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礼物山兔子叫起来，“坏女人，坏女人……
沈聿把她拉起来,头也不抬道：“太远了，明早她上班来不及。”
事实上徐岁已经提前调过班，明天休息。
两人从老宅离开的时候，江云轻与她加了微信,约了下次画展见。
临走时江云轻朝她轻轻笑着,面上的温柔一如当年。
徐岁有些晃神，从今日踏入沈家的大门开始,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其实并非是所谓的富人区,也并非是屋子里摆着的那些便是她这种不识货之人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的摆设。
而是这一家人之间相处时的温和自然。
徐岁当然见过很多这般相处的家庭,比如大学时舍友的父母曾去学校里给女儿送她思念许久的,爸爸亲手做的红烧肉。
尽管徐岁那时和舍友的关系并不算亲密，但还是分到了一部分。
红烧肉尚带着温热，口感偏甜，不腻,很好吃。
舍友妈妈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一遍遍的叮嘱她在学校里好好的交朋友，不要和别人吵架,像在叮嘱一个幼童一般。
徐岁只静静的看着,送走了妈妈，舍友回来后仿佛松一口气般说妈妈好啰嗦。
但徐岁能听出话里的甜蜜。
毕业那次李凤兰去学校闹事时,舍友的爸妈正巧去接女儿,那十分温柔的女人还为了徐岁冲上来和李凤兰争吵了几句,素来与她没什么交集的舍友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上来抓花李凤兰的脸。
眼下想起,徐岁竟从中品出了几分好笑和温柔。
关于从前种种，她好像已经渐渐开始释怀了。
若是让秦鹤川知道了，八成要给她放一挂鞭炮。
毕竟她选择回s市后这人可谓是提心吊胆的担心她的情况,前不久沈聿的恋情曝光，发布的声明更是让秦鹤川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立刻就过来给她接回北城去。
司机开车送两人，沈聿报了自己别墅的地址，坐在后面捏着徐岁的手指。
徐岁总觉得他看上去有几分迫不及待，又像是有些忐忑不安，黑眸里的情绪连她都看不真切。
但她很耐心的等着。
这别墅是沈聿大学时买下的。
高三那年，在确定了徐岁的目标大学之后，他托粱昱深帮他在学校附近看了个大平层，粱昱深做事利落，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一切就都搞定了，但沈聿并未告知徐岁，生怕如此会给她带来压力。
但少年人藏不住事，两人每次独处，他都忍不住盯着徐岁出神，想象两人的大学时光。
后来徐岁去了北城，他所计划的一切都成了泡沫，悲愤之下，沈聿将那个大平层低价卖了，后来购置了这个别墅。
别墅里有个地下室，那里是他的秘密基地，如同徐岁一样，既让人痛苦，又让人沉迷。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徐岁拉进他的秘密基地里，攥的有些紧的手掌让徐岁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徐岁很轻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小猫爪子的手感让沈聿放松了一些，脚步也慢了下来，目光转向她，忽地停下来闭了闭眼睛。
他说，“可能会吓到你。”
“不会，”徐岁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胆子大。”
然后徐岁就看到了满满一屋子，如同童话屋一般的场景。
栩栩如生的藤曼爬满了墙壁，而每一株藤蔓隔一段距离上就挂着一个精致的玩偶。
软软的小兔子耷拉着耳朵瞧着分外可爱，她回过头，瞧见角落里的那一堆包装完美的礼物，以及门后的那面照片墙。
徐岁忍不住攥着小兔子走过去，站在照片墙前。
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一直到她大学毕业之前。
身穿校服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不自觉咬着笔杆盯着试卷沉思的，还有外婆家的小洋房里沈聿逼着她站在玫瑰花丛前的。
相较于僵硬的双手比耶，其实抓拍更适合徐岁。
但沈聿恶趣味的偏偏觉得她比耶时的照片可爱到爆炸，颤巍巍的眼睛像是仓鼠一般，等着他按下快门。
艳红的玫瑰，清瘦白嫩，水一般的人。
有关她在北城的照片较之高中时期稍稍的少了一些，但沈聿极力查找有关她的一切讯息。
因为徐岁看到了那张曾导致李凤兰找到北城，也让陈泊舟十分愧疚的照片。
墙上的照片在她毕业那年戛然而止，可见当时她和秦鹤川在宿舍楼前的那个拥抱对沈聿的刺激有多大。
沈聿盯着她的表情，唯恐从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排斥和厌恶。
她会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吗？
当然不，徐岁甚至觉得如果这整个房间里全是她的照片的话，她也能接受。
在爱这件事上，徐岁本也不是个正常人。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堆礼物上。
沈聿牵着她走过去，许是她的目光温柔平静，也让他紧绷着的身体跟着放松了下来。
“你要拆拆看吗？”
礼物有很多，这有些出乎了徐岁的预料。
她以为会是他曾说过的，去北城找她时拎着的那些，但不曾想这些礼物已经堆成了山。
沈聿干脆席地而坐，瞧着她拆开第一个礼物。
漂亮的月牙夜灯，月牙上头遮了片荷叶，荷叶下头坠着琉璃般的流苏，拿起来便叮叮当当的响着，但却十分漂亮。
“这是前年买的，当时在荷市那边有个综艺，晚上拍摄完没事就出去走了走，正巧瞧见了这个，觉得好看就买了。”
他道：“不是什么贵东西，小摊上买的。”
徐岁笑笑，凑到一旁将小夜灯插上电，就瞧见里头暖黄色的月亮轻轻的转了起来。
沈聿清了清嗓子，耳朵尖莫名红起来，“摊贩说这可以放音乐，插上卡就行，我就录了自己几首歌进去。”
徐岁眼睛亮晶晶的，比荷叶底下的那弯月牙还要漂亮，她有些迫不及待，“怎么播放？”
目光定在她面上，沈聿一时没忍住，俯身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亲，这才拨了下一旁的开关，轻柔的音乐便缓缓响起。
毕竟是小夜灯，于是他录进去的音乐也是较为缓慢温柔，潺潺流水一般的。
徐岁只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和那个小家伙在荒草地里席地而躺着看风景的时候。
抛开那乌烟瘴气的家，其实清和县是个还不错的地方。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星辰。
徐岁拆开下一个。
是个小而精致的盒子，拆开来，是条十分漂亮精致的手链，细碎的钻镶嵌在藤曼般的叶片上，瞧着精致又低调。
但徐岁记得这个牌子的首饰价格十分昂贵。
她顿了顿，沈聿在一旁又开始介绍，许是也怕她舍不得戴，于是刻意将这手链的价值说的轻飘飘的。
“这是今年的，我爸惹我妈生气了，让我陪着去挑件礼物，这条手链挺好看的，”他顿了顿，“适合你。”
倒也难怪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都骂他贱，上赶着给人当狗，即便是在撞见徐岁和秦鹤川相拥后，他也没改掉瞧见好看的东西就想买给她的习惯。
尽管买下来的时候他并不知晓这些礼物有一天还能重见天日，真的能够到她手中。
徐岁一时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这轻飘飘的手链好似变得千斤重一般，沉甸甸的往下坠着。
她将纤细的手腕伸到沈聿面前，轻声道：“很漂亮，帮我戴上吧。”
沈聿的手直抖，这条手链戴的有些艰难。
他甚至有些想哭，当然，他在心里狡辩，可不是为了自己哭的，而是为了这些原以为要一直呆在这里的礼物。
好在沈聿忍住了。
但他忍不住又朝着徐岁靠近了些。
像一只巨型猫猫贪婪的嗅着猫薄荷的香气。
这堆礼物山徐岁拆了很久。
这些礼物之中，价格昂贵的有不少，但也有许多便宜精致的小玩意，正如他所说，外出时瞧见什么东西觉得有意思，就顺手买回来给她。
到最后，是九年前最新款的电子产品。
某牌当年新出的手机和电脑。
两人刚认识时沈聿就嫌弃她没有手机联络实在不方便，总是想要送给她手机，但徐岁并不肯要，于是这两样东西是在高考结束之后他跑去买的，打算在她十八岁的生日时送给她。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看上去很清新的情侣装。
这是沈聿打算在开学前接她去s市时买的，到时候他求着徐岁穿上这衣裳然后送她去学校，如此一来，别人就都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如今瞧见这些，沈聿竟还能想起当时雀跃期待的心情。
守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徐岁有些无措。
她清楚的看到自己和沈聿之间的不对等，这段感情之中，如果按照百分百来算，沈聿大概已经超出了计算范围，而她所付出的，好像少得可怜。
她能做些什么呢？她要做些什么呢？
徐岁怔怔地看着他出神。
可沈聿像是能洞悉她的所有，这人猛地将她拥进怀里，淡淡的柑橘香袭来，徐岁闭了闭眼睛，听见他温声细语的说着。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爱你，就想把所有都给你，就想看你开心。”
原来爱是这样的。
徐岁也学着他在心里悄声说着，我也爱你，我也会把所有都给你，我也想看你开心。
沈聿亲她的时候挤到了一旁墙上的兔子，兔子叫起来，“坏女人，坏女人，徐岁是个坏女人——”“……”
瞧见他手忙脚乱的去让那该死的兔子闭嘴，徐岁扑哧笑出来。
她站起身，瞧着那满墙的玩偶，“为什么会买这么多玩偶？”
“你不喜欢吗？”
徐岁看向他，好半晌，点了点头，“喜欢。”
沈聿便松了口气，他就记得徐岁是喜欢的，当初外婆家的沙发上放着只蠢兔子，徐岁每次去给他上课的时候，都会把那只蠢兔子抱在怀里。
而事实上，徐岁抱着那只兔子，只是想要缓解自己在陌生环境之中的不自在罢了。
小洋房里的一切，弹琴的少年，优雅的外婆，成簇的玫瑰，以及写满了高雅的钢琴，都像是与她不处于同一个世界一般。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徐岁不可能没有半点慌张，只是她擅于伪装镇定罢了。
但她并不打算去点破这些，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当初撞见她和秦鹤川相拥，误会她身边已经有了他人时，也依旧在往这个存储着两人记忆的空间里增添东西。
这种感觉像是往胸腔里一起挤上一堆蜂蜜和柠檬汁，酸涩尚未溢开便被蜂蜜的甜味冲淡，可甜味不等品尝，却又品出酸涩来。
如果不曾遇见她，沈聿哪里用的着经历这些。
这只兔子被徐岁带回了家，手链戴上了便没再舍得摘掉，小夜灯被放在了床头，徐岁格外的喜欢。
有次沈聿洗完澡出来时她和小獒头挨着头趴在床头上摆弄小夜灯，小獒对小夜灯不感兴趣，却能听到里面属于自己主人的声音，于是很给面子的竖着耳朵，徐岁两条腿轻轻晃着，握着小獒的爪子不知道在和它说些什么。
心头空缺的那一部分已经被填补完整，沈聿唯恐自己将这副场景打碎，在一旁站了许久，在她意识到什么朝这边看时，才迈步走过去，问道：“你在跟这傻狗聊什么？”
小獒对于傻狗两个字不太满意，朝他龇了龇牙。
徐岁立马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沈聿躺上来，很是顺手的揽住她的腰。
小夜灯放到一边，徐岁看向他，任由他故意将下巴垫在自己头顶腻腻歪歪的蹭了几下。
第42章 威胁郑微捞起一旁的凳子就要朝着他砸……
在他的吻落在徐岁锁骨上时,她将人推开，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轻声问着，“你见郑微了？”
“昨天遇见的,”沈聿枕着自己的手臂,朝她侧目，嗓音慵懒的解释着,“撞见她被人为难,就顺手帮了下。”
事实当然不仅如此,只是郑微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加上他也答应了郑微，沈聿便并未全盘托出。
昨日见到郑微确实是个巧合。
粱昱深喝醉了酒发疯跑到了杜文瑶那里，正巧撞见杜文瑶和同事相谈甚欢，这人脑子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上去就跟那人扭打了起来。
加上上回老宅里粱昱深脸上的青紫,这很显然不是他第一次动手了。
沈聿接到电话时险些没直接让杜文瑶把他送警局里去。
这人当真是生恐自己在杜文瑶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非得把所有的情谊都作完才肯罢休。
去接粱昱深的路上,又撞见了郑微跟一个人在巷子口厮打,沈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但那瘦猴似的身影不是郑微又是谁？
眼看郑微落于下风,且那个与她厮打的人是个男人,沈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停车就上前,一声喝斥让男人慌忙逃离,沈聿拽住了打算趁机开溜的郑微，见她鼻青脸肿的，低声骂了句脏话,问道：“要报警吗？”
郑微冷笑，这小孩浑身上下带着刺，“那是我爸，报警有用吗？”
这话让沈聿有一瞬的失神，他本想询问几句，但车上醉醺醺的粱昱深拉开车门就要继续往杜文瑶家的方向去，沈聿额头冲动几下，尚不等他开口，这边郑微又要开溜。
