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另一边,魔教总坛天目山的半山腰上。
这里有两道身影正无比激烈的交战着,四周无论是魔教的人,或武林盟及铸剑山庄,都无可避免地躲开,因为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参与进去的决斗了。
即便是武功同样一流的楚向天,亦隐隐感到了棘手,即便想要插进去帮忙,却也被魔教的熊霸天牵制住,对方的武功照样不低。
可以说此次前来救人,他们针对魔教的势力进行了极其详细的分析,并安排了各路高手一一牵制,绝不让魔教有漏网之鱼。
只不过打到现在,楚向天却敏锐的注意到,虽然君逸臣展现出的实力逼出了那魔教之主姬无渊,但仍有魔教的两个堂主不知所踪。
楚向天不清楚是否是去应付他老爹那边了,这样最好不过,说明他们的计划都在顺利进行。
但倘若……
楚向天摇了摇头,甩掉内心隐约冒出的不安,眼神狠厉。
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武林盟众与魔教的对战逐渐白热化,在天目山脚下沟壑的另一边,数十道身影闪现而出,其中为首的,正是身着蓝色华贵锦袍的唐臻。
他唇角擒着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眼神却稍显暗沉地凝视着对面的激战。
在他身边,是微躬着身子的老太监,说道:“王爷,时机已到。”
唐臻颔首,身形顿时一晃消失。
同样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身后的数十道身影,直奔着对面的魔教而去。
突兀闯入的第三方势力,惊呆了魔教与武林盟众,不过前者瞬间反应过来,以为是武林盟的后援,因此叫骂与打击更激烈了起来。后者则一脸懵,然后听了魔教的骂声,后知后觉地也以为是自己人,不由几声热切的招呼便打了过去。
然而,无论是魔教的叫骂,或武林盟的招呼,却皆得不到半点回应。
那些突兀闯进来的身影便好似一支沉默的利箭,只将前方挡路的阻碍清扫开,这期间,面对魔教的人便痛下杀手,面对武林盟众则不予理会。
一时间,竟让他们突破了层层决斗的双方,深入到最后面——
被裹挟在中间,压根无需亲自出手的唐臻,脚尖点在树枝上轻轻一跃,便犹如飞鸟般高高跃起,并往前窜出一大段距离。
只是突然,身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的他,神色骤然一变。
“王爷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下属瞬息来到他侧面,替他挡下了激射过来的一枚暗器!
唐臻轻飘飘地落在一棵古松的枝头上,蓦地扭头,便直直对上了相隔数丈之遥的另一双阴霾的眼——姬无渊!
视线一偏,又见到了与姬无渊遥遥相对的另一道身影,正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君逸臣。
作为突兀闯入的第三方势力,或许底下的群众并不太能分得清楚是敌是友,然而对于统领各自势力的掌权之人而言,便不要太过于醒目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固然是好,却也要突出一个措手不及,让敌人防不胜防。
但显然,唐臻在姬无渊那里,可谓是如同黑夜下的聚光灯,不仅仅是情敌那么简单,还是他视作了所有物、连身到心皆要全面占据的楚伶的心上之人。
心上之人……
呵呵。
一抹阴鸷又嗜血的冷笑在姬无渊唇边浮现,猩红的眸底杀意如滔天波浪倾泻而出。
可以说只要唐臻还存在一天,便犹如一根刺狠狠扎在姬无渊心底,或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横陈在他与楚伶之间。
所以,唐臻——必须死!
唐臻的出现乃意料之中,姬无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毕竟这个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而姬无渊也一直在等,等唐臻的出现,只不过让他率先有些讶然的,则是君逸臣的实力,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出手。
但没关系,这会儿,唐臻不也出现了么。
姬无渊连眸底都染上了笑意,幽深到黏稠的杀气与笑意杂糅,构成了无比诡谲莫测而又危险至极的气息。
只见霎那间,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中最搞不清楚状况的,大抵只有君逸臣了,唐臻的出现亦令他感到诧异,有种计划不受控制的感觉,也不清楚唐臻这时候出现是好是坏。
但从先入为主的观念中,唐臻与魔教一直是有着交易关系,也就是说,唐臻与魔教应该是一伙的,对他们而言更是敌非友。
只是没等他拉高戒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愕然。
——姬无渊突然丢下他,跑去和唐臻干起来了!?
君逸臣陷入沉默。
随之蓦然惊醒过来,顾不得疑虑,只深深地看了眼陷入交战的姬无渊与唐臻二人,这种情况无疑是对他极为有利的局面,想也没想便提起轻功,朝魔教的大本营飞速掠去。
即便有了君卿作为最终计划,但谁也不知道顺不顺利,需要重点牵制的姬无渊抛弃他转头去找了唐臻的麻烦,空出手来的君逸臣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人。
不过,他这个举动虽好,却恰巧碰在了雷区上。
姬无渊不知道他其实就是楚伶喜欢的那个人,但唐臻知道啊。
早已晓得自己武功不如姬无渊的唐臻,见姬无渊不管不顾抛下正在对决的君逸臣,直奔自己而来,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瞥见君逸臣竟趁着这个空挡,朝魔教而去,唐臻自然是不乐意将楚伶拱手让给他的,因此在以极限的速度躲过姬无渊的一击后,唐臻突然仰头大笑。
那倏然响起的笑声响亮又刺耳之极,伴随着这么一句话:
“魔教教主,本王敬你一声姬兄,但你认为本王就是阿伶的心上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簌——
通体剔透的玉箫停在了唐臻额前,只差一丝便能捅穿他的额头,那抹刺骨的寒意。
唐臻却仿佛浑然不觉,亦好似听不到周围下属的惊呼,他沉着眼眸,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姬无渊暗红狭长的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姬兄难道不想知道,阿伶真正的心上人……是谁么?”
真正的……心上人?
姬无渊无可避免地晃神了一下,随即蹙起的眉眼冰冷几乎能冻死人。
“你在耍什么花招?”
“姬兄不信?”
“我与阿伶只见过渺渺几面,可还没那个能耐令阿伶芳心暗许,那便唯有一种可能,心上人其实早已住进了阿伶的心房内……”
“乃至不惜以身犯险,孤身潜入魔教,也要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偷取魔教情报,然后借我之手,给心上人送去……”
“不知我说的对不对,新任武林盟主——君、逸、臣?”
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一番话,顾不得姬无渊的反应,唐臻便倏地扭头,暗沉的视线直射向了正要朝魔教大本营而去的君逸臣。
后者陡然一顿,却只要这一停顿便足够了,足够姬无渊判断出唐臻这一番话内容的真假!
此时的君逸臣也明悟过来了,为何姬无渊与唐臻突然化友为敌,甚至一见唐臻就丢下他,仿佛唐臻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疑惑再往前一些,身为魔教合作对象的唐臻,又为何无缘无故送来那一份有着楚伶弟弟真迹的书信,乃至口头陈述知晓楚伶弟弟体质的那一段话,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在激化他们立即与魔教开战!
想必独自潜入魔教的楚伶弟弟,不知何故认识了唐臻,更与唐臻相交甚笃,乃至成功偷取到情报后,才想要借由唐臻之手将情报送出。
但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情况泄露,楚伶弟弟的特殊体质亦被唐臻知晓,后者许是对楚伶弟弟产生了……某种情谊上的转变,才令他得知楚伶弟弟已有心上人,并看了那一封情报信后勃然大怒,因此才有了给他送礼物那一出,以至于如今共闯魔教的行径。
然现在唐臻的这一席话,同样解释了姬无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态度,他……在知晓了楚伶弟弟的体质后,还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楚伶弟弟?
如若不然,他又为何要在意,楚伶弟弟是否已有心上人?
在此之前,更将楚伶弟弟的心上人,误认成了唐臻?
君逸臣不知自己现在是何感觉,似乎有点窃喜,又有些恼怒,窃喜于楚伶弟弟由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自己,楚伶弟弟……爱慕着自己。
但,他为什么要窃喜?
君逸臣感到疑惑,很想摸一摸自己的心脏,不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了,便如同义弟喜欢自己一样,不过一个是大胆的爱恋与追求,一个则是含蓄默默喜欢的暗恋……
他对义弟君卿的大胆爱恋感到苦恼,那么对于楚伶弟弟的含蓄喜欢,也该郁闷才对。
然而胸腔内一声又一声,鼓动的心跳声,好似触电般传达到了脑海里面,却并非无奈,而是……一丝窃喜不为人知地滋生出来。
如同一株幼苗破土而出,等待着,茁壮成长为参天巨树的那一刻。
至于为何恼怒,这便有太多的理由去解释,但此刻,君逸臣的心……乱了。
一瞬间陷入恍惚的后果便是,被姬无渊追了过来,后跟着一个唐臻。
三人重新形成了三角对立的局势。
姬无渊的眼神阴翳得可怕,像啐了无比血腥恐怖的炼狱,他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弄错少年真正喜欢的人,并且——
‘他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才不惜以身犯险,潜入魔教,只是为了给心上人偷取情报……”
……是这样么……
……原来你也是别有用心……
……如此……也好……
他亦没有资格去质疑。
虽是如此足够清醒地理解这一切,但!
清晰可辩的嫉妒却犹如带刺的藤蔓,紧紧攥住了心脏,那尖锐的倒刺深深地扎入进去,渗出血淋淋的汁水,流淌到地面,很快便汇聚成了一片血色的湖泊。
姬无渊猩红暴虐的眸底倒映着这一片血色,理智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比起面对唐臻的时候更有过之无不及——
就在这时,自魔教内部突然飞掠出来了两个黑衣人,后者一见姬无渊便猛然跪下,并颤动着声线,但还是高声禀告道:
“教主,楚公子被人救走了!”
楚伶其实并不知晓,在他被囚。禁在那间豪华的寝殿内之后,姬无渊便对魔教内的所有教徒下了死命令,便是为了防止他寻机会逃走。
那块玉佩,同样是姬无渊故意留下的,只要他按耐不住想要用玉佩通行,那就好比自爆卡车差不多了。
所以当时,那些黑衣人才会如此反应,且明显束手束脚,只以不伤人的活捉为主,但终究人多势众,武功亦不是君卿和楚小公子这两个三脚猫功夫所能对付。
不过子衿子佩的及时出现,最终让他们得以逃脱。
只是现在,带来了这一则消息的两个黑衣人,脸色倏然惨白,身体在瞬间降临的巨大压力下,甚至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嘎吱响声。
伴随着恐怖至极的冰冷话语,如万年寒潭下冷冽刺骨的寒风在身体表面硬生生刮过。
“你们——再说一遍?”
