吃亏、不受委屈?


    直到这几天亲眼见到了两人的相处日常,这才确信爱女和祈景澄结婚,是真正因为两情相悦。


    文朝毓想到这儿,听到文曦又喊了他一声:“爸爸。”


    文朝毓应声:“嗯。”


    “等你能吃流食以外的东西了,我就给你做别的好多好吃的哦,你快快好起来——”文曦边喂边说,说一半又想到好得快他就回去得快,话锋一转说:“不过欲速则不达,你慢慢来也行。”


    文朝毓当然看得出来爱女的那点心思,换话题问她:“你会做……什么?”


    文曦这次倒是想将背后主厨搬出来,手指去指祁景澄:“他会不少,连我们的鲃肺汤、葫芦鸭、响油鳝糊都会,你想吃什么我就跟他学,我这么聪明当然能学会……”


    她说着话再次扭头看祁景澄,却见他垂目看着手机屏幕,眉宇微蹙起。


    文曦见状不禁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祁景澄掀眸看她,眼中看消息时的冷厉气已尽数敛下,平静说:“不要紧,好处理。”


    文曦“哦”一声,建议他:“要不你今天回海城吧?明天就不用早起出发了。”


    文朝毓的保外就医在苏城辖区,文曦自从来了医院后便没再回过海城,祁景澄有公司的事在身,经常往返在两地之间,只要不是异地办公,就是下班后到苏城来,次日再回海城去,没有一晚是和文曦分开的。


    正值周日,祁景澄说:“下周就在这里,不回海城。”


    文曦:“为什么?”


    祁景澄:“有点事。”


    文曦:“什么事?”-


    祁景澄留在苏城是处理文朝毓的事。


    文曦得到的消息是文朝毓在狱中突发脑溢血送医治疗,这是入院最大的原因,但其中还有个文曦并不知道的原因,那就是文朝毓是被狱友故意伤害。


    那人先是暗中调换了他的降压药,再是在楼梯口特意绊了他一把,致使文朝毓从楼上跌到楼下摔到了头部,试图将文朝毓的这个跌倒,归咎于他病情加重而失控。


    得到这个消息不久,祈景澄便查到了那个狱中人员的来历。


    很快,就和律师团队一起找到了对方家属。


    家属起初咬死不承认自己获得过不义之财,祈景澄使了些手段,找了个人换了个由头,假借是要用他们的“成功经验”在文曦伯父身上依法炮制,这才终于在中秋前拿到了切实证据。


    报警调查后,得知背后又是乔斌动的手,他的人近不了文曦的身,便来报复文父,祈景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让陈钰言团队加快诉讼程序,誓要将乔氏打回当初没进海城之前的原型,甚至有过之无不及,让一群为了利益用肮脏手段陷害竞争对手的蝇营狗苟翻不了身。


    待背后的一切事情交代清楚,祈景澄这才拿上晚饭,再次去了医院。


    文朝毓已经被安排转到了高级病房。


    祈景澄敲门进,见到病床上躺着的不是文朝毓,而是睡得四仰八叉的文曦。


    沙发旁,文朝毓正在费劲地剔着橘子瓤,茶几上已经有整整一盘形状不一的橘子,这是文曦借由要吃他亲手剥的,要求文朝毓每天做的康复训练之一。


    祈景澄给文朝毓打了个招呼,见文朝毓给他做了个摇头别说话的动作,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悄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鸠占鹊巢、呼呼大睡的人失笑。


    弯腰俯身亲了下熟睡的文曦,祈景澄这才返回来坐在沙发旁,给文朝毓言简意赅说,已经查清楚了在狱中朝他背后使绊子的是谁,也拿到了证据。


    文朝毓动作顿了下,缓缓看向祈景澄。


    他没想到祈景澄这么聪慧和警觉,他什么都没有说过,他却这么快就查了个遍。


    对上文朝毓的目光,祈景澄正色认真说:“做得越多留下的证据越多,所有这些证据都会成为诉讼上的有利条件。”


    听得出是在安慰他恶有恶报的意思,文朝毓点了点头:“辛苦。”


    他现在说话口齿不清,也不愿在外人跟前多说话,但是即使不问具体的,从陈钰言四月起就不断来探监,朝他询问过去的一些被他忽略过的细节,他早猜到了当年朝他兄弟二人做局的究竟是谁的手笔。


    巨大的懊悔自责在过去五年的岁月里发酵数倍,他曾恨不得就这么溺毙在其中,又被文曦锲而不舍的呼喊叫回了希望,文朝毓早看透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现实,再经历如今死而复生这么一遭,心中希望的,不过是早日出来和文曦团聚罢了。


