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瘾于人下 > 12、第 12 章
    早起,查宝妹站在洗澡间的镜子前收拾,洗脸护肤,刚睡醒,皮肤清透,眼眸惺忪,她凑近镜子看自己的唇。


    查素梅推门进来,眼睛瞪大,“你醒这么早?你……嘴怎么了?”


    “睡得早。”查宝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有点干,涂润唇膏。”


    查宝妹回头看到她眼下的青黑:“你没睡好啊?”


    查素梅神色古怪,挤了牙膏开始刷牙。查宝妹指着镜台上的护肤品,“你用这个,用了皮肤好。”


    “我用了。”


    查宝妹转身出去。查箐蘅正好从卧室出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很短,又各自移开。


    阴天,起风了。


    吃完饭,查宝妹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起身说:“我出去玩。”


    外婆看窗外:“外面下雨了,你出去玩什么啊?在家里待着吧,吃你妈妈买的橙子,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查素梅在旁边接话:“一点点雨,下雨外头人也多,都要氛围感,那些小姑娘拍照的。”


    查宝妹斜背了个包,查素梅继续叮嘱,“别感冒了,多穿点,拿伞,多进室内。”


    查宝妹应了两声,刚推门出去,查箐蘅从卧室出来。两个人视线对上,查宝妹别开眼,说:“我出去有点事儿。”


    门关得迅速,查宝妹一溜烟下了三层楼。


    一定是磁场不对。天气不对。家里的光线也不对,所以会觉得闷闷的。她撑着伞走进雨里,冷风往领口灌。


    只一会儿查宝妹就冷得打哆嗦,查箐蘅昨天还一个人撑着伞,还不让她帮忙。


    是因为是姐姐吗,所以要承担的更多,习惯性冷和痛都默不作声。


    小时候查宝妹常跟人炫耀,她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教她读书写字,保护她。


    下雨天她想出去玩,查箐蘅就撑着伞牵她出门。每次她走不动了,都是查箐蘅背着她回来。她只需要趴在姐姐肩膀上撑着伞,仗着年纪小也仗着姐姐爱她,在她耳边说各种甜言蜜语,懒得连路都不用走。


    走到院门口,查宝妹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阳台,黑色的影子安静立在那儿,隔着窗,她能感受到那影子的目光,终于等到她回头,轻轻颤了一下。


    很伤。


    雨丝细得像雾,无声落在伞面上。查宝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想着给朋友发条消息。给柳程叙发吧,她那个嘴,能刺激得人灵魂发抖。给孟枕月发?好像说不出口,只会给她发一个“哎”。


    到路口,兜里手机一震,她酝酿好一会儿才拿出来,发信息的是陶零。


    陶零:【好像过几天会下雪。】


    查宝妹点开天气,天气预报确实有雪:【不过天气总在变,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下来。】


    陶零:【今天落雨,你在屋里干嘛?】


    查宝妹:【我在外头随便走走。】


    发过去,查宝妹有点不自在。以她对陶零的了解,陶零不是外向的人,这段时间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赶紧补了一句:【孟枕月过来玩了。你还记得她吧。】


    陶零:【记得,你们好朋友。】


    查宝妹曲着手指蹭蹭脸颊,伞快歪了,她用脖子夹着伞柄,腾出手打字。刚打了“有时间一起吃饭”,还没发出去,那边先跳出来一条:【你还喜欢她吗?】


    查宝妹手指一顿,把那行字删了,回了一串问号:【????????】


    【我为什么喜欢她?】


    陶零:【感觉的。】


    查宝妹:【我们只是好朋友!】


    陶零:【你有喜欢过谁吗?】


    还真把查宝妹问住了,查宝妹情窦初开的时候和姐姐分开,处于分离焦虑中,等到大学,查箐蘅去留学,她又痛不欲生,再后来就去非洲……没有呢,没爱过谁。


    手机又震:【我刚刚看到你了。你是不是撑了一把透明的伞?】


    查宝妹四下张望,一回头就看到陶零就站在十几步外撑着伞,笑着看着她。


    她们两家住得并不近,陶零朝着她走过来,“我也是出来散步,一起走走吧。”


    两个人各自打着伞,查宝妹好奇地问:“你家里同意你相亲相女孩子?”


    “不同意啊。”


    查宝妹一愣:“那你……”


    “家里事儿多,其实我家里就是随口一说。当时你立马加了我,给我吓一跳。”陶零说。


    查宝妹明白了,就是个玩笑,但查素梅当真了。当时她还在孟枕月家,查素梅急匆匆地让她加好友。


    查宝妹脸上热得慌。感情是误会啊?那她妈那么急做什么,那会儿她才刚回来呢……


    两个人沿着河往前走。陶零问:“你姐还在家里?”