*
顺利逃走的君卿与少年,钻进了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面,借着花草树木的掩护,飞快逃窜。
待他们逃出极远一段距离,乃至连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之际,眼瞅着后方无追兵的两人,这才缓缓放慢了急促又累人的脚步。
君卿撑着一棵松柏的树干,轻轻喘气,由始至终被他拉着手的少年,亦弯下了腰肢,头上的兜帽早已经掀开,一头如瀑的乌黑发丝倾泻下来,白嫩的脸蛋挂了几滴汗珠,晶莹剔透,明艳动人。
“……累了么?”
少年摇头,立马直起身子,仿若星河璀璨的眸中唯有一抹黯然划过。
“我只是,有点在意子衿子佩,他们帮我们拦住那些魔教中人,事后肯定会被责罚的。”
君卿只能沉默。
他也猜的出来,突然出现的那两道年龄稍小的身影,想必本就是魔教的人,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竟不惜做出了背叛魔教的行为。
但人心是偏的,他既不认识对方,虽然很感激他们的帮助与付出,但只要他和少年能够逃出生天,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见少年眼神黯淡,君卿也只有安慰一句:“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会没事的。”
“嗯!”
仿佛听信了他的话,少年重重点头,面上重新焕发出色彩。
接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君卿辨别好方向,再次牵着少年钻入了林子。
那边是下山的路,他们只要避开魔教的人下到山脚下面,便有机会联系上武林盟或铸剑山庄。
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随着后方传来的动静骤然拉高——竟有敌人追来了!——
作者有话说:话说,还没决定这个小世界的结局呢,大家想看哪一个?[坏笑]
来来来,选择题:
A.我要he
B.我要be
C.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
D.我是小孩子,我啥都不选[墨镜]
第32章
子衿子佩终究只有两个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当后退离去的黑衣人叫来了更多的帮手,他们亦逐渐开始招架不住,最终被狠狠地压制住。
索性考虑到逃掉的少年更为重要,他们二人便只是被打断手脚强制镇压,性命则暂且无碍。
如此却再也阻止不了黑衣人冲入山林,并顺着君卿与少年仓促逃离所留下的蛛丝马迹,追了上去。
……
呼呼呼……
逃亡再次开始,只不过这次,却是已然完全暴露了出来,除非君卿的金手指立刻恢复能用的状态,否则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后面的追兵,唯有拼命往前逃窜。
只要,碰到武林盟或铸剑山庄的人,便有机会彻底逃脱。
君卿眉头拧紧,豆大的汗珠自侧脸滑落,然神情肃穆,未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仍保持着冷静。
只是他攥着少年的手指,却是愈发地收紧。
而此时,除了耳边急促的呼吸,忽然传来了少年喘着气息显得断断续续的嗓音:
“要、不然,放下我吧,那些人没想伤害我,只是、想抓我回去,我停下,拖住他们,你应该、就能逃下山去……”
似乎少年也注意到了这点,却想着自己留下来,换君卿能够逃离的机会。
或许,爹爹与大哥,还有他心慕之人……能来救他,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并不奢求太多。
君卿却狠狠一蹙眉,可从没想过要放下少年。
“别说话,留着点力气,跑不动我背你。”
直接一句话阐述了他强硬的态度,令少年一时语塞。
“可……”
“没有可是,再说我就背你了。”
“……”
身后没了声响。
君卿微微侧头,见少年闭着嘴唇面色纠结的模样,虽然有些不适时宜,但他眼里还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到底是懂事又乖巧的性子,跟他说什么固执的话不一定会听,但为了不拖累他,反倒会努力不让自己成为累赘。
这一瞬间,君卿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想了想,安慰少年道:“你爹爹、你大哥、还有很多你大概认识的铸剑山庄的师兄师姐们,大家都想要救你出去。”
“还有……你喜欢的那个人,君逸臣也在,都等着你逃出去与他们汇合,你也要打起精神来才行,莫再说那些丧气的话。”
前面一番话还听得少年神情凛然,只‘喜欢’一词出口,双眸便忽地瞪圆,白皙的脸颊飞上了一抹红霞,十分羞涩。
“你怎么会……”知道。
少年红着脸,嘴唇嗫嚅,眼神似不敢看他般四处乱飞。
虽说是在给少年打气,不让他放弃逃脱的机会,然而亲眼看着少年的变化,君卿内心却仿佛一口气堵在了喉咙深处,不上不下地有些难受。
不过面上,君卿却笑了笑,接过话茬:“我怎么会知道?”
少年的暗恋深埋在心底,除了身边的书童阿福外从未与第二个人透露,甚至连爹爹和大哥都没有倾述过。
然而楚小公子却不知道,人的眼睛便是心灵的窗户,对他心慕的那个人,或有心发现的人而言,并不难看得出来。
在少年呆呆的视线中,君卿微顿了下,好似在压抑着什么,然后才接着说:“你忘了,我曾经可是非常爱慕我义兄,所以我能感觉到,你也是喜欢着我义兄。”
‘曾经’俩字似乎被咬得重了一些。
君卿笑笑,好似漫不经心地,继续说:“我也未曾想到,你竟能够为了我义兄,行如此大胆之事,何况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一旦暴露足以令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少年已经被囚。禁了,脖颈上的斑斑痕迹更明晃晃地述说着所发生的一切,少年能自主逃离出来,也该清楚了自己的体质。
少年果然哑口无言,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君卿的话。
见此,君卿忽然便有点恼火,终于问出了那一句:“倘若再来一次,你知晓自己体质的话,还会不会如此贸然行事?”
空气随着这一句话落下,陷入了持续的静默之中。
君卿也在少年的静默无言中,明悟了更令他来气的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气少年实在太傻,连假设重来一次,并知晓自己体质后,还默认自己一定会再次做出潜入魔教偷取情报的傻事。
丝毫不将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就为了一个自己暗恋,对方却压根不喜欢自己的人。
君卿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快要气出心肌梗塞的怒火,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去说教,甚至原身还同样爱慕着君逸臣,严格来说两人应该算是情敌。
神T.M的情敌。
君卿被自己的想法气乐了,他踹掉这个念头,再次看向少年,终究一腔恼火化作了无奈与叹息。
“……值得吗?”
他轻声问道。
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微微抬起头来,眸子亮起微光,恍然想起自己偷取得到的,针对武林盟长远阴谋的情报内容,细思简直能将整个正道皆囊括其中……
无论于公于私,少年缓缓点头。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不后悔。”
……
郁郁葱葱的山林中,草木繁花,树冠遮天蔽日。
哗啦。
被惊起的鸟儿张开翅膀,朝天空上飞去。
“在那边,快追!”
簌簌簌——
一道道黑衣身影从树枝上、或草地上,飞速掠过。
快点。
再快点。
君卿拉着少年逃窜,只恨爹妈没有多生两条腿。
然精神一刻不停地勾连体内的金手指,却像是使用枯竭了一样,一动不动,回馈给他的反应貌似只有……今日的量已消耗完毕,请明天再来?
玛。德。
君卿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关键时刻掉链子,但因此他也弄清楚了,这个金手指是有损耗的,带人进入低存在感状态的损耗则更严重。
不过或许,是由于他武功低微,乃至基本还没有继承完全原身武功的缘故?
只是现在有太多的猜测也无用,亦不能解决问题。
突然,前方亮起光芒。
要冲出林子了?
君卿眼神闪过一丝欣喜,握紧了少年的手,然而累极的状态却令他的思维有些混沌,并未意识到,耳边没有听见打斗声响的异样感。
他们本是朝着有武林盟或铸剑山庄的人手处下山,怎不料却逐渐偏离了角度,在身后追兵的压迫与逃窜下,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于是,当君卿拉着少年冲出了山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之际,眸底的欣喜之色却瞬间僵在了脸上。
前面只有一道断崖。
更来不及刹住脚步。
瞳孔骤然收缩中,君卿只做出了一个动作,扭身,将少年紧紧拥入怀里。
惯性让两人踩空,往万丈悬崖下一条湍急的河流——猛然坠去。
*
[亲爱的宿主,此时此刻,您有何感想?]
系统仿佛拿着一根话筒,怼到了楚伶面前。
[……人已逝,勿扰。]
楚伶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安详的样子。
系统:[……]
它瞟了眼‘随波逐流’的两道身影,以及明明已经陷入昏迷,却还紧紧抱着楚伶不松手的君卿,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离死也不远了。]
然而系统只淡定了一秒,便忍不住掀桌:[这情节和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吧!主角受和你这个炮灰一同掉入悬崖是肿么回事?!要掉也应该是和主角攻才对吧!?]
剧情崩得系统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楚伶依然一脸安详,但秉着敬业的理念,问道:[那还有救的必要吗?]
系统:[……主角受还不能死。]
系统的语气有种极其心累的感觉,嗯,是真的心累。
它已经分不清剧情是从哪里开始走岔路了,也懒得回去剖析,但现在这个局面,无疑崩得连剧本他娘都不认识了,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可偏偏,仔细一想,貌似还不是楚伶的锅?
他兢兢业业地按照自己的剧情走,潜入魔教,偷取情报,遵循人设,虽然有点微不足道的小调皮,却也只是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着想,何况也是和系统做了约定的范围,无关大局。
那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不李姐啊。
系统再次看了眼自己的宿主,默了片刻,说道:[宿主,我觉得您是真的有毒。]
楚伶:[?]
说就说,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他也回道:[魅魔的事儿,那不叫有毒。]
[……]
[……]
总而言之,剧情刚刚开始便拐了个大弯,朝完全未知的方向狂飙而去,拦都拦不住。
不过乐观一点想,情敌主角受突然现身,带楚伶离开魔教,勉勉强强算是C计划,如今这个C计划应该大概也许、算是成功了吧?
……唔,不幸中唯一的安慰了。
而在坠入湍急河流的前一刻,楚伶耳朵微动,仿佛听见了什么,唇角轻轻上扬了些许——
作者有话说:下章切换视角,嘿嘿……[坏笑]
以后每天的更新时间固定在下午六点,加更另外,有事会请假,么么哒~[亲亲]
第33章
当两个黑衣人带来有人救走楚伶的消息,与暴怒的姬无渊不同,君逸臣却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便说明他们的最终计划成功了,君卿顺利地找到了楚伶,并将人救了出来。
不过,他看着怒极的姬无渊一掌将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击打成重伤,又大手捞起另一个黑衣人,要他带路的时候,悍然挡在了对方面前。
情况又一次出现了转变,这会儿反倒是君逸臣不让姬无渊离开了,局面再次回到了最初——他得牵制住对方,给君卿空出带楚伶离开魔教的时间。
“滚!”
眸底猩红的姬无渊直接撞了上去。
两人迅速交手,空气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却在姬无渊不顾一切的极端暴怒之下,君逸臣渐显劣势,眼见姬无渊就要突破他的防守,君逸臣突然大吼了一声:
“唐臻!我知道你的目的也是为了救出楚伶弟弟!与我一同拦住他,楚伶弟弟便能安然救出!”
