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表白之夜 今晚,能陪我看星星吗?
燕京, 奇珍馆。
白越关闭门窗后,很快绛茶过来在外面敲门。
白越过去给他开门,但没让他进门,而是站在门口道:“绛茶, 就算我们是朋友, 有些事, 你也要有分寸,不能太好奇。”
“你夫君的事吗?”绛茶漂亮的脸蛋上带着歉意, “我知道了, 我不提他了。”
他虽然在道歉,但眼里依旧透着几分无辜, 分明根本不知道错哪儿了。
白越看了看这张犹带几分孩子气的漂亮脸蛋, 气消了几分。
她让开两步, 让他进来。
“也没什么不能提的, 是我们吵架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白越终究是不忍心对绛茶太过冷淡,主动解释道。
“吵架?为什么吵架?”绛茶眼中倏然闪亮, “说说呗,能说吗?”
他拉了一把椅子, 坐在桌边,摆正姿势,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期待模样。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夫君比我小……几岁,大概有代沟吧, 我理解不了他的想法。”白越真说起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坐下来,陷入沉思中。
好一会儿才道:“大概, 是我强求了吧。”
白越不很确定。
“你吗?不是他强求吗?”绛茶很震惊的样子,“你夫君是个什么人啊,居然让你强求?”
“一个坏家伙。”白越抱怨了句,手托着腮,眼神有些飘。
“有多坏?说说呗,我真的好奇,我以为你不喜欢坏人呢。”绛茶兴致勃勃。
“他也算不上太坏,就算坏,也是被逼得,还有挽回的余地。”白越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公正的看待尉迟旸了。
尉迟旸,一个大魔头,她竟然能说出他还不是太坏的话。
看来,感情真是能蒙蔽人的眼睛。
“你为什么喜欢这个人?”绛茶道,“你喜欢他什么?”
白越没回答,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喜欢尉迟旸什么?好像说不上来,就是很喜欢。
从青峰镇茶馆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对他有种莫名的兴趣。
世上可怜的人那么多,她并不会全都施以援手,上赶着去送温暖。
其实,失忆后,她也就对尉迟旸送过温暖。
其他时候,都只是顺手救人,并不会放心上。
具体喜欢尉迟旸哪里,还真说不上来。
“他死了,你会伤心吗?”
见白越一直不说话,绛茶突然道。
“你怎么又这么说话?”白越立即回神,瞪了眼绛茶。
“你不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吗?我给你来一剂猛药。”绛茶俏皮地眨眨眼,“他突然死了,你会伤心吗?”
绛茶又问了一遍。
“我当然伤心了,不是,我被你带歪了,我根本就不会让他死的。”白越觉得绛茶有时候简直莫名其妙。
“那就慢慢等他回来。”绛茶嫣然一笑,“我还真挺好奇,这个让你动心的坏家伙,是个什么家伙。”
“以后会让你见到的。”白越站起来。
不想再跟绛茶讨论尉迟旸的事。
她去了后院,自从尉迟旸走后,后院那些鸡鸭猫狗和菜园花园就没人打理,只能她打理。
但不知道是她不会照顾这些小动物小植物,还是这些小东西们想念原来的主人,被白越照顾了几天后,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
这其实不太应该,特别是菜园和那些名贵兰花,都是被她用木灵力直接滋润,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是一副蔫蔫的不太精神的样子。
尉迟旸,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已经十天了,离家出走十天都没个信儿,是真准备断掉两人的情分?
白越有点纠结,如果尉迟旸一直不回来,她要不要去找他。
之前,她很有信心,他出去冷静冷静,迟早会回来的。
但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中午,陆长风过来找白越。
他已经完成了所有前期准备,计划在十月中旬登基为帝,正式建国。
这是大喜事,白越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沧溟大陆混乱了好些年,终于要恢复秩序了。
陆长风给白越送来了一套华贵的礼服,让她到时候一定要亲自到现场,观看他的登基大典。
白越当然答应。
送完礼服,陆长风委婉的提出,希望白越能给他一天的时间,两人能单独说说话,他有好多话想跟白越说。
白越自然是答应。
当即就跟着陆长风离开奇珍馆,留下绛茶看家。
红衣青年手里拿着快要绣完的布料,站在店铺门口,目送白越和陆长风有说有笑的走远。
陆长风是骑马来的,身边还跟着一队威武彪悍的戎装侍卫。
他让白越骑在他的马上,他牵着马缰绳,毫不顾忌身边众多打量的目光,和白越沿着街道慢慢散步。
清雅如月的白衣仙子和高大俊美的白衣青年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慢慢走出红衣青年的视野范围。
他漂亮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带着几分趣味的好奇目光,站着看了好久,才回到院子里。
手中的布料是裁好的衣袖,还剩袖子边缘的花纹没有绣完。
绛茶安安静静的坐在桂花树下,专注的继续绣花,他唇角浅浅勾起,低垂的眸子里漆黑如墨。
是毫无一丝光亮,连正常瞳孔反光都没有的漆黑深沉-
应陆长风的要求,白越骑在马上,由着他牵着马,在燕京城里逛了一大圈,像当初尸魔毒爆发时,两人巡城一样。
逛完,陆长风带白越回到皇宫。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之后,皇宫里如今已经井然有序,到处都充斥着一种庄严又喜庆的氛围。
镇北王夫妻已经从北方搬回燕京的王府,全力协助儿子建国大事。
张溟也过来帮忙,暂时负责燕京的治安。
沈素瑛本来也要过来,但又来信说临时有事走不开,会尽量赶在登基大典之前来观礼。
陆长风让御膳房准备了丰盛的宴席,摆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周围的护卫全部撤退,整个御花园只有他和白越两人。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时辰,吃完天都快黑了。
大部分都是白越在吃,陆长风似乎心情不是太好,一直在喝酒。
宴席终于撤走后,陆长风已经有了七分醉,勉强还能保持风度翩翩的站姿,但眼神已经透出明显的醉态。
“马上要当天下之主了,你不开心吗?”白越有点心虚的问。
“我从来就没想过当什么天下之主。”陆长风醉意朦胧的眼睛深深看着白越,“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稳住大局的人,我才做这个天下之主。”
陆长风拉住了白越的手,“走,陪我走走,以后我就要被困在这牢笼里,最少五十年失去自由。”
白越看了眼被白衣青年强势拉住的手,他平时不敢,也不会这么做的,大概是喝多了,才无所顾忌。
白越最终没有挣脱陆长风的手,他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希望有人能结束乱世,所以,鼓励他做这个天下之主。
虽然人间界的皇权至高无上,很多人为此穷尽一生争夺算计,但对一心修道的修士来说,反而是累赘和束缚。
陆长风拉着白越去了皇宫最高处的观景台,沿路过来,没看见任何护卫侍从,显然早得了吩咐,藏在暗处。
站在高高的观景台上,能把整个皇宫收入眼底,包括远一些的街道,最远处能看到巍峨耸立的内城门高墙。
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暖暖的橘红色,青年迎着夕阳的那半边俊美脸庞也透着火一样的暖色。
“白越,我喜欢你。”陆长风突然道。
青年高大挺拔的身躯半靠在观景台的石柱上,眼里还有几分朦胧醉意,唇角噙着浅浅的温柔笑意。
“这句话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根本没勇气说出口。”
“如果我早点说出口,你是不是不会跟尉迟旸成亲?”
陆长风眼里的醉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抛弃你了对吗?”
白越:“……”这个问题,她也不确定。
白越的沉默,让陆长风眼里的心疼又多了几分气愤。
“你不用瞒我,我一直暗中关注你的情况,那天我揭破他的身份之后,他就走了,再没回来。”
“他根本不值得挽救,他的心,早被仇恨腐蚀,已经没有人性了。”
“这几天,我一直很懊悔,如果我当初早点开口,在你遇到尉迟旸之前就开口表明心意,你就不会被他欺骗,伤害。”
白越:“……”这个,倒也不是。
“你现在又领来一个看起来妖娆不正经的男人,我和张溟虽然没查到他的底细,但从他那副娘娘腔的做派,也能看出,他以前绝非正经人家出身。”
“很可能出身烟花娼馆之地。”陆长风握着白越的手紧了紧,脸上已经没有任何醉意,看起来很是郑重。
“你知道什么是烟花娼馆之地吗?”
白越震惊地睁大眼,绝没想到绛茶会被陆长风怀疑成男妓。
她震惊的样子,让陆长风误会成她不懂,他斟酌道:“就是出卖身体的男人,不是女人才能卖身,有些长得好看漂亮的男人也会被权贵看中,沦落风尘。”
“我知道你心善,但是,也不能善良成这样吧。”陆长风长叹一声,“走了一个大魔头,你就又领回来一个男娼。”
“你从来不考虑我,是因为我不够惨吗?不需要你拯救吗?”陆长风有点破防。
他或许不如尉迟旸好看,但那个绛茶算什么鬼?
“我……我不是……绛茶……”白越第一次被陆长风搞的语无伦次。
“白越,既然你喜欢救人,你要不可怜可怜我的痴心,和我在一起吧。”陆长风终于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惨,但实际上比他们都惨,我的内心无比凄惨无助,很需要被拯救。”
陆长风很认真的看着白越,说的话绝不是开玩笑逗乐子。
“不是,你误会了!”白越哭笑不得,急忙解释:”尉迟旸没抛弃我,他只是出去办事了。”
“绛茶也不是什么需要我救的风尘男子,他就是爱好比较独特,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他暂住在我家里。”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和张溟打探他的底细?”陆长风展现出精明的一面,“尉迟旸怎么那么巧,我刚揭穿他身份,他就办事去了?”
“你往家里带那么漂亮一个年轻男子,同吃同住,朝夕相对,他作为你的夫君,就什么意见都没有?”
白越无话可说。
“你跟尉迟旸真的是夫妻?还是,只是装样子的假夫妻?”陆长风眼神逐渐怀疑,“我听说,你们是分房睡的,根本没住一起。””你听谁说的?”白越脸一沉,甩掉陆长风的手,“你让翠兰她们监视我?”
翠兰就是帮白越打理店铺生意的王府侍女之一。
“不是监视,她们闲聊时被我听到了。”陆长风绝不会承认他在打探白越的私事。
“算了,是不是监视,都让她们回去吧,我最近不想开店了。”白越打算去找尉迟旸。
就算散伙,也得心平气和的说清楚。
“你生气了?”陆长风小心观察白越脸色,“我真没让她们监视你,我只是……”
“只是太喜欢你了,控制不住想知道你的事,找她们问过几次。”
白越看着青年愧疚的样子,心又软了。
“没有生气,不过我是真的喜欢尉迟旸,我们不是假夫妻。”白越有些愧疚的望着俊美的青年,“对不起,以后别喜欢我了。”
陆长风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但随即又恢复洒脱,他笑了笑道:“没关系,喜欢谁是我的私事,你不用愧疚什么。”
说完,他转身背靠着观景台的玉石护栏,抬头看着天空,说:“今晚,能陪我看星星吗?算是给我失去五十年自由的报酬。”
白越知道陆长风性情洒脱,不喜拘束,确实是为了她做这个天下之主。
可她又为了什么呢
好像有种莫名的责任在提醒她,她有责任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秩序。
“好啊,看两晚上都行。”白越上前两步,和陆长风并肩靠在玉石栏杆上。
“不用说的那么可怜,我们是好朋友,我又一直在燕京长住,随时都能见面,以后想看星星,我随时奉陪。”
陆长风侧过头,问了一个他很想问的问题,“如果尉迟旸不回来,你以后还会找夫君吗?”
白越一时难以回答。
她暂时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对上青年期待的目光,她还是点点头,“会吧,谁会一棵树上吊死。”
难道离了尉迟旸,她还就孤独终身了?
陆长风远星般的眸子倏然一亮,他再次抓住白越的手,激动道:“那你一定要先考虑我,我绝对比那个花里胡哨的娘娘腔好一万倍。”
“感情不是施舍,你不能因为谁惨就选谁。”
“行,放心,如果我需要找第二春的话,你绝对排在他前面。”白越笑道。
陆长风也笑了。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星空,夜风拂过面颊,带着深秋的寒凉。
深夜,有侍从送来小碳炉和众多涮菜,还有两坛酒。
白越和陆长风席地而坐,对着小炭炉吃小火锅。
后半夜,陆长风又喝醉了,他靠在白越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睡着前还握着白越的手,让她不要走,一定要陪他看一晚上的星星。
白越就真的陪了他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才喊醒他。
回到家,绛茶已经在吃早饭了。
对于白越一夜未归,绛茶这么八卦的性格,居然一个字都没问。
“我炖了鸡汤,要不要来一碗?”他笑盈盈的站起来,像个献宝的孩子,端着桌上的鸡汤就递到白越面前,“闻闻,好香。”
白越闻了闻,确实好香,她随口道:“大清早就喝鸡汤,太油腻了吧。”
“后院的鸡死了,扔了浪费,我就杀了炖汤。”绛茶舀了勺鸡汤,喂到白越嘴边,“尝尝我的手艺。”
“鸡死了?”白越惊讶道,“怎么会突然死了?”
"不知道,大概进了黄鼠狼吧,鸡鸭都死了。"绛茶无辜的眨眨眼,把喂给白越嘴边的汤勺又收回来,自己喝了勺子里的鸡汤。
“我看看去。”白越两步穿过庭院,推开后院的门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光鸡鸭死了,就连那些鱼鸟猫狗兔子全都死了,几十只躺在地上已经僵了。
她上前一一查看,发现这些小动物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就是好端端的死了。
不止这些小动物死了,后院原本尉迟旸种的菜,栽的花,昨日看着只是蔫蔫的,今日全都枯死了。
同样找不出任何原因,就好端端的死了。
白越沉着脸关上后院的门,回到前院时,绛茶还在喝鸡汤,喝的津津有味,还撕了一条鸡大腿啃起来。
他吃的很开心,妩媚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满足和快乐。
“那些鸡鸭怎么会好端端死了?”白越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绛茶。
“不知道啊,我醒来它们就那样了。”绛茶一脸无辜,放下手中的鸡腿,不高兴的噘噘嘴:“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不会怀疑是我弄死它们吧?”
“没有,怎么会呢。”白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天后,张溟大半夜火急火燎闯进白越家里,拉了她就往皇宫急奔。
“仙子快些去看看,长风要不行了。”
“啊?什么不行了?”白越震惊到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长风快死了,就剩一口气了,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写到绛茶的身份,明天肯定写到。
第42章 咒神威力 他羞的满脸通红
白越赶到皇宫见到陆长风时,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天没见,原本丰神俊朗的青年最少瘦了三分之一,整个面颊凹陷进去,脸色是死人的那种青灰, 眼睛紧闭着, 只有出的气, 没有进的气。
看见白越来了,他暗淡无神的眼睛倏然点亮, 艰难的抬起手, 干裂枯槁的嘴唇微微开合,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白越上前握住陆长风形容枯槁的手, 安抚地摸了摸他枯草般杂乱披散的长发。
“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陆长风已经虚弱的无法说话, 白越看向张溟。
“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昨天他还不是这样。”张溟神色沉重中透着几分无措,“昨天我来看他,他只说冲了风头疼, 喝了药就睡了。”
“是今晚镇北王紧急差人送信,我过来时, 才发现他突然就病的起不来床。”
“我给他喂了丹药,渡了灵气,想尽办法疗伤,但一点用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衰败下去,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不断抽走他的生机。”
张溟六神无主,他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紧张的问:“长风, 他是中邪了吧,根本不是病了。”
但就算是中邪,他一个元婴期修士,也不可能看不出丝毫迹象。
“中邪?难道是皇宫里以前燕国那些冤死鬼在作怪?”一直守在床边啜泣的镇北王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忧心忡忡地看向白越。
“但是长风搬进来之前,已经驱过邪了,还是白仙师亲自施法,怎么会突然把长风害成这样。”
“不是中邪,是被诅咒了。”白越看向王妃,安抚地笑了下,“不用担心,他体内有我一滴血,死不了。”
要不是那滴血,陆长风撑不到现在。
“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长风是什么时候不舒服的?”