瘦弱的少女甩开他的胳膊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沈聿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知道？她告诉你的？”
毕竟那天他也没来的及跟郑微说什么，而这姑娘倔强的很，就是想要帮她，一时间也不好寻找入手的节点。
哪里需要郑微说什么，徐岁笑笑，“你没发现这两天她瞧见你就跑？”
沈聿这几日几乎日日去接徐岁下班，店里的员工眼下已经习惯了，就连小吴见到他都已经不会激动了。
但郑微只要看到他，立马就躲起来。
徐岁心细，自然发现了这点。
她既然问起，沈聿便也没再隐瞒，他将自己这几日让人去查的有关郑微家的情况说出。
郑微是单亲家庭，母亲当年生她时难产去世，她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长大，但前几年的时候爷爷得了老年痴呆，外出总是会丢失，郑微便不敢让他单独外出，只好将爷爷关在家里。
家里平时靠着奶奶平日里做些小玩意拿去卖，赚来的钱勉强够温饱。
而今年上半年，奶奶摔了一跤摊在床上，郑微便只好扛起了这个家里的一切。
至于她那个赌鬼爹，别说指望他了，这人输了钱不回来偷这个破败小家里维持温饱的那点可怜小钱就已经算他仁慈了。
徐岁沉默了片刻。
倒是与她所想的有几分差别，她先前只当郑微家中有年幼的弟弟妹妹，那些放在怀里舍不得吃带回去的食物是留给弟弟妹妹的。
沈聿的指尖在她肩膀上轻轻点着，“给她点时间，我觉得不会太久，她会主动去找你的。”
徐岁当初给郑微时间让她好好考虑时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但如今听沈聿说完郑微的境遇，却又有了些不确定。
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她和郑微之间的经历更是不同，徐岁只身一人，自然可以无所顾忌的往前攀爬往上走，但郑微却拥有爱她的爷爷奶奶。
爱的同时，也是束缚着她的甜蜜枷锁。
她有些头疼，闭了闭眼睛将自己代入到郑微身上，想象着如果自己是郑微的话该如何走出眼前的困境。
然而她不是郑微，无法替郑微作答。
她想再找郑微聊一聊，但尚未等到合适的机会。
很快到了领养日。
举办活动的地点在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地点是徐岁敲定下来的。
这次领养活动的主要负责人虽是陈泊舟，但他眼下忙着照顾那些生病的动物，确实有些分身乏术，于是绝大部分的事情其实还是徐岁负责的。
好在一切都很稳妥，甚至小齐还拉到了个品牌赞助，这次领养出去的小动物，由品牌捐赠两个月的狗粮。
但因着志愿者的宣传，这次过来参与领养活动的人并不少，陈泊舟喊了一些志愿者过来帮忙，徐岁这边，小吴和她一起，郑微更是一早便在店里等着，想要跟着过去。
在徐岁的投喂之下，郑微的气色瞧着比先前好了不少，乌黑的眼睛也多了些神采。
虽还是个孩子，但做事却也是沉稳可靠的。
纤瘦的身影跟着忙来忙去，一整个上午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徐岁将她拉住，塞了瓶水在她手里，朝着一旁的小凳子处指了指，“歇一会儿。”
郑微听她的话，乖乖巧巧的坐在小凳子上喝水。
将已经签订了领养合同的狗粮发下去，徐岁接过小吴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汗。
今天的活动可以说是很成功。
陈泊舟送来的那些小家伙们基本都找到了领养人，但这并不代表领养便结束了，依旧需要关注后续。
在外流浪过的小动物性格不同，敏感不安是通病，需要主人付出更多的耐心。
是以领养结束之后也会有退养的行为。
后续的事情由小吴继续负责，确保不会出现私自弃养的情况。
身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徐岁正打算到郑微旁边也寻个小板凳坐下时，余光一扫，瞧见了个熟人，目光微微一顿，抬步走了过去。
和王玲离婚之后，李帅的日子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儿子太过调皮，先前全靠王玲管着。
王玲刚离开家的时候，儿子很是兴奋，只觉得平日里压着自己的五指山被搬走了，便愈发无法无天起来。
李帅还要上班，没时间管他，自然把他完全交给了母亲。
李帅母亲本就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说话时总是会带一些老家的方言粗话，行为举止自是也不怎么注意。
眼看着王玲离开了不过一个多月，儿子就变得满口脏话，随地吐痰，流了鼻涕干脆直接往袖子上一擦，本就后悔的李帅更是压不住心里的悔恨了。
这让他无论是看母亲还是看儿子都带着股压不住的怨气。
受了他半个月的冷脸，母亲去求了王玲，希望两人能够复婚，但回来之后在他耳边添油加醋，说王玲肯定早有异心了。
否则为什么他离婚之后浑浑噩噩，王玲离婚之后却到处潇洒？
李母说了不少王玲的坏话，眼看着儿子越来越憔悴，整日盯着两人从前的婚纱照发呆，便开始四处给他张罗新人。
或许再婚之后儿子能好一些。
于是离婚后不久李帅就开始相亲，这期间自是也有看上他的，但李帅心中却始终惦记着王玲。
今天也是他出来相亲的日子。
与他相亲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
来这个公园散步，是这个女人自己定的约会地点。
根据这段时间的相亲经验来看，来公园散步比在昂贵餐厅里显然要好很多，即便是这场相亲不能继续，他也没什么损失。
但瞧见女人往领养流浪动物的地方走去时，李帅还是皱了皱眉头。
尤其是在他看到已经朝这边走过来的徐岁时。
女人摸了摸一旁的小黄狗，有些喜欢，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领养要求。
徐岁面色不变的与心虚不已的李帅对视，并无什么波澜。
但这人很显然是担心她会将自己相亲的事情告诉王玲，唇瓣嗫嚅着好似想要开口恳求她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不得不说他确实想多了，先不说徐岁并不是个善于告状的人，就算她会告状，跑去王玲面前提起李帅这个前夫很显然也是个十分扫兴的事情。
可她表现得越是平静，李帅便越是不安。
这不安发展下去，甚至有往埋怨发展的趋向。
王玲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要和他离婚的呢？
是遇见徐岁之后。
他和王玲恋爱多年，自是知道王玲从前的那些事情，也听她说起过徐岁。
他想到很久以前王玲曾提起过有关徐岁的那些事情，话里的惺惺相惜让李帅有些不喜欢，更加觉得王玲是被她蛊惑，才想要和他离婚的。
否则两人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王玲说的那些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为什么现在才选择离婚？
肯定是这人劝了什么才让王玲下定了决心。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咬牙道：“别告诉王玲，否则——”他顿了顿，一时间没能往下说。
徐岁却挑了挑眉，“否则什么？”
李帅平时从未和人红过脸，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和善之人，但再软弱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他将自己如今的愤怒全都归结在想要挽回王玲的缘由上，他如今做的，不过是想要挽回王玲罢了。
想到这，他强忍着紧张，但语气却难掩僵硬，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知道你家里人在找你，你帮我劝劝王玲，我保证不会告诉你家里人你的消息。”
话音落下，李帅心口狂跳，但已经说了出来，便是后悔也没用了。
当然，他只是想要吓一下眼前的人，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
徐岁便盯着他看了两眼，很难想象这个懦弱的男人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有些惊讶。
说起来徐岁很少会清楚的表现出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恶，但眼下她看向李帅的目光确实充满了不喜。
她实在是从李帅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能与玲姐般配的地方。
可见爱情曾彻彻底底的蒙蔽了玲姐的双眼。
徐岁没什么表情，正欲开口，目光猛地一顿，连忙将牛犊子一样冲过来的郑微拦住。
瘦小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徐岁被她带的也往前冲了两步，险险停住，被她吓了一跳。
李帅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郑微捞起一旁的凳子就要朝着他砸，徐岁额角的青筋直突突。
她觉得自己像是收服了一只龇牙咧嘴，未经驯教的野狼崽子。
第43章 热搜【扒一扒沈聿口中的“坏女人”】
李帅被吓得不轻,郑微年纪虽小，但眼神中的狠戾却是毫不作伪的，他完全不怀疑，若非是徐岁伸手拦住了她,那么这个小孩是真的会将凳子砸向自己的脑袋。
于是他连一旁的相亲对象都顾不上了,仓促的跑开。
他一走，徐岁便也放开了郑微。
郑微回头,正欲和徐岁说话,却见她有些冷淡的看了自己一眼,目光中似夹杂着些许的失望。
她愣了愣,手里的凳子都忘了放下，有些失神的站在原地。
领养活动结束，收完尾，徐岁将从玲姐店里点的甜品给那些志愿者学生们全都分了分。
小吴悄悄往后扫了眼,望见抿着唇显而易见有些失魂落魄却倔强梗着脖子的郑微,朝徐岁身边凑近了些，“瞧着怪可怜的,要不我把她送回去？”
她在试探徐岁的意思,徐岁如果没在生气，那她把郑微送回去的路上还能安慰两句。
但徐岁摇了摇头,“不用。”
东西都送回店里,徐岁瞧了眼跟着她进了店里缩在角落的郑微,到底是心软了几分,有些无奈的指了指休息室,“去里面等我。”
郑微眼睛亮了亮，小跑着过去。
在店里忙了好一会儿，将今天的领养人都统计完,文档发给陈泊舟一份后，徐岁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眼皮，朝着休息室走去。
许是没听到里面动静，徐岁开门的声音很轻柔。
如她所料，沙发的角落里缩着郑微小小的身影。
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走进去。
郑微醒来时屋子里有些昏暗，另一边的沙发上徐岁正坐着玩手机。
沈聿要来接她，徐岁拒绝，说了自己今天要晚些回去，沈聿只以为是加班，让她快结束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瞧见郑微醒来，徐岁便收起手机开了灯。
“饿了吗？”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情让徐岁不高兴了，于是抿着唇想说不饿，但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两声。
徐岁眼睛不太明显的弯了下，“我点了饭菜，一会儿就到。”
说着她又打开那个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些零食来递到郑微面前。
瞧着她吃了个面包，徐岁才不轻不重的问道：“你经常和别人打架，对吗？”
郑微身形微僵，唇瓣紧紧抿着，说的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是。”
徐岁说，“我以前也和别人打过架。”
瞧见郑微有些质疑的目光，徐岁笑了下，“但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那种感觉。”
那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之际，明白自己再不进行反抗，长久的欺压就会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郑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岁的声音很温柔，她给自己拿了零食，又给自己点了饭菜，好像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她应该不生气了。
郑微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尚未输出，就听见徐岁道：“你以后不要再来店里了。”
她便猛地抬头，没什么肉的脸颊轻轻抽动着。
徐岁与她对视，目光依旧柔和，“你知道今天如果我没能拦住你，会发生什么吗？”
当然知道。
她会将凳子砸在那个胆敢威胁徐岁的男人的脑袋上，看着他脑袋开瓢，最好以后都不敢到徐岁面前来。
另外她估计会被抓进去再教育一番，派出所里的那些警察其实她都已经熟悉了，她想安慰徐岁这没什么，她已经熟知动手的流程了。
但徐岁眼中的无奈让她说不出话来。
“他会受伤，可能伤势并不重，但你仍然是故意伤人，如果你的力度重一些，他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单单是故意伤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郑微想说那也没关系，她不过就是一条贱命罢了，真要是进去了，说不定日子还能轻松一些。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说教和数落她耳朵都要听的长茧子了。