听到这话的唐臻侧头看了君逸臣一眼,狐狸似的眼眸稍眯,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但最终,他径直掠过了两人,朝魔教大本营的方向疾速而去。
由始至终,他都是作为第三方势力出场,少年要救,也该他来救。唐臻可没忘记,少年一直以来都心慕暗恋的人是谁。
君逸臣低估了唐臻想要独占楚伶的心思,以为只是情感变质,殊不知,在他作为少年的心慕之人暴露出来的那一刻,无论是姬无渊或唐臻,都已经被他们打入死牢之中。
目前没有合起来搞死他,不过是时机不对罢了。
趁着君逸臣拦住姬无渊,唐臻不假思索直接去找人的行为,令君逸臣面容一厉,只是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功夫,再去拦截唐臻。
而在数个呼吸后,他突然被一掌击中右肩,君逸臣唇角溢出血液,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终于让开了身位,瞬间眼前倏地一花,再回头时,视野中已然只剩下姬无渊极速离去的背影。
君逸臣眼神凌冽,顾不得伤痛,纵身追了上去。
……
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谁也阻止不了谁。
唐臻手中拎着之前的黑衣人,是姬无渊被君逸臣拦下后暂时丢到一旁的,倒便宜了他。
黑衣人在这一系列的变化中早就吓懵了,又在姬无渊毫无保留的恐怖压势下诚惶诚恐,思考不能,因此唐臻很轻易便让他指了方向。
抵达那一片山林后,唐臻目眺远方,忽地眼神一凝,见到了化作黑点的一群正在追击的魔教中人,以及更前方的树林中,被惊起的飞鸟。
突然,他眼瞳微缩,注意到了路线最前面的断崖。
唐臻扔掉手里的黑衣人,轻功运起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朝视线中的黑点猛然掠去。
落后一步的姬无渊和君逸臣,同样看见了,内力在这一刻极速运转到连经脉都隐约生出了痛感,他们却浑然不顾。
此刻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风声呼啸,空气犹如一把把利刃割在脸上,两侧的景物在高速移动中显得模糊不清,唯有瞳孔中逐渐接近,并越发清晰的慌乱逃窜的两道身影。
看见了。
不止一人眼底绽放出喜色,三人几乎成了并排。
仍在追击的魔教中人只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倏地掠过,再定睛一看,便见到了三道背影,其中还有一道异常熟悉的——教主!
未等他们惊疑不定,是否该停下来之际,又忽然瞥见身后追上来了一男一女的两道人影,——是鬼面堂主和赵堂主!
这群魔教中人微微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就见鬼面和赵十娘同样掠过他们,朝前方疾速而去。
只在鬼面堂主掠过身侧的一瞬间,感受到了无比森寒的气息,赵堂主脸上亦是令人看不懂的神色。
这群魔教中人顿了一下,虽不明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继续跟在了后头,同时冷汗缓缓从额头滑下,只因少年突然被人救走,他们更是到了现在还未将人抓回来。
与此同时,仿佛更清晰地了解到了,那少年对他们教主的重要性,也好似明悟过来,那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突然攻上魔教的缘由。
若他们没看错的话,与教主一同并排的两道身影,其中之一同样熟悉,不就是以前与他们神教合作,前几天却突然被教主下了追杀令的焱国三王爷唐臻?
而另外一道身影,亦莫名有些眼熟,待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然。
那么应该不会错了,那便是那武林盟新任的盟主——君逸臣!
此时却全都不约而同地朝前面飞速掠去。为何?抢夺那少年?是了,那少年对教主重要如斯,武林盟和铸剑山庄如此草率地攻上我教,应该也是为了救出少年。
刹那想通一切的一众魔教下属,立马提高了速度,准备助教主一臂之力。
然而,谁也没料到,亦赶不及,看到了断崖的人都以为君卿和楚伶会停下了。却不知,他们压根没注意到,前方茂盛的丛林遮挡住了他们的视野,更觉得自己是在往山脚下的方向逃窜。
速度不减地冲出山林,到一脚踩空,几乎发生在一瞬间。
那一刻,脑子陡然一片空白的,不仅仅是拉着少年逃窜的君卿,还有后面仍隔了一段距离的三人——唐臻、姬无渊、君逸臣,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出少年与君卿猛然坠入悬崖的身影——
……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唯有一瞬间粗粝至极的气息回荡在耳边,造成了瞬间的耳鸣。
待三人终于赶到断崖边,不过仅仅过去了两三个呼吸,然而悬崖底下那条湍急汹涌的河流中,却已然不见了少年与君卿的身影。
三人想也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
后续赶到的鬼面与赵十娘,只有后者在断崖边缘停住了脚步。
……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日新月异,斗转星移,夜幕降临大地。
那一处悬崖边,已然围了许多人,有魔教本身的,竟也有武林盟的,以及铸剑山庄的,亦有高举着火把,如同一条长龙般,往悬崖下游而去。
白天时候,赵十娘便已经吩咐下属,给仍混战不休的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的人传达去消息,她是除了姬无渊和鬼面外,最清楚这场攻战是为何而起。
事到如今突发变故,所要救之人却坠入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交战已然变得毫无意义。
因此当楚老庄主或楚向天等人收到敌对的魔教送来这一则消息,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相信,但接下来魔教的人却退了下去,没有了要与他们继续交战的意思。
半信半疑中,一个魔教中人走了出来,径直对他们说:
“楚小公子与前任武林盟主之子一同坠入悬崖,我教教主与你们新任武林盟主皆下去救人了,战斗已没有意义,若你们信得过,便跟我来。”
这一句话包含的内容实属惊人,但终究担忧占据上风,楚老庄主率先挡在楚向天及其他武林弟兄面前,用自己的这一把老骨头去验证真假。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断崖尽头连接的是天目山脚下的沟壑,再远一些,便是水天连成一线的汪洋大海,汹涌的浪涛击打着礁石,底下暗流涌动。
直到夜幕降临,皆没有寻到人,大部分人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恐已经凶多吉少。
但他们却不敢言,亦不敢表露出任何这方面的情绪,唯有加入到搜寻的队伍之中,白天与黑夜,马不停蹄地搜寻着崖岸两边,找寻着渺茫的希望。
翌日傍晚,火红的云霞布满天空,本该是壮观而瑰丽的景色,天目山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影,压抑又森冷。
沟壑的尽头,怪石嶙峋的海岸边,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又一天的几道身影,终于淌着浑身狼狈不堪的积水,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了岸。
哪怕体内的内力已经枯竭疼痛,再也压榨不出一丝一毫,君逸臣却在转头看见姬无渊一副呆滞了的模样时,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蓦然攥紧,三两步走过去,一拳揍到了对方脸上。
而在君逸臣刚有所动静之际,姬无渊便已然提前察觉到,抬了抬阴翳的眼,却在对方的拳头迎面而来时,一动不动,任由那拳头落在脸上。
“教主!”
姬无渊偏着头,一摆手,制止了魔教的手下冲过来。
君逸臣压根不管不顾,红着眼睛一拳接着一拳,揍了差不多七八拳后,拳头终于遇到了阻力。
姬无渊握着他的拳头,猛然甩向另一边,眼底同样爬上血丝,像再也忍受不住,攥紧的拳头对着君逸臣的脸狠揍了过去——
两人仿佛变成了两个毫无武功内力的凡人,直接扭打了起来。
另一旁,浑身滴水的唐臻冷眼看着这一幕,任由老太监将他的衣物用内力烘干,披上狐裘大氅。
“王爷。”老太监后退一步,微弓着背脊,请示道。
唐臻缓缓转动眼球,看向了倒映着夕阳的波光粼粼的海水,好似陷入了永恒的怔然之中。
半响,他才终于有了动静,一甩大氅,转身离开。
“走。”
嗓音沙哑暗淡之极。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眼神倏地阴沉下来,眸底隐隐发红。
——魔教!武林盟!呵呵!
老太监跟在后面,望着前方唐臻的背影,恍若看见了焱王朝接下来的腥风血雨……这一位,要开始认真了。
唐臻与其下属的离去,并未遭到阻拦。或者说,周围的人群大抵已经被姬无渊和君逸臣之间,不顾形象的扭打给震惊得连下巴都掉了。
当然,冲动的楚向天似乎还想加入其中,与君逸臣一起混合双打,但却被楚老庄主及时拉住了,后者的面容在这一天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他对大儿子摇了摇头,手指颤动着收缩成拳,望向那一片波澜起伏的海洋,哑着声音道:“我们接着找,找不到你弟弟……就不回去。”
“是,老爹!”楚向天同样红着眼眶,一个壮实的大男人,险些落下泪来。
赵十娘挪动步伐,缓缓来到了彷如落水鬼一般的鬼面身旁。
彼时,原本戴着面上的那个厉鬼面具早已经不知何时丢失,露出的苍白面孔却是赵十娘第一次见到的,冷峻,无神,空洞。
“你还想要背叛教主吗?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赵十娘压低了嗓音说,到底是共事了多年,有着基本的感情在,她也不想看鬼面误入歧途,何况……那少年现在估计是十死无生,虽然很遗憾。
鬼面嘴唇翕动,却未回应她的话,那双空洞得可怕的眼神仿佛被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所吸引,渐渐迈动僵硬的步子,走了过去。
横插入姬无渊与君逸臣之间,不顾两人打红了眼,鼻青脸肿的样子,面向姬无渊,张了张嘴,死寂无垠又沙哑至极的声线,响起在空气之中。
“我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他已经知道了全部,什么爱,什么告白,什么伪装,统统都是虚假的,你只是为了他的纯阴之体,才蒙骗于他,陪他演一场又一场的戏。”
“他再也不用受你欺骗。”
“他自由了。”
姬无渊恍惚抬起疼痛肿胀的眼,面色如纸般惨白,鬼面的声音穿过耳膜,却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又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虚无而缥缈。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如果到这里结束,应该算是be结局了吧?[狗头][坏笑]
另外,由于榜单变动问题,每天的更新时间变更为零点五分,困的宝宝可以明天再看嗷,摸摸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4章
“他已经知道了全部。”
“他再也不用受你欺骗。”
“他自由了。”
……
“害怕了?”
“哦~原来是肚子饿了啊。”
“公子莫要取笑我了……若公子能匀些吃食予我,定感激不尽!”
“以身相许?”
雨夜破庙,火堆旁,映出少年如山野中魅惑人的妖精般极美的容颜,或羞红了脸,或矜持渴望。
“若公子不嫌弃,我可追随公子而去!”
少年咬了咬牙,眸子闪亮无双,神采飞扬,是遮不住的年少意气。
“夫子曾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公子予我吃食,便是救我一命,我又岂会在意公子是做什么的。”
是啊,这时候他分明没有暴露出自己魔教中人的身份。
接下来……
突然闯入破庙的燕双飞,这才一语道破。
“公子是魔教的人?”