    他盯着祈景澄,又一次朝他道了句“辛苦”,以表达对祈景澄帮他翻案的感激。


    祈景澄低声:“曦宝不知道这些。”


    文朝毓一怔,听懂了祈景澄所有事都瞒着文曦在做的意思。


    原来祈景澄和他一样,都不愿意文曦涉险,更不愿意文曦接触这种污秽不堪的事情。


    文朝毓真心实意缓慢却喜悦地说:“好,好,好。”


    为了不打扰文曦睡觉,两人随后没再交谈,一个继续艰难却坚持地剥着橘子,一个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直到文曦醒来,一下坐起身,冲着他们这边喊一声“澄宝你来啦!”,整个沉寂的空间才恢复了勃勃生机。


    祈景澄放下电脑站起身,大步朝她走过去,伸手捋她睡毛躁的发丝:“饿不饿?起来吃饭?”


    “饿。”文曦说,看着文朝毓那边笑道:“我梦见跟爸爸吃大闸蟹喝黄酒了。”


    “明天吃。”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啊?上次吃大闸蟹已经过了很久了。”


    “今天吃,明天就不能吃了。明天是中秋,你忘了?”


    文曦这几天天天守在医院里陪父亲,早上一起床就从酒店到这儿来,晚上很晚才和祈景澄回去,对外界时间仿佛没了概念,还真是将这天给忘了。


    祈景澄的提醒让她忽然想起来:“那我们明天几点去你家?”


    因为涉及到一个团圆赏月的问题,知道文曦对能不能和父亲在一起十分看重,祈景澄征求她的意见:“中午和爸过,下午回去,后天我们再回来,可以吗?”


    文曦看向文朝毓。


    那边,文朝毓越急着讲话口齿越不清:“你们……回、回……”


    她是在乎节日氛围,但更在乎的是家人在不在一起,如今天天能和爸爸在一起,文曦已经心满意足,果断高声决定说:“爸爸,我明晚回海城一趟哦,后天再回来。”


    话没有说完的文朝毓心中甚慰,点了点头。


    他不愿意成为文曦的负担,他希望文曦快乐地、自由地


    、恣意地过她自己想要的人生-


    次日下午,文曦和祈景澄回去接上魏彦彦后,一起如约回了祈家。


    时隔几年再次踏入这个地方,文曦从看到那扇大门起就卷起了诸多回忆,七年前第一次踏入进来的甜蜜、五年前走出来时的崩溃……诸多种种,都汇成难以磨灭的痕迹,刻在她和祈景澄的这段感情里。


    事到如今,要说她忘却祈以湛和祈文渊的刻薄对待,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有更在乎的东西。


    她之所以答应王璋前来,是为了成全一个母亲的拳拳之心,也希望祈景澄能感受到他家人对曾经忽视他的愧疚,她一直记得王璋当时来家里见她时说过的那句话:“小澄从来没有讲过他从小到大的缺失,而我们也就没有关注。”


    文曦是抱着让祈景澄体验家庭温馨的目的来的,然而,真下了车,被祈景澄牵着进了门,走进那个一走进就会不自然开始守规矩的中式装修大客厅中,立于人前的那一瞬,她才看明白,祈景澄今天要的,根本就是别的。


    祁家庄重威严的宽阔厅堂中,或站、或坐着乌泱泱一群人,不止有祈景澄的父母兄弟,还有跟祈景澄平辈的堂、表兄妹,以及姨奶、伯爷、伯公、伯叔父、伯叔叔、堂伯、堂叔等两代长辈。


    文曦惊得眉心猛跳。


    和她一起前来的魏彦彦也被如此阵仗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众人个个礼服礼裙、西装革履,而老一辈的新中式服装配上锦玉琳琅,也是十分正式。


    再看看祁景澄和文曦那边,一人端着一个香槟杯,文曦被祁景澄牵着,径直走向白发苍苍的几个老一辈那边。祁景澄招呼一句长辈便侧脸看向文曦,文曦也跟着祁景澄朝人打个招呼,紧接着,长辈们便一一递给文曦一个大红包。


    这哪是什么家宴?


    分明是祁景澄带着文曦正式朝家族宣告他们关系的改口现场吧!