可这般无所谓的话说出来难免又会让徐岁眼中的失望多上几分，这让郑微感到难堪。
她只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但很明显，还是有些不服气。
徐岁瞧着她的发顶，耐心还算充足，但她却并没有让郑微看出来，她觉得很有必要让郑微想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到底想要怎么过。
这次徐岁拦住了，下次呢？
她身上常年带伤，眼下还未成年，但若是这样继续下去，谁也无法担保她的以后会不会在里面度过。
徐岁希望郑微能够明白，必要的时候武力确实可以解决问题，但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她想让郑微升起一些希望来，至少，不要自暴自弃的认为自己不过是烂命一条。
郑微不说话了。
徐岁也并未再继续说什么，大道理说的太多反倒是招人烦，但至少她已经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出来了。
饭菜很快送到，徐岁将筷子递给郑微一双。
郑微瞧了眼余下几盒没被拆开的饭菜，很显然是徐岁点了留给她带回家的。
她低头咀嚼着米饭，只觉得视线有一瞬的模糊，将香甜的米饭也染上了些咸味。
徐岁也只当作没看到，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听见郑微极小声道：“他为什么会用你家里人威胁你？”
颤巍巍的视线像是在寻求一个同病相怜的同盟军。
徐岁并不介意成为这个能给予她一丝安慰的同盟军。
于是反问她，“你觉得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想要和家里分裂，且需要躲避他们的存在？”
不被爱，且被极度索取。
郑微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藏起来的那些零钱。
无论她藏在什么地方，那人就像是会追踪一样都给她拿走。
尽管那点可怜巴巴的零钱是她和爷爷奶奶半个月的生活费，那人也不会心软半分。
于是郑微不得不将自己的全部心思和时间都花在弄钱上，否则她一个半大的孩子要如何承担一个瘫痪在床不能动弹，一个老年痴呆丧失生活能力的老人？
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像土匪一样时不时的回去搜刮一番。
郑微咬着牙，她有时候甚至冷漠的想着，爷爷和奶奶走的那一日，就是她和那人鱼死网破的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单单只是想到这些，郑微就已经控制不住那些恨意，整个人发着抖。
恍惚间郑微想起徐岁先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几年前有人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伸手抓住了，现在我也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但是否要抓住，只看你自己。
她的心脏不禁开始狂跳。
多年以前，她也曾像自己这般迷茫吗？
……
郑微拎着饭菜踏入夜色，徐岁轻轻吐气，不远处沈聿牵着小獒朝这边走来，老远朝她招了招手。
到了之后瞧见徐岁面色疲惫，有些疑惑的捏了捏她的手心，“怎么了？”
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徐岁干脆把脑袋抵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腰吸猫似的深吸了口气，喃喃道：“教育孩子也太累了点。”
沈聿便知道少不了又是郑微的事情。
他忍不住摸了摸徐岁的后脑勺，心想两人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少不了他是慈父，徐岁是严母。
那孩子最好还是像她更好一些，否则要是像沈聿，八成要把她气坏。
沈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小时候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徐岁没有将今天李帅说的话告诉沈聿，免得这人跟着生气。
当然，这大概也和她如今并不再畏惧和李凤兰见面有关。
彼时的逃避到了如今，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假如不久之后李凤兰当真出现在她面前，她应当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无法呼吸了。
深夜，徐岁入睡之后，沈聿悄悄的下了床。
小獒掀掀眼皮瞧了瞧他，又懒洋洋的将脑袋埋回窝里。
快过年了，天气有些冷，想着徐岁已经睡下，沈聿便没下楼，披了个外套去了阳台。
林晟樾约着一群狐朋狗友年前聚一聚，让他也带上徐岁，大家也好认识认识。
沈聿没应下，打算先问一问徐岁再说。
几个狐朋狗友在群里阴阳怪气的说他这还没结婚呢就已经成了妻管严了。
沈聿也不生气，心情还不错的回着信息，顺便嘲讽嘲讽这些孤家寡人。
许是见他大半夜的不睡，粱昱深将电话给他打了过来。
清和县回来之后，沈聿便已经有了退圈的打算，如今该做的事情都收了尾，更是将此事摆在了明面上。
以至于最近网上关于沈聿退圈的事情闹得有些沸沸扬扬，这人倒是不怎么在意，每天除了围着徐岁转，就是去沈家公司里帮着做事。
至于网上的那些事情，除了先前发的那个声明之外，沈聿未再回应，但因着他当时的处理方式颇为冷硬，不管什么成年未成年，一律交给律师走法律程序，确实清净了许多。
当然，如他所料，他和徐岁在清和县的时候，确实被偷拍了一些照片。
粱昱深帮着拦下来不少，那些媒体也给面子。
但媒体能拦，个人的账号却是拦不住的。
粱昱深这次便是和他说这个的。
他让沈聿做好准备，“你跟徐岁说了吗，到时候万一有人将你们两个的合照发到网上，难保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
沈聿搓了搓脸，拧着眉道：“说了。”
这话题还是徐岁特地找到他聊的，大抵是因为沈聿表现得太过焦虑的缘故。
但就算徐岁不在意，沈聿也依旧希望自己可以处理的很好，至少不要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除此之外，便是徐岁的母亲了，或许她很快会找过来，如果可以，沈聿希望自己能够替徐岁应付这些会令她感到不愉快的人和事。
……
粱昱深担忧的事情很快发生了，饶是他热搜撤的很快，有关沈聿的各种事情也依旧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在网上掀起一场风波。
【沈聿/高中】
【沈聿/恋情】
【扒一扒沈聿口中的“坏女人”】
【清和县状元：心机校花】
一条条的热搜爆出来时，徐岁正和陈泊舟一起处理上回领养活动的事情。
第44章 哪路货色你这么善良地址发来一下，我……
外头小吴一趟趟的从门口经过,徐岁尚未察觉，但陈泊舟在不经意与小吴对上视线时，眸子顿了顿。
正要开口询问，便收到了小齐发来的消息。
一连串的各种帖子转发让陈泊舟眉心直跳,即便是不看内容,只靠那些夸张其词，故意夺人眼球的标题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沈聿那边帖子撤的很快,但耐不住转发的人多,更何况这次的爆料直接带出了徐岁的信息,便是对此并无恶意之人也难免会好奇。
以至于即便是热搜被压下去,底下的讨论也依旧不低。
陈泊舟的面容立马难看下来。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早说过徐岁不该和沈聿在一起的。
见他看眼手机的功夫面色就变了，徐岁还以为是基地的动物出了什么事情，正巧询问，玲姐打来了电话。
开口的关切和纠结显而易见,“你在哪？”
徐岁道：“在店里。”
“等我,我现在去找你。”
怔了一下，徐岁抬眼看向陈泊舟,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便多多少少明白了过来，随后笑了声,“不用。”
玲姐顿了顿,“你看到那些帖子了？”
“没,”徐岁语气平静,“猜到了。”
否则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看着她。
在清和让沈聿陪着她去逛街时，徐岁就知道这些是必然会发生的了，只是比她预料的还要晚一些,估计是沈聿让人阻拦了。
听出她不怎么在意，王玲也稍稍的放了心，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以沈聿的知名度，两人不被偷拍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但王玲还是有些生气，只觉得那些帖子的言论纯属污蔑。
莫须有的言论或许不需要在意，但王玲最为担心的，便是会有人扒出徐岁的家庭来，耀武扬威的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这些年对家里的不管不顾。
王玲就受到过这样的指责，即便只是寥寥几人以一种讲大道理的方式劝她释怀，和家里人和解，她也依旧恨不得直接将这些人的嘴撕烂。
难以想象这些指责铺天盖地的袭来时会是什么样子。
王玲气的不轻，挂了电话便开始举报各种胡编乱造的帖子。
挂了电话，回头看陈泊舟依旧绷着脸，徐岁倒是也有了几分好奇，跟着点了点手机，打算也看一看那些帖子。
但陈泊舟迅速过来遮住了她的手机，“别看。”
他道：“都是些胡编乱造的言论，没什么好看的。”
最初发帖的人应当是当年认识徐岁的人，对她初中和高中的事情如数家珍，分外熟悉，但陈泊舟半个字都不信。
好吧，徐岁不看了。
陈泊舟有心想要说几句沈聿的坏话，比如他让徐岁置身于这样的境地，但说出口后不难想到徐岁必然会帮着沈聿说话，他便又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奈何心口依旧堵得慌，按了按眉心，难免将这些事情全都怪在了沈聿身上。
若非是他，徐岁又怎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
快下班时徐岁站在二楼看到了医院外头愣愣站着的沈聿。
这人站在那里像棵树，一动不动。
徐岁轻轻叹气，换了衣裳打算下去。
出更衣室时看到一旁探头探脑的小吴，脚步顿了顿。
与她对上眼，小吴这回也不躲了，干脆直接走过来。
她朝徐岁道：“网上的那些言论你别看，都是些人云亦云胡乱揣测的。”
小吴没有因为那些诋毁徐岁的言论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她眼不盲，心更不瞎，徐岁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会看。
徐岁弯了弯眼睛，“好。”
小吴还想说什么，但她觉得安慰院长的事情自有人会去做，比如等在外面的那个，与其这样，她不如一会儿好好的和那些傻/b们好好的掰扯掰扯。
这世上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没脑子的人，想来生下来脑子就被虫蛀了，傀儡一样就喜欢当别人的枪。
走到沈聿旁边时徐岁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但她没说什么，在沈聿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牵住了他的手。
沈聿回头，眼神还有些慌乱，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出来。
他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我……”
原来爱的太多也会让人变成胆小鬼。
徐岁晃了晃他的胳膊，“来接我去画展的吗？”
昨天江云轻还给徐岁发消息，邀请她今天去画展。
沈聿被她牵着的手反过来握住她，力道有些重。
他知道徐岁一定看到了那些帖子。
沈聿再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和懊悔的滋味。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防范，媒体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可网络岂是这么轻易就能遮住的。
沈聿道：“我会很快处理好的。”
徐岁哪能看不出他的不安，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我知道。”
她是真的不怎么在意那些言论，一来和沈聿恋爱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场面，二来，徐岁是个喜欢看眼前的人。
这大抵要归功于秦鹤川这些年锲而不舍的开导以及她的自我成长。
与其将心思耗费在那些虚无缥缈的网络言论上，不如多关注一下自己已经拥有了的。
这样一想，徐岁便只觉得满意。
乖巧机灵的小獒，腻腻歪歪的沈聿，还有她愿意为之耗费终身的工作。
甚至于，她还拥有了很多真心对她就算那些流言蜚语满天飞也依旧愿意相信她的朋友。
还有什么是比这些更好的呢。
画展里，江云轻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些帖子。