“那鬼大哥会害我么?”
“自然……不会。”
是他食言了。
是他先对不住少年。
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
……
“呕。”
姬无渊惨白着脸色,忽地扭头吐了一大口血。
那鲜红的血液自唇角滴落,红得刺眼,红得发黑,却比不上内心将要窒息的感觉。
君逸臣的拳头又一次落在了他脸上,恶狠狠的,他却像是丧失了还手的能力,呈大字仰躺在地上,无神空洞的双眼望向天空,好似丢失了灵魂一般。
他后悔了。
他不该……
若能重来一次,多好。
……
但。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没有。
*
接连几天,魔教皆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挥之不去的森冷,令所有教徒不禁缩紧了脖子,行事越发地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片海域与悬崖到沟壑之间,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马进去搜寻,一刻也不停歇。
然而,却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伫立在礁石之上,一席暗沉衣袍的姬无渊,那苍白俊美的脸上再也没了运筹帷幄的笑容,唯有愈发阴鸷的神色,直叫不小心窥见的人从心底里滋生出一股冷冽刺骨的寒意,控制不住地猛然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赵十娘看着如今的教主,都忍不住心生胆寒,不敢触及霉头。
不过这些人中,似乎并不包括鬼面,他背叛的事情即便赵十娘不说,然当他面对着姬无渊,说出将一切真相已然透露给楚伶的那一番话时,便已经算得上是违逆与背叛了。
这下子,纵然赵十娘有心保他,却也只能摇头轻叹。
但令人感到意外,姬无渊却未惩罚于他,甚至没有将他打入水牢,仿佛遗忘了这个人般。
只是每一天,却都能看见鬼面出现在姬无渊的视野之中,不可能遗忘才对。不过当赵十娘静静地看着鬼面一次次地跃入河流,跃入大海,便像是明白了什么,内心又是一叹。
没有人想过要放弃寻找,只要没有见到尸首,便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兴许,还活着,对么?
如此卑微的祈求。
发生在每一个牵挂着少年的人心间。
而比起与少年牵扯不深的人,其余可以说是或直接或间接,造就了如今这悲痛一幕的,悔恨,痛楚,心如刀绞,都不足以形容内心的万分之一。
……
焱国,三王爷府。
唐臻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是么,还没找到吗。”
“是的王爷。”
恭敬低头的下属见那只手挥了挥,立即后退着离开了房间,他是来禀告仍留在魔教的人手传回来的消息。
待出了门外,那名下属忽地背脊一松,竟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冷汗。
即便有温暖的阳光洒落进来,却好似感觉不到温度般,莫名阴暗森冷的气息絮绕在房间内,随着下属的离去,渐渐变得死寂无声。
好半响,唐臻终于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了窗棂边,暗沉又迷惘的眼神望着外边的景色,却倒映不出丝毫亮光。
他仿佛呢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着谁:“若我早一些带你走,是否就不会发生……”
“王爷。”
门外,老太监跨步进来,在唐臻身后鞠了一躬,待唐臻回过头,才接着说:“国相大人前来拜访。”
“哦?”唐臻唇角轻轻扬起,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温润,此刻却多出了一抹嗜血之色。
“那便请他过来一叙吧,好跟他谈谈……造反之事。”
老太监弓下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是。”
……
从这一刻起,势力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中原的焱王朝,续前几年的夺嫡事件后,朝纲这才刚稳固下来不久,似乎就要开始重新掀起风云。
江湖中,武林盟与魔教之间的氛围好似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其他正在观望的势力眼见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火势凶凶地攻上魔教总坛,本以为会出现两败俱伤,或武林盟败退的情况,却怎知接下来的交战,突然间哑火了,双方纷纷停手,就跟儿戏似的。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魔教竟允许武林盟及铸剑山庄的人,进入到魔教的范围,好似把手言欢了一样。
但不久后,大部分的武林盟弟兄便回归了自己的势力地点,连同武林盟的新任盟主君逸臣,毕竟后者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即便他本人十分不愿就是了。
不过接下来,魔教的诸多分部便遭到了打击,形势陡然间又变得紧张严峻,摩擦不断。
其余正道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魔教总坛,想要看一看那魔教之主是何反应,却犹如石沉大海,等了半天不见对方有所动静。
“?”
顶着脑门上的问号,也唯有猜测,估计是在憋什么大招吧。
殊不知,一切只因楚小公子坠入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
那么,楚伶此刻在哪里呢?
他自昏迷中醒来,缓缓眨了眨还有些茫然的双眸,似乎没想到自己竟还活着。
他坐直了身子,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来,露出只穿着雪白亵衣的纤细身段,如墨的发丝自侧脸垂落下来。
随着目光缓慢移动,见到了他目前身处的环境。
一间竹制的屋子,简洁,明亮,宽敞,透过窗棂前随风飘荡的轻纱,还能看见外边的院子中,一些正在晾晒的草药。
少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出现在了门口处。
“你醒了。”
伴随着熟悉的惊喜的嗓音,是君卿那张清淡昳丽的面容,可惜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破坏了几分容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但现在已经结痂。
楚伶沉默,环顾了一圈四周。
见状,君卿一边走进来,一边解释:“这里是神医凤雪衾的隐居之地,他前两天在岸边发现我们,这才侥幸存活下来。”
神医?凤雪衾?
该说不愧是主角受,掉下悬崖不死,还遇到了攻……三号?
[这都是命运的巧合。]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在楚伶心里面。
楚伶眨了眨眼,回它:[应该说是剧情的力量才对。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假装失忆?]
系统:[啊?为啥?]
楚伶歪头:[好玩?]
系统:[……]
[外面的剧情崩得一塌糊涂就不多说了,正好现在是主角受和攻三的感情发展时间,宿主您可以尝试补救一下,撮合他们两个早日修成正果。]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样子还在企图挽救崩盘的剧情。
楚伶:[那失忆?]
系统:[随你。]
君卿说完,却见少年平静的神色渐渐流露出了一丝茫然,脸颊比以往要苍白一些,连原本粉嫩的唇瓣亦失去了颜色,有种如琉璃般脆弱的美感。
君卿心头一动,好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轻柔而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若烟雨迷蒙的双眸看着他,鸦羽似的眼睫轻轻颤动,泄出的却是一片陌生与迷茫的色泽。
“你是……?”
听着这好似全然陌生的话语,君卿心神蓦然一怔,但还不太确定,不由试探地说道:“我叫君卿,前任武林盟主之子,你忘了么?”
少年缓慢地摇了摇头。
君卿又说:“我们之所以会被凤神医所救,是因为逃离魔教中人追击的时候,不小心掉入了悬崖……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少年微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但片刻后,少年依然摇了摇头。
“……”
君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诉说,见少年垂下眼眸,茫然又无措的模样,身子已于意识更先一步靠近过去,将少年轻轻抱入怀中,安抚地摸了摸少年柔软的乌发。
“没事,会好起来的,凤神医医术高明,没什么病情能难得倒他。”
话音刚落,门外边便走进来了一道白衣盛雪的修长身影,那面若寒霜的冷冽眉目朝君卿斜去无波无澜的一眼,声线冷淡犹如结了一层冰似的。
“君公子可是还在怪我,没能及时医治你父亲的毒?”
君卿顿了顿,从记忆中扒拉出相应的画面。
只能说这位神医的性情着实古怪,三次请不来,却在原身父亲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才终于肯出手救治,但也仅仅只是吊了三天的性命。也难怪原身当时情绪崩溃,将气都撒在了对方身上,认为是对方不肯早些施救,否则他父亲也不会轻易逝去了。
如今换了君卿,倒也不好说,不过从对方前两天在岸边发现他们,且带回这间竹林小苑内医救,并非放任不管的行为来看,终究还是对得起自己医者的这一层身份。
此时凤雪衾这一句带刺的话,大抵以为他在含沙射影地反讽他?
君卿也没有醒来太长时间,尚未与这位凤神医接触过多,自然也没有扭转以往原身在对方眼中的形象。
思绪流转间,君卿倒浑然不在意地让开了一个身位,露出自己怀里茫然的少年,并未回应对方上一句话,而是请他先查看少年遗留的伤势,以及失忆一事。
听了他的描述,凤雪衾亦不由一愣。
“失忆了?”
眼看着凤雪衾缓步过来,似乎想要近身观察,然而潜意识里仿佛对他陌生更大于君卿的少年,正处于一片迷茫与不安之中,身子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更往君卿怀里靠去。
君卿注意到这点,内心渐生出一点暖意,对少年醒来失忆,虽同样对他陌生却显然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要怕,这是凤雪衾凤神医,他能医治你的病情。”
君卿指尖颤动,忍不住抬起,又摸了摸少年柔软的乌发,一缕发丝缭绕在手指间,带起眷恋般的感觉。
糟……失忆的少年好像更乖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君卿:失忆?那我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添油加醋一通说)你有一个心上人,是我。
狗血修罗场过后,接下来就是雄竞的时间了,顺带搞搞璜,嗯,后者才是重点哦!受有丝分裂,与楚伶发生关系的人都是受切的丝儿[坏笑]
大型搞璜现场即将上演,请拭目以待~[垂耳兔头]
另外,介于绿帽哥前面的所作所为,实在太狗了,我决定让他最后一个吃肉,大家觉得呢?[狗头]
第35章
在君卿的安抚下,失忆的少年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排斥凤雪衾的靠近。
后者俯下身子,两指捏着少年的下巴抬起,仔细观看少年的神情。
那寂然无波的视线划过少年尚带着一丝迷蒙的眸子,睫羽轻轻眨动,再到小巧挺拔的鼻翼,白皙嫩滑的脸颊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般,但因刚刚自昏睡中醒来,透出几分脆弱的苍白。
形状完美的唇瓣微微抿起,似有些干裂,浅淡的色泽透露出少年仍是一个病人的事实。
“凤神医?”
站在一旁的君卿似觉得他观察得有些久了,不由出声道。
他的声音仿佛惊醒了什么,凤雪衾微顿了下,自然地松开捏着少年下巴的手指,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伸出手。”
冷淡如霜的嗓音自凤雪衾的薄唇中吐出,声线毫无起伏,但显然是在对少年说。
少年昂头看了看君卿,又垂下眸子,轻轻撇过凤雪衾,却不期而然地撞入了一双平静漆黑的眼眸,凤神医依然在看着他。
少年踟蹰了一下,还是听从他的话伸出了手,白皙纤细的手腕缓缓置于凤雪衾眼下。
两根手指探上脉搏,温热微痒的感觉自触碰中蔓延开来。
空气清幽静谧。
眼见凤雪衾把完脉,又让少年微微低头,手掌探入少年乌黑柔顺的发丝之中,仿佛在摸索着什么的行为,君卿也隐隐猜到,少年的失忆大抵是伤到脑袋里面的神经。
不过他对医术一窍不通,此刻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凤神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吧。
但想想如今这个时代,也唯有庆幸,幸好伤得不深,失忆一事亦可大可小,若不能完全恢复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凤雪衾的手掌离开少年的脑袋,眉梢微蹙好似在思索,君卿忍不住问:“他的情况如何?能恢复吗?”