白越目光温柔含笑,仿佛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王妃本来慌乱无措的心顿时稳下来。
她知道这是真神仙,立即道:“前天,长风清早从观景楼回来,就有点不舒服。”
因为陆长风没有娶妻,并无女眷帮忙打理宫廷琐事,镇北王妃便住进宫里,帮儿子料理家务事,顺便照顾他,对他的事最清楚。
“长风以为是吹了一夜冷风受凉了,想着自己是修士,抗一下就扛过去了,到了晚上就开始头疼头晕。”
“御医也查不出什么问题,说他脉象正常,大概是临近登基,太紧张导致的,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喝了之后就休息了。”
“昨天早上他醒来脸色就不太对劲,国事繁忙,他还是硬撑着忙了一天,傍晚人就站不起来了。”
“御医还是看不出任何问题,王爷请了金丹期医修过来,医修也看不出问题,说他是心病。”
说到心病时,王妃看了眼白越,虽未言明,但意思很明显。
白越就是陆长风的心病,他痴恋白仙师仙的事,也从未瞒过任何人。
张溟知道,镇北王夫妻都知道,但这种事谁也没办法。
恰好就在和白仙师相约看了一晚上星星后就犯病了,王妃也以为他是心病,只能好好劝慰,劝他想开点,还暗示,想给他选妃。
陆长风自己虽然觉得不对劲,他不是那种儿女情长放不下的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份感情不可能有回应,能和白越看一晚上星星,已经是他得偿所愿了。
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病的起不来床?
他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查不出任何问题,他就是病了,就是浑身无力下不来床。
“今早,他强撑着让人把他抬到书房处理事情,到傍晚就突然吐血了,王爷才赶紧让人去找张仙师。”
说到这里,王妃停了下来,后面的事,白越已经知道了。
“嗯,没事。”白越点点头,“王妃去休息吧,不要紧,长风待会儿就好了。”
镇北王妃松了口气,忙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身走了出去。
内室只剩下陆长风,张溟,还有白越。
陆长风说不了话,张溟满脑子问号,“诅咒是什么?有这么强的威力?什么人在诅咒他?”
“诅咒他的不是一般修士,是……上古时期的神族,咒神。”白越脑海里浮现关于咒神的一些信息。
她终于知道琅琊山下被她重重封印镇压的到底是什么邪物了。
那不是邪物,是和她一样的神族。
陆长风的情况和她后院的那些小动物小植物们一样,如果不是她那滴神血的话,他前天晚上就莫名其妙死了。
“咒神?还有这种神?”张溟茫然,“神,不都是好的吗?”
像白仙师这样,救苦救难,慈悲为怀,悲天悯人。
“神只是一个种族,像人一样,当然有好有坏。”白越道,“其实,所谓好坏也是相对而言,并不是绝对的。”
“就像火,既能焚毁一切,也能带来温暖。”
“上古时期的神族,都是从各种原始力量中诞生的灵智化身,咒神,其实也可以叫做祝神,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之神。”
“他祝你长命百岁,你就会长命百岁。”
“他咒你恶疾缠身,你就会恶疾缠身。”
“他咒你去死,你就会死掉。”
白越尽量给张溟形容咒神的力量。
“这也太恐怖了吧,难道他说的事情都能成真?他要说这天塌了,天就塌了?”张溟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他使用这种力量,也会同时消耗掉自身的神力。”
“天,比他力量大多了,用尽他全部的神力,也顶多让天下降几分,塌不下来。”
“但是诅咒人族,对他来说,只是随口说句话而已。”
“他为什么要诅咒长风?”张溟看向床上只剩一口气的陆长风,“长风跟他有仇吗?”
白越沉默了。
陆长风是被她连累了。
“他跟长风没仇,但跟我有仇。”白越道,“你先出去吧,我要施法救长风了。”
张溟走出去,关上房间门。
白越挥手布下结界,然后把陆长风从床上扶着坐起来。
她脱掉他全身的衣物,只留了条短短的底裤。
陆长风整个人都红成了煮熟的虾子,非常的羞耻尴尬窘迫,却也知道白越是在救他。
他没敢抗拒,也不会抗拒,只是闭上眼,羞得满脸通红。
白越没理会陆长风的羞窘,咬破指尖,用血在他身上画符,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所有地方,除了被底裤遮挡的隐私部位,其余全都被她的血符覆盖,几乎是用她的血涂抹了他全身。
然后血符慢慢渗透到他体内。
同一时间的奇珍馆,正在灯下画图样的绛茶,毫无征兆的喷了口血,血染红了他手下的纯白宣纸,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点点滴滴。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人在笑,眼里却没丝毫笑意,漆黑的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一边笑,一边用笔顺着白纸上的血渍,慢慢勾画。
最终,宣纸上多了一棵枝干苍劲虬结,满树殷红繁花的梅树。
皇宫里,陆长风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随着血符入体,陆长风虚弱的身躯逐渐恢复力量,脸上的死气慢慢褪去。
他望着床边的白越,见她白皙的额角渗着密密的汗水,鬓边发丝都被汗水打湿,脸色也有些发白,知道这次救自己,必定耗损巨大。
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你又救了我一命。”陆长风从床上坐起来,正想说点什么,一低头,看见自己几乎□□,顿时脸色涨红,什么话都顾不上说了。
“这次怪我,是我连累你了。”白越有点心不在焉,“你不用感激我,是我害你被诅咒。”
“而且,诅咒并没有全部解开,我只是施法在你体内布下一层阻隔诅咒的防护罩。”
“三个月内,你应该没有大碍,但还是会虚弱无力,建国的事,先缓缓吧。”
想要诅咒彻底解除,除非诅咒他的人撤回诅咒,或者,死掉。
她现在还不知道绛茶到底想干什么,甚至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在诅咒陆长风。
“好。”陆长风裹了个被子,缩在床角。
“那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陆长风依依不舍的点头。
白越直接凭空消失,但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夜市买了点宵夜,慢悠悠拎回家。
回来时,天已经快亮了,院子里黑黢黢的,绛茶似乎已经睡了。
白越过去敲门,故意碰响他门口悬挂的风铃,若无其事的笑道:“绛茶,起来吃宵夜了,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馄饨和小笼包。”
绛茶没回答,过了会儿,房内才传来绛茶含糊的声音:“不吃,我要睡觉。”
白越无声的笑了笑,虽然绛茶极力隐藏,但她还是听出来他声音里的一丝不易觉察的虚弱。
她刚才在陆长风身上绘制的阵法,不光是保护陆长风不受诅咒侵害,还有反制诅咒者的功效。
绛茶受伤了。
“那你睡吧,我自己吃了。”白越拎着宵夜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绛茶难得睡了个懒觉,快中午才起床梳洗。
他平时都不睡懒觉,早早起来去逛早市,精力充沛的像个孩子。
“怎么起这么晚?不舒服?”白越笑着打量刚起床的漂亮青年。
他今日没穿平日喜欢的红衣,而是换上了一套天蓝色的宽袖长衫,头发也没高高扎起来,而是松垮垮挽了个发髻,披散在身后。
整个人透着一种和往日不同的慵懒随性。
“没有,我就是不想理你。”绛茶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懒懒地瞥了眼白越。
“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白越微微挑眉,绛茶的反应总是能出乎她预料。
“我吃醋了,不开心。”绛茶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用背对着白越。”吃什么醋?不是,你吃的哪门子醋?”白越莫名其妙。
“我看到你对别人好,我就生气。”绛茶闷闷的说。
“我对谁好了?”
白越走到院子里,站在躺椅旁边。
“那个给你送衣服的男人,要做皇帝的人。”
“然后呢?”
白越没想到绛茶居然会坦白。
“什么然后?”绛茶转过身,莫名其妙的看着白越,“然后我就生气,不想理你啊。”
“你没有做什么让他倒霉的事?”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绛茶更莫名其妙了,他突然站起来,气愤地盯着白越,“我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吗?”
“你又不是我的夫人,你对别的男人好,我也没资格生气。”绛茶咬了咬嘴唇,又气又委屈。
“我除了生闷气,还能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白越:“……”
好吧,你还挺能演。
“你是不是心里对我很愧疚?”绛茶突然又笑了,狡黠地眨眨眼,挽住白越的胳膊,“那陪我去逛街,好好补偿我。”
“我才不喜欢吃什么馄饨小笼包,你心虚就心虚,想讨好我也不用点心,都快天亮了,喊我起来吃宵夜,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我喜欢吃馄饨小笼包了?”
白越:“……”我那不是心虚,我明明是试探。
绛茶不由分说拉着白越出门。
白越已经被绛茶百变情绪搞懵了,被他拉着去了街上,吃了午饭后,又去逛了首饰铺,成衣铺,去梨园听戏,看了杂耍。
傍晚还去集市上又买了十几只小鸡带回来。
“这次我帮你养,肯定把它们养的壮壮的,每天下两个蛋。”绛茶一路拎着鸡笼,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眉眼都是新奇的笑意。
白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越来越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要重重禁制镇压绛茶了。
虽然不知道他以前干了什么,被她镇压。
但从现在看,这简直就是个喜怒无常捉摸不定的怪胎。
在陆长风差点被咒死之后,怪胎突然不绣花了,开始醉心养鸡,他整天都待在后院。
小鸡仔买回来时只有手掌心大小,被绛茶养了几天,肉眼可见的大了好几圈,仿佛被催熟一样,不到十天就变成小母鸡小公鸡了。
小母鸡们真的开始下蛋了,每只鸡每天下两个蛋。
绛茶献宝一样把鸡蛋拿给白越看:“看吧,我说到做到,让它们下两个蛋,它们就不敢下三个。”
白越莫名感觉到一丝威胁的意味,她没说什么,笑着夸赞:“真厉害,绛茶真是养鸡小能手。”
“我还会做别的,我什么都会做,你夫君会的,我会,他不会的,我也会,要哄我开心哦。”绛茶高高兴兴的继续去后院养鸡。
白越望着他的背影,有种预感。
尉迟旸一直没回来,很可能是跟绛茶有关。
她曾用神识覆盖过整个燕京城包括附近的城镇,都没找到尉迟旸的踪迹。
他最起码最近半个月都没出现在燕京附近,那他去哪儿了?
白越想去找尉迟旸,但又怕离开燕京后,绛茶搞事祸害无辜的人。
带着他,她可能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尉迟旸。
正不知道如何破局时,轻云来燕京了。
白越惊喜,两人相拥时,轻云附耳小声道:“阿姐,快去翠微山看看楚阳,他很不对劲,好像被人阴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亲亲[红心][黄心]
第43章 她的少年 然后吻住他。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给我传讯?”白越凑到轻云耳边小声问。
“半月左右了, 我传了啊,你一直没回讯,我才特意赶来燕京看看情况。”轻云小声回答。
白越明白了,是绛茶拦截了轻云的讯息。
他怎么拦的, 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陆长风之前说你临时有事, 来不了燕京观礼, 是不是那时候楚阳去了翠微山?”
“对啊,但是楚公子当时不让我泄露他的消息,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就没告诉你。”
“后来发现他不对劲,我就赶紧给你传讯, 你却始终没有回应, 我才觉得不对, 过来燕京看看情况。”
“没事, 没什么大事,我最近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很有趣的新朋友, 没顾上给你回信。”
为防止绛茶察觉,白越没敢开隔音屏障, 就这么跟轻云咬耳朵了解情况。
如此微弱几乎气音的交谈,除非刻意偷听,不然就算是耳聪目明的修士也不会察觉。
咬耳朵结束后,白越拉着轻云去见绛茶。
在进后院之前,白越特意交代轻云, 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而且,绝对不能提楚阳的事。
轻云虽然疑惑, 但也知道白越说了不能提,那肯定有不能提的原因,她点了点头,神情多了几分凝重。
“放轻松,就当来姐姐家里做客。”白越拍了拍轻云的肩膀,笑了笑,“没什么大事,我的新朋友有点小古怪。”
“你千万不要招惹他,不管他说什么,你只管顺着他说。”
轻云又点了点头。
绛茶在后院种菜,他接替了之前尉迟旸的活儿,继养鸡之后,又开始种菜养花,并且养的很好。
用事实证明,他样样全能不是吹得。
“绛茶,家里来客人了,这是我妹妹轻云。”白越站在菜地旁边,亲昵熟稔的喊他。
正在给菜地浇水的蓝杉青年闻声站起身,回头看过来,漂亮的脸蛋扬起明媚的笑意。
“你妹妹?你怎么还有个妹妹了?”绛茶看起来很开心。
“我怎么就不能有个妹妹?快过来,洗洗手,我们中午去外面吃大餐。”白越笑着招手。
自从绛茶用小鸡们隐约威胁了白越之后,白越就真的开始哄他了。
她暂时没找出办法克制绛茶的咒术,为了不伤及无辜,只能先哄着他。
好在绛茶有时候像个孩子,要求并不多,无非就是白越多陪陪他,多夸夸他,多对他笑笑,再适当的亲昵一点就行。
她亲昵自然的态度,让绛茶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雀跃和真实,他大步走过来,把沾了些泥土的手递给白越。
“你帮我洗。”
“好。”
白越招来一小股水流,帮他冲洗干净手中的泥土,掏出帕子又帮他擦干净。
绛茶唇角愉快的扬起,终于看向白越身边的青衣女修。
“妹妹好啊。”他笑着打招呼。
“茶公子好。”轻云淡淡笑道。
“叫什么茶公子,喊哥哥。”绛茶妩媚生情的桃花眼瞟了眼白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占有欲十足地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白越是你姐姐,我就是你哥哥,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白越:“……”你是真当我夫君回不来啊!
轻云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惊讶极了,但想到白越说的话,还是笑着点头,重新喊了声哥哥好。
绛茶开心极了,开口道:“轻云妹妹真乖,以后做什么都会一帆风顺的。”
“那就太好了。”白越赶紧替轻云接话,“我就这一个妹妹,希望她一辈子都事事顺心。”
这可是绛茶的祝词,他说了就会成真。
“那当然,我们的妹妹,肯定会诸事顺意。”绛茶又说了一遍。
轻云虽然不懂,但还是真心道谢。
正好已经是中午了,绛茶换了身华丽的绣花红衣,高高兴兴跟着白越出门吃饭。
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完回来坐下来闲聊。
绛茶还特意去切了果盘,他手是真巧,也可能是显摆自己无所不能,果盘里各种水果五彩缤纷,造型华丽精巧,简直可以说是艺术品了。
“绛茶,轻云要在燕京办事,暂时住在我们家里,你能帮我好好招待她吗?”