原本的担忧在瞧见挽着手臂走进来的小情侣时缓缓散开，面上也轻松了不少。
准备好的那些话被她收了回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带着徐岁欣赏画作。
今天是画展的最后一天，参观的人较之前几天少了一些，江云轻陪着徐岁逛了一会儿就让小情侣自己转悠去了。
陪着友人说了几句话后瞧见徐岁站在一副画前看得出神，江云轻认出那画是自己当年在清和县画的，于是笑着走过来，正欲开口给她介绍，便瞧见徐岁有些波动的眸子。
徐岁眼眸轻轻颤动着，“这画的景象好熟悉。”
这是一副田野图，半人高的杂草之后，披散着长发的女孩和一只小灰狗一起奔跑着。
能看的出来，小灰狗的心情应该十分雀跃，因为这幅画里小灰狗的四个小爪子全都没触地，像是要起飞一样朝着女孩奔去。
那女孩只是一个有些模糊的背影，看不清楚。
江云轻道：“这就是在清和县画的，我小时候住在奶奶家里，就是画上的地方，这里以前有个大坝，后来开发后成了一片荒地，建了座大桥。”
先前回去时心血来潮，江云轻故地重游去转了转，便将瞧见的这场景画了进去。
只是一人一狗离得远，这画更多是景色。
徐岁瞧着那小小的家伙，有些忍不住抬手想去触一触。
沈聿先猜出来，有些惊讶，“这是你？”
他记得徐岁先前说过她会和小家伙躺在荒草地里看星星。
江云轻也跟着张了张嘴，“真的？”
徐岁曾对于那个小家伙没在这世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而感到无比的遗憾，然而此刻，她瞧见了多年前的自己和那个小家伙。
一人一狗像是被时空定格，化作这副画展现在了她面前。
片刻，沈聿抱着江云轻硬塞给两人的画满意的往前走，盯着画上徐岁的背影看了又看，“你那时候好小，好瘦。”
若非是徐岁自己看出来，其实他是认不出来的。
沈聿将这一点怪在了江云轻的画功上。
他又看了眼小家伙，“确实有点像小獒。”
徐岁便也跟着看了眼，仿佛瞧见当年那雀跃的小家伙朝自己奔来。
看吧，她真觉得沈聿没必要愧疚，分明他带给自己的礼物和欣喜，远比那些她并不在意的莫须有伤害多得多。
这幅画被徐岁放在了玄关的小柜子上。
沈聿在阳台打电话的功夫，她将小獒抱起来放在画前介绍了一番。
小獒的视线在画上转了一圈，什么都看不懂，只伸着热乎乎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脖子。
徐岁点了点它的鼻头，听见阳台沈聿的声音大了些。
她只当没看到。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起来，徐岁拿起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小红点让她有一瞬的怔愣。
倒也正常，那些人既然能翻出徐岁早年的事情，自然也能翻出她如今的情况。
为了方便夜间诊疗，医院的公共平台上录入的联系方式是徐岁的。
但这也恰好方便了那些人给徐岁打电话和发消息。
——捞女，靠着沈聿翻身的滋味怎么样？
——甩了人家这么多年还有脸回来。
——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下去了****，能不能要点脸！
——****自己爸妈都不管不问，****你还是个人吗？
——靠男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好？花着订婚对象的钱上学，结果考上了大学就把人家踹了是吗？
徐岁面色不变，并未把这些消息看完。
但她有些担心这些人会不会找到店里。
想着要不干脆给小吴他们放一放假，待事情平息了再说。
但店里最近还有不少的小病患，寄养的小猫小狗也不少。
好在沈聿第一时间就在医院外头安插了不少人，若是当真有过去找麻烦的，自是不会让人跑了。
网上倒也有不少替徐岁说话的人，这其中包含了一些沈聿的粉丝以及一些还算理智的路人。
仔细翻看那些帖子，将所有的讯息拢到一起，其实没几个是有证据能证明的。
不过是有几个徐岁当年的高中同学将早年那些有关徐岁的谣言重新翻出来说了一番。
但也有自称徐岁高中同学的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其中一个id为晚风的账号尤为愤怒。
这人直接@了最初发帖的人。
【阴沟里的老鼠，有本事报上名来让我看看你是哪个王八蛋？当年胆小我不敢站出来说话，如今长大了难道还不敢站出来吗？你说徐岁一路靠男人，你倒是说说人家怎么靠的男人？我从初中就和徐岁同班，怎么没见过哪个男人站出来当过英雄？网上的言论看看得了，你倒是个男人，我看当年造谣霸凌的人之中也有你吧？有本事让站出来我看看是哪路货色？】
【至于她爹妈，谁家好人家的爹妈早早的给自己年级第一的女儿定下亲事？甚至连学费都要订婚对象掏？怎么着，眼下年纪大了不要脸了想到女儿了？】
【我跟徐岁不是朋友，充其量不过是个老同学，说起来她估计都不记得我，但这些话我还是要说，她什么都没做错，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至于那些替她爹妈说话的，你这么善良地址发来一下，我让她爹妈去找你。】
这位晚风网友的战斗力惊人，大有以一挡百之势。
第45章 指路灯难怪沈聿等了九年也不曾释怀，……
外头沈聿似乎和黄正在打电话,徐岁没什么事情，干脆点进了一个帖子。
【扒一扒沈聿口中的“坏女人”】
原本的帖子已经被下架，这似乎是新开的一个，里头发的大多是先前帖子的截图。
但即便如此,这帖子底下光是回复都已经快上万了。
贴主自称是当年清和中学的,言语中对于沈聿并无什么过激的情绪，只极力贬低徐岁。
——沈是高二那年转到我们学校的,听说家里很有钱,长得又不错,所以在学校里很有名,他现在的女朋友就用x来替代吧，x在学校里风评很差，因为她妈之前去学校里闹过，不想让她继续上学,加上她经常跟校外的那些小混混来往,性格又孤僻，所以几乎没什么人和她做朋友。
—— x缺钱,初中毕业她妈就给她订了亲,她的吃穿用度听说都是用订婚对象的，就连上学的学费都是人家出的,结果沈转学过来后她就开始上赶着往沈身边凑,沈人缘好,性格好,有他帮着,没人再欺负x，听说x的父亲生病手术的钱都是沈出的。
小獒把脑袋垫在徐岁的腿上，许是感受到了她轻微波动的情绪,有些讨好的舔了舔她的手背。
徐岁便放下了手机，与其将时间和心情放在这些事情上，还不如陪着小獒玩会儿拔河游戏。
那张暴露出去的电话卡被她取出来暂时放在一边，手机也跟着清净了不少。
陪着小獒玩了会儿拔河游戏，沈聿那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这人从阳台走过来时带来了一身的冷意，坐到徐岁身边将人搂在怀里狠狠吸了一口，这才道：“已经查出来发帖的人是谁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听他这咬牙切齿的意思，倒像是对这人有些印象。
徐岁有些好奇，“是谁？”
沈聿抿了抿唇，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瓮声道：“不重要，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他看上去并不想让徐岁记起这个人，徐岁便不再问，两人靠着彼此享受了片刻安静，沈聿忽然道：“我打算退圈了，黄正那边已经在帮我拟声明了。”
这事他先前就考虑过，不过之前说的是不再参加任何活动，只偶尔发一发歌。
但听他眼下的意思，倒像是从此以后也不再发歌了。
徐岁顿了顿，正欲开口，沈聿食指落在她唇前，眼睛里的那些郁气散了散，朝她笑了下，“只唱给你听，不好吗？”
好半晌，徐岁点头，“好。”
沈聿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腻腻歪歪的搂着她蹭来蹭去。
他以为徐岁会劝自己，但这样一声轻描淡写的好却让沈聿完全的松懈下来。
这次的事情，他不想要再发生了，饶是徐岁表现得再平淡，沈聿也依旧忍不住自责。
他喜欢音乐，但这些显然没有超出徐岁在他心里的地位。
与徐岁比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往后排。
沈父是晚上才从妻子口中听说的这件事，夫妻两个凑在一起把自己儿子蛐蛐了一番，沈父给沈聿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暂时不用来公司，先把牵扯到徐岁的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
他就是不说沈聿也没打算去，他这几天得接送徐岁上下班。
但不过一夜的时间，事情就出现了转折。
小吴从昨天下班之后就没睡，王晴本来昨天休息，看到帖子之后一早就蹲在小吴家门口等着。
两人已经有了默契，一个手机，一台电脑，劈里啪啦的和那些胡编乱造，人云亦云的喷子们开骂。
这般对战到半夜，两人找到了不少的同盟。
小吴原本是沈聿粉丝群里的成员，但因为群里的人说的话太过难听，说沈聿就算了还要骂徐岁，她实在是没忍住便怼了几句，之后就被踢出了群。
正气愤的功夫又被拉进了另一个群，这群里的人也不少，但看发言倒是些理智的。
有人将那些爆料逐字分析，不说是不是胡编乱造，至少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只能说如此完全可以按照造谣来处理。
也有人对于这样的开盒行为十分厌恶。
小吴对此无比赞成，恨不得将背后那人拽出来扒皮抽筋，方能解了自己的愤恨。
今晚店里安琪值班，前台的手机不停收到各种消息，有询问徐岁是不是沈聿女朋友的，有不干不净开口就骂人的。
安琪也气得不轻，给小吴打电话时听上去都带了些哭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几人几乎一夜没睡，到了凌晨，沈聿的退圈声明发出，迅速上了热搜。
这次的事情交给沈家的律师团队来处理，发帖之人必然需要付出代价，但这般沈聿只觉得不够。
不过这人已经被揪了出来，明面上暂且不算，沈聿背地里有的是法子让这人后悔。
黄正让人拟的退圈声明没什么问题，许是怕他乱发言，黄正还特地叮嘱了，公司会替他发律师函，让他不必多说什么。
但沈聿忍不住。
他看不得徐岁被那些污言秽语中伤。
于是在退圈声明之后，沈聿另外发了条微博。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认识她，就会知道，遇见她，爱上她，是个轻而易举的过程。】
沈聿注销了微博账号。
与这条微博齐头并进的，是清和中学的一个学生发的帖子。
凌晨发出的帖子，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被传播开来。
小吴所在的粉丝群里，有人将这帖子发了进来。
原本还在对沈聿退圈哀嚎的群友们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吴将帖子点开，仔仔细细的看，待看完，转过头去与王晴对视，两人瞧见彼此眼中的那点泪光，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晴吸了吸鼻子，“该死的喷子，我觉得我现在能再和他们对骂两百个来回。”
小吴又扫了眼那个帖子，抬手捂了捂眼睛。
沈聿说的没错，爱上徐岁，确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帖子的发布人似乎是徐岁的学妹，自称自己也是林老师的学生。
“高一入学，我被分到林老师班里，彼时我深陷爸妈离婚，双方互相推诿都不愿意抚养我的阴暗情绪之中，一度觉得人生毫无意义，让我推开这些走出来的，是学姐的一篇文章，自此我开始疯狂的搜寻任何有关学姐的讯息。”
“以清和县状元的身份报考北城大学，提到她的人更多的是嘲笑和惋惜，作为小县城里出来的女孩，这些年我沿着她的路往前走，方知所有的言语皆不能代表什么，而今我已经成为了一名老师，我知道这些话发出来势必会引出争议，或许也会有人扒出我的身份来说我不配教书育人，但夜晚似乎能塑造勇士，于是我敲下了这些话。”
“余下的这些话写给我少年时期的目标吧，爱，土壤，生命，你的文章中说你还不曾寻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这些年我也同样行走在寻找答案的路上，焦躁，迷茫，愤恨，曾贯穿我的人生，路至此处，方见坦途，或许有朝一日我也会和你一样成为一个女孩的指路灯，我想我做的应该也还不错吧。”
足足三页的文字，并未指责外界的这些腥风血雨，也没有太过激烈的言辞，好似只是随意的描述一下自己那转瞬即过的青春时期。
可正是这般平静的文字，才更让人沉默。
这篇文章发出后，贴主未在评论区里再回复任何问题。
但这篇帖子之后，评论的风向出现了扭转。
更遑论还有一些当年认识徐岁的人站出来。
初中的同桌，高中的班长，甚至是大学时徐岁觉得交际不深的室友，以及一同做救助的志愿者。
从那些只言片语中，众人又去细品了一番沈聿的最后一条微博。
一点没说错啊，遇见她，爱上她，可不就是轻而易举地过程？
难怪沈聿等了九年也不曾释怀，这换做谁能释怀啊。
徐岁第二天去店里时瞧见了容光焕发的小吴。
来的路上她和沈聿一道去买了些早餐，小吴满脸荡漾的接过，瞧着两人登对的模样两只眼睛里仿佛循环着三个字。
——嗑到了。
沈聿心情也还不错，他当然知道徐岁有多好，他甚至觉得那些夸赞徐岁的言语，其实尚且不足徐岁本身美好的十分之一。
外出学习的柳俊今日也回了s市，网上那些言论自然也看到了。
他原本打算将自己当初在流浪动物社团时拍摄的照片整理一下发出，但速度比他快的人还是多。
北城大学直接发了拒绝网络暴力的文章，显而易见的维护自己的学生。
大学社团里当初认识徐岁的学弟学妹们站出来的人更是不少，有人发了一张徐岁在基地里陪流浪动物玩耍的照片。
纤细柔弱的人被一群小动物簇拥着，虽只是张有些模糊的背影照片，但小动物的亲近却是作不了假的。