少年亦抬起头来,双眸期望地看着对方。
凤雪衾微垂眼,掠过少年布满希冀的眸子,却并未直接回应能或不能,而是冷淡地吩咐:
“我抓一味药,你去煎,火候不应过大,适中即可,两刻钟后将火熄灭,可明白?”
君卿懵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指使他做事呢。
想到对方好心救了他们俩,不至于令他们暴尸荒野,又想起对方古怪的性情,也罢,煎药而已。不过他从没做过这种事情,煎药应该也该考虑各种因素?不是劈个柴火那么简单。
君卿想了想,还是先打个预防针比较好,便提了一句。
凤雪衾只冷淡道:“无妨,你按我说的煎药便是。”
君卿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悄咪咪假装失忆的楚伶,望着主角受和攻三之间的互动,觉得撮合对方这事儿貌似有点搞头。
剧情在崩坏的路上狂奔不休之后,终于迎来了峰回路转?
系统也看得十分欣慰,若它有实体的话,估计已经拿出小手帕,一边抹泪一边欣慰,真是太难了。
接下来,两人便在这竹林小苑暂且住了下来,一方面是养伤,另一方面则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从魔教总坛天目山坠入悬崖不死,还飘到了神医凤雪衾的隐居之地,虽说有剧情的力量在作祟,但想也知道,肯定已经不在魔教附近了。
养伤期间,体内换了来自现代人芯子的君卿,压根不着急离开,也没想过要出去给君逸臣等人传递消息。
至于楚伶?
别问他,他已经失忆了,啥也不知道。
对于凤雪衾而言,以他冷淡若冰雪的性子,就更不可能做这种多余之事。
他的性情也确实够古怪的,不说医者仁心,续要君卿担负起煎药的责任后,似乎看他行动自如、伤势不严重,接着又要他劈柴挑水烧火煮饭,仿佛所有的杂事都丢到了君卿一人身上。
美其名曰,他这里不是善堂,不收吃干饭的,何况他还没收取你俩的医药费,这么一番话下来,君卿是想做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
不过君卿渐渐发现,这倒非常适合他用来熟悉原身的武功,如今他算是彻底脚踏实地,终于彻底地融入了这个世间,不再像隔着一层薄膜似的,有种不真切感。
况且……他眼眸微暗,似乎想起了在魔教那会儿,金手指消耗完逼不得已暴露出来,被那些黑衣人压制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被他们抓住的愤怒与无力感。
若他当时武功高强,又何惧于那些人,更不会被追击到猝不及防摔下悬崖,运气差一点,兴许现在已经重新投胎转世了。
……变强!
强到让所有人忌惮。
强到足以保护身边……想保护的人。
君卿恍惚间微微偏头,望向了院子中蹲下身子,正帮忙晒草药的颀长身影。
这一瞬间,仿佛周围只剩下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
[统儿,这个草药怎么样?]
楚伶蹲下身子,盯着手里的一株草药,在心里询问系统。
[我看看……]
似乎扫描了一阵子,系统给出答案:[不错,有制作成春。药的成分,但还差另外两种草药。]
[那还不简单,这里别的没有,就草药最多,可惜没有现成的。]
楚伶遗憾叹息,如果有现成的春。药,他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
是的,眼看着主角受和攻三的关系逐步拉近(误),却似乎迟迟没有迈出暧昧的一步,楚伶和系统决定帮他们一把,直接快刀斩乱麻,生。米煮成。熟饭。
关键自然在他手中这一株草药的功效上面,必不可少的工具春。药。
到时候事成定局,主角受与攻三也能直面自己的内心,简直皆大欢喜。
彼时,失忆的少年每天养伤无所事事,实在过意不去,便主动提出要帮忙,君卿看着少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嫩小手,好言相劝地将少年哄出了厨房。
转头,自觉帮不上忙而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少年,便见到了院子里处理草药的白衣身影,不由眼眸一亮,快步朝对方走了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少年已不是刚醒来时失去记忆对一切都感到无比陌生的状态,算是熟稔了一些,便逐渐放开了性子,好看的眉眼活泼又灵动。
他仿佛不受凤雪衾周身冷气的影响,在得知凤雪衾是救死扶伤的神医,并救了他们之后,哪怕失忆,亦怀着一颗感激之心。
只是行到半路,似乎想起前两天君卿干活时不小心踩了晾晒的草药一脚,却被凤雪衾冷着脸骂了一顿,想必对凤神医来说,这些草药便是他最重要之物,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思及此,想着开口帮忙的少年心里不禁生出忐忑,也做好了被凤雪衾拒绝的准备。毕竟丢给君卿的一大堆杂活中,却唯独没有关于草药这方面的事情,都是凤神医事事亲为。
果不其然,当少年来到凤雪衾面前,略忐忑地提起帮忙这事儿后,便被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眉目蹙起,冷若冰霜。
见状,少年脸上真挚的笑容僵硬了些许,内心不由打起退堂鼓。
索性最后,凤雪衾撇过脸,冷淡的嗓音落下:“你会?”
刹那间,少年沮丧的脸蛋重新焕发光芒,神采奕奕,迫不及待道:“我可以学!”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若凤雪衾拒绝的话,楚伶也有办法拿到草药,不过需要偷偷摸摸罢了。
竹屋内,屹立在窗前的凤雪衾侧过眼眸,移到了蹲在晾晒草药面前的少年身上,微风拂过,掀起少年耳边垂落的乌黑发丝轻轻飘荡。
*
夜晚,月明星稀。
介于竹屋有限,因此君卿和少年是共睡一间房,及同一张床。
君卿将熬好的药送到房间时,少年似乎刚洗完澡回来,长长的墨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珠,晕染在雪白的亵衣上,隐约有些透明。
君卿步伐一顿,随后便有些无奈地走过去,先把药搁在桌上,捞过一旁木架子上的毛巾,给少年擦拭头发。
“谢谢卿哥。”
虽然失忆但仍保持着礼貌的少年乖乖地道了一声谢,只是在看到桌上散发出苦味的药时,白嫩的脸蛋不禁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君卿感到好笑,不过为了少年薄薄的面子着想,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变戏法般,拿出了几颗蜜枣。
“来,早就给你备着呢。”
“卿哥你变坏了,居然藏起来。”
少年皱了皱鼻子,不满的样子也异常可爱。
君卿将蜜枣放到少年手中,笑了笑,及时认错:“好了,是卿哥的不是,为了赔罪,我给你讲讲你以前的事儿如何。”
“我以前的事儿?卿哥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是铸剑山庄楚老庄主的幼子,上头还有一个大哥叫楚向天……”
少年一一细数着,这些自少年昏迷醒来后,君卿便已然详细同少年叙述过的身世经历。
君卿捧起少年湿漉漉的墨发缓缓擦拭着,低垂的视线滑过少年白皙纤长的脖颈,上面干干净净,再也没了什么刺眼的痕迹,莫名舒心许多。
君卿眉梢微扬,内心好似做出了什么决定,轻轻笑道:“这只是你的身世,但我还没有说,你瞒着所有人,却唯独我知道的一个秘密……”
“秘密?”少年侧了侧脸,歪头看他。
“是啊,本来我还想等你自己想起来的,可……”
仿佛触及到了什么伤心事,君卿唇角抿平,神色有些失落与黯淡,不过他还是强撑起精神,对满怀疑惑的少年娓娓说道:
“可你竟然全都忘记了,你心里爱慕着却不敢倾述的那个人……”
在少年缓缓睁大的眼眸中,君卿唇角弧度重新上扬,手指宠溺地摸了摸少年半干的发丝,接着未完的话语。
“……是我哦。”——
作者有话说:楚伶:??????
第36章
君卿是第一次为一个人感到心动,也从未想过,会喜欢上同性的少年。
前世每天忙碌在工作中,活了二十八年依然是母胎单身,却并不代表他自身性向是gay,虽理解但不苟同,他自认为是直男一枚。
却没等他遇到心仪的女孩,与她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相守一生,便在工作岗位上猝死了。
再次醒来,便穿越到了这个架空古代的一个同音不同名的人身上,活出了第二段人生。
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令他怦然心动的人,这个与他性别相同的少年。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少年却已然有了自己爱慕之人,甚至为了心上人不惜以身犯险,潜入魔教偷取情报,险些酿成惨剧。
但还好,少年的失忆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虽然卑劣。
虽然无耻。
在追求人这方面,若卑劣无耻能将少年拥入怀中,又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悟自己对少年心动的那一刻,芯子来自现代的君卿可没这个时代的人那种谦和忍让,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的。
何况,在原身的记忆中,无论是原身明目张胆的爱恋,还是少年含蓄的喜欢,那君逸臣可都一概没有接受,既然如此,那就滚一边去吧,别再来妨碍他和少年。
他会精心营造出,少年一直而来心慕的那个人,其实是他。
如今他们两情相悦,就该在一起,彼此永不分开。
君卿唇边的弧度愈发扩大,他缓缓抚摸着少年的发丝,柔软顺滑的触感自指尖划过,来到少年的下巴处,轻轻挑起。
“怎么,傻了?”
君卿俯过身,靠近少年,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直至放大的面容几乎占据视野,少年才受惊般匆匆撇过头,两只手指在身前无措地交织着。
“卿哥,你、在开玩笑吧?这可不太好笑……”
“玩笑?不。”
君卿遗憾地松了手,但想着刚刚开始,少年或许还接受不了,不过他会帮助他,正视自己的‘内心’。
似乎想到了什么,君卿眼眸暗了暗,随即重新亮起微光,这事儿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君逸臣不是,然而这一份‘暗恋’,注定了将会转移到他的身上。
君卿持续微笑着,对不太敢相信的少年徐徐引导道:“你可以仔细感受一下自己的内心,在失忆之前,是否有那么一个人,被你埋藏在了心底里,成为最柔软钦慕的对象。”
他又叹息道:“此次我们被魔教的人追击,便是你瞒着大家为了替我分忧解难,从而独自一人潜入魔教偷取情报,结果被发现了,然后在我去救你的时候不小心一同坠入了悬崖。”
九分真,一分假,真真假假谁也分辨不清,只会让少年陷入熟悉的迷惘之中,然后遵循着自己的感受,下意识地信任他的话。
纵然还存在茫然,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信赖于他,便已然足够了。
他会在这期间,让少年真正的爱上他。
“好了,我知道你还不太相信,咱们先把药喝了,趁热。”
这药,也得找个机会遏止了才行。
君卿眼里眼外皆是笑意,宠溺地捏了捏少年白嫩的脸颊,那柔软如棉花般的触感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
[统儿,这主角受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侧躺在床上,闭眼装睡的楚伶疯狂call系统。
后者也状似一脸安详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呢,半点不意外的感觉。
或者说,当主角受和主角攻一起跑来攻打魔教的时候,并且利用自己的金手指,独自潜入魔教来救情敌的时候,就已经初显端倪了。
系统抽着虚无的事后烟,满脸沧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没有得到系统回应的楚伶,也默了一下,像是理解了系统此刻的感受。
想起白天找到的那一株草药,楚伶冷静地说道:[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儿得尽快提上日程才行,或许主角受只是一时糊涂,等他尝到与攻三在一起的滋味后,应该就能立马回归正途了。]
他又给陷入低迷的系统打气:[统儿,振作一点,别忘了你维护剧情的任务,拿出你之前永不放弃的态度来!]