“没问题,你妹妹就是我妹妹。”绛茶手托着腮,饶有趣味地看着白越,“你呢?要出门吗?”
“对,轻云的宗门混进了魔修,我要去帮她解决,很快就回来了。”白越坦然道。
“不能带着我一起去?”绛茶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下,转头笑着打量轻云。
白越被他笑的心里瘆得慌,她现在已经知道绛茶看起来简单孩子气,其实非常阴晴不定,而且很会演,谁也不知道他笑嘻嘻的面容下,藏着什么诡谲心思。
这也是她没有告诉轻云,绛茶底细的原因。
轻云知道了,就对他起了戒备心,很容易就被他看穿了。
要不是担心绛茶一不开心咒死满城的人,白越也不会这么虚与委蛇的陪他演戏。
“杀人的事,不好让你看见。”白越一本正经编瞎话,“太血腥了,我怕吓到你。”
“而且,那潜藏在她山庄的魔修非常厉害,我担心你跟我一起去了,会被他抓住当人质,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这样啊。”绛茶转过头看着白越,眼里依旧是那种带着几分趣味的好奇目光,但又透着几分纠结。
像是又想去看热闹,又担心会妨碍她办正事,又或者有另外的顾虑。
最终,绛茶点点头,说:“好吧,我就留在燕京帮你照顾妹妹。”
“快去快回哦,时间长了我会心烦。”他笑着叮嘱她。
“放心吧,也就三五日。”白越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
翠微山,原本的皓日宗如今已经改名轻云山庄。
山庄里一切没变,只是修士少了很多,原本三四百人,如今只剩五六十人。
虽然看着空荡荡,但多了几分清幽安谧,很适合静心潜修。
轻云如今虽然是庄主,但还是住在自己原来听风崖的院子里。
白越直接去了她隔壁的院子,那是原来白越在皓日宗住的地方。
轻云说,尉迟旸是半个月前来到皓日宗。
看起来很虚弱,但他始终戴着斗笠,话又很少,只说暂时借住几日,多余一句话没有。
轻云感激他帮忙抓住段蓉蓉和沈拓,把他安置在白越曾经的院子。
尉迟旸从住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轻云知道他是凡人,还没辟谷,每日让山庄的外门弟子给他送两餐清淡饮食,放在房门口,并不打扰他清修。
后来是尉迟旸主动找轻云交代后事,轻云才知道他得了怪病。
“如果我死了,麻烦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告诉白越我很后悔,我对不起她。”
尉迟旸只对轻云说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就再也没出过房门。
轻云没等到尉迟旸真死,赶紧就给白越传讯,但白越始终没有回信,她才赶紧去燕京找白越。
白越推开主卧室房门,一眼就看见盘膝坐在地上的黑衣少年。
即使在房间里,他也戴着黑斗笠,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气,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流血多日,一直没能止血。
“一直不回去找我,是因为生病了吗?”白越隔着面纱看见少年眼睛在缓慢往外渗血。
尉迟旸没说话,挺直的身躯微微紧绷,对白越的到来并不意外。
早在白越走进院子,他就知道她来了。
从告诉轻云他得了怪病快死了,尉迟旸就知道白越肯定会来找他。
不然天大地大,他死哪儿都行,为什么非要来轻云山庄,让她最好的朋友知道呢。
他盼着见她,又害怕见她。
“我……没脸见你。”尉迟旸低着头。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才敢坦白。
“琅琊山有神族秘境的传言,是我放出去的。”
“好几个月之前就放出去了,就是在客栈,你看见我雕刻小人时,我……当时恨你。”
“所以,想放出我的对头来给我找麻烦?”白越走过去,拿掉少年的斗笠。
“你知道琅琊山下镇压的是什么东西吗?”
白越坐在尉迟旸对面,抓起他攥着的手,强行掰开后,看见他掌心血肉模糊。
“那是咒神,一个让我很头疼的大麻烦。”
“你现在就是被他诅咒了,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你体内有上古大魔的一缕残魂。”
那残魂就在尉迟旸的眼睛里。
他的魔瞳,曾经是大魔的眼睛。
白越拿掉了尉迟旸蒙眼的黑巾,黑巾早已浸透鲜血,湿哒哒的挂在白越的指尖。
“可我知道,地宫里那些修士不是你害死的。”白越握住尉迟旸的手,灵力拂过,治愈他掌心的伤痕。
“你答应过我不害人,就不会再伤人性命。”
“另一只手给我。”白越松开治好的那只手。
尉迟旸乖乖把另一只手递给她。
“我还知道,你早就不恨我了。”白越给他治好另一只手。
“睁开眼,看着我。”
白越扔掉染血的黑巾,双手捧住少年消瘦的脸颊。
虽然没有像陆长风那样被咒的只剩一口气,但这段时间,尉迟旸必定备受煎熬,原本秀美绝伦的脸,如今像深秋荷塘枯萎的残花,透着即将凋零的衰败气息。
尉迟旸睁开眼,血红的眼睛望着白越,他现在眼睛只要不在正午时分对着烈阳直视,基本上已经不怎么疼了。
蒙眼只是不想被人看见眼睛是红色的血瞳。
眼睛还在缓慢往外渗血,却又被什么东西冲刷的透亮。
“你不怪我?”他垂下眼睫,不敢去看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一顿出气,也不想她就这么原谅他。
这段时间,愧疚像一把刀,时时刻刻剜着他的心,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宁愿回到最初,被她抽出魔骨后没有睁眼摄她魂魄。
宁愿她知道一直他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想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怪,怪你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以后不再臭脸乱发脾气,还是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
白越直起身子,捧着少年的脸,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吻上他渗血的魔瞳。
这一吻,比当初她在梦阵里轻轻亲吻在他心口,还让他失神。
“你,不嫌弃我?”尉迟旸抓住白越的肩膀,震动又无措地看着她,“我这双眼睛吞噬过……”
他想说,吞噬过你的魂魄,害得你失忆。
但最终,话到嘴边变成了:“……很多魂魄。”
他不敢说。
白越不在乎他是罪孽滔天的大魔头,可是她能原谅,他害她失忆的事吗?
“为什么要在乎?你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当个好人就行。”
白越又在少年眼睛上吻了下。
她的目的,不就是改造大魔头嘛。
尉迟旸用力抱住白越,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他眼睛中缓慢渗出的血痕从脸庞滑落,快要滴落时,他伸手抹了把脸,又轻轻推开白越。
“我现在很脏。”尉迟旸懊恼道,“你别挨着我,小心弄脏衣服。”
尉迟旸这段时间的感觉就是在正在缓慢死掉。
最开始,站在燕京城门口时,他七窍流血,心脏像被利刃反复洞穿,剧痛无比。
根本无法靠近城门,越靠近,越难受,强行进城,浑身像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几乎昏厥过去。
直到他离开燕京,离得越远,痛苦越轻。
等到来到千里之外的轻云山庄时,就只剩下心脏的隐隐作痛和双眼渗血。
他就又返回燕京,路上症状就逐渐加重,等到来到距离燕京城只有二十多里地时,就又开始七窍流血。
这次,他连城门都没看见,就无法再往前走了。
尉迟旸当时不明白到底什么原因,如今才知道,是有人不想让他回燕京。
“幸好,绛茶只是不让你回燕京,没限制我来找你。”白越听完尉迟旸最近的遭遇,心里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她怎么都搜索不到尉迟旸的信息,他根本就无法踏足燕京附近。
肯定是绛茶发现她用神识搜索尉迟旸的下落,所以咒他不能回来。
他没见过尉迟旸,不知道她夫君是谁,靠的是尉迟旸之前留在家里的物件下咒。
“这咒要如何解?”尉迟旸恨恨道,“待我解了咒,非杀了那下咒之人不可。”
自从魔功大成,尉迟旸还没这么憋屈过。
他以前也就在白越手中吃过亏,但最起码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这次,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就中了招,还无法破解。
“解不掉,这是神下的咒,无解。”白越从储物玉镯里拿出那块黑晶石,“你只能用自身的力量去消解抵抗他的咒术。”
“你要把魔骨给我?”尉迟旸盯着白越手中的黑晶石,神情一瞬间十分复杂。
“你不怕我……得了魔骨后……又做坏事……”少年的眼神中有震动,有排斥,又有几分惶然无措和愧疚羞愧混杂的慌乱。
“你会吗?”
白越单手勾住少年的脖子,握着黑晶石的那只手绕到他后背,将代表着大魔力量的魔骨按入他后心。
“如果我看错人,那我认栽。”她轻声说。
然后吻住他。
尉迟旸猝不及防被吻住嘴唇,他本来是想说什么,一张口,舌尖就碰到白越柔软的唇瓣。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炸开,少年整个人都颤栗着,大脑一片空白。
“傻了?”白越轻轻一碰就离开,看着少年像个呆子,直直盯着她。
第一次干这种事,白越也有点不自在,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用云淡风轻掩饰心乱。
尉迟旸一把握住白越的手,血红的眼眸盯在她柔软粉嫩的嘴唇上,哑声说:“我……”——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爱心眼]。
第44章 卿卿我我 打翻老陈醋了,酸气冲天
尉迟旸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本来是想说什么的,但是白越突然亲吻他,让他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眼睛就总盯着她的唇,思维仿佛停止了, 意识感官一直停留在刚才她吻过来时那种炸开的颤栗感上。
“你什么?”白越被少年痴痴的目光看的有点难为情。
她移开目光, 垂下的眼睫挡住微动的眸光, 虽然看起来很淡定,实际内心也很慌。
“我……不会让你看错的。”尉迟旸突然伸手扶住白越的脸, 把她移开的目光拨回来。
“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失望。”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从今往后, 我再也不会让你生气。”
尉迟旸高挺的鼻梁蹭了蹭白越的鼻梁, 脸颊试探着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 捧在她脸侧的双手轻柔的抬起。
他小心翼翼的用双唇碰触她的脸颊, 浅浅的,轻轻的碰了几下,力道放的极轻, 仿佛生怕碰坏了她。
白越觉得脸上痒痒的,像被柔软的羽毛扫过, 她伸手搂住了少年的腰身,靠在他怀里,仰着脸,闭上眼,任由他的唇像羽毛一样, 扫过她的脸颊,慢慢贴近唇瓣。
少年大概生平第一次做这么亲昵的行为,他很小心, 捧着她的脸,像捧着易碎的瓷娃娃,一点点都不敢用力。
唇瓣小心擦过她唇角的力度比羽毛都轻,几乎都没碰到,只能感觉到他急促呼吸时,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唇角。
好半天,他才敢用了点力,亲了亲她的唇。
这个纯情的家伙,白越心里偷笑,却也没动,由着少年像探宝一样,啄着她的眼睛,脸颊,鼻子,唇角。
最终,大着胆子,在她唇上碾了碾,又磨了磨,小心的吮了下。
白越觉得自己成了个玩具,被少年小心呵护着,又兴趣极浓的探索着。
在他又一次轻吮她唇瓣时,她微微启唇,舔了他一下。
少年瞬间僵住了,捧着她脸的手颤了颤,微微张嘴,舔了舔她的唇瓣。
她的舌.尖碰到他的,两人都是一颤。
白越睁开眼,对上少年迷离的目光,他在她的目光中,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脖子耳朵。
两人对视片刻,尉迟旸突然抬手遮住白越的眼睛,低头用力吮她的唇。
自幼生长在深宫,尉迟旸见过太多龌龊的事。
他长得貌美倾城,哪怕只是个傀儡皇帝,也多的是宫女侍从想勾引他,通过爬龙床提升地位。
更有觊觎他美色的权贵想欺凌他这个傀儡皇帝。
从小,尉迟旸受够了美貌惹来的祸,最恨别人盯着他的脸看,更无法忍受任何人靠近自己三步之内。
他一直以为,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身体上的兴趣,以为自己早已冷心冷清。
哪怕发现他喜欢白越,也从未对她有过那方面的冲动和想法。
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但这个一起仅限于一起生活,能天天看到她,陪伴她就行。
更私密的,真正属于夫妻才会做的事,他从未幻想过。
或者说,他不敢想,怕引起某些不好的回忆,然后玷污了她。
他一直觉得某些事是肮脏的,恶心的,龌龊的。
但现在,她软软靠在他怀里,他却想对她做很多坏事。
这一刻,她不再是无所不能的神女,只是他喜欢的人,她也喜欢他,他对她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吮.吸的力度一点点加重,白越呼吸急促,不由张开嘴,让他更深的吻进来。
有些事,不管是人族,还是神族,天生就会。
亲吻是本能,探索也是本能。
哪怕都没有经验,他们也在摸索中尝试到从未有过的极致体验。
尉迟旸最开始是盘腿坐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地上。
白越依偎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臂弯,发髻松散,一双水润的乌黑眸子第一次透出几分羞涩。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虽然极力装作镇定,但通红的耳廓表明她并不如看起来那么镇定。
尉迟旸心中一荡,凑近咬住她通红的耳廓,小声调侃:“你也会害羞?”
“我怎么就不能害羞?”白越抬眼,啄了他嘴唇一下,"我又不是怪物,害羞很奇怪吗?"
“不奇怪,我喜欢,好喜欢。”尉迟旸低头又吻过来。
一旦尝到甜头,他就仿佛食髓知味般,停不下来。
白越却不给他亲了。
她伸手推开他,翻身站起来,坐到窗边椅子上。
“先聊正事。”
“什么正事?”尉迟旸也跟着站起来,走到白越身边,拉住她的手,揉揉捏捏。
显然对正事并不上心,只想黏糊。
“魔骨已经融入你体内,现在感觉怎么样?”白越关切的看着尉迟旸。
“魔骨,没事,我没什么感觉。”尉迟旸完全把这茬忘了,被白越提及,才发现眼睛不流血了。
“你先别玩我的手,先好好感觉一下,现在体内的力量有没有受限?”白越抽回自己的手。
绛茶的诅咒之力,到底强悍到什么程度,她并不清楚。
两块魔骨入体,不知道能不能抵消他的诅咒。
尉迟旸见白越神色郑重,这才收敛心思,盘膝坐下来,认真感受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站起来摇摇头,道:“力量远不及以前。”
魔骨碎块一共有四块,如今两块入体,但力量只回来了以前的十分之一。
“那就是还无法抵挡绛茶的诅咒。”白越皱了皱眉,抬手抚摸少年瘦削了很多的脸颊。
“你现在只是不流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不是绛茶的对手。”
“这个绛茶,是不是就是你在琅琊山带回去的那个妖男?”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尉迟旸不说话,只盯着白越,血红的眸子里仿佛打翻了十几缸老陈醋,眼神酸气冲天。
“你为什么要牵着他的手?”他开始算旧账。
“我要带他回燕京啊,他修为低下,几乎就是个凡人,我以前不也牵着你的手带你穿梭空间?”白越并不心虚。
“那你为什么要带他走?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被镇压的咒神?”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我觉得他的言行虽然挑不出毛病,但也不太像寻常修士,他又愿意跟我走,我就带走了。”
白越还是很坦然。
尉迟旸却更加不是滋味,他酸溜溜的说:“你是觉得他不对劲,所以想带在身边近身看管,就像以前骗我说喜欢我,要跟我成亲一样。”
“如果他愿意改邪归正,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他?”
尉迟旸抓住白越的手,把她拉起来又搂到怀里。
“你不能喜欢他,你不能见一个爱一个,你不能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你已经嫁给我了,以后就只能对我好。”
尉迟旸紧紧抱着白越,心里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和杀气。
他想杀了所有觊觎白越的男人,管他是神还是鬼!