    魏彦彦正在巨大的震惊中,以及意识到自己到这里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多余时,王璋走过来牵着她的手腕:“彦彦,来,跟我来。”


    客随主便,魏彦彦点头跟着王璋走。


    她原以为只是被王璋安排去一个位置,却见王璋拉着她,给她的姐妹们介绍说:“这是彦彦,我的干女儿。彦彦,这是大姨妈、大姨夫、表姐,那边那个是舅舅、舅妈、二表弟,大表弟还在美国……”


    魏彦彦心中对文曦那边的震惊一下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忽然体会到一种久违的、是家庭中一份子的奇妙感觉。


    王璋介绍完毕后,有人上来热情地问她是在读书还是工作,她如实说在准备留学的事,听到目标学校是斯坦福,便夸王璋好福气,儿子女儿都是名校生。


    魏彦彦听得脸红,想说“还没考上”,但看着王璋点头微笑说“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心中有了种一定要成为祁景澄校友的雄心壮志。


    听到有人问她“那以后是准备留美国还是回来发展”,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我一定会回海城来的,我喜欢有干妈和曦曦的地方。”


    “好,回来好。”王璋拍拍她的手,看向文曦。


    文曦正忙得不可开交。


    她没想到一进门后是这种场面,尽管以前就跟这里的大多数人见过,但此刻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再跟着祁景澄唤了一遍人,而且唤了人就收到一个红包,像极了在收改口费,她不由心情兴奋澎湃,感觉整个人都踩在一地棉花上,好不真实。


    直到大半个小时过去,几乎跟在场亲戚都招呼了一遍,时间到了晚饭时候,大家陆陆续续坐到那个一桌几十椅的大圆桌旁,文曦才跟祈景澄来到王璋和祁文渊这边,看到祁文渊一张熟悉的、带着疏离冷意的脸,她才觉得头脑清醒冷静了回来。


    四目相对,祁景澄当然也看到了他父亲眼中的神色。


    他表情微凝,面无表情直视片刻祁文渊,已经对其不抱任何期待,移开视线看向了王璋。


    王璋温柔开口:“澄澄你们坐着说话,小曦穿高跟鞋站这么久一定累了。”


    文曦是已经在暗中歇脚,也终于明白祁景澄给彼此选配合度这么高的两套衣服是什么意思,她以为只是配套情侣装,到现场才知道是这么隆重的场合,心中庆幸之前还有时间化了个妆,否则蓬头垢面出现多么丢人。


    王璋的话落,没等她回应,祁景澄先她一步接话说:“等会还要过去和大伯爷说话。”


    几乎是瞬间,王璋就听出祁景澄不和他父亲一起坐的言下之意。


    她看眼表情冷淡的祁文渊,又看眼祁文渊身边的祁以湛,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下来。


    为了避免让势态变得更严重下去,王璋立刻端起香槟杯,生平没有哪一次能比此刻眼神更直、更具威胁性地看着祈文渊。


    直到祈文渊在她的眼神威慑下也端起酒杯,王璋这才转向文曦,笑着道:“欢迎小曦。”


    祈文渊不咸不淡:“欢迎。”


    文曦改口说:“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王璋满意地点点头,侧身从一旁拿过一个红包和一个礼盒给文曦。


    这也是在场最大的一份红包和礼物,文曦在接到手的那瞬就觉得很有份量,和祈景澄一起落座后,她心痒难耐地瞥了又瞥她放在一旁的东西,被祈景澄笑着低声问:“这么等不及?”


    文曦诚实说:“吃饭哪有拆礼物香?”


    祈景澄笑笑:“你猜是什么?”


    文曦心中闪过各种奇珍异宝的念头,但毕竟要脸面,没在祈景澄跟前真说出来:“我不知道啊,你猜是什么?”


    祈景澄:“我帮你打开看看?”


    眼瞧着祈景澄真要起身去动手的架势,文曦连忙压住他:“不了不了。”现在就开,显得自己多么猴急。


    祈景澄这才坐稳椅子。


    文曦抬眼看看,和以前一样,坐正对面的那几个人似乎远得连表情都看不清,但文曦不再觉得这里是规矩森严的沉闷之地,她心中满足满意,愉快地呼出一口舒心的气。


    实话实说,她着实意外于今天祈景澄的安排。


    他们还没办婚礼,她以为至少要等到婚礼时才会公开关系,没想过这么快就被祈景澄引着正式出现在这个人数众多的大家庭里。


    祈景澄给她一种,他早就等不及要将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广而告之的感觉,尽管她家境落魄,尽管她身后不光鲜,他也并不在乎。


    她同时也觉得,祈景澄似乎在告诉她:他家只有两个人看不惯她而已,整个家族这么多人,别人无一不是热情欢迎她,他有能力让自己的家人喜爱她。


    这样想着,文曦默默往祈以湛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初那么顽劣毒舌的人,没想到今天这么反常安静。


    她自然不知道祁以湛心中的颓然。


    他在子公司的权利已经被祁景澄撤了一半,另一半大约是“看他表现”。


    近三十年,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事业被祁景澄彻底压着打的感觉,母亲近期渐渐对他不管不问,父亲那边帮不上任何实际的忙,外出玩乐还能听到“祁家那个败家子”的传言,有人还说,他之所以在海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完全是因为背后有祁景澄在纵容……


    文曦盯了会儿祁以湛晃着酒杯一派阴沉的脸,凑近祈景澄,悄声跟他咬耳朵:“你弟弟——”


    哪知才开了个头,祈景澄就给她夹了一筷子糖藕到碗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好喝酒。”


    文曦听得瞬间将什么祈以湛抛却到了脑后,一下想起当时她在京市地铁里跟祈景澄视频那天,祈景澄是怎么给她展示他的酒柜的。


    她兴奋地问:“Petrus、Richebourg全都可以喝了?”