系统:[……?]
维护剧情什么时候成它的任务了?倒反天罡?
但总的来说,它身为系统竟还没有宿主来的心脏强大,系统感到了久违的愧疚。
[宿主,我知道了,多谢您的安慰。]
不过半响过后,回归目前的现实当中,本以为剧情终于能够峰回路转,结果没想到它竟然憋了个大的。
[统儿!Q^Q]
[宿主!Q^Q]
一人一统相互抱头痛哭,属于双向奔赴了这是。
*
既然明悟了自己对少年的心动,并果断地做出了行动,君卿便一改以往似有若无的疏离感,变得发自内心地想要与少年亲近,动作上亦更加亲昵起来。
这转变,身处其中的少年或许并未发觉到,只是因昨晚猝不及防间表露出来未失忆前的心意,让他在面对君卿的时候不禁感到有些害羞。
倒是令凤雪衾不由得侧目,好似从君卿身上见到了恍若孔雀开屏的样子。
“……”
沉默。
凤雪衾蹙蹙眉,视线直接撇开。
无论君卿是否真的孔雀开屏,似乎都影响不了这间竹林小苑的主人,不过终究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当少年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株草药向凤雪衾虚心请教,那双璀璨夺目的眸子闪烁着灵动的微光,直教人不忍心去拒绝。
凤雪衾手指微动,仿佛考虑到少年这几日颇为认真的态度,亦从未出现差错,与他说几句药理的知识倒没什么。
只是两人相互靠近,一人侧耳倾听,一人垂眸指点,不知觉间又靠得愈发接近的距离,落在不远处的君卿眼中,便觉得有些刺眼了。
恋爱脑上头的人,看什么都像是情敌。
君卿微微眯了眯眸,三两步走过去,插入到二人中间,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少年的细腰,偏头,皮笑肉不笑地谦逊道:
“凤神医,今日的水已经挑好了,你去看看?”
身体被挤开的感觉尤其明显,往旁边撤了一步的凤雪衾望进君卿防贼似的眼神中,嘴里不由“呵”了一声。
周身冷气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释放,凤雪衾偏过视线,就见少年微红着脸使劲推搡着揽住他腰的君卿,同时又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十分过意不去。
莫名地,凤雪衾心里的气消下去了大半,径直转头离开。
不过刚迈出两步,便顿了一下,侧头,却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思,对少年说道:“屋内的医书你可以拿来看。”
余光中,少年眸子一亮,忙不迭对他点头,笑颜逐开,绽放在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上,不禁令人晃神。
待凤雪衾走远后,君卿放下心来,蠢蠢欲动的指尖抬起,亲昵地剐蹭了下少年的鼻翼,惹得少年鼻子皱皱,不满地推了他一把。
“卿哥,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是的,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好好好,我不这样了。”
君卿熟稔地认错,然后下次还敢。
接着,他又熟稔地接了下一句,眼眸流露出真情切意,似水般望着少年。
“可我喜欢你呀,以前是我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导致错过了那么久……现在不会了,即便伶伶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对我的爱慕,但我会一直等你,等你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也请不要回避我,好不好?”
一番愈发大胆的真情流露,听得少年耳尖泛红,脸颊更是绯红一片,双眸迷蒙好似泛起雾气,他转身扑向君卿,似乎想要捂住他的嘴唇。
但这跟投怀送抱有何区别?
君卿眸底浮现出笑意,双手将投怀送抱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也是他这么做的另一个福利了。
……
傍晚。
君卿端着熬好的药来到竹屋侧面,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将那碗药倒入了外边屋角下的水渠之中,
垂眼看着乌黑的药液被水渠内的流水冲走,不留下一滴痕迹。
然而,当君卿就在离开之际,冷淡的嗓音忽地响起在空气中,令他背脊一僵。
“你这是在浪费我的药。”
君卿缓缓转身,便见凤雪衾蹙着眉头看他,眼神如霜。
“你不想他恢复记忆?”
“为何?”
“你骗了他什么?”
都不是傻子,一目了然的情况,稍加思索,便能得出接近真实的答案。
只能说,君卿有些过于急切了,他既不想少年那么快恢复记忆,又想少年尽快接受他、喜欢上他,内心终究有些犹疑与心慌。
不过表面上,君卿神情一动未动,是对除了少年热切以外,一如既往的平淡清冷。
“是药三分毒,你开的药太多了,他的记忆慢慢恢复也未尝不可。”
凤雪衾眉目结冰,愈发冷冽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目的不纯。”
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君卿心下有点恼火对方多管闲事,然面上却轻扯唇角。
“总归来说,我是在为他好,这点你不可否认,我也不会伤害他,只是……记忆恢复得慢一些罢了。”
“既然凤神医知道了,还请不要告诉伶伶,我不想他对我生出误会。”
“就像我方才说的,是药三分毒,难道不对吗?”
君卿已然十分清楚这凤神医古怪又冷淡的性子,现在只是恰好被他撞见,想必还做不出来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样子。
他对少年的理由则是药并非每天都需要喝,恰巧少年也不喜欢药的苦味,可以说是你情我愿之事。
君卿看着凤雪衾沉默下来的表情,最后叹道:“我也不是质疑凤神医的医术,还请原谅喜欢伶伶的我,过于担忧他的心情,不想他有任何一点不适的情况出现。”
直接将军。
说完,君卿便没再看凤雪衾,停下的步伐重新迈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单论心机,常年避世只专研医术的凤雪衾,还不如有着现代人芯子的君卿。
于是,在楚伶不清楚的背后,他和系统想要挽救崩盘的剧情,而暗搓搓地撮合主角受与攻三之事尚未完成,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暗流涌动了。
不过另一边,楚伶已经找到了制作春~药的最后一株草药。
他窝在得了凤雪衾允许进入的药房里面,拿着杵臼捣鼓,将几株草药放一起碾碎,用从凤雪衾那儿半路学来的一点医术知识,慢慢制成一颗药丸……——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春~药竟不小心用到了自己身上![坏笑]
来来来,这是一道选择题,嘿嘿~[害羞]
A、单人行
B、双人行
C、三人行
第37章
翌日,竹林小苑内依然一片清幽宁静,宛如世外桃源般。
自从那晚君卿表露出心意,第二天少年便怎么也不肯与他同睡一床了。不得已,只好重新制作了一张竹床,所幸竹屋有限,还是同睡在一个房间。
这便必不可免每晚深夜蠢蠢欲动的心思,君卿基本等到少年熟睡之后,才缓缓直起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少年的床边。
视线一寸寸地拂过少年好看的眉眼,脸颊,到粉嫩的唇瓣……
君卿喉结滚动,心里告诉自己只亲一下下,然后慢慢地俯身而下。
未得逞。
却是少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里,拿后背对着他。
这不禁让君卿的眼神颇有些幽怨,却又不能直接将少年吵醒,最终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了一整晚,期待少年再次翻身回来,可惜一次都没有。
虽说习武之人,连续两天不睡觉也不打紧,但精神还是疲惫的。
黑眼圈挂了两天后,即便很不甘心,君卿却也控制住了时间,每晚只等到凌晨两点,然而他的运气似乎在掉入悬崖不死的时候已经用光了,导致一直都没有亲到那抹诱。人的唇瓣,直到今天。
殊不知,楚伶也很惊悚啊。
每晚床边站了一只大灰狼,想要对他图谋不轨,他也装得十分辛苦。
倘若这不是主角受,又合他眼光的话,楚伶兴许就半推半就地从了,一举摆脱‘魅魔的耻辱’这个称号,开开荤。
但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还好,这糟心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楚伶揣好那颗春。药丸子,溜达到了厨房。
君卿正在里面烧火做饭,感谢前世自己小时候在老家与奶奶住一块,从小就自食其力,对于这种古代的土灶使用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虽然厨艺不太出众,但炒些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瞥见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还以为他肚子饿了,君卿忙不迭加快速度,同时侧过头,眼神略带宠溺地对少年微笑道:“就快好了,你先去外边等着,这儿烟味大,呛人。”
少年却并未听从他的话,而是看向了暂且搁置在一旁的桌上,几碟明显刚出炉的菜肴,及一个酒壶,神色似乎有点跃跃欲试。
“卿哥,我来帮你把菜端出去。”
话音落下,未等君卿回应,他便已经走过来,开始上手了。
见状,君卿也唯有无奈地由着他,只说了一句:“小心烫。”
少年摆摆手,示意完全莫得问题,两步靠近过去,却背对着君卿,拎起酒壶晃了晃,心下不由有了计较。
“卿哥,我都端出去了昂。”
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身体的掩护,将藏在手里的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盖,丢,盖住。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搞定~
楚伶唇角微勾,又很快抚平下来,兴致勃勃地端起菜肴与酒壶便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君卿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颀长身影,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
院子中,梨花树下。
一抹白衣身影坐于石桌旁,冷若冰霜的面部线条,好似生来就没有笑这种情绪一般,连其他多余的表情也甚少。
听到脚步声,凤雪衾眼睑微抬,就见少年端着几碟菜肴,步伐轻快地走过来,白皙耀眼的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对了统儿,凤雪衾作为神医,不会看出来吧?]
楚伶动作一顿。
[放心吧宿主,妥妥的。]
系统拍胸脯保证。
楚伶点点头,那就行。
摆好菜肴不久,君卿也端着最后的菜走了出来,三人坐在院子中,头上是还未凋谢的一撮撮白色小梨花,微风拂过树梢,花瓣飞舞,美不胜收。
食不言寝不语,吃到兴处,楚伶已经开始暗搓搓地期待接下来的大丰收,尤其是看着对面两人端起酒杯慢慢酌饮的时候,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他的视线似乎被人误会了,君卿放下酒杯,率先说道:“你的失忆还未好,饮酒伤身,不若喝茶如何。”
他变戏法般拿出了一个茶、酒壶??!