“你傻啊?我都有你了,哪还会喜欢别人?”白越推开尉迟旸,笑着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下。
“把我当什么人了?还见一个爱一个,我爱谁了?不就爱了你这个傻子。”
“怎么没有,这个绛茶不就缠着你?还有那个赤雪狐王,还有陆长风,他们都喜欢你。”
“你还跟赤雪有过婚约,我真怕你哪天又蹦出来个几个旧情人,你又不记得以前的事,那我算什么?”
“如果,你想起以前的事,发现你真的有其他情人,那我要怎么办?”
尉迟旸紧紧抱住白越,脑袋埋进她肩窝,担忧道:“我已经,不能没有你。”
因为爱,所以患得患失。
他不了解白越漫长的过去,那十几万年的神族生涯中,到底都有过什么情缘。
她这么好,喜欢她的神也不少吧。
不光神,还有妖。
她又这么容易心软,怎么可能从无情缘呢?
白越愣住了,她还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
她依旧不知道她是谁,但能确定,她肯定是神族。
“不会有的,就算有过,那也肯定都已经死了。”白越捧住少年的脸,亲吻他的唇。
“你忘了,如今已经没有神了,最后一个神,也在与你大战后,陨落了。”
所以,我是谁呢?
白越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可能。
“尉迟旸,你实话告诉我,当初与你大战,挖掉你魔骨的神,是不是我?”
白越想起两人最初在青峰山相遇,他阴狠威胁的声音让她似曾相识,她后来一直纠缠他,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他肯定认识她。
尉迟旸大脑轰的一声,仿佛瞬间被雷击,他脸色一白,眼神颤动躲闪,最想隐瞒的事,还是被白越发现了。
他这反应,不用说话,白越已经知道自己猜中了。
其实并不难猜,只是她一直刻意忽略了。
尉迟旸是魔皇,魔骨上有她封印的力量。
说书先生的故事没说错,只是结局说的不对。
她没有陨落,魔皇也没被大卸八块,他只是被抽走了大魔的力量,重新封印。
“我失忆,也跟你有关对吧?”白越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所以,你一开始才会那么恨我。”
所有想不通的地方全都合理了。
是她先阻止他灭世,抽走了他身上代表大魔力量的魔骨,等于废掉他的修为,让他重新沦为凡人。
“你的眼睛,也是被我灼伤的吧。”
她是正神,才能灼伤他的魔瞳。
也因为她是正神,所以哪怕失忆了,也对这天下苍生有种天生的责任感。
“是,都是我干的。”
尉迟旸紧绷的神经砰的断了,他抓住白越的肩膀,眼神凶悍又无助。
“你不能后悔,我不许你后悔,就算是我干的,那也是以前,我那时候又不爱你,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爱你,你那么对我,我恨你不应该吗?”
“你不能在我爱上你之后,再抛弃我!”
“你不能这么做!”
尉迟旸血红的眼眸中隐隐浮上泪意,他紧紧的攥着白越的肩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你不能抛弃我!我不许你离开!我死也不让你走!”
尉迟旸眼中的泪水流下来,他一生隐忍倔强,从有记忆就没哭过。
哪怕幼年时发高烧被宫人丢弃在房间,三天没有吃东西,病的快死时都没哭过。
他也一向最厌恶懦弱哭泣的人,从不畏惧任何事。
但他现在是真怕白越不要他了。
“傻子,我说我不要你了吗?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哭成这样?”
白越叹息一声,拥住惶恐的少年,踮脚抬头吻去他的泪水。
心,从未这么酸软过,什么都不想计较,只想让他快乐一点,幸福一点。
尉迟旸伸手抱起白越,让她双脚离地,坐在桌子上。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她。
和之前嬉戏探索的吻不同,这次,他像狂风过境,只想席卷她的一切。
白越勾着少年的脖子,知道他心里害怕,她热烈回应,让他安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爱心眼]。
第45章 甜甜蜜蜜 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暧昧。……
“唔, 好啦,放开我吧,舎.头都麻了。”
白越喘着气推搡着尉迟旸,他们亲了几乎一个下午。
白越来时, 还是上午, 这会儿外面天都要黑了, 大半天的时间,啥都没干, 就亲.嘴了。
哦, 也不光亲.嘴,她脖子以上, 都被啃了无数遍, 不过重灾区还是嘴。
又麻又疼, 都要没知觉了。
“不行, 我还没亲够。”尉迟旸挪开嘴唇,转移到白越的脖子上,轻轻吮着她柔嫩的肌肤。
她柔嫩的脖颈上残留着他之前吮.吸留下的重重痕迹, 怕她疼,他没敢用力, 力道放的很轻,羽毛似的扫过她的脖颈,耳廓,脸颊。
他也不是想亲,就是想粘着她, 腻着她,想跟她更亲近些。
“好了,都一个下午了, 你不腻吗?”白越歪着脖子,笑着躲避尉迟旸的亲吻。
倒是不疼,就是痒。
“不腻,一辈子都不腻。”尉迟旸轻轻咬着白越的耳朵,声音透着某种暧昧的沙哑。
他是个正常的,强壮的,年轻的男子,耳鬓厮磨了一下午,身体早有了正常反应,只是他一直忍着,没敢妄想更多。
“我饿了,我们去弄点东西吃。”白越整个人陷在少年的怀抱里,对他的身体反应早就感觉到了。
其实这种事,也不是光男人有反应,白越自己也是燥热难耐。
她也不是真饿,就是觉得,再这么下去,只怕两人很难克制,至少她快要克制不住了。
本来就是拜过天地正式成了亲的夫妻关系,虽然是在梦阵里,但两人都没把自己当成梦里人,都很认真的对待那次的婚礼。
如果不是出阵后,陆长风叫破尉迟旸的身份,吓得新郎跑掉了,他们早应该有过新婚夜了。
只是,这里毕竟是客居别人家,他们的第一夜,到底是不能这么草率度过。
“饿了啊,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尉迟旸说是这么说,两条手臂依旧紧紧圈住怀里的人,根本没有松手的迹象。
“去山上吧,我想吃烤鱼。”白越小心的避开少年的敏感部位,在他怀里辗转挪腾想挣脱他的怀抱。
“我抱你去。”尉迟旸松开一条手臂,弯腰托起她的双腿,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纵身一跃,从窗户跃了出去。
“哎哎,总得准备点调料吧,你放我下来!”
“有,我这里什么都有。”
尉迟旸拿回了一半的魔骨力量,身形一闪,转瞬间就到了翠微山一处小树林里。
这地方有点眼熟,白越回忆了下,认出这是她和尉迟旸的“定情”之地。
几个月前,她来翠微山找尸魔王,发现尉迟旸,然后缠着他定下“婚约”。
白越还记得那天晚上,少年跟她怄气,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她闲极无聊,在他面前搭了个秋千架,还抓了只山鸡,烤了红薯,对了,她还带了一坛桂花酿。
那个时候,也没想到两人感情进度这么快,假夫妻就要成真夫妻了。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尉迟旸把白越放下来,拉住她的手,走到一株大树下。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小树林里昏暗静谧,很远的地方才传来隐隐的虫鸣蛙叫。
“当然,你当贞洁烈夫的地方。”白越笑着打趣,然后哎呦一声,被尉迟旸又给抱起来。
尉迟旸手中捏诀,在树下搭了个秋千架,把白越放上去。
他是魔头,修习魔功,没办法像白越那样催熟树木长出花瓣,秋千就是很简单的树藤垂下来连着一截树干。
造型很朴素,坐上去倒挺稳当的,宽宽大大,很舒服。
"我原本来轻云山庄,想着要是病死了,就埋在这棵树下。"
尉迟旸站在后面轻轻推着秋千,他半俯身,秋千荡回来时,就在白越后颈亲一下。
“你就没想过我会来找你?”白越手抓着两边树藤,回头看向尉迟旸,“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容易放弃?”
她并不能完全看见身后的少年,但她这么一歪头,正好把嘴唇送到他的嘴边。
尉迟旸毫不客气的吻住她,亲了会儿才松手让秋千继续荡。
“我不敢想,我害怕想的太多会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尉迟旸低声道。
“从小,就没什么是属于我的。”
也没什么是他能决定的。
他只是皇权下的傀儡,生下来就害死了亲生母亲。
父皇妃嫔众多,子嗣也不少,哪怕太子的母亲会被赐死,也依然有很多人盯着储君的位置,巴不得他长不大。
“以后,你有我了。”白越双脚点地,让秋千停止摆荡。
她转过身,从秋千上跨过去,拥住情绪低落的少年。
“我也什么都没有,虽然好像很多人都挺喜欢我,可我想要的不是那些,我想要……”
白越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想要很普通的生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庭,以后会有孩子,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完成生命循环。”
“生而为神,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神只是一个身份,有着不得不背负的责任,我并不快乐。”
虽然她看起来总是笑着,但漫长没有尽头的生命带来的内心孤寂,又有谁懂呢。
“我让你快乐了?”尉迟旸拥住白越,低头蹭着她的脸颊。
“嗯,我第一次见你,就挺喜欢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喜欢。”
“不然,你真当我是圣母菩萨心肠,谁的闲事都爱管啊?”
“这张脸总算没白长。”尉迟旸低声笑了,“能让你一见钟情,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尉迟旸决定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容貌,以免色衰而爱驰,白越嫌弃他黄脸夫,爱上其他妖艳贱货。
“其实不是因为你的脸,但是因为什么,我真说不上来,就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白越觉得,她和尉迟旸之间的羁绊,绝不仅仅因为他长得好看。
她真没那么肤浅。
陆长风,赤雪,绛茶,哪个不是姿容绝世,各有各的俊美漂亮之处。
但她对他们就毫无感觉。
“算了,不管因为什么,你知道你是特别的就行了。”
“走了,我们去河边抓鱼,我想吃烤鱼。”
白越牵住尉迟旸的手,往树林外走去。
小树林在半山腰,往下面走没多远,就是个小山坡,山坡下有条溪流,两三丈的河面,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月色,波光粼粼。
“好清澈的小河。”白越停下来,松开尉迟旸的手,跑到了溪边。
她脱掉了鞋袜,赤脚蹚进小溪里,伸手去抓溪水里游过的鱼儿。
鱼儿滑不溜丢,白越不用法术,抓了几次都没抓住,身上的白衣反而全被水花溅湿,脸上也全是水花。
她哈哈的笑着,开心的像个孩子。
尉迟旸站在岸上,血红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水中嬉闹的身影,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白越是真的开心,她真的喜欢做个凡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下来帮忙啊,傻站着干什么?”白越冲着岸上的人喊道,同时哈哈笑着掬起溪水,泼向尉迟旸。
“来了。”尉迟旸撩了撩被泼湿的额发,笑着跳进了水里。
他故意跳到了白越身边,溅起的水花浇了她一头一脸。
“小坏蛋,你故意的!”白越笑着把少年按进了水里,“你也给我湿!”
尉迟旸在水下一把搂住白越的腰,把她也拖进了水里。
然后在水下,堵住了她的嘴。
溪水并不深,只到尉迟旸的腰部,他托着白越的腿弯,把她举出水面,仰着头和她亲吻。
亲着亲着,白越滑下来,勾住尉迟旸的脖子。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湿漉漉的长发黏在一起,湿透的衣服,清晰的传递出彼此的体温,有些反应无所遁形。
白越突然游鱼一样挣脱尉迟旸的手臂,抓了一条鱼抛到了岸上。
“烤鱼,先烤鱼。”她笑着蹚水上岸。
尉迟旸站在水里,身上早已湿透,他幽深的目光注视着岸上同样浑身湿透的曼妙身影,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先烤鱼,然后呢
“再抓条鱼啊,一条不够吃。”白越低头生火,强行忽略溪水中投过来的炽热目光。
好一会儿,尉迟旸才低低“嗯”了一声,随手又抓了几条肥美的鱼抛到岸上。
他现在正紧绷着,没敢靠近白越,就蹲在溪边,把几条鱼全都收拾干净。
白越已经生好了火,还弄了个小吊锅架在火堆上。
她赤着脚,走到溪边,捡了条尉迟旸收拾干净的鱼放进了锅里。
尉迟旸低头给剩下的鱼刷调料,然后用树枝串起来,坐到了火堆边。
两人都没说话,甚至没有看彼此。
但刚才白越的那句话,仿佛给了什么信号,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暧昧。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各自忙着各自手里的事,却又都心不在焉。
某个互相偷看,眼神碰撞的瞬间,尉迟旸扔下手中烤了一半的鱼,扣住白越的后脑,低头热烈的吻住她。
一吻结束,鱼早烤成了焦炭。
白越小吊锅里反倒散发出浓郁的鱼汤鲜味。
“你坐对面去,一点都不老实。”白越嗔怪了一声,粉白的脸颊被火光映成了火红色。
尉迟旸低声笑着,乖乖坐到对面认真烤鱼。
过了会儿,白越终于吃上了新鲜热乎的烤鱼。
尉迟旸也坐回她身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碗,舀了一碗鱼汤,用小勺子舀着,吹凉后,喂到白越嘴边。
白越吃吃喝喝,慢慢靠到了少年怀里。
鱼太大,她吃了半条鱼就吃饱了。
尉迟旸接过她吃剩的鱼,就着她咬过的地方继续吃。
白越莫名脸上一红,用小勺子舀了勺鱼汤喂到尉迟旸嘴边。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红着脸就着她的手,喝了那勺汤。
白越在少年发烫的脸颊上亲了下,端着碗,自己喝一口,给他喂一口。
无言的暧昧在持续升温,某种她想要的氛围在逐渐堆积。
尉迟旸硬是把白越吃剩的半条鱼全吃完了,鱼头和鱼尾都没浪费,鱼骨头都咬碎咽下去,喉咙被鱼刺卡住了,也面不改色的继续吃。
白越看的皱眉:“你这也太桥枉过正了吧。”
她是不喜欢他浪费粮食,可节约成这样,好像也不太正常吧。
“什么?”尉迟旸吃的心不在焉,微微挑眉,不明白她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以前,你顿顿剩饭,吃个饭慢的要死,挑三拣四的,现在也太不讲究了吧。”白越心疼道。
虽然,他吃饭的仪态还是很好看。
“是不是赤雪给你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散?”
过了两千多年的穷苦日子,穷怕了?
尉迟旸微怔,终于明白白越在担心什么,他笑了,捏了捏白越的脸颊,道:“没有,想什么呢,我就是想吃你吃过的鱼。”
他目光暧昧地落在她唇上。
“行了,你真是……越来越不老实,还学会油腔滑调了。”白越嗔了少年一眼,放下碗,跑到溪水边洗手漱口。
她跑了,尉迟旸哪还有心思再吃,胡乱收拾了剩下的东西,追到了水边。
树林里火堆还在燃烧,溪边的草坡上,白越偎依在尉迟旸的怀里。
“楚阳,我们聊聊天吧。”
“嗯,你想聊什么?”
尉迟旸低头轻轻啄着白越的脸颊,轻轻啃着她的耳朵和后颈。
“聊你怎么成魔皇的?”白越随口道,“你体内怎么会有上古大魔的力量?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她真的就像是随口找了个话题,但尉迟旸还是微微一僵。
那是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往。
“你要是不想说别勉强,我们聊点别的。”白越感觉到少年的僵硬。
她捏了一缕自己的头发,又捏了一缕尉迟旸的头发,把两人的头发混在一起编了个小辫子。
然后举起来,回头冲他笑:“看看,我编的好不好看?”