    祈景澄点点头。


    文曦又问:“各来五瓶尝尝?”


    又不是什么批发市场,好酒一瓶难得,她以为祈景澄会说一瓶一瓶来,哪知他很大方地又点了点头。


    文曦倍觉不可思议,试探着:“十瓶呢?”


    祈景澄还是点头,眼神和神态都很温柔。


    文曦:“全部也行?”


    祈景澄依旧点头。


    文曦手指指指外面的月亮:“那个你能不能给我摘?”


    祈景澄一本正经说:“吃完饭我会尽力试试。”


    文


    曦一下笑出声,还没喝酒,她就感觉自己开始在祈景澄有求必应的话语里泛晕了。


    祈氏家宴的桌上氛围一向安静肃穆,长辈在场,文曦不敢真凑祈景澄脸上去大张旗鼓亲他,但桌子底下的手却不老实。


    在听到祈景澄侧脸吩咐完老李去酒窖取酒后,她手沿着祈景澄的膝盖一直往上抚。


    被祈景澄意识到她的最终目的,一把压住她作乱的手时,她定定看着祈景澄的脸,压低了声音脆生生地说:“老公,你真好呀!”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祈景澄整个人一下定住,结结实实愣神好几秒后才恢复呼吸,点了点头。


    看见他这个自夸动作的文曦又故意说:“真不要脸呀。”


    这一回,祈景澄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文曦问他:“笑什么?”


    祈景澄但笑不语。


    文曦总觉得他笑得奇怪,但苦于不久后她点的酒就被人端了上来,而祈景澄端着酒杯站起身,对来宾们说起祝酒词,她看着他自信、沉稳、矜贵的帅气模样心花怒放,这个疑问最终被她彻底抛却。


    饭后,酒足饭饱的人们纷纷起身,在庭院里看了一场美轮美奂的无人机表演。


    从两颗巨大的红心开始,整个表演主题都是关于爱情,很难不让人看出背后有人示爱的心机。


    随着无人机阵型的不断变换,有人看向为人一向低调的某人,震惊地看见那人正俯脸,凑近那个认真观看着表演、眼中倒映着点点灯光的美丽女孩子,深情地吻住了她的唇。


    文曦一惊。


    既因为他俩正在别人的打量里亲吻而害臊,却也因为祈景澄精心安排的这场表演而倍觉甜蜜,泰国时的烟花秀、江边的那场无人机秀她都因为心结拒绝承认和接受,但这一次,她可以正大光明、毫无负担地欣赏他的示爱了。


    祁景澄亲来,她忍了忍,最终很快就张唇配合他。


    旁若无人地在祁景澄怀里跟他亲了一会儿,分开时,文曦听到祁景澄说:“我爱你。”


    文曦眨眼问他:“你喝多啦?开始胡言乱语了。”


    祁景澄看着她湿润微醉的眼轻笑一声:“有点。”


    表演看完后,亲戚们纷纷辞行,文曦站在祁景澄身边和他们一一道别。


    等最后一家客人离开后,她被祈景澄弯腰一下抱了起来,祈景澄对父母说:“我们回成雪苑休息了。”


    就这么在他父母和魏彦彦跟前举止亲密,文曦脸颊发烫,挣扎着低声提醒祈景澄:“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祈景澄充耳不闻,就这么抱着她在别人又一次震惊的视线里抬步离去。


    出了客厅,走在去祈景澄住处的小径上,躺在祈景澄怀里,被他的步伐轻轻摇晃着,渐渐地,文曦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她看看天上那轮圆月,再回来看祈景澄,问他:“我们不赏月了吗?”


    祈景澄问:“你想赏?”


    文曦反问:“你不想?”


    “不想。”


    “为什么?”


    文曦没有等到祈景澄的答案,只看到祈景澄垂眼看着她扬了一个笑。


    文曦看得心间一晃,才想到刚才他在室内也是这个笑,就听到祈景澄说出了似能震裂她头颅的一句话。


    “那个狠狠*死你的奖励,我今天可以取了吧?”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终于能入洞房了[坏笑]-


    宝宝们久等[亲亲]本想一章写到完结,但家里有点事差点熬了个通宵,熬不下去了,留到下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