楚伶转头看了看桌上的酒壶,又看向君卿手中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酒壶?是酒壶吧?但君卿又说喝茶?
没等他弄明白,君卿便给他倒了一杯,鼻翼微动,闻着确实是茶的清香,并没有酒味。
楚伶心里略松了口气,看样子这酒、不对,这茶壶应该是君卿后面拿出来的,而不是他下。药的那一个酒壶。
妥了。
少年脸上绽开笑容,漂亮的眉目微扬,竟比飘零而下的花瓣更要美上几分。
“那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感谢凤神医的救命之恩,也感谢卿哥这几天来的照顾。”
……
怎么感觉有点热?
头也有点晕……
楚伶按了按脑门,企图让自己清醒点,然视线却不知何时犹如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看不真切。
楚伶使劲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见到了……四颗头?
楚伶甩甩脑袋,支撑起身体,显得摇摇晃晃的,指着对面,有些不解地说道:“凤神医,卿哥,你们怎么变成、四个人了?”
他却不知道,对面的君卿和凤雪衾几乎是瞬息变了脸色。
少年自喝下一杯茶后,本来还言笑晏晏的模样,白嫩的脸颊忽然浮上一抹红晕,就仿佛喝了酒似的。但倒茶的君卿再清楚不过,少年喝的压根不是酒,只是茶而已。
君卿尚且还带着一丝疑惑,莫非是被风迷了眼,他做的菜里面也没放酒啊?
作为神医的凤雪衾却比他更清楚,一眼便瞧出了少年的不对劲。
他蹙了蹙眉,视线快速扫过桌上的菜肴,最终停在了少年面前的杯子,他一手捞过来,放在鼻下轻嗅了下,眉目加深。
接着拿过一旁的茶壶,拨开盖子再次嗅了嗅,眉头一下子拧紧了,随后目光唰地射向了不明所以的君卿。
“你给他下了药?”
——下。药?!
君卿瞬间一个激灵。
不等他反应过来,凤雪衾逼人的视线便已然如刀割似的划过他的脸,极其冰冷的话语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下。药?不顾他意愿,强。迫他?!”
君卿已经懵了,一脸呆滞的表情,此刻听了凤雪衾的话,忙不迭摆手。
“我根本没有下。药!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凤雪衾压根不相信,冷冽如刀的眼神逼视他:“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这一句话让君卿强制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昨天彰显所有权,以及偷偷把药倒掉的行为,让对方对他多有误解,认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少年,从而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虽然他也很想……咳咳咳。
君卿按着额头,迅速解释并承诺道:“我确实没有下。药,也正是因为我很喜欢伶伶,更不会做出这等违背伶伶意愿的事情!”
斩钉截铁地说完,转而又道:“下。药?你意思是这壶茶里面被下了药?什么药?”
话虽这么说,君卿却看着少年布满红晕的脸颊,与迷离的双眸,喉咙难耐地吞咽了一下。
这反应……难不成,是春。药?
凤雪衾冰冷的嗓音也证实了这点:“合。欢散!淫。药中最霸道的一种,需得与人交。欢足足三天三夜,方可解除!否则,将爆体而亡!”
君卿震惊住。
对面,楚伶混乱的思维已经成一团糊浆了,眼里看什么都是重影,脑袋晕乎乎的,还有仿佛自心底里腾升起来的一股燥。热。
呼呼……
他艰难地扯了扯衣领,细密的汗珠自体内渗出,好似带着无处宣泄的热气。
突然,空气中传来噼里啪啦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却是楚伶无意间碰掉了桌上的碗筷。
这声音同样惊醒了对面两人,齐齐抬头看去,却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视野中,脸蛋通红的少年衣衫凌乱,一双平时璀璨夺目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迷离一片,浸满了水雾,波光潋滟,粉嫩的唇瓣微张,似有滚烫的热气吐露出来,隐约还能看见其中比粉色更深一点颜色的舌尖,正勾引人去品尝。
眼见少年歪歪斜斜的身姿,君卿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刷地一下来到了少年身旁,彰显着他这些时日从未落下练习的武功。
君卿指尖颤动,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将浑身滚烫的少年扶住。
却不曾想,两者一相接触,少年便如同一条软体动物般,急不可耐地缠了上去,嘴里发出极其诱。人的喘。息。
天知道君卿忍得有多辛苦,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几乎见血,才勉强按耐住定力,扭头看向凤雪衾。
“解药呢?!”
“没有解药。”
凤雪衾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阴霾,他重复道:“没有解药。这时候只能找个女人给他。”
然而,这荒山野岭的隐居之地,又上哪里去找个女人?
君卿的心脏突然砰砰直跳,滋生出了卑劣的欣喜,没有解药,又没有女人的话……那他是不是就可以……
君卿按住身上一直磨蹭着,无时无刻不在挑拨他强大忍耐力的少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嗓音有点暗哑地说道:
“只要和伶伶交。欢足够三天三夜……就可以了吧?”
凤雪衾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底忽地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因得不到发泄,而爆体死亡。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凤雪衾看着君卿闪烁出热切与痴迷的眼眸,张了张嘴,最终说道:
“……可。”——
作者有话说:下章预告:全|垒|打,三天三夜![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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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君卿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他对凤雪衾快速点了点头,便将身上的少年一把抱起,步伐生风,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竹屋内。
由于少年紧紧缠在身上,怎么也分不开,君卿索性只踢了鞋子,与少年一同滚到床上。
小心翼翼地护着少年的后脑勺,君卿支撑在少年的身体表面,望着少年愈发迷蒙水润的眸子,两抹红晕若胭脂点缀在眼尾,勾魂摄魄。
君卿咽了咽唾沫,心里却还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少年圆润绯红的耳垂边,哑声道:“伶伶,看看我,我是谁?”
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微微颤抖了一下。
楚伶自一片混沌的燥热中茫然地抬起了头,仿佛被热气烘烤得的视野有些扭曲,君卿的身影与声音更像是隔着波澜起伏的水面,看不真切,他好似整个人浸泡在炙热黏腻的温水之中。
“卿、哥……?”
汗水从通红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头发,一撮撮地黏在脖颈间。
“卿哥……好热……”
楚伶又扯着自己的衣襟,将本就凌乱的衣物再度扯得七零八落的,春。光泄露了出来。
君卿喉咙滚动,眸底迸发出的炽热几乎到了可怖的地步,他唇角微扬,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少年柔软的脸蛋。
“嗯,我是你卿哥,不要忘记了哦。”
指尖顺着少年的侧脸,一路往下,按在了少年的手背上,合拢,十指紧扣,君卿眼里笑意加深。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卿哥吧,好吗。”
“我来帮伶伶降温……”
“很快,伶伶就不热了……”
他轻声哄着,手指挑开了口口,露出一角的嫣红花瓣随之彻底绽放在空气中,一起一伏,仿佛生命在律动一样。
汗珠点缀在上面,好似花露,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微光。
君卿眸底发红,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子,终于品尝到了极致的美味。
过分美好的滋味让他控制不住自己越发凶残的行为,如同人不吃饭就会饿死一样,他吃了又吃,反反复复地吃,直到这碗饭被他吃得一片狼藉,才堪堪停下来。
宽敞的竹屋内,热气腾升而起,近乎迷晕了眼。
楚伶混沌不堪的思维在这片焦躁炎热的海洋中起起伏伏,完全不能自主,但总算是有了宣泄的余地,终于舒服了一点。
那他也不计较刚才好像被一条狗趴在身上啃来啃去了。
系统瑟瑟发抖地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面,望着头顶上十个小时的倒计时,无比沧桑地计算着自己还要屏蔽自己几次。
竹屋外的院子,梨花树下。
石桌上的一席酒菜早已经冷了,凤雪衾捻着酒杯,眼睑低垂,神情仿佛不在状态。
少年衣衫凌乱脸颊绯红的模样时不时闪过脑海,像一扇禁。忌之门即将开启一丝缝隙。
少顷,手指间渐渐捻不住的酒杯掉落到了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终于将他惊醒了,一抬头,不远处的竹屋映入眼帘,伴随着粗粝的喘。息与婉转动听的呻。吟,如蛇一般钻入耳膜。
凤雪衾好似慢了半拍,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脖子。
凤雪衾不仅仅是医术了得,更无人知晓,他的武功也不在话下,可轻易屏蔽五感。然而此刻,他抬了抬手指,却仿佛忽然间变成了一个凡人,忘记了五感如何屏蔽,怎么也做不到。
那一声声口口的声音,钻入耳膜,再也徘徊不去。
……
“伶伶,舒服吗?”
君卿偏头咬了咬少年的脖颈,怜爱地舔。舐着,一点点拭去流下的汗水。
嗯,香香的,软软的。
楚伶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水雾弥漫的眸子微瞌,红。肿的唇瓣吐露出灼热的气息。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身子歪斜,又被及时揽住。
君卿似乎也不指望能得到回应,他闷闷地笑了一声,低头埋首在少年的胸膛前,对着那朵嫣红的花瓣又爱不释手地吃了吃。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好似在缓慢地增长着,顿时又怜惜地亲了亲花瓣中心的那点花芯,只是目前看起来好像比之前要大了一圈。
君卿握着少年的手,十指紧扣,带他摸了摸自己微突的小腹,闷笑道:“伶伶,感觉到了吗,这是你哦,真厉害。”
楚伶脚趾蜷缩了一下,即便陷入一片旖。旎的混沌中,好似也经受不住这种调戏。
水润迷离的双眸毫无杀伤力地斜了君卿一眼,后者却呼吸一滞,急不可耐地探过头,捧起少年的脸颊,急切又温柔地亲了过去。
缠绵悱恻。
耳鬓厮磨。
房间内的温度愈发升高,直至天色渐暗,月亮升起来不到一秒,便害羞地躲进了乌云里面。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君卿耳朵一动,唰地扭过头,便见凤雪衾推门而入的身影,手上还端着一碗不知是啥的东西。
君卿起伏的动作不停,眉头却拧了起来,一把扯过被子盖在少年身上。
“你进来做什么?!”