那个瞬间,不知道是她的笑脸,还是她手中两人结发的小辫子,尉迟旸蓦然心中一软。
心中最冷最暗的地方仿佛被暖流淌过,温暖了他整个过去。
“没什么勉强的,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尉迟旸手臂圈着怀里的姑娘,低头蹭着她柔软温暖的脸颊。
“小白,你一定要对我负责,一辈子对我负责,永远不能离开我,不然我一定会疯。”——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甜[爱心眼]。
本来我觉得我能一章搞定全套新婚夜,结果发现想写的甜蜜场面太多,明天一定能写到最甜的部分(疯狂眨眼)
第46章 幕天席地 夜空下最浪漫的事。
尉迟旸的幼年期, 是在冰冷的规矩中度过的。
他生母只是皇家选出来的生育机器,生下他之后就被赐死,他被抱给皇后养。
帝后感情和睦深厚,但碍于皇家规矩, 两人的孩子不能被立为太子, 一旦立为太子, 就算贵为皇后也要赐死。
两人一直试图废掉这条冷酷无情的皇家规矩,只是碍于朝堂上宗族反对势力一时还没成功。
但对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来说, 自己想要的早晚都会成功。
但在成功之前, 还是需要按照祖宗规矩,暂时立其他妃子的孩子当烟雾弹。
反正立谁当太子, 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在尉迟旸被抱到皇后宫里之前, 皇后已经养死过两个其他妃子生的孩子。
对尉迟旸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全都按照苛刻的宫中规矩喂养。
太小时候的记忆, 尉迟旸没印象,他有模糊印象已经一岁多快两岁时。
记忆是冰冷的。
高高的围墙,冰冷的房间, 板着脸的老宫女和老太监。
以及最让他恐惧的,被带去参见父皇母后。
他很少有机会见到父皇, 每次被带去参见都要先被老宫女训斥半天,教他礼仪规矩,做的稍微有点不合格就要挨打。
参见时,他小小一点,跪在台阶下低着头, 根本不敢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男人。
能看见的也就男人明黄色的一角衣袍从他眼前划过。
三岁那年,听说父皇终于强硬的废除去母留子的祖制,杀了几个坚决反对的宗室皇亲。
下一步就是废除他这个傀儡太子, 立皇后的儿子为新太子。
小小年纪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新太子旧太子,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变了。
他被送到了一处偏远荒凉的院子里,不再有人给他送上热乎乎的饭菜,院子的大门被从外面锁上,照顾他的只有一个阴森森的老嬷嬷。
那个老嬷嬷不像是来照顾他,更像是来索命的巫婆。
尉迟旸很快病了,高烧不退,脑子也烧糊涂了,快死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
那是个很温暖柔软的怀抱,香香的,像他幻想中母亲的怀抱。
她在对他说话,嗓音温柔悦耳,很好听。
说的什么,他也记不清,只记住几个词,什么天命之子,世界中心,美强惨男主角不会死之类的。
小时候也不理解她说的什么意思,只强硬的记下了那几个印象特殊的词。
“然后,我就奇迹般的痊愈了。”
尉迟旸拥着怀里的姑娘,蹭了蹭她的脸颊,“后来没过几天,父皇出去狩猎遇袭重伤垂危,没多久就驾崩了。”
“我从楚国的傀儡太子变成傀儡皇帝,反而被拥立我的人妥善照顾。”
“魔骨和眼睛什么时候进入我体内,我也不清楚,可能天生就有,也可能小时候被人放进身体里,我没有印象。”
“我发现时,已经十二岁。”
尉迟旸的声音冷了几分,但还是继续讲下去。
“那年,拥立我的那个摄政王酒后闯入我寝宫,想……”想什么,尉迟旸没说,只是身躯微微紧绷。
“我在挣扎中对上他的眼睛,不止为何心里突然生出暴戾杀念,我盯着他,感觉通过眼睛,好像把他的力量吸收过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摄政王死后,我才发现我的眼睛是血红的,吓坏了一直服侍我的老太监。”
“老太监是个聪明人,安抚住情绪失控的我,妥善处理了摄政王只剩一张人皮的尸体,又联络了一些摄政王的政敌,把摄政王的死伪装成意外。””那之后,我才开始思索当年那个神秘的声音对我说的话,以前我一直以为那是我濒死时的幻觉。”
“十二岁的年纪,已经能明白什么是天命之子,世界中心,但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是美强惨男主角。”
“但我知道我不会死。”
"后面两年,我终于有了实权,开始把楚国这个腐朽的王朝按照我的想法去治理。"
“我想,如果我是世界中心,天命之子,那么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仅仅两年,夏王就纠结所有诸侯国叛乱,不管我怎么努力,楚国还是灭了,所有跟随我的人都死了。”
尉迟旸停顿了下,手臂用了点力道抱紧白越,他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汲取着她的温暖。
“我不明白,我不是天命之子吗?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会被欺凌?为什么想要的什么都留不住?”
“除了不会死,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背叛和屈辱,尝尽了人世间所有的恶与苦,我又怀疑我当初听到的话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夏王强娶我那晚,我在极度屈辱下,体内突然爆发无法想象的力量,我一个人屠了整座皇宫。”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什么是美强惨,但男主角还是不太懂。”
“男主角就是……戏文故事里的中心人物。”白越握着少年的手,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忘掉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是啊,所以我想试试,我能不能毁灭这个虚构的世界。”尉迟旸嘲讽道。
“如果我真是什么天命之子,那我就毁掉这个世界,看看到底是这个虚构的世界强悍,还是我这个男主角强悍。”
“后面的事,顺利的不可思议,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是我的对手,我弹指间,不管是仙是魔全都灰飞烟灭,就这么一路杀上了九重天,遇到了你。”
“小白,你说,我这前半生吃那么多苦,是不是就为了遇到你?”
尉迟旸吻着白越的耳垂,在她耳边含糊道:“如果是为了遇到你,那我甘之如饴。”
“当然了,我就是治愈你的小太阳。”白越笑着调侃。
某个瞬间,白越心里隐隐闪过不对劲的感觉,但少年的吻扰乱了她的思绪。
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吮.吸她耳后敏感地带,酥.麻的颤栗从耳后“唰”的窜到脚底,白越情不自禁“嗯”了一声。
她这酥酥软软的一声“嗯”,听在情动的少年耳朵里,仿佛浇在烈火上的热油,他立即就有了反应。
“对,你就是我的小太阳。”尉迟旸喉结狠狠滚动了下。
他想起在九重天被她挖掉魔骨后,她蹲在他面前,揭掉他的面具,戳着他的脸说:“小可怜,以后会有小太阳温暖你的。”
当时,他以为她是故意羞辱他,没想到,她会化身小太阳,温暖他整个人生。
尉迟旸埋在白越颈窝,在她锁骨上轻轻又啃又吮。
他突然想要更多了,不管配不配,他都想得到她,彻底得到她。
“小白,我想……”想什么,他没说出口,揽在她腰上的手悄悄往上移动,在她柔软的腰侧轻轻揉.捏。
白越又“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像心满意足的叹息,又像是不满足的索取。
她没说什么,只是歪过头,吻着少年的脸侧,手抚上他的脸颊,顺着后颈领口探下去。
后背被温暖柔软的手掌抚过,仿佛干枯的草原溅上了火星子,尉迟旸浑身一颤,牙齿忍不住咬了她颈侧一下。
白越“哎呦”一声,那微微刺痛的酥麻感,让她忍不住伸手在他后背挠了下。
“疼了?”尉迟旸有些慌,忙松开白越,仔细查看她颈侧。
“有点疼,不过我喜欢。”白越抬手勾住少年的脖子,柔软的嗓音透着几分沙哑。
她说:“继续。”
尉迟旸喉结滚动,翻身把她压在草地上,低头深深埋在她颈窝。
十月的天气,花草已经开始凋谢,但白越的身下,却盛开了无数的鲜花。
鲜花一层层簇拥着把她托起来,无数藤蔓勾连着在两人的四周长成了高高的花墙。
天空飘下来花瓣雨,飘飘洒洒的花瓣落进了小小的花房里,覆盖在两人身上。
像鲜花织成的被子。
夜空,飞过来星星点点的黄绿色莹光,停留在花房的上空,比星光更耀眼,一伸手就能抓到几只,是一群群提着灯笼给他们助兴的萤火虫。
白越躺在厚厚的花瓣上,衣衫松散,目光越过少年宽厚健硕的肩膀,眼神迷离的望着空中飞舞的小东西们。
真可爱。
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看什么呢?”
埋头在她身上探索的少年感觉到她走神,吮.吸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成功换来白越软酥酥的一声“嗯~”
她吸了口气,收回目光,抬手勾住上方少年微微汗湿的脖颈,咬了咬他的嘴唇。
两人已经厮磨了好长时间,都不是太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进行,或者说,其实知道要干什么,但都有点害羞。
至少白越是害羞。
这方面,尉迟旸要比她强得多,虽然刚满十八岁,但男人在这方面天生比女人兴趣浓厚。
他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探索,她不由哼了几声。
尉迟旸就根据她的反应,很有耐心的一点点试探,尝试。
只是这种程度的亲昵,白越已经软的抬不起胳膊了。
少年的反应已经明显的无法忽视,他肯定知道怎么继续,但他一直忍着,忍得很辛苦,额头脖子都渗出了薄汗。
白越很心疼她的小夫君,忍着羞涩,伸手勾开他的衣服。
然后被吓了一跳,立即触电般缩回手,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
她这突然的一下碰触,激的尉迟旸身子一颤,好像灵魂都被抽离了。
他喘着气,把头埋在她颈窝,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小白,我……我想……”尉迟旸红着脸看着身下的姑娘。
她羞得满脸通红,闭着眼,根本不敢看他。
“小白,睁开眼,看看我。”尉迟旸低头覆上她的唇,温柔又痴缠的吻着她。
白越身子又是一颤,她勾住少年的脖颈,心里生了退堂鼓。
刚才那一下,让她觉得有点恐惧。
挑夫君真不能挑太高大健硕的。
“别怕,我会很小心的。”尉迟旸低声笑了下,咬着她的耳朵柔声哄。
白越也知道这会儿箭在弦上,不可能她喊停就能停。
今晚,本来就是她特意给两人准备的新婚夜,就算不那么舒服,她也必须完成。
少年真的很温柔,小心翼翼的吻着她的眼睛,慢慢往下,在嘴唇上停了好久,又顺着脖子往下。
这种事,对男人来说,与生俱来就知道怎么做能带来极致的体验。
他们是傍晚在水边吃烤鱼的,吃过烤鱼没多久,白越就结成了花房。
之后,两人就幕天席地,在花房不断飘落堆积的花瓣中,尝试人间极致的美妙滋味。
男人,特别是刚成年的又非常强壮体力充沛的男人,对这种事的瘾大的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本来四千五百字,为啥少了,大家一定懂[爆哭]。
明天男主就要跟绛茶碰面了[坏笑]。
第47章 恩恩爱爱 摸了摸少年玫瑰花一样秀美的……
尉迟旸一晚上都没消停, 白越后面已经累的喊不出声了,她半昏半睡,被兴趣高涨的少年各种摆弄。
“停,我好困, 让我睡会儿。”
最终, 在天蒙蒙亮时, 困极的白越一巴掌把少年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牲口啊,没明天了。”她嘟囔着骂了句, 转身沉沉睡去。
尉迟旸低低笑着, 没再扰她睡觉,拥着她闭上眼。
白越靠在少年宽厚温暖的怀里, 做了个梦。
梦境很混乱, 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碎片, 有无尽的黑暗, 也有洪水滔天,更有山火汹涌燃烧,岩浆遍布大地。
那是人族完全无法生存的上古创世时期。
各种长相奇特的怪物在梦境中掠过, 有跺跺脚就能让大地四分五裂的巨人,有拖曳着流光一样长长光带的怪异鸟人, 还有一张嘴就能喷出黑雾瘴气的怪人。
白越朦胧中感觉这些碎片画面都很熟悉,仿佛是她经历过的事情。
碎片太碎了,无法组合成完整的记忆,只是某些灵光一闪的记忆碎片。
白越就在这些碎片中,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再睁开眼时, 外面已经大亮,萤火虫早已飞走,花房上空是晴朗的蓝天白云。
身边不见少年人影, 她身上盖着他宽大的黑色外袍。
“尉迟旸,你在哪儿?”白越喊了声,才发现嗓子沙哑干涩。
一定是昨晚喊得太厉害,伤了嗓子。
初尝情滋味的少年兴奋的不知餍足,一遍遍纠缠着她,折腾了足足一夜。
要不是她强行终止,只怕现在也不消停。
他体格高大健硕,让她吃了不少苦头,起初根本无法融入,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后面适应了好久,才慢慢得了些趣味。
“在溪边煮粥,现在就来。”少年回应她,声音飞扬,听得出他很开心。
白越掀开外袍坐起来,某处的酸疼让她低头看了眼。
白皙的蹆内,沾染了一抹淡淡的血痕。
怎么会有血?
白越怔愣间,尉迟旸从花房上空落下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鱼肉粥。
“怎么了”少年顺着白越的目光看向她的蹆内,发现了那抹血痕。
“有血。”白越抬头看向少年,“谁的?”
“你受伤了?”她关切的目光上下扫视他。
“不是我的。”尉迟旸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小桌子,把鱼肉粥放在小桌子上。
他跪在白越身边,抱住她,在她耳边愧疚道:“阿白,你不知道女子第一次会有血吗?”
他其实早上起来就发现了,然后跑到河边抽了自己十几个大嘴巴子。
昨晚他根本没想到这茬,反复纠缠着白越,只顾自己爽快。
“哦,这么说,我以前没有其他情缘。”白越缓缓眨眼,看着少年笑开了,“现在,你放心了吧。”
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白越自己也不清楚她在漫长的十几万年里,有没有其他爱人。
尉迟旸担心的那个问题,她也挺担心的。
两人蜜里调油恩恩爱爱的过日子,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说是她的爱人,想想就糟心。
“我早就不担心了。”尉迟旸低头吻她,“就算真有其他人,大不了杀了就是。”
“只要你爱我,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当然爱你。”
白越摸了摸少年玫瑰花一样秀美的脸颊。
“要一辈子爱我才行,永远不能离开我。”
“嗯,好。”-
吃过鱼片粥,白越穿好衣服,撤掉花房,和尉迟旸一起躺在厚厚的花瓣垫子上晒太阳。
得到一半魔骨的力量,尉迟旸已经不惧白日的阳光。
白越枕在他的胳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以后有什么打算?”白越转过头看着少年。
“没什么打算,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尉迟旸手指揉捏着白越的耳垂。
十八岁之前,他已经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如今心平气和,只想和心爱的人安安生生过日子。
“好,那我们过几日回燕京,把绛茶解决掉,再帮着陆长风安定天下后,就去四处游历。”
“对了,你还想做皇帝吗?”