徐岁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毫不起眼的透明人。
她不善社交，在北城的这些年确实没交到什么朋友，但因性格温和，倒是也没和人红过脸。
若要用词汇来形容自己，她觉得应该是寡淡的。
可这些三言两语的讲述却仿佛将她也带出了几分浓墨重彩。
徐岁看到了高中学妹的那个帖子，为‘指路灯’的形容而感到轻微的无所适从。
她想起学妹口中的那片文章，是她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写下的。
说起来还有些羞愧，因为那篇文章里更多的是尖锐，彼时她心性尚且不稳，满心都是愤恨，于是将家庭比作吞吃鲜血的土壤，将爱化作绞杀灵魂的怪兽，而生命，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过程。
可见学妹彼时的心境与她相差无几，否则这样的文章大抵只会觉得过激，而不是指引。
网络的风不会吹太久，加上沈聿那边的运作，热度很快降低了不少。
沈聿待在粱昱深的办公室，瞧着那发帖之人的信息。
见他面无表情，粱昱深道：“认识？”
第46章 早干嘛去了这些该死的贱人就是见不得……
确实认识,沈聿对这人还有一些印象。
记忆中这是个十分瘦小的男生，到了高中身子也没有抽条的迹象，跟个瘦猴似的。
加上平日里胆小瑟缩，导致班里一些身形高大的男生总是喜欢指使他跑腿,偶尔对着他开一些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面对那些欺凌,这人似乎从不敢反抗，大多时候还局促的跟着笑。
沈聿对他有印象是因为隔壁班的一个大高个让他去亲徐岁,这家伙被欺负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扭扭捏捏的还真去了。
瘌□□想吃天鹅肉,他倒是真敢！
提到此人,沈聿没什么好印象。
甚至于并不太能理解，他这般躲在角落里阴暗的发出这些与他这个人一样不堪的言论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认为躲在网络后面无人知晓？
但这人发出的言论除了诋毁徐岁之外，却不敢对沈聿诋毁半分。
这般将欺软怕硬写在脸上，反倒是让沈聿对此人更为厌恶。
听他说了这人,粱昱深也嗤笑一声,“兴许你上回和徐岁回清和县的时候被他撞见了，同为被欺凌的弱小,徐岁如今脱胎换骨,而他却依旧是茅坑里的苍蝇，难免心中不平。”
沈聿觉得或许不止如此,但这种人的想法,他也懒得去解读。
沈家的律师已经去了清和专门处理此事,下午的时候发来消息,说此人愿意澄清自己的言论,并向徐岁诚恳道歉。
沈聿听完只觉得好笑。
“澄清自然是要澄清的，但他的道歉算什么东西，值几个钱？”
跟律师一起去的还有沈聿专门派去的打手,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把这畜生背地里揍一顿再说。
否则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对于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沈聿有些疲于应对。
他只想要和徐岁一起组建一个小家，过稀疏平常的小日子，为什么总是要有那么多的苍蝇过来打扰？
所谓好事多磨，沈聿不喜欢这样安慰自己。
一方面觉得纯粹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另一方面觉得这些该死的贱人就是见不得他和徐岁好。
这般心里咒骂一通，气稍稍散了点，给派去清和县的人发消息。
造谣的罪名确实算不得什么，但他不介意用自己的手段来让这人从此之后处处碰壁。
日子过得不痛快需要在网上找点存在感是吗？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人更不痛快。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沈聿想到刚回到s市时还需要偷偷吃药的徐岁，若是这些谣言那时候爆发，沈聿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站在她面前。
他想徐岁说的没错，分开的九年里，她的成长是沈聿望尘莫及的。
这让他心中生出些难以言喻的骄傲来，密密麻麻的将整颗心脏笼罩。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徐岁发消息。
腻腻歪歪的话一大通发过去，那边回了个问号。
沈聿撇撇嘴，【没事，就是想你了。】
徐岁回了个博美狗狗微笑的表情包。
低落的情绪好转了一些，沈聿抬手对着落地窗，阳光将那枚鲸鱼戒指上蔚蓝的钻石照的发亮，粱昱深瞥了一眼，“想什么呢？”
“想结婚，”沈聿一本正经的扭过头来，坐的笔直，“你说我跟徐岁这也算是扛过大风大浪了吧，现在是不是已经时机成熟可以结婚了？”
沈聿有些心痒痒，主要是徐岁这人脸皮薄，即便是两人平时亲密的时候，沈聿想要哄她喊句好听的都得用尽手段，想一想两人结了婚，徐岁喊他老公，沈聿就忍不住心口一哆嗦。
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
但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处理好，沈聿仍旧需要按耐住这颗荡漾的心。
一旁的粱昱深也被他带的也有些上头，垂眸看了眼和杜文瑶结婚时候买的婚戒。
他以戴习惯了为借口从未摘下过。
眼下看了又看，唇角紧抿着。
沈聿抬头，瞧见他这表情，也跟着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复婚。”
“……”沈聿面无表情。
粱昱深抬头拧眉，“你说我去给她跪下，她能跟我复婚吗？”
沈聿冷笑了声，“我觉得你前两次还是挨得太轻了。”
正好粱昱深眼眶的青紫已经下去了，如今倒是可以再去让人家打上两拳。
想到杜文瑶身边围着的那些该死的苍蝇，危机感让粱昱深格外烦躁，不耐烦的朝沈聿摆摆手，“滚吧。”
从公司离开时电梯外头遇到了来这里找朋友的纪柔，沈聿脚步停了停，打算让她先走。
但纪柔犹豫了下却抬步朝他走了过来。
在他觉得莫名其妙之时，纪柔开了口，语气带了些真诚，“先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许是看出沈聿没有交谈的意思，她也没多说什么，只轻声道：“祝你们幸福。”
这样的祝福沈聿倒是愿意收下，微微颔首，“谢了。”
纪柔便笑了下，先下了电梯。
这两日有关徐岁的事情被扒，纪柔昨天夜里其实也没怎么睡，几次险些没忍住想要帮着说句话，但又恐这般被带上蹭热度的帽子，只好生生忍住。
沈聿公布恋情之后，纪柔有一段时间很低落，尤其是在她的粉丝去找徐岁的麻烦被沈聿直接怪在她头上的时候。
身处纪柔如今的圈子，自是知道如沈聿这种富家公子哥们平时玩的有多花，也正因如此，让她对沈聿便更加的难以释怀。
她实在是好奇那个让沈聿这般死心塌地的女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魔力。
于是她曾偷偷的去看过徐岁。
在那次偶遇徐岁遛小獒之后。
纪柔站在梧桐宠物医院的对面，她看见那些前去看病的小动物亲亲密密的扎进徐岁怀里，看见她和店里的员工笑着交谈，前台的那个小姑娘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不多时，外卖员拎着一兜子甜品进了店，几个员工笑嘻嘻的接过去。
她瞧见徐岁抱着小橘猫在二楼的窗口晒太阳，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专门镀了一层金光。
其实自那开始纪柔便释怀了。
如今这句祝幸福，更是真心实意。
……
网上这沸沸扬扬的闹了一通，李凤兰自然也听到了有关徐岁的消息。
不过五十出头的人，许是这些年过得一般，整个人瞧着分外的憔悴，拎着个菜篮子走在街上，全然没了年轻时候雷厉风行的那副模样。
麻将馆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叼着根烟朝她挤眼睛，“你们徐岁有本事啊，谈了个明星男朋友，听说家里开公司的呢。”
男人倒是不关注网上的消息，奈何他女儿是清和中学的学生，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便提了起来，问她妈知不知道徐岁这个人，男人便也跟着听了几耳朵。
眼下在李凤兰面前提起，多少带了些嘲讽奚落的意思。
李凤兰猛地抬眼，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似的，两步朝他奔过来，“你从哪里看到的！”
男人惊愕的后退一步，“艹，吓死老子了！”
待她拎着菜篮子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一开门就瞧见满脸兴奋的何良坤。
他像是没看到李凤兰的失魂落魄，一把将她的菜篮子拎过去丢到一边，晃着她的肩膀激动道：“我们要发财了！”
李凤兰抬眼，瞧见男人被欲望熏陶的狰狞扭曲的脸。
她想起徐岁毕业那年她找到北城去希望她能回来看一看徐文林的时候。
徐文林的病情加重，已经快要不行了。
徐岁心软，她以为自己把此事说出来，徐岁必然会跟着回来。
人死为大，什么仇什么怨也该先放下才是。
但很显然李凤兰想错了，直到如今她仍记得徐岁当时冷漠的面容。
她从北城回来之后不久徐文林就去世了，也不知是不是人死之前总喜欢唏嘘反思，这人像是突然间良心爆发似的，嘴里不停喊着徐岁的名字，喃喃说着对不起她。
导致李凤兰这些年也跟着良心不安起来。
她觉得这可能是年纪大了多愁善感的缘故。
然而在何良坤兴奋的拉着她计划要如何去和徐岁要钱的时候，李凤兰的第一反应是排斥。
她猛地甩开何良坤的手，“她爹死她都不管，你以为她会给你钱？”
何良坤仍旧克制不住兴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她不给不要紧，不是还有那个有钱的男人吗，我可听说那人有钱的很呐，你说这男的会不会就是当年给她钱的人？”
要是这样，那他们去要点钱应当轻而易举，这有钱人指头缝里露一点就够他们花的了。
李凤兰深吸一口气，她怒骂着何良坤，“要去你去，我不去，你怎么不去管你自己的亲儿子要钱？”
听她提到何朗，何良坤只觉得自己被扳手敲断的那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那小兔崽子是真敢下手。
恼羞成怒的同时，他审视着李凤兰。
狐疑道：“你不会是到了如今良心爆发，想要当个好母亲了吧？”
“哈，”他笑出声来，觉得李凤兰简直可笑透了，“你早干嘛去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何良坤拍了拍李凤兰的肩膀，难得说了回人话，“你说你这人，要坏就干脆坏到底，上了年纪开始找良心，平白叫人笑话。”
更何况，哪里来的良心？
不过是觉得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开始感受到寂寞和恐慌了。
何良坤给自己和李凤兰买了去s市的票，这才有功夫转过头来安慰她，“到头来还是咱们两个互相扶持，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这次去要是能要到钱，咱们往后的日子就舒坦了。”
李凤兰怔怔的听着，便又将自己那堪堪冒出头来的良心给揪出来摔碎了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哇哇唧哇宝宝送的月石，哈哈，我说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可以多存个漂亮封面了~~这本现在已经在收尾了，后面全是小情侣甜掉牙的日常。
另外还有些甜甜小番外，大概是沈聿回到小时候去找徐岁的if线番外，毕竟这家伙整天念叨自己老婆自己养
第47章 再见一面徐岁被他这种狗舔似的亲法亲……
这边两人的订票信息很快传到了沈聿的手机上。
沈聿冷眼看了片刻,回了句盯紧了。
有些人不来个狠的，总是不肯消停。
沈聿觉得自己这次做的准备应该算的上充分了，可关乎到徐岁，以及这些前车之鉴,却又唯恐会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这般沉着脸回到家,却见徐岁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着他。
小獒给他面子,扭着屁股象征性的过来迎接了他两下。
沈聿刚有些荡漾,骤然瞧见徐岁有些泛红的眼睛,还以为是他有所疏漏,导致李凤兰给她打电话了，面色猛地一变，两步跨到她面前，“怎么了？”
徐岁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这急促的动作弄得一愣,带着些水光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表情有些懵,也跟着问道：“怎么了？”
“你哭了？”沈聿声音僵硬。
她这才明白过来,扑哧一笑，将手机往沈聿面前送了送。
沈聿瞧了眼,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面是个面对镜头有些紧张的小姑娘。
徐岁要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沈聿想要抱着她,于是后退一步躲开来,急匆匆地往洗手间跑,“我先去洗个手。”
洗完手回来，他放心的坐到沙发上搂着徐岁，点了点那个视频,“是什么？”
视频里的小姑娘开口说话。
“我叫林雀，出生在大林山，初二那年因家境贫寒打算休学，王老师告诉我有人愿意资助我继续学业。”
“大林山的山路不好走，往里难，往外更难。”