    “对,可能过完年才走。”


    查宝妹停在桥上想看河里的涟漪,陶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这儿我小时候常来。”


    查宝妹:“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应该还是会回非洲,可能……就是……”


    陶零打断她说:“不是说试试嘛,也许我也能跟你去非洲呢。”


    “?”查宝妹惊讶,“你可是编制。苏州的编制,很吃香的,多少人想留都留不下来。”


    苏州别的工作不好说,但编制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陶零语气低,“我也不是很想待在家里。”


    查宝妹咂摸出点苦涩味道,试探地问:“家里……不和谐?”


    “父母关系不好,挺奇怪的。”陶零垂着眸,情绪低。


    查宝妹说:“你不是有寒暑假吗?给我发信息,来非洲,我带你看草原,看动物迁徙,看飞鸟,看狮子。你无聊了就点开我朋友圈,看我拍的动物世界。”


    陶零偏头看她。查宝妹唇角是笑,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葡萄,是她很爱吃的那种水果。陶零跟着笑了下。


    查宝妹说:“走,带你去喝奶茶。”


    两个人一起下拱桥,查宝妹话多,宽慰人的话一句接一句:“父母怎么样不重要,陶零,人生一趟不容易,你已经很优秀了,已经很努力了,所以,你首先是你自己。”


    陶零说:“真的想去非洲能给你发信息吗?安全吗?”


    “坦桑尼亚比较安全。只要你来,我就是你的专属向导,到时候我给你攻略,你先打疫苗,我开吉普车载你追动物大迁徙,看候鸟。”


    陶零说:“你真的很勇敢,居然敢去非洲。我当初以为你会成为那种拍照很厉害的顶级摄影师,进娱乐圈。”


    查宝妹说:“可能我背后站着我姐吧。我小时候看动物世界,她从来不跟我抢遥控器,会存钱帮我买动物科普书。她去美国那几年,每年生日都会给我寄一本动物图鉴,后面我对她的思念越来越浓烈,就直接飞去非洲了。可能觉得这样比较……离她近。毕竟非洲离美国,比中国离美国近一半距离,5500公里。”


    “你去非洲是为了你姐?”


    查宝妹点头:“嗯,看过地图,所以对非洲有执念。她又不理我,我也不敢找她。每年季风来的时候,我就朝着那个方向喊。有一次我救助了一只候鸟,放走的时候一直想着,它要是能飞到美国上空就好了,把我的信息传给她。”


    许是,陶零什么都不知道,她聊起来能更加肆无忌惮。


    陶零本想说一句真羡慕你的自由,可去了非洲就一定很自由吗?人总是不自由的。她换了个说法:“非洲一定是个向往之地。”


    查宝妹说:“不开心就来非洲吧,什么心伤都能治好。”


    本来查宝妹只想着两个人喝杯奶茶寻个由头,就可以各自回去。因为陶零这句话,她像遇到了知己。


    两个人喝了奶茶,雨还在下,都不想回家,干脆一起吃饭。


    吃完饭打车去园区逛逛那边的商场。一直到深夜,两个人在路口分开,陶零问:“你心情好点没?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信息。”


    查宝妹看着她走过最黑的街道才往前走。


    回到家,客厅灯还亮着,她推开门。查箐蘅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平板,听见动静抬起头。


    查箐蘅很明显是在等她,查宝妹换鞋,查素梅从卧室里出来,轻声问:“吃饭了吗?”


    “吃了。”


    查素梅问:“那你跟谁吃的呀?”


    查箐蘅抬起头,两个人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查宝妹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整天在躲什么——就是这道目光。太近了,近得让人心慌;又太远了,远得够不着。她像一只飞累的海鸟,终于找到一角礁石落脚,却发现自己既飞不过那片海,又害怕脚下翻涌的浪。


    查素梅又补了一句,“你跟陶零明天还出去不?”


    “再说吧。”查宝妹换着鞋,“我先去洗澡。”


    查素梅问完回卧室。查宝妹其实没什么话要跟她说,只是想把妈妈支开。经过桌子时,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顺手放在查箐蘅手边。


    查箐蘅说:“金鱼我喂过了。”


    查宝妹今天走得急,确实忘了喂。


    “你没有肩负起你的责任。”查箐蘅眼睛落她身上,严肃,像是审视。


    查宝妹心里咯噔,慌乱,她是在说金鱼,还是在说别的?