“没兴趣,从来都没兴趣。”尉迟旸摇摇头,眼里闪过厌恶。
“那就只能辛苦陆长风了。”白越莞尔一笑。
“那个绛茶要怎么解决?直接杀了不行吗?”尉迟旸眼里杀气腾腾。
“杀不了,咒神只是占据了绛茶的身体,你杀了绛茶,他还能夺舍别人。”
白越叹气,“要是那么容易解决,我就不犯愁了。”
“神可以降在任何人或者妖的身体里,就算是我,也探查不出来。”
“不能让他跑了,不然茫茫人海,找都没地方找。”
“那要怎么解决?”
“等我们回去之后,你要吸引他全部的仇恨,让他把咒术全都用在你身上,这样他就不会祸害无辜人。”
“神的力量虽然无穷但也有限,我希望我们两个的力量加起来就消耗掉他的神力。”
“等耗光他的神力,就再找个地方把他封印起来。”
“只能封印?为什么杀不了?”尉迟旸眸光闪了闪,提起这茬,他就有点心虚。
要不是他故意引人前去破除封印,绛茶还被压在琅琊山下,根本出不来祸害人。
“神与天地同在,如果能杀,我当初就不会只是封印他。”白越道。
“除非,神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但也不是死掉了,而是重新融于天地间,消散的只是他的自我意识。”
“但诅咒这种东西,只要人心中怀有恶念,就永远不会消失的,咒神也就不会死。”
白越愧疚地看着尉迟旸,“只怕你要吃苦头了。”
“哦,苦头?我会怕他?”尉迟旸不以为然。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回燕京,好好收拾那个妖艳的男人。
白越反倒不急着回去,她悠闲的和尉迟旸在翠微山又过了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
这几天,她纵着尉迟旸,由着他的兴致,不论白天黑夜满足他探索的念头。
山间,溪流,草地,树上,随时随地留下爱的痕迹。
每次极致的体验过后,白越都会做梦,她梦中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像是被尉迟旸魔瞳摄去的一魂在随着两人的日渐交融慢慢流回她体内。
但始终无法串联成完整记忆。
卡在最后的五天期限,白越才牵着尉迟旸的手,穿梭空间回到燕京城。
白越没敢直接进城,而是降落在城外。
“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她关切地打量少年的神色。
这次回来,尉迟旸总算没有再戴着他的黑斗笠,只是眼睛上蒙上黑巾,遮挡住那双血红的眼睛。
“没,没事。”尉迟旸吸了口气,强作镇定。
但其实,他心口像针扎一样,一下下刺疼难忍。
双脚踩在地面上,像站在烧红的烙铁上一样,恨不得马上跳起来。
但他都强忍着,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
“说实话,到底怎么样?”白越虽然不知道尉迟旸遭受了什么,但总能看出来他脸色苍白的不正常。
“没事,我们走。”尉迟旸拉着白越的手,忍着脚底灼烫的剧痛大步往城内走去。
他怕,他要是说了,白越会不让他进城。
一点疼而已,他能忍受。
总比之前,根本无法靠近城门,一旦靠近就会痛晕过去好多了。
“这个该死的绛茶。”白越问不出实话,只能骂了句绛茶。
然后又看了眼尉迟旸,虽然心疼他,但也没办法。
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本以为两人有了夫妻之实,能用她的神力庇佑他免遭诅咒,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绛茶的实力。
“不用难过,这都是我咎由自取。”尉迟旸抱了抱白越,反倒安慰她,“吃点苦头没什么,死不了就行。”
白越狠狠心,随着尉迟旸踏入城门。
不狠心也不行,绛茶发觉她没回来,一定会让整个燕京城,乃至整个沧溟大陆的生灵为他的不高兴买单。
首当其冲就是轻云。
只能委屈尉迟旸了。
转瞬间,两人出现在奇珍馆门口,白越又看向尉迟旸。
尉迟旸极力控制面部表情,他本来就擅长面无表情,但此刻,因为靠近奇珍馆,等于直面诅咒本源力量,相当于正面硬碰硬,他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踏入奇珍馆,仿佛踏入了禁地,他现在已经不是像城外那样,只是心脏刺痛,脚底灼烧,而是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炉上炙烤。
同时有一把隐形的刀在他体内,一寸寸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看不见的凌迟,他的身体没有遭受任何攻击伤害,但感觉系统却被一点点切割的支离破碎。
人跟神对抗,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尉迟旸疼的几乎要晕倒,但依旧咬牙强忍,拉着白越跨入了奇珍馆大门。
门内,居然很热闹。
络绎不绝的人群楼上楼下川流不息,成群结队的购买店铺陈列的各种物品。
“劳驾,让让,别挡在大门口。”有人推开站在门口的尉迟旸和白越,兴奋的挤进店里。
也有人买了合心意的物品,兴高采烈的走出来。
白越&尉迟旸:“……”
店里热闹的有些不同寻常了。
白越和尉迟旸对视一眼,白越摇摇头。
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她走之前,已经关掉了店铺,把四个侍女都打发回镇北王府,就是怕有人惹了绛茶不开心,倒霉被他诅咒。
但没想到,她离开不过五日,店铺居然又重新开门,还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白越自己都有点红红火火,尉迟旸更搞不清状况。
他离开已经月余,很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这真的是他和白越的家?
白越以前也开店,但根本没有这么多客人,店铺里就是随便摆点东西,她纯粹卖着玩打发时间。
但现在,整个店铺好像精心装饰过,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就连角角落落都没浪费,树立着造型别致的货架。
一楼大厅的货架上摆着一匹匹华美的丝绸绢布,另一边是造型独特的金银玉器饰品,稍小的货架上则摆着胭脂水粉等物。
角落里那些造型别致的货架上则是各种奇珍玩物。
头顶的房梁上还悬挂着几十盏精美的灯笼,总之,没有一处地方被浪费,所有空间都被利用上了。
这才是真正开门做生意的店铺。
要不是看见人群中的轻云,白越差点怀疑自己走错门了。
这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变?
“轻云,过来。”白越牵着尉迟旸的手,对正在忙碌招待顾客的轻云招了招手。
轻云正在给几位女客拿金银首饰试戴,听见白越的喊声,她抬头看过来。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楼梯上就传来绛茶热情四溢的笑声:“张公子一看就勇武过人,我们店这把重弓,还没人能拉满,张公子你轻轻松松就拉到最满,真是天生神力,以后前途似锦啊。”
“茶公子说笑了,张某就是一介武夫,我这种粗人,军中遍地都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张公子谦虚的笑道,但笑声里又藏不住自得。
没人不爱被夸奖,特别还是夸到了心眼上。
张公子只是买了一把弓,就把店铺老板当成了知心人,两人说说笑笑走下楼梯。
绛茶迎面看见了白越,他立即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夫人回来了。”
他的眼睛只盯着白越,看都没看被白越牵着的尉迟旸,仿佛店铺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但他视而不见,不代表尉迟旸真的不存在。
“夫人?哪位是茶公子的夫人?”张公子惊讶地顺着店铺老板的目光看过去。
眼前并没有单独出现的年轻女子,只有一对手牵手,一看就是情侣的年轻男女。
“诺,穿白裙子最漂亮那个。”绛茶很骄傲地把白越指给张公子,随即两步走下楼梯,欢喜的迎上白越。
“夫人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生气了。”绛茶依旧不看尉迟旸,似笑似嗔地抱怨。
张公子瞪大眼,惊得下巴掉地上,他是个直性子,当即就拉住绛茶,附耳小声求证:“茶公子,你这夫人……好像牵着别的男子的手,她……她不知道你今日在店里?”
张公子贫瘠的想象力里能想出的最离谱的可能就是茶公子的夫人偷情,还胆子很大的领着情夫逛街,然后不小心撞上茶公子了。
“知道啊,她答应我今日回来,果然守约回来了。”绛茶依旧很欢喜,似乎根本没听出张公子的言外之意。
“可是,她怎么带着其他男子回来?”张公子很不可思议。
“那又如何?夫人喜欢玩,随她玩,只要她高兴就行。”绛茶笑盈盈瞅着白越,看不出丝毫被戴绿帽的妒忌愤恨。
张公子惊奇的不知道说什么,目光钦佩地看着绛茶,摇摇头说:“茶公子涵养真好,这要是我,绝不容那奸夫活在世上。”
不止要杀了奸夫,还要把那不知廉耻的□□赶出家门。
“没关系,夫人年轻喜欢玩,玩够了自然就收了心,肯回家就好。”
绛茶落落大方的态度,让张公子叹为观止。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绛茶却打断道:“张公子,夫人今日归家,我就不陪你闲聊了,改日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立即上前挽住了白越的胳膊,依旧无视另一边的尉迟旸,拉着她往后宅走。
“夫人这几日玩的可开心?要做的事做完了没?轻云真是个好妹妹,这几日帮了我们很多忙,你真该好好谢谢她。”
绛茶喋喋不休,看起来欢喜又雀跃。
张公子:“……”
轻云:“……”
左拥右抱的白越:“……”好像还是低估了绛茶的手段。
算了,店铺里人太多了,闹开了不好看,先进了后宅再说。
白越硬着头皮,牵着两个人刚穿过通往后宅的门,一直沉默的尉迟旸突然停住了。
他不但停住了,还甩开了她的手。
仿佛要发脾气一样。
白越立即朝他看去,却见少年神色扭曲僵硬,并不像是在赌气,而是在挣扎。
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在控制着他的身体,和他本身的意识在角力。
“你怎么了?”白越立即拽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少年,“到家了,往哪儿跑?”
尉迟旸想说话,但他开不了口。
他不光开不了口,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次甩掉白越的手,迈开脚步往门外走去。
他现在身上不疼不痒,诅咒之力就在刚才看见绛茶下楼时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僵硬和失控。
好像突然就变成了提线木偶,被人给操纵了。
“夫人,既然这位小公子不愿意跟你回家,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绛茶笑着说风凉话。
“他要走,就让他走呗!”
“走什么,这是我夫君,这里是他家,让他往哪儿走?”白越甩开挽着自己胳膊的绛茶,伸手就把尉迟旸给拽了回来。
她虽然不知道尉迟旸现在什么情况,但绝对是又被绛茶给阴了。
“哦,这就是你那个小夫君啊?”绛茶兴致勃勃的围上来,终于正视尉迟旸。
“长得还挺好看的,跟个大姑娘似得,眼睛上蒙着黑巾做什么?难不成是个瞎子?”
说着,他伸手就去拽尉迟旸蒙眼的黑巾——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修罗场,两个醋精的较量[坏笑]。
第48章 因为爱情 这一笑,脉脉情深。
尉迟旸抓住绛茶的手腕, 狠狠一捏。
他积攒的力量用到这一刻,直接捏断绛茶的手骨。
那种被人控制的力道倏然消失了。
绛茶转头哭丧着脸找白越告状:“他好凶,把我手捏断了。”
“对,你离他远点。”白越一点也不同情绛茶, “以后不要招惹他。”
“我哪有招惹他?这什么人啊, 比狗都凶。”绛茶委屈抱怨, 把断掉的手腕举到白越面前,“疼。”
白越伸手在他手腕上拂过, 断掉的手腕立即便接上了。
“你刚才怎么回事?乱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夫人了?”白越开始算账。
“什么乱说?我没乱说啊。”绛茶很无辜, “我说夫人,又没说我的夫人, 是你想岔了。”
他眼神游移强行狡辩。
“以后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白越拉住尉迟旸的手, 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对绛茶道:“这是我夫君尉迟旸。”
“阿旸, 这是绛茶,我的朋友。”白越正式给两人做了介绍。
尉迟旸“嗯”了一声,冷着一张脸, 面无表情,十分高冷。”你好啊, 兄弟。”反倒是绛茶很热情,主动伸手拍了拍尉迟旸的肩膀,“别生气,刚才我开玩笑的,不要见外, 大家都是一家人。”
尉迟旸很想骂一句:谁跟你一家人!
但他一贯在外人面前不动声色,所以没搭腔,继续保持高冷。
“走了, 回去再说。”
白越并不敢真的跟绛茶较真,怕他恼羞成怒,随便迁怒人。
她拉着尉迟旸穿过店铺与后宅的过道,拐入后面中庭的院子。
然后就愣住了。
短短五天没回来,家里居然大变样了。
原本坐北朝南的正房三间大屋是她和尉迟旸的房间,以及厅堂。
但现在,原本尉迟旸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全都换成了绛茶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
原本他厢房门口挂着的风铃,现在挂到了尉迟旸的门口。
不止上房如此,厢房后面的两间杂物房里,原本放着尉迟旸的东西,现在也全被清理掉。
整个厢房五间房全都变成了绛茶的私人领地。
这个家,被彻底抹掉了男主人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男人强烈的存在感。
尉迟旸什么都没说,面沉如水,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变化。
白越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地转头看向绛茶,“你怎么搬到上面来住了?”
“不可以吗?”绛茶无辜地眨眨眼,“我看那间房空着,光线比较好,就搬上来了。”
“那你也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占据我们夫妻的地方吧。”白越谴责道。
“那不是空房吗?你们夫妻难道一直是分房睡的?”绛茶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当然不是。”白越立即否认,“我们一直住一起。”
“那我为什么不能搬到上面住?”绛茶理直气壮,“你的朋友来了,我把我的房间让给她住,总不能去住你们的房吧?”
绛茶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白越一阵无语。
偏偏她还说不出反驳的话,又没证据撕破他的伪装,也不敢跟他硬碰硬。
当神女当成这样真是憋屈透了。
“店铺又是怎么回事?”白越只好转移话题。
“店铺很好啊,你看我多会做生意,以后咱们家赚钱的事就交给我。”绛茶一副献宝的样子。
“什么咱们家?你不是就租了二楼上面的店铺吗?为什么要把我下面的也用掉?”白越委婉提醒。
你是租客,顶多算朋友,和我不是一家。
绛茶却好像没听懂,他笑道:“你又跟我见外了吧,你占着地方也没用,动不动就关店,做生意怎么能这么做呢,以后我帮你经营,你只管躺着数钱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喜欢赚钱给你花。”
“可是,我跟你不是一家人。”白越终于挑明。
“啊?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绛茶诧异地睁大眼,“你去帮轻云解决她宗门魔修的事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当时托我照顾轻云,说她是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让我好好照顾她,怎么现在翻脸不认账了?”
白越:“……”
这话说的,当时她只是没反驳绛茶强行一家人的说辞,没想到,他居然仗着她暧昧的态度,强行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好吧,这件事白越也有错,当时担心绛茶迁怒轻云,诅咒祸害轻云,不得不态度暧昧哄着绛茶。
但现在,尉迟旸回来了,她就必须让绛茶明白,他只是客人。
结果,她还没开口,绛茶就突然又一眨眼,“你是不是担心阿旸兄弟生气啊?”
绛茶看向一直沉默冷脸的尉迟旸,“他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小气的。”
“喂,兄弟,你不会容不下我吧?”
尉迟旸回了他一个字:"滚。"
绛茶立即告状:“白越,你看看他,心胸狭窄,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行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白越摊牌了。
她早就想摊牌了,只是顾忌绛茶喜怒无常的性格,怕他祸害无辜人。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绛茶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白越,“你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白越摇头。
“我喜欢你,我也想做你夫君。”绛茶漂亮的桃花眼幽幽盯着白越,“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你,你给我个机会证明自己好吗?”