“但资助人送了我一本书。”那本书就在她手边，小姑娘将书拿起来对着镜头。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紧张好似消散了不少，小姑娘笑了下，“这些年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先前总觉得林雀这名字不好听，灰扑扑的雀鸟弱小不堪，后来想想，翅膀再小也能飞不是吗？”
她坐直了些，若是上头的话是想要替徐岁拂开那些流言蜚语的，那么剩下的话便是纯粹对着徐岁说的，因为她眼中的紧张变成了羞涩，嗓音也多了些期待。
“这次月考我考了第一，王老师说我的成绩很稳定，”说着她的视线移开镜头似乎往拍摄人身上看了眼，声音小了些，“她应该有把我的成绩单发给你吧？我有经常提醒她的。”
镜头抖动了下，似乎是拍摄的人被她逗笑了，于是她便又正经起来，一本正经的脸蛋红了红，顾自镇定道：“我会飞到你身边，等高考结束，如果我考的还不错，我们能再见一面吗？”
视频是女孩口中的王老师发过来的，徐岁资助林雀，基本都是和王老师联系。
关于徐岁这次的流言，王老师看到的晚了些，只来得及帮着举报了些带有徐岁个人信息的帖子。
在当时的场景下，辩解很显然是无力的，于是她便找到林雀拍了这个视频。
林雀想说的话其实还有很多，但视频需要发到网上，自然是不能乱说，于是就有了这个简短的视频。
但视频刚拍好，关于徐岁的言论就已经反转，热度也被压了下去。
王老师担心视频再发出来会让已经下去的热度再升上来，即便这事情是对徐岁有利的，但她觉得徐岁应该不是个喜欢被讨论的人。
思来想去，她将视频发给了徐岁。
就当是林雀的感谢视频了。
沈聿将视频看完，心情有些复杂。
他觉得徐岁就像是个随性和善的国王，身后跟随着一帮为她摇旗呐喊的骑士。
当然，沈聿肯定得是领头的那个。
沈聿将她整个人搂过来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热情程度比之小獒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岁被他这种狗舔似的亲法亲的头皮发麻，干脆直接撩开他的衣裳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在他老实些之后转过来靠在他怀里，有些懒洋洋的眯着眼睛。
关于发帖人的事情，徐岁从赵刚口中听说了。
说起来她对这个人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了，倒是赵刚提起来时对此人像是很了解一般。
徐岁戳了戳沈聿的腰，问道：“你让人揍他了？”
沈聿便哼哼两声，“揍得轻了.”“……”
瞧见她眼睛眨啊眨，沈聿有些心痒痒，亲了亲她的眼皮，“在想什么？”
徐岁转过来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趴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看的沈聿心尖直颤。
徐岁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认真的思考片刻，轻声道：“很奇怪的感觉。”
她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透明人。”
就算不是透明人，也顶多是个给不了别人太深印象的白开水一般的人，该是索然无味的。
以至于这次网上的那些言论，那些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徐岁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就好像那些人口中之人并不是她一样。
从帖子爆发到她的个人信息被披露，虽然时间不长，沈聿压下去的迅速，但徐岁背地里却还是偷偷将自己断了的药重新翻出来。
虽然她尚且还算正常，但并不确定会不会因此让已经有所缓解的病情再次加重。
尤其是还有个格外紧张的沈聿。
她自己倒是无妨，毕竟早已经习惯了走出那些拉着她下坠的情绪，但若是因此吓到沈聿，多少有些不太好了。
透明人？
沈聿瞥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指，难得憋住了没发言。
小獒打了个哈欠，一跃而起挤在两人中间，生生给自己挤出来个小缝隙来，将脑袋放在沈聿腿上，心满意足的趴着。
徐岁摸了摸它的脑袋，惹得它有些惬意的眯了眯眼。
“快过年了。”沈聿忽然道。
这大概算是他和徐岁真正意义上在一起过得第一个年。
沈聿忽然期待起来。
此后日月轮转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和徐岁将会永远在一起。
缺失的那节肋骨，丢失的半颗心脏，如今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幸福到令人恐慌。
……
李凤兰与何良坤落地s市的时候是下午。
许是觉得自己接下来即将大富大贵，何良坤大手一挥买的是机票。
两人头一回坐飞机，多多少少有些局促，李凤兰跟在何良坤后头，看着男人挺着腰板故作镇定的询问路人，最后两人一路问着上了飞机。
坐下来后，何良坤就开始粗着嗓子叮嘱她等到了s市后要如何跟徐岁服软，哭诉。
他出发之前跟麻将馆里的那些牌友们打听了，一群人给他出主意。
何良坤眼下心里满满的自信，认为这一趟必然能有不小的收获。
饶是徐岁那臭丫头脾气硬，但他多多少少也算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知道那硬骨头敲碎来，里头便是一颗脆弱柔软的心。
她就剩下李凤兰这一个亲人了，哪里能一丁点都不在意。
若是当真心狠，当年就不会费劲巴拉的等弄来给徐文林治病的钱之后再走了。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倒是有些说不准了，毕竟徐文林死她也没回来。
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就算这些年这臭丫头变狠心了，但像她们这样的人都要面子，为了面子，不在她那有钱的男朋友面前出糗，她大概也会生生咽下这口气。
何良坤见多了这种人，他的牌友里就有个这样的例子。
牌友的儿子这些年在外头工作，几年没回过家，也不管这牌友的死活，去年听说他儿子结婚了，儿媳妇还是个有钱人家的独生女，于是这牌友就直接找到了自己儿子面前。
为了不让他给自己的新婚妻子添堵，当儿子的给了他一笔钱把他送到车站送回来了。
且自那以后按月打钱，一次都没停过。
何良坤想到每回见到他都横眉冷对的何朗，心中冷哼，这些兔崽子们一个个的全是畜生，这要是放到以前，少不了要背个不孝的名头。
唉，谁叫眼下的这社会给了这些兔崽子们自由呢，导致一个个的翅膀硬了登时就想飞出去，飞出去就算了，还想把老窝给直接掀翻。
何朗那里他是没指望了，眼下只能靠着徐岁来发一发财。
他美滋滋的跟李凤兰计划着，要是徐岁态度好一点，他们也不打算撕破脸，只要钱给够了，保准不给她添堵。
李凤兰看着外头棉花似的白云怔怔出神，像是听不见他说话。
她想起徐岁小时候就喜欢搬个小板凳在院子里看飞机，夏天的夜里切个放在水桶里浸泡了许久的西瓜，第一口的西瓜尖徐岁总是会先送到李凤兰嘴边，等她吃了之后再乖乖的朝她咧嘴笑笑，自己咬上一大口。
小小的徐岁总是喜欢将夜空里飞行的飞机当成滑落的流星，一脸好奇的问她为什么流星可以飞这么久。
绵软的白云像是糊在了李凤兰的心口，也或许是因为上次去北城闹成那般徐岁都不肯服软，她觉得这次也不可能顺利。
于是整个人颤抖起来，挣扎着要起身，“我，我不想去了，我要回去——”她的动静不小，周围人顿时皱着眉看过来。
眼看着空姐也往这边走来，何良坤一把将她按住，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坐好！”
等旁人的视线移开，瞧见李凤兰惨白的脸，他这才有了功夫安慰她，“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次去也算是缓和你跟徐岁的关系的，你难道不想见见她？”
“你是她妈，你生了她，就算以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当孩子的也不能这么记仇。”
何良坤压着嗓子叽哩哇啦的说着各种哄她的话，乱七八糟的李凤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但到底是安静了下来。
一口将空姐送来的果汁喝完，何良坤不耐的在心里骂了她两句。
一把年纪了装什么慈母。
下了飞机，踩在s市的地上，何良坤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觉得遍地都是金钱的味道。
这外头是好，是繁华。
两人只知听说徐岁好像是开了家宠物医院，但网上没把地址爆出来，加上两个人平时上网也不多，知道的消息大多是从别人嘴里打听来的，一时间暂时不知该往哪走。
不过何良坤也不慌，实在不行他们就直接去派出所，这当爹妈的找孩子，派出所的人总平不能不帮忙吧？
但他的这想法并没能用到，因为一出机场，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站在了两人面前。
“是何先生与李女士吗？”
第48章 厚颜无耻沈聿嗤的一笑，看向李凤兰，……
何良坤咽了咽口水,“你们是？”
其中一个男人笑了下，“我们老板是徐小姐的男朋友，特地让我们在这等着两位的，两位请跟我们来吧。”
这人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来s市？这些有钱人还真是厉害,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何良坤在心里咋舌。
眼前这两人态度看着还挺恭敬,何良坤往外头看了眼，这光天化日的,就算是有钱人也不能直接把他们怎么样吧。
但鉴于心中还有点谨慎,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徐岁呢？既然知道我们过来,这丫头怎么没来接？”
男人面色不变,应对自如，“徐小姐工作忙。”
到了车里，何良坤脑袋趴在车窗上往外头张望，待车子一路行驶到了有些偏僻的路线,瞧着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才有些慌了神，“怎么这么远？”
司机不急不慢,“我们老板是住的这么远呢,这边清静。”
倒也是，何良坤心想,有钱人都喜欢清净。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一处山间别墅上。
这地方确实是沈家的房子,但平时很少会有人来这里,倒是方便了沈聿,毕竟他可不想让这两个人踏入他和徐岁的地盘。
平白踩脏了地。
佣人从外头走进来，“少爷，人到了。”
沈聿抿了口清茶,抬手勾了勾，“那就请进来吧。”
这荒山野岭的，何良坤没了刚开始时的傲气，多了几分警惕。
但这警惕在走进别墅，瞧见那豪华的院落，以及几层的小楼时便化作了贪婪。
乖乖，这门口的石狮子估计就能值不少钱吧？
这池塘，这假山，还有这跟喷泉一样不停歇的水流。
踏进大门之后，这里的一切在何良坤眼里都成了一沓沓的红票子。
于是那点警惕便又被他抛在脑后。
甚至凑到李凤兰面前给她壮胆子，“瞧见没，这地方的东西没有一处不是钱堆起来的，我听说这些有钱人在这荒山野岭的弄宅子都是为了度假的，这么有钱，随便丢给咱们一点都够咱们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得了。”
李凤兰眼睛闪烁了片刻，来时的忐忑在瞧见这院落的豪华时也变成了贪婪。
那点随着年纪而生出来的愧疚和良心，简直不堪一击。
两人被领进了客厅，瞧见了沙发上坐着的沈聿。
屋子里暖气开的足，沈聿身上只穿了件宽松得针织衫，落在两人眼中，便是有钱人的慵懒随性。
面对沈聿打量的眼神，两人身上又多了点局促。
跟随着佣人的指引坐在了沈聿对面的沙发上。
见面前的这男人没有开口的意思，何良坤咽了咽口水，打算先发制人。
“你就是徐岁的男朋友？”
沈聿看了他一眼。
事实上他从未见过何良坤，就连李凤兰，也大多是当年从旁人口中的那些所谓传闻中知晓的。
这就是造就了徐岁这么多年痛苦的人。
这让沈聿仅仅是与这两人对视，都没法理智的心平气和。
随着流言爆发，沈聿知道徐岁必然已经做好了要面临这两人的准备。
她向来勇敢，即便是和早年的梦魇作斗争也不肯服输半分。
当然，沈聿清楚她一定也可以将此事处理的完美，只是需要将当年的疮疤撕开重新愈合。
可这两个人哪里配再出现在徐岁面前呢？
这样肮脏的人就该被时间一点点腐蚀，如同蛆虫一般烂下去。
沈聿不介意让他们烂的更快一些。
他没有理会何良坤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是看了眼李凤兰，“两位能到s市来，想必是看到了最近网上的那些流言吧，既然如此，想必也该清楚因为那些传言，岁岁如今的情绪并不太好，怕是没什么精力见两位。”
何良坤脸皮厚的堪比城墙，“我们就是瞧见了那些事情才过来的，这母女之间能有什么仇什么怨，就算是有点心结，解开了也就没事了，岁岁这些年心里不高兴，她妈这回来就是专门给她道歉的——”“岁岁也是你能叫的？”沈聿面无表情，打断了何良坤的长篇大作。
冷飕飕的目光让何良坤梗了梗，讪讪闭嘴。
他也看出来了，这人之所以把他和李凤兰带到这里来，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去找徐岁，这样一来事情便也简单了。
他给李凤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
但李凤兰在自己的地盘或者是在徐岁面前可以耀武扬威，眼下在这豪华的别墅里头，却像是被拔了牙齿一样，嗫嚅半天只憋出了几个字，“徐岁现在过得还好吗？”