    热气很快灌满整个浴室。她站在镜子前,水雾慢慢模糊了镜面,露出一个裸色成年女性的轮廓。


    她想起自己坐在查箐蘅腿上,自己过于激动,身体一阵阵发热……没有弄脏查箐蘅吧。


    查箐蘅应该是说自己费劲的要跟她和好,又远离她,是啊,自己怎么可以这样?


    查箐蘅还在外面工作吗,她会想些什么?会想她现在脱光了吗?会想她洗澡的样子吗?


    查宝妹手指按上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又拍拍自己的脸,她弯腰按了几泵沐浴露,搓出泡沫,站在花洒下冲洗,突然想起来没拿衣服。


    她敲敲浴室门,外面没动静。拉开门探出脑袋,热气裹着她往外涌。


    查箐蘅视线落在她脸上,热气蒸过的脸颊泛着粉,发梢还滴着水,顺着锁骨往下淌。


    查宝妹被那道目光看得发烫,声音轻下去:“我没拿衣服。”


    查箐蘅点头,起身进卧室。打开衣柜,手指在几件内衣上顿了顿,最后挑了条粉色内裤,又拿了套棉质睡衣拿过去。查宝妹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蹭过她的拇指。


    查箐蘅站在原地,低头看那根被蹭过的手指,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


    查宝妹换好衣服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查箐蘅走过来,手里多了个吹风机:“我帮你。”


    查宝妹跟着她回卧室在床边坐下。


    查箐蘅站到她身后,手指拨开她半湿的发丝,暖风嗡嗡响起。指腹偶尔擦过耳廓,擦过后颈,每碰一个地方就生出一种燥。


    查箐蘅说:“跟陶零出去玩了?”


    查宝妹不想回答,耳朵就被查箐蘅的双指捏住了,好凶。


    查宝妹坐在查箐蘅双i腿i间,查箐蘅的腿收拢,慢慢捻动她的耳朵。


    “别去找陶零。”


    查宝妹莫名一抖。


    查箐蘅说:“你在躲着我?”


    “没有啊。”查宝妹下意识否认,声音却虚了。


    查宝妹被看得发毛,正想找补两句,查箐蘅手抬了她的下巴,低头,下颚贴着她的发,很近,近到查宝妹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那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查宝妹梗住,她是想往后退,可是查箐蘅夹着她的腰,查宝妹说:“已经很近了。”


    她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仰起头查箐蘅眼睛又静又深,而她成了提线木偶。查箐蘅在凝视她,眼睛扫过她的鼻、她的唇,如果查箐蘅想,她整张脸都可以被她把玩。


    查箐蘅并没有那么做,她只是把她放在礁石上,让她恐惧让她焦渴,越恐惧越焦渴。


    吹风机的嗡鸣声里,不知名的燥热烧了起来,查箐蘅指腹撩着她的轮廓,反复抚摸,热风吹到她的脖颈。好痒。


    “我以为我们说开了,结果你一天两天不着家。”


    “我才去了一天。”


    “那明天呢?”


    查箐蘅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又落回她脸上,不轻不重地,像在审。查箐蘅从来没对她凶过,突然这样,她就慌。腿绷紧,要发麻。


    查宝妹坐在地上的垫子上,很想往前挪,查箐蘅的双腿微微往前收拢,把她紧紧禁锢在中间。


    查宝妹不敢动了。


    “没约明天。”


    “那你的明天是我的。”


    查宝妹吞了口气,“嗯”了一声。


    查箐蘅又说:“没擦润唇膏?怎么这么干。”


    她伸手,指腹碰上查宝妹的嘴唇。干吗?查宝妹只觉得那根手指强势得很,戳得她发痒,她想偏头躲开,却被探了唇缝,她干燥的指把缝涂润。


    “以后还躲吗?”查箐蘅问。


    手指没有收回去,一下一下地,轻轻戳着她的唇。查宝妹想躲,却不能躲,无法躲。


    “待会妈妈会过来,你别这样。”查宝妹小声说,声音软得发颤。


    这话还真管用。查箐蘅松开她的耳朵,把吹风机移开,说:“那你去把门关上,反锁。”


    吹风机开着小风,嗡嗡地响,头发才吹干一半。查宝妹像是被她那句话支配了,起身走到门边,手指捏着锁,咔哒一声落了锁。落完锁,她站在门口呼吸一重一轻,她吞咽。


    “过来。”查箐蘅说。


    查宝妹绷着腿,走回去,又坐在她双膝间。


    查箐蘅撩起她一缕半干的头发,指腹挨着她的耳朵,轻轻揉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真乖。”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