尉迟旸骤然暴起,掐住绛茶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表白自己妻子。
尉迟旸气的完全忘了白越的话,他只想掐死这个妖艳贱货,管他是神是鬼。
绛茶本身武力值很低,就是个普通人,哪能受得了尉迟旸怒极的手劲,当即两眼翻白,脸色涨红发紫。
“住手,松开他。”
白越急忙上前阻止,强行掰开尉迟旸的手。
“再乱说话,我要你的命!”尉迟旸松开手,煞神一样站起来。
绛茶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一阵子,缓过气来,扶着白越的胳膊站起来,毫不畏惧的挑衅尉迟旸。
“你杀了我,我也要说。”
“行了,别吵了。”白越头疼,看了眼尉迟旸,让他忍耐。
杀了绛茶容易,抓住咒神难。
他可以换到任何人身体里,如果藏起来,就连白越都发现不了。
“白越,这人这么凶,你还不休了他?”绛茶委屈地靠在白越肩膀上,“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
“可是,我已经有夫君了,你不能再喜欢我。”白越推开绛茶,让他自己站着。
“为什么?我偏要喜欢你,我看谁敢拦我!”绛茶挑衅地斜着眼睛瞪了眼尉迟旸。
尉迟旸又想掐死他了。
白越急忙拉住尉迟旸抬起来的手。
“走,进屋里说。”她拉着尉迟旸先进厅堂里。
“忍着点,回来前不是答应我会忍耐吗?”白越把尉迟旸按在椅子上,低头亲了亲他。
“忍不了。”一点都忍不了。
尉迟旸手中用力,把白越拉到怀里。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尉迟旸哼了声。
回家之后,那种万箭穿心和火烧火燎的身体痛苦反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被控制,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在他强行蓄力冲破后,又消失了。
现在,他并没有什么不适。
就好像敌对双方在交锋,他占了上风,对方就偃旗息鼓一样。
“不要杀他。”白越搂住尉迟旸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揍他可以,留一口气就行。”
白越本来带尉迟旸回来就是为了吸引绛茶的火力,让他把所有咒神的力量都用在尉迟旸身上,这样就不会祸及无辜。
“好。”尉迟旸唇角扬起,眼里闪过一抹冷笑。
只留一口气,这还不简单。
就在尉迟旸摩拳擦掌准备收拾绛茶时,绛茶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先对尉迟旸笑了下,很和善的笑容。
“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他乖巧地坐在白越身边。
“你什么意思?”尉迟旸攥紧拳头,脸色又冷又沉。
“意思很简单啊,我也想给白越做夫君,多个人对她好,你为什么不愿意?”绛茶很大方笑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赶你走的,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胸宽大,我也不会妒忌你,我只想跟你一起照顾好白越。”
“什么?”尉迟旸愣了下。
“你怎么这么笨?这都听不明白?”绛茶眼中闪过嫌弃,“你做你的夫君,我做我的夫君,大家互不干涉,我不找你麻烦,你也别找我茬,和平相处不行吗?”
“什么意思?”尉迟旸不是没听懂,是觉得太荒唐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哎呦,你真是笨死了,我们一起给白越做夫君啊,懂不懂?”
绛茶翻了个白眼,看向白越。
白越坐在尉迟旸岔开的左边大腿上,被他强行扣住腰身揽在怀里。
绛茶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移到她身后的尉迟旸身上,上下扫视,来回扫视,兴味盎然,眼里逐渐透出期待。
他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白越,那样子像在说:我以后也可以这么抱着你。
白越被他看的面红耳赤,强行挣脱尉迟旸,坐到了一边。
“你在胡扯什么!”尉迟旸终于搞明白这个妖艳贱货的目的。
他气的霍然站起来,两步上前,一把将绛茶从椅子上提起来。
“我看你是欠揍!”尉迟旸狠狠将绛茶扔出去。
绛茶高瘦的红色身影撞破厅堂的大门,狼狈地摔在院子里。
他高高束起的发髻散乱披散下来,遮挡住两边脸颊,额头撞破,血顺着他白皙漂亮的脸颊流下来。
他跌坐地上,却也没有怨怼,甚至没有去看尉迟旸,而是幽幽望着白越,妩媚一笑。
这一笑,脉脉情深。
仿佛不管他遭遇了什么,都会无怨无悔爱着她。
哪怕死了,也要缠着她。
白越被他笑的后背发凉,有种大白天撞见艳鬼的惊悚感。
“还敢笑!”尉迟旸气不打一处来,迈步要冲出去继续殴打这个妖艳贱货。
“等等。”白越拉住尉迟旸,“我去跟他说。”
“有什么好说的?”尉迟旸反手扣住白越手腕,不让她出去。
他觉得这个咒神也就这点伎俩,不足为惧。
“你老实坐着。”白越挣开尉迟旸的手,把他按回椅子上。
她有种直觉,绛茶不会因为挨揍就放弃,反而有种故意刺激尉迟旸揍他的感觉。
白越走出厅堂,下了台阶,走到院子里,扶起绛茶。
“绛茶,我已经有夫君了,你不能再做我的夫君。”白越心平气和解释,“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先遇到尉迟旸,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为什么?”绛茶趁势虚弱地靠在白越怀里,像一只受伤的艳丽大鸟,楚楚可怜地望着白越。
“为什么不要我?”他眼神无辜又可怜,“我很乖的,我不会吃醋,也不会妒忌,我不要名分都行,只求能长久陪在你身边。”
“我就是喜欢你,想对你好,我有什么错?”绛茶的眼泪流下来,凄然无助极了。
白越无语望天。
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大戏精,最爱演了。
“可是,一个妻子只能有一个夫君,对不起,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白越耐着性子婉拒。
“为什么?我看很多男子都有很多个妻子,你为什么不能有好几个夫君?”绛茶很不解。
他是真的不懂,眼神里有种天真的疑惑。
那种孩子般的天真,就好像他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伦理规则一样。
“这个……”白越一时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她思索了片刻,才道,“因为爱情。”
“爱情是有排他性的,彼此相爱只能是两个人,我只想要一个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恩爱到白头,那些一个男人有很多妻子的都不是爱情。”
白越手指拂过绛茶受伤的额头,他鲜血淋漓的脸上顿时干干净净。
白越把他扶好,让他自己站着。
“很抱歉绛茶,我只爱我的夫君,不能再爱你了。”
“没关系,你不需要爱我,只要允许我爱你就够了。”绛茶妩媚的桃花眼幽幽望着白越,卑微又可怜。
他扯住白越的衣袖,像个要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又委屈的望着她,眼神充满祈求。
“你不能爱我,你这样,我夫君会生气的。”白越耐心解释,“他生气,我就不开心,你不希望我不开心吧?”
绛茶瞅着白越,嘟囔道:“这么小心眼的男人,你怎么会喜欢?”
“没什么理由,就是喜欢了。”白越微微笑了下,“你呢?又为什么喜欢我?”
绛茶目光闪了闪,低下头道:“没什么理由,就是喜欢了。”
他重复了一遍白越的话。
但白越知道,他在说谎。
她失忆了,他又没有。
被她镇压在琅琊山下十万年,他怎么可能爱她。
白越没忘记当时石棺中残存下来冲天的恨意。
她怀疑绛茶现在就是故意来搅和她的生活,让她处处不顺心,天天提心吊胆。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她一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我去前面忙了,你刚回来,先休息吧。”绛茶抬手拢了拢披散下来的长发,没事人一样朝外面走去。
“让轻云过来,我有事要跟她说。”
“好,遵命。”绛茶回头,妩媚一笑。
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白越被晃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见尉迟旸黑沉着脸站在厅堂门口。
白越立即心虚的跑过去,主动抱住他,仰头献吻求原谅。
尉迟旸毫不客气的吻住她,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举起来抵在墙上,狠狠碾压她的唇。
轻云过来时,就见她敬若神明的姐姐和她夫君抱在一起激吻。
清美柔婉的白衣仙子勾着高大健硕的黑衣少年脖子,少年有力的臂膀托住她的腰,她双脚悬空,背靠着墙壁,软的像一滩水。
一点也不神仙了。
轻云惊叹,幻灭,随即转身背对着两人,轻咳一声。
白越其实早就听见轻云的脚步声了,但尉迟旸心里有气,故意纠缠着不肯放开她,就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白越锤了尉迟旸好几下,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也没跟轻云打招呼,径直进了白越的房间。
如今,是他们两人的房间了。
轻云红着脸过来,有点不敢正视白越了。
白越也红着脸,不敢看轻云。
两人都挺尴尬的,最后还是白越脸皮厚,主动道:“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轻云促狭一笑,挽着白越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调侃,“你们很恩爱啊。”
“嗯。”白越红着脸点点头,把轻云带去了后院。
大半个时辰后,白越从轻云嘴里听到这几天发生的事。
因为白越走之前交代轻云,决不能惹怒绛茶,一切顺着他来,更不能提她夫君的事。
所以这几天,轻云就一切听绛茶安排。
好在绛茶也没找她打听白越夫君的事,只是忙着店铺的事。
白越前脚走,他后脚就撇下轻云出门了。
晚上回来,他收拾好厢房让轻云住进来,轻云也不知道厢房本来是他住的地方。
第二天,店铺就红红火火的开始营业了。
轻云也不知道店铺以前是什么样子,以为里面本来就是白越布置的,绛茶让她帮忙招呼顾客,她就帮忙,并不知道店铺被绛茶彻底改头换面了。
这几日,轻云过得糊里糊涂,绛茶对她很照顾,完全做到了承诺白越的话,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她也看不出这个茶公子有什么问题,反而挺喜欢他的,至少接人待物方面,茶公子比楚阳会讨人喜欢多了。
但轻云也不傻,白越说了这个人有问题,那就肯定有问题。
装的这么好,才更显得心机深沉可怕。
“阿姐,茶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看他就是个凡人,八面玲珑的凡人。”轻云很好奇。
“一个厉害的邪神。”白越凑近轻云,小声道:“他是咒神,之前差点咒死陆长风。”
“不过你也不用怕,他除了会咒人,还会祝人,别惹他就行。”
“咒神?”轻云似懂非懂,“没听过。”
“别管他了,你现在赶紧回去,就说宗门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以后没有我同意,不要来燕京找我。”
白越叮嘱道。
咒术有距离限制,翠微山距离燕京有千里之遥,送走轻云就不怕绛茶迁怒她了。
轻云看她神色郑重,没再多问,点点头,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去跟绛茶辞行。
白越亲自送轻云出了城,看着她御剑离开,才算是松了口气。
回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绛茶正在指挥几个店员收拾东西,准备闭店。
看见白越进来,他高兴地把账本递给她,“看看,这几天挣了不少钱。”
“辛苦了。”白越接过来账本,笑着道:“走,去醉仙楼吃烤鸭,你先去占位置,我喊了阿旸就来。”
“好,我收拾完就去。”绛茶雀跃道。
白越回到后宅,尉迟旸在床上打坐练功。
“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白越坐在床边,关切地打量尉迟旸的气色。
“没有,刚回来那会儿,有一阵子像是被控制了,后来又突然好了。”尉迟旸这会儿身体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才敢把他之前的痛苦感觉说出来。
“我看这什么咒神也就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尉迟旸不屑道。
“不要大意,他很会演。”白越反而更担心了,“他暂时放过你,很可能憋着大招呢。”
“上古的神,没一个是好惹的。”
尉迟旸依旧不以为然。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携手踏入醉仙楼。
尉迟旸突然发现他又动不了了。
不,不止是动不了,而是彻底被人控制了。
他仿佛被人夺舍了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点都控制不了。
他狠狠地甩开白越的手,白越猝不及防趔趄了下,差点摔倒。
尉迟旸冲进了醉仙楼,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摔,仿佛突然发了疯。
“你干什么?”白越急忙冲过去抓住他手臂。
但此刻的尉迟旸力大无比,他抓起白越的腰,把她高高举起,毫不留情朝着店外扔了出去。
同时,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巾,露出一双血红的秀美剪水眸。
“啊,是魔,红眼睛的魔修!”有人惊恐尖叫。
傍晚刚天黑,正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段,醉仙楼又是燕京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每天都客满,需要预定座位。
尉迟旸扔完白越后,睁着血红的眼睛,继续在店里打砸。
他像个野兽一样,见人就打,抓起尖叫的客人就朝着外面扔出去,顷刻间,店里惨叫尖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无头苍蝇一样朝着店外逃窜,一边惊呼着:“魔修杀人了,救命啊!”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二楼雅座的窗户突然打开,露出一张山茶花般娇艳的面容。
绛茶看着街道上惊叫逃散的人群,唇角浅浅勾起玩味的笑意。
不是很凶吗?让你凶个够!——
作者有话说:两个醋精明天继续斗。
绛·巫蛊之神·茶:本神不止会咒人,还会扎小人哦。
第49章 修罗场啊 给情敌一点震撼打击……
尉迟旸在酒楼里发疯, 不断把随手抓到的人扔出门,白越站在店门口,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稳稳接住那些惊慌失措的倒霉蛋。
直到店里人全都跑光了, 尉迟旸开始大肆打砸踩踏酒楼里的桌椅柜台墙面。
白越反倒松了口气, 东西砸坏了能赔钱,人打死了就无法挽回了。
好在尉迟旸闹了这么半天, 没有真的伤到人。
他一开始就是把人往店外扔, 像是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在尽可能降低伤害。
白越又在外面接着, 所有人都只是虚惊一场, 吓得四散逃逸, 喊叫着魔修杀人, 吓得更多人跟着瞎跑。
转眼间,醉仙楼这条街上的人都跑光了。
白越进店,手中凭空生出细细的藤蔓, 将四处搞破坏的尉迟旸牢牢捆住。
尉迟旸还在拼命挣扎,他这会儿力大无比, 但白越手中的藤蔓像是金刚绳,还是带着弹性的金刚绳,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一双血红的眼睛憋得鼓胀,秀美绝伦的脸因为剧烈挣扎而扭曲变形,看起来很可怖。
“哎呦, 这是谁干的?”绛茶惊呼一声,从楼上走下来。
所有人跑光了,只有他没走。
白越制住了尉迟旸, 抬头看向绛茶。
他拍着胸口,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看见白越,立即加快脚步跑下来。
“白越,这都是谁干的?”绛茶拽住白越的衣袖,仿佛受惊的孩子,看向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尉迟旸。
“不会是他吧!”他大吃一惊,伸手指着尉迟旸,“阿旸兄弟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凶性大发?”
"太吓人了,没伤到你吧?"绛茶担心地看着白越。
白越静静地看着他演。
就知道他憋着大招,尉迟旸还不信,现在总该知道,能让她如临大敌的,不会是什么软柿子。
“没事,我先带阿旸回去,你留下来善后,多给人家店家赔点钱,还有那些受惊的客人,好好安抚安抚。”
白越笑着交代绛茶。
绛茶乖巧点头,“放心,我会好好处理的。”
白越这才抓着尉迟旸,凌空飞掠回家。
到了家,白越先把尉迟旸送回房间,然后松绑。
然后,尉迟旸就开始闹了,和酒楼里一样,抓住什么扔什么,看见什么砸什么。
白越只好赶紧把他又困住,但没困成粽子,而是双手反绑到身后,又把两条腿也绑住。
这样,他就走不了,也打砸不了。
“你感觉怎么样?”白越把尉迟旸推到床上。
她跪在他身边,手掌按住他的胸口,阻止他乱动。
“打晕我!”尉迟旸嘶哑着喊道。
他没办法控制身体,那股控制他身体的力量太强大了,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改变一点点。
比如,杀人变成扔人。
他是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是白越在乎。
他答应过她不会再作恶,就不能让她失望。
两股力量在体内较劲,尉迟旸很累,虽然绛茶控制了他的行为,但消耗的都是他的体力。
白越摇摇头,她舍不得打晕他,便咬破指尖,用血点在他眉心,想帮他抗拒绛茶的力量。
但尉迟旸是魔修,她的血不起作用,反而让他像被蛰了一样,皱了皱眉。
“看来只能等你体力耗尽。”白越叹气。
尉迟旸挣扎的满身汗,白越便去打了热水,用湿帕子帮他擦汗。
擦着擦着,尉迟旸就不老实了。
“你!”