沈聿睨她一眼，“只要你们离得远远的，别凑到她面前来，她就能过得非常好。”
从进到这地方来，两人连口水都没得喝。
知晓好好聊估计是不可能了，何良坤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开诚布公。
他指着李凤兰道：“不管怎么说，这是徐岁她亲妈，眼下上了年纪，也没了挣钱的道，徐岁这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问先不说，如今她发达了，我看网上都说她做什么宠物救助，钱都花在那些小畜生身上。”
“别的不说，让她分出一些来养一养她妈总是应该的吧？”
沈聿嗤的一笑，看向李凤兰，“她当年给的二十万不够你们养老的？”
李凤兰总算是有了功夫开口，“那钱都花在给她爸治病上了，哪里还剩下什么。”
“二十万。”沈聿想了想他妈说徐岁大学毕业那年将钱连本带利还给她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去想徐岁那些年的辛苦，从不错过的奖学金，不敢间断的兼职，旁人一家团聚的美好假期，于她而言也同样美好，因为假期兼职的工资也可以翻倍。
可她几年不敢停歇才还清的二十万，到了这两人嘴里却这般轻易。
沈聿简直想要往这两人脸上张贴四个大字。
——厚颜无耻！
沈聿需要尽量深呼吸才能平复那想要不管不顾想要朝着两人挥拳的心情。
他冷声问道：“说的这般轻巧，从她出生到离开清和县，你又给她花了什么钱？”
二十万救了徐文林的命，徐岁哪里还欠他们什么。
但无耻贪婪之人，只会认为得到的还不够。
李凤兰反驳道：“我生了她，我给了她一条命。”
好吧，沈聿明白和这种人交谈无非是浪费口舌，于是他将话题朝自己想要的地方引。
“徐岁不会见你们。”
许是他的不再反驳给了何良坤勇气，这人往后靠了靠，总算是放松下来靠在了沙发靠枕上，抖了抖腿，得意道：“你要是不想让我们见她也简单，我听说你是个明星，多少也是个公众人物，网上先前不是说她对父母不管不问吗，这种话多了想必对你也有影响吧？”
“我们两个大老远的过来也不容易，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他朝沈聿搓了搓手指，比划了个数钱的动作，“你多少给点，我们两个愿意替她澄清一下。”
“只要钱给够了，我们两个保准在清和县老老实实的呆着，绝不会凑到她面前去。”
沈聿眯了眯眼睛，“你在威胁我？”
“哪里能用得到威胁，”何良坤道：“这不是在商量吗？”
“如果我不肯给呢？”
“那我们就只好去找徐岁了。”
“她要是也不愿意给，我们来之前还打听了媒体记者的电话，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只能也通过媒体替我们这老两口发声了。”
沈聿在心里冷笑，他故意表现出十分生气的样子，“舆论未必会被你们操控，毕竟早些年你们是如何对她的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吗？”
这些话对于何良坤这种人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反倒是让他更加确信沈聿被他的话给震慑了。
也是，他们这些有钱人都要面子。
于是他更加放松下来，“行不行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我们这一把年纪了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有钱人在意面子，怕丢人，我们可不怕，打听打听，未必找不到徐岁的店，到时候我们闹起来她的店还能不能开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实在不行，我们俩就直接跑到大街上去闹一场，反正我们可不在乎什么面子。”
他瞥了眼沈聿，“你们这么有钱，花点钱就能解决麻烦难道不是很简单吗？”
沈聿冷声道：“要多少？”
这问题不难回答，来之前何良坤跟李凤兰商量了不止一遍，李凤兰的意思是如果徐岁愿意，可以按月给她打钱，一个月两三千够他们两个人花的就行了。
何良坤却不这样想，按月打钱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还不如一次将钱拿到手里来的安心。
于是眼珠子转了转，何良坤原本想说三十万，但末了想了想，这人这么有钱，这回之后下次他们也没工夫再跑到s市来要钱了，倒不如多要一些，如此，也算是省了往后的麻烦。
于是他狮子大开口，“五十万。”
“钱一到手，我们两个立马就回清和县去，保准从此以后都不会出现在徐岁面前。”
……
等送走了贪婪的两人，沈聿按了按眉心也开车离开了别墅。
路上他给沈父的私人律师吴律师打电话，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何良坤的那些话和他索要的五十万。
吴律师道：“可以按照敲诈勒索来起诉。”
前两天关于那些造谣徐岁的帖子事件也是这位吴律师帮着处理的，昨天他才刚从清和县飞回来。
造谣的网友被起诉了一个遍，他大概也知道自家少爷的态度。
那就是不管男女老少一个都不放过。
以至于在处理帖子事件时，即便是那些未成年被父母拎着过来道歉，吴律师也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态度，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五十万，他琢磨了下，心道这俩人倒是挺敢开口的。
第49章 捷足先登“我们结婚吧。”
小年这天徐岁休息,沈聿买了不少的菜打算两人在家过。
他在厨房备菜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岁抬手拿起来，瞧见上头显示吴律师。
以为是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徐岁打算把手机拿给他。
恰好沈聿也听见了铃声从厨房探出头来,他只以为是几个狐朋狗友打电话过来约着喝酒的,毕竟几人整天催着他把徐岁带过去大家认识认识。
沈聿唯恐这些叽叽喳喳孔雀开屏一样的朋友们吓到徐岁，打算年后再和他们聚的,于是手里的锅铲都没放下,朝着徐岁道：“估计是喊我出去聚一聚的,你帮我接一下,就说今晚咱俩要约会。”
“……”
徐岁当然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瞧见他又进了厨房，指腹一滑将电话接通。
刚要开口说话，那边男人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少爷,敲诈勒索的案子何良坤肯定是跑不了了，但李凤兰算是从犯,且何良坤也承认是自己胁迫她一起来的s市,在飞机上李凤兰就闹着要回去，空姐也证实了确实如此,所以关于李凤兰的量刑估计不会重,也有可能会直接无罪释放。”
他本来还要再说两句,但半天没听见这边说话,于是狐疑道：“少爷,你在听吗？”
徐岁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道：“多少钱？”
那边安静了片刻，吴律师吸了口凉气,险些直接挂断电话，好在职业素养让他勉强保持了冷静，讪讪道：“是徐小姐吧，这个，这个，你要不还是问一问少爷吧。”
挂了电话，吴律师想要给沈聿发个微信提醒一下，但又恐手机还在徐岁手上，于是只好在心里替自家少爷默默祈祷了两句。
这大过年的，要是两个人吵起来了闹分手，回头他这可怎么跟沈先生交差。
而此时两人这边的情况和吴律师所想的并不相像，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虽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透漏出来的消息已经足够徐岁猜出是什么事情了。
倒是难怪，前两天徐岁还在想着，网上流言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两天，李凤兰跟何良坤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过来找她的。
徐岁甚至已经做足了准备，再见到这两人，她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来面对。
虽已经没了忐忑，但怨愤却是难以平息的。
她也不打算平息。
当年徐文林死她都没回去看上一眼，至今回想，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曾对此事产生一丝一毫的遗憾。
可见积攒多年的这些怨恨并不曾随着时光消散。
只是她懒得去计较罢了。
厨房里沈聿终于忙活完，出来时瞧见徐岁坐在地毯上陪小獒玩球。
小獒似乎颇为喜欢她腿上盖着的毛毯，球玩一半直接一头扎进了徐岁怀里，在她盘着的腿上寻了个位置满意的蜷了蜷。
沈聿将饭菜放在餐桌上，见状翻了个白眼，“它恨不得直接长你身上。”
对于小獒的这种粘人行为，沈聿十分谴责。
徐岁瞧了他一眼，心想他自己明明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聿伸手将徐岁从地上拉起来，“去洗手，我炒了辣子鸡你尝尝味道如何。”
桌子上的饭菜十分丰盛，虽只有两个人，但沈聿却像是要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
徐岁爱吃的糖醋小排是必不可少的，辣子鸡的色泽更是红艳诱人，单是看着就觉得味道一定很不错。
这些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徐岁身子虚，于是去学了几天的中医食疗，三天两头变着法的给徐岁煲汤。
今天也毫无例外桌子上放着一罐汤。
好在这回没有那么浓烈的中药味了。
两人的饭菜丰富，小獒今天的伙食也升级了不少，新鲜的三文鱼，特地给它卤的新鲜牛肉，一旁还荤素搭配的放了几颗嫩绿的小青菜。
小獒口水都要流到地毯上了，一脸谄媚的看着沈聿。
沈聿啧了声，“看到没，有吃的恨不得跟我拜把子，没吃的立马翻脸不认人。”
徐岁被他逗笑，“胡说八道什么。”
小獒狼吞虎咽的享受美食，两人也坐了下来。
沈聿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她碗里，这才想起来问道：“谁打来的电话，林晟樾？”
徐岁摇头。
辣意弥漫口腔，甚至颇有不停蔓延的架势，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徐岁喜欢的味道。
“是吴律师打来的。”
正盯着她被辣红的嘴唇一脸荡漾的沈聿：“……”
荡漾变成了小心翼翼，他讪讪坐下，“我可以解释。”
徐岁清了清嗓子，一时间看不出来生没生气，“那你解释我听听看。”
“我不想让他们再见到你，”他咬咬牙，“他们不配。”
沈聿的家庭和睦，但他身边的好兄弟们却有不少是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
不说别的，就说粱昱深，这人和他爹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勉强还为彼此维持着脸面，不至于让圈子里的人看笑话。
身边人对沈聿不乏艳羡，毕竟这位小少爷当真是金尊玉贵被教养的很好，不卑不亢且具有一切对于不被爱或是被爱坦然接受的勇气。
于是他兜兜转转得以和徐岁修成正果。
沈聿倒是没什么反驳的欲望，毕竟这也是事实。
但到了如今，却又觉得有些事情除了自身，旁人都是不能体会的。
比如他和徐岁家庭的差距让他无所适从，这倒不是因为钱财或是权势，而是家庭氛围的差异。
沈聿很少会在徐岁面前提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惹得沈父沈母掐人中的事情，也很少会将自己和家里的融洽刻意的表现出来。
尤其是从清和县回来之后。
唯恐这些会给徐岁带来沮丧，又唯恐徐岁也会用那般艳羡的目光看向他。
那哪里是艳羡，简直是剜心的刀。
但有些事情即便是不说，自也是能看出来的。
就好像江云轻明明很喜欢她，却很少会打扰她一样，就连要给她送东西，都大多经过沈聿之手。
徐岁同样知道是为了什么，江云轻担心徐岁会因为早年的恩情而对她多有迁就，无法做到和别人相处时那样随性自在。
这母子两人，倒是如出一辙。
而徐岁面对他的那些小心翼翼，也需要付出相同的谨慎。
她需要装作若无其事，需要当成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像如此，才可以不辜负了他的好意。
可眼下徐岁不想这样了。
如果她和沈聿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这些小心谨慎总不能跟着他们一辈子。
于是她若无其事的夹了块糖醋排骨，抬眼看向沈聿，在他有些慌了神的时候轻声道：“你说得对，他们不配。”
徐岁知道沈聿的性格，假如他见到李凤兰的那天李凤兰将贪婪克制半分，对于早年的事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后悔和愧疚来，他都不至于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给了多少钱？”
沈聿瞧了她一眼，声音有点小，“五十万，但已经追回来了。”
他可没有那么大方让这两个导致徐岁经历了这么多年痛苦的人安享晚年，从一开始，他就想要这两人付出代价。
徐岁放下筷子，忽地朝他靠近，在沈聿微微怔愣的间隙捧着他的脸直接往他唇上亲了一下。
“做的不错。”
她已经坐了回去，沈聿却还觉得有些晕眩。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不生气？”
“生气啊，”徐岁见他刚放松的表情又绷了起来，扑哧一笑，“好吧，我只是你觉得你可以告诉我而已，请不要把我想象的这么脆弱。”