尉迟旸被折磨的浑身无力,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亲亲我,亲亲我就好受点了。”他仰着脖颈,想去亲她。
“等下。”
白越换了种绑法。
尉迟旸喉结狠狠滚动了下,他沙哑着嗓子笑她:“你花样还挺多。”
“不行吗?”
白越俯身吻住尉迟旸的唇。
身体被控制住,尉迟旸的舎头也很僵,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灵活亲吻白越,便只能由白越主导这个亲吻。
女孩子总是害羞的,温柔的。
尉迟旸正常时,他们的吻总是激烈的,尉迟旸总是恨不得吞下白越。
白越根本没办法掌握节奏,总是被吻的眼前发黑,气.喘吁.吁。
现在尉迟旸被控制了,全程由白越主导,她反而能好好品尝他的滋味。
她由着自己,慢慢的逗弄他,像两条小鱼在嬉戏,渐渐意乱情迷。
之前在翠微山,白越全都由着尉迟旸探索,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白越总觉得自己像个玩具。
如今,轮到尉迟旸当玩具了。
白越玩了很久。
尉迟旸本来身体是不受控的想要挣脱藤蔓,但就在两人融在一起的那个瞬间,那股控制他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同一时间,醉仙楼附近的暗巷里,绛茶猛的扶着墙吐了口血。
他呆了一会儿,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来一个碎裂的木质小人。
“为什么突然反噬了?白越又做了什么?”
绛茶喃喃的,目光望向隔了几条街的奇珍馆。
奇珍馆后宅,尉迟旸没告诉白越那股控制他的力量消失了。
他由着她的节奏慢慢来,不知道多久之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白越,我回来了,全都解决了。”绛茶欢喜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白越这会儿哪顾得上跟他说话,“明天再说,你回去休息吧,我睡了。”
“啊?这么早就睡了?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糖水,还热乎着,出来吃点吧。”绛茶殷勤在外敲门。
“不……用了……啊……”
“滚!”尉迟旸嗓音低哑吼道。
原本被捆住动弹不得的人,突然挣开藤蔓,带着积压很久的火气,开始反击。
门外的绛茶沉默了。
他终于知道尉迟旸怎么破了他的咒术。
怪不得怎么都咒不死这个人,原来是白越在帮他。
他的咒术落在同为神的同族身上,自然会被反噬。
绛茶阴沉着脸笑了,然后猛拍门板。
“白越,你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绛茶惊慌失措,一副焦急担心的样子,不断拍打门板,“开门,快开门!”
尉迟旸哪里搭理他,白越要捏诀隔音,也被他阻止,他就是要给情敌一点震撼打击。
随着外面拍门声越来越大,内室的尉迟旸也更加疯狂,像被刺激的发疯猛兽,战斗力狂飙。
白越感觉自己魂儿都飘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绛茶焦急的喊声:“再不开门,我撞门了!”
然后,他真的撞开门,冲了进来。
尉迟旸只来得及用被子裹住白越,绛茶就已经掀开了床帏。
“你们……做什么呢……”绛茶极为震惊的愣住了。
他好像不谙世事的孩童,盯着床上的两人,发出好奇的疑问。
“滚出去!”尉迟旸爆喝一声,手臂从被子下伸出,隔空抓住绛茶将他狠狠砸了出去。
这会儿也顾不上会不会砸死这个妖艳贱货,尉迟旸这一砸,直接把绛茶砸在了内室的门框上。
暴怒的魔皇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力量也很骇人,绛茶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竟然将门撞塌了半边。
饶是如此,也没止住去势,他又往后连连后退,撞上外面的房间门,从门里跌出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从绛茶冲进来,到尉迟旸将人砸出去,也不过几息之间。
白越反应过来,从被子里露出头,绛茶已经被扔了出去。
她没看见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坏掉的内室门,但从门的惨烈破损程度上,也能猜出绛茶被狠狠收拾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绛茶委屈的哭声。
“白越,我快被你夫君打死了,你还不出来救我?”
“别理他,我们继续。”尉迟旸铁了心要气死情敌,隔空抓起地上破碎的门板和砖石,把内室的门堵上。
“我……”白越刚开口,就被暴怒的少年堵着了嘴。
他被她磨了那么久,这会儿箭在弦上,绝不容许她脱身。
白越很快被吻的手脚发软,想挣扎也挣扎不了。
她也知道尉迟旸被绛茶整惨了,心里对他有愧疚,便也由着他报复绛茶。
外面绛茶一直在哭,在喊白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无助又凄然。
里面尉迟旸越发昂奋。
不知道多久过去,外面的哭声停了。
等到尉迟旸终于尽兴,白越双腿发软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出去查看,绛茶已经不见踪影了。
“别管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样!”尉迟旸搂住白越,不让她出门。
“我不怕他怎么样,可我怕无辜的人被他迁怒。”白越一直担心的是这个。
“那你要一直这么受制于他?”尉迟旸道,“如果他用全城人的性命威胁你,你就要让他如愿?”
白越沉默。
一直妥协也不是办法-
第二天,绛茶没有回来。
尉迟旸在修门,顺便把绛茶所有东西全都扔掉烧毁,就像绛茶曾经对他那样。
前面店铺有绛茶找的店员,运转自如,白越去转了转就回来了。
傍晚,白越担心了一天的事终于来了。
燕京发生了重大火灾。
起初,是城西一处民宅着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直接烧掉了两条街,还在不断蔓延扩散。
很多水系修士发现火情后,立即赶去救火,但这火却烧的蹊跷,修士扑灭这处,那处又着起来,很快满城都是火情。
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四处纵火。
张溟发现不对劲,来找白越时,城中已经十几处着火点。
白越立即施法降雨,倾盆大雨浇下来,多大的火都给浇灭了。
这场暴雨一下就下了一整夜,覆盖整个燕京及周边城镇——
作者有话说:来了。[爱心眼]
第50章 夜半敲门 他肩膀一抖,寝衣滑落下来。……
暴雨浇透了燕京城里里外外, 城中水汽充沛,又有大批修士分区监管,火是着不起来了。
但却开始爆发瘟疫。
瘟疫来势汹汹,医官觉得不对劲时, 城中已经有十分之一感染了疫病。
这疫病蔓延速度极快, 却暂时不致命, 只会让人头疼头晕,浑身乏力, 失去劳动力, 只能躺着等死。
白越为防疫情扩散,不得不再次撑起结界, 把燕京城隔离出来。
她一直只知道绛茶是咒神, 却不知道他也是火神和瘟神。
按说, 一个神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神力的, 但事情证明,绛茶远比白越预料的更加难缠。
在燕京发生疫情后的第五天,轻云传来消息, 翠微山地震了,轻云山庄大部分屋舍毁于地震。
山下众多百姓受灾, 她正和山庄的弟子们帮助灾民安置。
同时,沧溟大陆其他地方也陆续传来消息,很多地方都发生地震了,剧烈地震,特别是琅琊山, 整个山都崩裂成多处大峡谷。
白越恍然看见山崩之后是地裂,地底岩浆喷涌而出,焚烧大地。
干旱, 山火,飓风,洪涝,瘟疫,种种灾祸肆虐,山河倾覆,万物凋零。
那是,没有人族之前的创世之初。
那时候,天地之间别说人族了,就连妖族都无法生存。
神,从来都不是善良的。
最初的神,只是各种能量体的化身,根本就没有善恶之分,只有生存本能。
生存本能是什么?就是最原始的厮杀吞并壮大自身。
最初的神是愚昧的,混沌的,也是天真的,简单的。
祂们很多甚至没有智商,只是有着简单思维的能量体。
白越想起自己梦境中看到的光怪陆离片段,有点明白绛茶了。
他诞生于创世之初的混沌时期,根本没有善恶之念,只有心情好坏。
他愿意时,他就是最乖巧最讨喜的好孩子,他天性聪明之极,可能最初就是智慧这种能量的化身。
他不愿意时,就是个恶劣坏脾气的坏孩子。
他眼里没有人命关天,只有自己的开心不开心。
开心时,他会让所有人都开心,不开心,就让所有人跟着他不开心。
谁能跟一个孩子讲道理?
绛茶离开第十天。
燕京城所有凡人都染上了瘟疫,并且开始死人。
这十日,白越没跟尉迟旸说话。
他们的关系从最热骤然降至冰点。
白越也知道这跟尉迟旸没关系,他说的也没错,难道就由着绛茶威胁?
她也知道妥协不是办法,可是,她也真的无法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在绛茶手中。
这些人,对上古的神族来说,就好比人族眼中的蝼蚁,踩了也就踩了。
谁会为踩死蚂蚁而良心不安?-
“看来,你最终还是选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在沉默了十日之后,尉迟旸主动找白越辞行,他重新戴上了那顶黑斗笠,黑面纱垂下来,遮住他倾国倾城的面容。
“阿白,我不怪你,你终究是神,情爱在你眼里,自然不及世间万物重要。”
“谢谢你给我这段时间的幸福,我答应你的事,会永远做到。”
尉迟旸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黑衣少年背影高大挺拔,脚步沉稳坚定,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走的毫不迟疑。
在离开前,他已经亲自动手清理掉了他所有的痕迹。
“尉迟旸,如果这世间最后只剩我们两人,活在荒凉死寂的废墟中,我们还能幸福吗?”
白越没有挽留,对着爱人的背影,平静的问了句。
尉迟旸脚步停顿,他没有回头,柔声说:“我没有怪你,这件事我会解决。”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白越没有问他想怎么解决,目送少年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尉迟旸离开后,城中的疫情就缓解了。
白越撤掉结界,听着张溟汇报一条条好消息。
不再有人死掉,疫情就像莫名其妙来一样,又莫名其妙散了。
外面的地震也平息了,裂开的山脉又纷纷合拢。
所有一切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尉迟旸走后第五天,绛茶回来了。
“咦,家里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你那夫君呢?”绛茶依旧一袭红衣,如花的漂亮脸蛋上满是惊讶。
白越在后院收拾她的花圃,陆长风让张溟送来了很多名贵花树,自从差点被咒死,白越就不许他再来见奇珍馆。
有什么事,都是张溟代劳当中间人。
听见身后的声音,白越一点也不意外,她回头随口道:“你这几天去哪儿?”
“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绛茶两步跨进花圃,“我来帮你弄,你这样不对,这种花喜欢晒太阳,那种喜欢凉阴地,你放错了。”
白越退后两步,让绛茶重新移植这些花树。
绛茶没提之前的事,白越也没提。
仿佛之前尴尬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白越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绛茶包办了家里所有的事情,他实在是个全才。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不止店铺的生意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白越只需要躺着数钱。
家里的大小事,洗衣做饭,喂鸡喂狗,种花种菜,他全都一手包办。
而且,做的又快又好。
白越天天没事干,白天出去看看戏,逛逛茶楼,或者买点话本子回来看。
晚上,对月饮酒,常常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发呆。
她对绛茶不冷不热,绛茶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待在白越身边,他就满足了。
晚上,他住在白越对面的房间,并不强求一起住。
也不会对白越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像他说的,只想对她好。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进入十一月,天开始变冷,外面飘起了雪花。
这种天气吃火锅最舒服了。
晚上,绛茶准备了很多白越爱吃的菜,两人一起涮火锅,一边吃一边闲聊。
“你现在开心吗?”白越问绛茶。
“开心啊,你不开心吗?”绛茶反问。
白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过饭,收拾干净,白越洗漱后躺在床上,绛茶在外面敲门。
白越起身去开门,一开门就愣住了。
浓香扑鼻中,绛茶斜倚在门框上,长长的黑发放下来,半遮脸,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水粉色寝衣,露出雪白细腻的胸膛肌肤。
白越皱了皱眉,问:“你干什么?”
“让你开心。”绛茶说着,肩膀一抖,本来披在身上的丝绸寝衣滑落下来。
“你夫君会的,我都会。”他风情万种地撩了撩脸侧垂下来的长发,妩媚一笑。
“放心,我会比他做的更好。”
说完,他就要跨进门,却被白越推了出去,连带他滑落地面的寝衣也踢了出去。
白越“啪”一声关上房门,又气又无奈。
“怎么了嘛,你不是不开心吗?我会让你满意的,我保证,我肯定比你夫君强一万倍。”
绛茶还在外面不死心的敲门。
“你回去吧,我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
白越淡淡道,重新躺会床上。
“你还在想你的夫君?”绛茶在外面不甘心的问。
白越没理他。
她觉得绛茶有时候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看起来什么都会,但基本的伦常他不懂。
他对白越也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过来献身只是为了模仿尉迟旸。
尉迟旸能做到的,他也全都能做到,还要做的比尉迟旸强一万倍。
哪怕是他根本没兴趣的事情,也能做到最好。
他想要的只是占有,独占,但这个占有独占跟男女情爱无关,只是一种占有欲。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你说,我改还不行?”绛茶在外面嘟嘟囔囔。
“有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白越叹道,“你很好,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你去休息吧。”
绛茶回房了。
白越闭上眼,入睡。
她又做梦了。
自从和尉迟旸做了真夫妻,她经常做梦,梦里总会梦到不同的片段。
仿佛她十几万年的过去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一点点通过梦境涌入脑海。
这一晚,她梦到流光,长长的,像是一条银河一样盘桓在天际的流光。
流光是由无数的散碎闪光点组成的,就好像漫天的星子都活了过来,组成一条长长的,跨越整个天空的光带。
这条光带有时候大的能横亘整个天空,有时候又小的像一条丝带,绕在她身边。
大多数时候,祂喜欢团成一团,像一个亮闪闪的光球,悬浮在白越眼前,随着她的步伐,上上下下,飘飘忽忽。
什么东西?
白越睁开眼,眼前还是梦中那个总是挡住她视线的光球。
光球似乎也是个神族,是有灵智的,而且还不低,梦中,祂似乎总在跟白越说话。
说的什么,白越不知道。
那光球上上下下飘飘忽忽就是在说话,可梦中碎片是没有声音的,白越不知道祂在说什么。
推开门,外面很安静。
起初白越没注意,到中午才发现,绛茶不见了-
万里之外,琅琊山深达百丈的地下。
尉迟旸手中凝出一股冰冷刺骨的雪水,淋在地上睡熟的妖艳男人身上。
绛茶被冻得一个激灵,睁开眼发现,他不在家里,而是到了一处昏暗阴冷的地穴里——
作者有话说:昨天本来写了香香的一章想加更,结果被锁了四个小时,删了快一半才通过[爆哭]。
改文改的筋疲力尽,没劲再码了。
昨天没锁之前,有四个小天使订阅了,今天看到剧情不连贯,翻一下上一章,后续补了一千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