沈聿虽然从小跟头倔驴一样，但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眼下将小时候的优良品德贯彻到底，认错认得毫不迟疑，“只这一次。”
吃完饭，两人躺在沙发上消食，徐岁窝在沈聿怀里，小獒有样学样的窝在徐岁怀里。
她摸着小獒的耳朵，开口道：“吴律师说李凤兰可能会无罪释放。”
这倒是并不让人惊讶，以何良坤那个莽撞贪婪地性子，开口威胁沈聿的人必然是他，李凤兰顶多是跟在他身后瑟瑟缩缩罢了。
“没关系，”沈聿说，“她不敢再来找你。”
徐岁笑了下没说话。
说起来她对于李凤兰已经不知道算不算了解了，血脉相连的母女，用仇人来形容太过尖锐，用陌生人又不够贴切。
好在这是个不需要怎么纠结的问题，徐岁只是想起当年。
八岁那年徐文林与李凤兰离婚，没过多久何良坤就和李凤兰住到了一起。
后来何良坤跟李凤兰离婚，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徐文林就又和她住到了一起。
而前几年徐文林去世，人一死何良坤又搬了回去。
她印象之中的李凤兰，就这样辗转于这两个男人之间，好像这世上除了这两个男人，再没有其余活着的两条腿的男人了。
烂人烂心，她就非要一门心思走到底。
若说是菟丝花，可李凤兰年轻时候性格泼辣，论起嘴皮子没人能够吵得过她。
甚至于，在徐岁六岁之前，李凤兰一直是她眼中的女侠。
只可惜，这位女侠不爱她。
是的，徐岁承认且确信，李凤兰不爱她。
没有人的爱会是充满痛苦的。
徐岁曾一次又一次的想办法从曾经的过往之中寻找任何有关爱的痕迹，只可惜微乎其微到只让人觉得可笑。
那年她与何良坤旅游回来，没几日肚子里的孩子莫名其妙流了产，两人认准了肚子里的是儿子，心疼不已，于是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怨念尽数倾泻在了彼时刚从鬼门关里被扯出来甚至还未休养好的徐岁身上。
扫把星，冤家，克星，徐岁担起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她将脑袋埋在沈聿怀里吸上一口，柑橘味道让她渐渐平复下来，猝不及防的开口，“我们结婚吧。”
沈聿：“……”
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跟自己的狐朋狗友们一起策划年后和徐岁求婚的事情。
构建两人的小家，对沈聿来说是件十分迫切的事情。
那会是一个属于他和徐岁的，充满了爱和安全感的港湾。
但求婚，却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情。
他得给徐岁一个盛大的，完美的，无可挑剔得求婚现场。
沈聿提前订好了鲜花，礼物，甚至场所，连到时候的场景都提前构建好了，只等着时机到来。
结果，被徐岁捷足先登了。
还是这么随意简单，毫不设防的情境之下。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洗把脸，也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刚刚做饭熏出来的油光。
第50章 领证“胡说，”沈聿替她捏了捏腰，“……
沈聿爬起来就去洗了把脸,甚至还去给自己搞了一番搭配。
在徐岁惊愕地目光之下，换了身她最爱的白衬衫，甚至还抽空给自己抓了个发型，最后顶着张帅到发光的俊脸满意的坐到徐岁面前,一本正经道：“你再说一次。”
徐岁：“……”
无语片刻,唇角抽搐道：“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告诉你，让你收拾准备一下。”
“嗯哼,”沈聿瞥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没关系,你快说。”
徐岁向来愿意惯着他，于是果真又说了一次，这次两人对视着，直勾勾地盯着彼此,像是许下亘古不变的契约,“我们结婚吧。”
“好。”沈聿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雷厉风行的站起身,“走,去登记。”
谈个行动派的男友就是这么刺激，徐岁一脸懵的被沈聿拉起来换衣裳,等她收拾好后出来,沈聿已经连她的证件都准备好了。
出发前去民政局的路上,徐岁心情还有些说不出的飘忽,但她看着沈聿显而易见克制不住的激动,那缕飘忽便又坠到了地面，落于实处。
排队，登记,她和沈聿牵着手就这样站在人群里，只是一对紧张，期待，再简单不过的小情侣。
红彤彤的小本子拿到手，沈聿傻笑着看了又看，满溢出来的喜悦让他克制不住往徐岁脸颊上轻啄了一口，“我帮你保管吧。”
徐岁说好。
寻常又不寻常的一天，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结婚了。
一直到坐到车里，沈聿咧着的嘴角才堪堪收起，整个人朝她面前凑了凑，“你掐我一把。”
总觉得像是在做梦，有种飘在云端的不切实际感。
徐岁也不客气，捏着他的脸颊狠狠揪了下，瞧见沈聿捂着脸推开，扑哧笑道：“落地了吗？”
沈聿猛地把人搂在怀里，力道之大徐岁甚至像是直接砸在他怀里的。
就这样深深的，安静的抱了许久，颈窝里似乎落下什么滚烫的液体，徐岁抬手反抱住他。
无论何时何地都自信张扬的人唯独在她面前患得患失，但好在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徐岁更有很多很多的耐心。
张扬肆意也好，患得患失也好，她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沈聿，她不会再离开。
就像沈聿口是心非的等了她这么多年一样。
没骨气的掉了两滴激动的猫尿，沈聿趁着徐岁不注意赶紧擦掉，随后将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直接发到了狐朋狗友群里。
沈聿：【简简单单结个婚。】
一号损友：【？】
二号损友：【？】
三号损友：【？】
林晟樾：【买的假证？？？】
沈聿不生气，甚至还十分大气的往群里发了一个又一个的红包，美其名曰让这些单身汉们沾沾喜气。
粱昱深：【恭喜。】
没理会群里这些炸开锅的单身汉，沈聿开始琢磨今天的结婚纪念日要怎么过。
最后徐岁陪他回家将当年高考结束他打算邀请徐岁一起看的那档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即便如此，她也并不记得这个电影的剧情到底是什么，因为电影完完全全的成了背景音，而她被兴奋到失眠，明显有些不克制的沈聿压在沙发上放纵了一回又一回。
小獒一早就被沈聿关进了卧室，客厅就成了两人的战场。
到了最后，徐岁觉得自己像是被狐狸精榨干的羸弱书生，腿肚子直哆嗦，“几点了？”
沙哑干涩的嗓音让她忍不住锤了沈聿一下。
沈聿给她喂了口水，看了眼时间，“还早，还不到十二点。”
“……”徐岁表情都有点失控，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们几点回来的吗？”
领完证到家还不到五点，这人像是已经计划好晚上的一切，表现得十分寻常。
遛狗，吃饭，还不到七点就把小獒骗到了卧室，门一关，立马暴露了真面目。
徐岁整个人泛着淡淡的粉色，抬脚踹了沈聿一下，“我要累死了。”
“胡说，”沈聿替她捏了捏腰，“我都没让你出力。”
徐岁深吸一口气，“你难道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兴奋吗？”
他觉得徐岁这模样可爱极了，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但越是这般越是让他心头荡漾，某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又开始往外飘，于是他毫不客气地狠狠亲了徐岁一口，“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
瞧见他目光又开始变得幽深，徐岁立马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腿软了，翻身就要跑，沈聿一把将人拽过来拉到怀里，也不知从哪里伸手就摸出来一副金丝框眼镜，配上那白衬衫简直斯文败类到了极致。
徐岁：“……”
她可耻的迟疑了。
看出她动摇了，沈聿便又开始哄人，“最后一次，你自己来，我保证不乱动。”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朝徐岁勾了勾唇角，将斯文败类的气质发挥到底。
事实上徐岁是被沈聿刚刚那化身为狼的样子吓到了，但如果让她自己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鉴于这方面沈聿实在是没什么可信度，于是她还特地严肃的叮嘱，“你不能动哦。”
镜片将沈聿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睛遮住，喉结滚动了下，沈聿点头，向她保证，“我不动。”
好吧，徐岁喜欢自己来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除了沈聿有些过于紧绷了。
她眯着眼睛咬了咬沈聿的喉结，瞧见他整个人轻喘着往后仰去，徐岁立马咬牙，轻斥道：“不许动！”
“不好意思，没忍住，你继续。”沈聿道歉道的非常迅速。
只是声音哑的厉害。
虽然自己掌握节奏是要轻松不少，但是没多久徐岁还是累了。
对于沈聿依旧兴致勃勃的状态十分不满，“怎么还没好？”
小没良心的。
沈聿瞥她一眼，好心提醒道：“你这样到天亮也结束不了。”
“……”
徐岁想要翻脸不认人了，她觉得沈聿这样下去迟早要j尽人亡。
看出她的想法，沈聿清了清嗓子，当然不能就这样让人跑了，于是朝她面前凑了凑，“眼镜帮我摘掉。”
本就是美丽装饰品的眼镜被丢到一旁，沈聿那双已经沾满了欲、色的眼睛完全显露出来，偏偏还要尽量克制着哄骗徐岁，“你喊声好听的兴许有用。”
徐岁眼睛一亮，想起好像确实是这样，先前她等不及的时候也是故意在他耳边喊他名字。
于是她和先前那样喊了两声沈聿。
没用。
沈聿又开始哄骗，“这招你都用好多次了，称呼总得换一换才行。”
“我们今天都已经领证了。”
“你想想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别的？”
到底是想休息的心占据了上风，徐岁强忍着羞耻，俯身在他耳边喊了他朝思暮想的那两个字。
她似乎瞧见沈聿的脸颊抽、动了两下，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天旋地转，两人之间的位置颠倒过来。
在他毫不顾忌的攻城掠池之时，徐岁咬牙骂道：“混蛋——”混蛋结束的时候徐岁已经睡了过去，他将人搂在怀里，无比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发丝。
……
翌日一早，徐岁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了人。
瞧了眼时间，才八点多，上班倒是还不晚。
但她想到昨晚沈聿的恶劣，还是没忍住磨了磨牙，恨不能直接与他约法三章，免得这人总是钻空子。
洗漱时徐岁抬头看了眼镜子，动作便顿了顿。
叼着牙刷看了眼右手无名指。
中指的鲸鱼戒指旁边，又多了枚精巧的戒指。
许是知道她喜欢鲸鱼戒指，所以这枚戒指并不过分的夸张，细细一圈缠绕着无名指。
徐岁弯了弯眼睛，心道这人莫不是昨晚压根没睡，躺在她旁边悉悉索索到天亮？
怪不得她梦里老觉得有人触碰自己，一会儿捧捧手，一会儿戳戳脸。
沈聿遛狗回来，将买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给小獒擦了擦脚。
回过头瞧见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己，顿时咧了咧嘴，“你醒了，楼下新开了家煎饼店，我买了个煎饼果子，你尝尝。”
桌子上放着一堆早餐，煎包，豆腐脑，煎饼果子。
徐岁饭量不大，吃了半个煎饼就已经饱了。
沈聿将剩余的早餐一扫而空，兴致勃勃道：“我送你去上班。”
徐岁没打击他的激情，知道他这会儿大抵还兴奋着，便点了点头。
随后将手往他面前伸了伸，点了点那颗精巧的小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她当然没错过沈聿手上也有一枚和她一模一样的。
“有段时间了。”
沈聿起身去了卧室，不一会儿又拿着个小盒子出来放在徐岁面前示意徐岁打开。
这回里面不再是对戒，而是单独的一颗钻戒。
浅蓝的爱心钻戒闪着耀眼的光，漂亮的仿佛动画片里公主身上的宝石。
“这颗钻是我去年的时候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我那时候想，要是我们能结婚，这就是我们的婚戒。”
如果当初徐岁没有回s市，那么沈聿就会再次踏入北城。
他这人皮糙肉厚，刀枪不入，若是有朝一日能站在徐岁身边，北城的风雪其实算不得什么，就是将他埋在雪地里，也只会觉得浑身的血液滚烫，沸腾。
可见他跟徐岁心有灵犀。
只是这颗大钻戴着多有不便，于是才有了这枚精巧简单的戒指。
反正饰品又不嫌多。
两人牵着小獒一起出门，电梯里遇见楼下的八十岁拄拐老大爷。
老大爷是个喜欢小动物的，瞧见小獒嚯一声，“这狗威风，叫什么名字？”
沈聿心情颇好，“藏獒。”
“藏獒？”老大爷摇头，“你这不是藏獒，咱们这不让养藏獒。”
沈聿说，“它叫藏獒。”
老大爷依旧苦口婆心，“我知道，咱们这不让养藏獒。”
徐岁：“……”
她有点受不了沈聿这突然丧失脑子的状态了。
领个证把脑子都领没了。
作者有话说：沈聿：家人们，今天简简单单结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