他呵斥道,眉眼不善。
凤雪衾顿了顿,即便君卿捞过被子的动作很快,却仍快不过他的眼睛,少年那满身欢。爱的痕迹,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鼻翼间尽是石。楠。花的味道,却意外的,并不难闻。
合。欢散,需三天三夜的交。合……
凤雪衾上前了两步,注视着被被子笼罩住,仅露出头部的两人,不难看出他们此刻仍在做着什么,在君卿愈发不善的眼神中,他缓缓开了口:
“这是药膳,能支撑他三天不吃不喝……”
凤雪衾一顿,再度走近了几步,几乎到了床边,视线掠过少年绯红迷离的脸颊,凝视君卿已然十分不善而眯起的眼,继续着未完的话语。
“你满足不了他三天三夜的需求……”
君卿愣住,狠狠一拧眉:“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
凤雪衾也分不清自己为何会走出这一步,说谎?是的,他说谎了。
少年身怀纯阴之体,在他救他们回来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少年左胸上那一朵绽开的花瓣,便是证明,亦是他第一次看见。
与纯阴之体交。合者,除了武功受益匪浅外,亦在那事儿上有增强的功效。
君卿完全可以自己一人,陪少年度过这三天三夜的时光。
但……
他……也可以。
凤雪衾恍惚间隐约感觉到,若他错过了这一次,后悔必将伴随他终生,直至死去也遗憾。
这个念头令他心脏猛然缩紧,疼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他来了。
眼底好似蕴含着极深妄念的视线,再次缓缓挪动到了少年绮靡动人的脸蛋上,凤雪衾嘴唇张合,听见自己说:
“你也该清楚他的体质,你一人无法满足他的……难不成,你想看他痛苦?”
君卿眼里闪过挣扎,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诱人脸蛋,往下微红微肿的唇瓣是他这半天的杰作,柔软可口简直令他把持不住。
然而现在,却要多出一个人来分享他。
盖住两人的被子下面,君卿摸着他们依旧相连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最终,轻叹了一声,他妥协了。
往好的方面想想,少年的第一次,被他拿到了,不是吗。
何况,他也是趁人之危,才……
君卿抬起眼眸,眸底森冷而凌厉地看着凤雪衾,冷声道:“我们交替着来。”
凤雪衾轻轻地笑了,笑容仿若冰雪融化,他说:“好。”
“今夜是我先来。”
“可以。”
目的达成的凤雪衾退了一步,缓缓走出房间的一刹那,他望向再度陷入欲。望旋涡的少年,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
翌日,卯时。
太阳破开晨间的迷雾,绽放开第一缕光芒的时候,凤雪衾推开了满室旖。旎的房间,缓缓走了进去。
“该我了……”
在君卿阴沉得仿佛要滴水的眼神中,他好似浑然不觉地将满身痕迹的少年抱起,转身,离开了此地。
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凤雪衾与少年浸入水中,仿佛感受到了环境的陌生,少年八爪鱼似的缠在凤雪衾身上。
“好了好了,没事的。”
凤雪衾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他温柔地安抚着不安的少年,一点点清洗着少年身上斑驳的痕迹……
“……你是……凤神医?”
楚伶歪了下头,眸子迷茫水润,好像在奇怪怎么换人了。
“对,是我,……阿伶感觉如何?”
凤雪衾眸里噙着笑意,握住了少年的口口,渐渐由生疏到娴熟……
少年瘫在泉水中,似乎累得不轻的样子。
凤雪衾微微笑了一下,手指亲昵地点了点少年的鼻尖。
“这就累了?”
“你不用动,让我来,好不好?”
凤雪衾深吸一口气,突然俯下。身子,沉入水中……
……一段晋江不让描写,不然不过审的内容,还要作者补全数字,我真的太难了……
水。波一圈又一圈地晃。动,好似永不停歇。
……
然而到了第三天,却出现了分配不均匀的情况。
君卿阴沉着脸:“昨日是你,今儿到我了。”
凤雪衾也面色不虞:“你已经轮过一日了。”
楚伶歪头看着争吵的两人,绯红的脸颊上是尚未彻底散去的热气,眸子茫然地眨了眨,下意识地呢喃出声:“为什么不一起?”
“……”
“……”
君卿与凤雪衾相视了一眼,眸底皆是讶然。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若这是少年期许的话。
忽略内心的些许芥蒂,君卿和凤雪衾静默片刻,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地点换成了两张拼接而成的大床,这样活动范围就足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包围着少年,又时不时地转换位置,毕竟在后面的人比较吃亏,比不得在前面占据最佳的位置,不过一人一轮换倒显得格外公平。
长发湿漉漉地黏在光滑的背上,汗水淋漓。
初升的阳光倾洒进室内,斜向房间中央的大床上,映出一前一后忙碌的两道身影投在地上的影子,好似幻化出了无数根触手,扭动挥舞。
……
楚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格外累人又旖。旎的梦。
梦里他好像成功开了荤,但耳边仿佛时不时有只苍蝇飞来飞去的特别烦人,赶都赶不走,那只苍蝇又突然变成了一条狗,趴在他身上到处乱咬。
但还好,不疼,反而很舒服。
……舒服?
楚伶蓦地睁开眼,身体条件反射般直直坐了起来。
然后愕然地看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这三天的记忆仿佛后知后觉地,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最后一天,苍蝇还使出了分身术,变成了两只,一起对他……
楚伶眼前骤然一黑——
作者有话说:修改第七次惹,球球审核放过我吧[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9章
[统、统儿,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Q^Q]
楚伶欲哭无泪。
被点名的系统抽了一口虚无的事后烟,缓缓吐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沧桑道:[宿主,你知道我屏蔽了自己多少次吗?]
楚伶默了片刻,小心翼翼道:[七、七八次?]
以每次十个小时计算,三天下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了。
系统一脸怨念:[您还好意思说。]
楚伶:[……]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谁知道那春。药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楚伶简直两眼一蒙圈,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万万没想到,竟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虽然……咳咳,现在不提也罢。
楚伶仔细回忆当时,觉得不应该啊,他下。药的酒壶怎么变成茶壶了?
记忆一帧帧地回放,倒退到他溜达去厨房准备干坏事那会儿,到他下。药成功,端着菜肴出来,接着不久,君卿也端着最后一碟菜走出……
等等,他垂下的另一只手,也拎着一个酒壶?
难不成,这个才是装酒的酒壶?
而他下。药的那一个,里面其实是茶?
楚伶呆滞住。
记忆继续回放,由于他心里装着事儿,并未注意到这点,也就没有看到君卿坐下的时候,顺手将他之前下。药的那个‘酒壶’放到了一旁的石凳上,然后换上了自己拎出来的真正装着酒的酒壶。
因视线受阻,楚伶也就没有见到被换下的下。药的‘酒壶’,就一直以为桌上只有一个酒壶,便是他下。药的那一个,加上两个‘酒壶’长的一模一样……
“……”
楚伶将这事儿简单跟系统说了一下。
[……]
喜提沉默二人组。
楚伶:[这、应该不是我的锅吧?]
系统:[……憋说话,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楚伶:[……好的。]
放任系统独自自闭去了,楚伶一空闲下来,那三天的回忆又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楚伶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最终羞涩地闭了闭眼,但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哪里不对……
楚伶摇晃了一下脑袋,应该……没有吧?
楚伶脸颊又突地一红。
虽说终于摆脱了‘魅魔的耻辱’,但第一次就、那么大尺度,而且还是三个人,大战三天三夜……
房间的竹门忽然咯地一声打开,深陷羞涩之中的楚伶下意识抬起迷离水润的双眸,望了过去,唇瓣微张,脸颊绯红,极其诱惑人。
看得来者步伐一顿,以为药效没有过,不由快步走了过去。
索性身后落一步的凤雪衾眉头微蹙,越过他来到床边,双指直接探上少年的手腕。
片刻后,凤雪衾眉梢一松。
“没事,些许遗留而已,过会儿就好了。”
君卿松了口气,随即却眼珠一转:“竟还有遗留?那要不要再……”
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凤雪衾沉吟了下,眼睑微垂,状似在认真思索可行性的样子,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也可……”
君卿跨出一步,手指划过胸前衣襟:“那我先来。”
凤雪衾冷眼一横:“之前最后一次是你,这回该我了。”
楚伶:“……”
你们在说什么亚子?
为什么每个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就不懂了呢?
你们啥时候变得这么奔放了?
竟还这么默契……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噢……是他啊……
楚伶眼前仿佛闪过最后一天的记忆,两人一前一后抱着他……
不管怎么说,三人行对于一只刚刚开荤的魅魔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楚伶呆呆地往后一倒,迅速卷起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一条毛毛虫,挪动到角落处,背对口出虎狼之词的两人,一动不动了。
我是蘑菇,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床边,君卿和凤雪衾对视了一眼,眸底皆有着笑意,与一丝如释负重。
他们最害怕的,还是少年清醒之后无法接受这件事,从此与他们划清界限。而现在这种情况,说明他们是有机会的,对么?
至于为何那壶茶中会出现合。欢散这等霸道无比的淫。药,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并不想去多加理会了。
也多亏了它,他们才能意外地与少年拉近关系,迈出那一步,不是吗。
两人的唇角轻轻扬起,是近乎一模一样的,诡异弧度。
……
与隐居之地轻松愉悦,顺带一不小心,将少年吃了个干净的旖。旎氛围不同。
外界,风云涌动。
先是焱国发生内部动乱,一直以来志在山水无意于朝廷纷争的三王爷唐臻,突然表现出了想要篡位的打算,同时也展示出了惊人的力量,大半在朝重臣均对其俯首,唯命是从。
听说那位才继位了不到五年的新帝,原本的大皇子,每天都气得扫落一地奏折,最终也只能一脸颓废地坐在王位上,面对唐臻时还得笑脸相迎,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仅仅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王朝内部便好似完成了权利的更迭,只除了最高的那个位置尚未换人之外。
而武林之中,同样动荡不休。
魔教的诸多分部被摧毁,魔教之主却好似全然没有反应,旁观之人以为在憋大招,结果等来等去,却连个屁都不放。
这下子,所有人都迷茫了,甚至连魔教内部也开始出现了异样的声音,不过还好在四大、哦不,三大堂主的威势镇压下,并未出现乱子。
然而鞭长莫及,尤其是现在他们教主状态异常不对劲的情况下,除鬼面外的三大堂主,也不敢随便离开魔教总坛,毕竟武林盟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着。
那一处悬崖边,姬无渊已然枯坐了许久,神色木然,眼窝深陷,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也不甘地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任谁见到他,都难以想象,他竟会是以往那个运筹帷幄、高深莫测的魔教之主。
身后传来并未掩饰的脚步声,然后停在了两米之处。
姬无渊终于转动了一下僵硬的眼球,沙哑的嗓音像极长时间没有喝过水,嘴唇干裂出血。
“……可有消息?”
赵十娘顿了顿,摇头,随即快速禀报道:“并非是楚公子的消息,而是那铸剑山庄的老庄主病倒了。”
这些时日而来,不仅是魔教的人手依然日夜不停的寻找着,哪怕是一具尸体。
其中,留在此地全然没有离开的铸剑山庄的弟子,及一部分武林盟的弟兄,亦是如此。
这般高强度的搜寻工作下,一般习武之人还能挺住,何况还有轮班轮换的休息时间。
但,对于最亲近之人,楚老庄主及楚向天,又如何闭得上眼去休息,怕不是一闭上眼睛,便是他们小儿子或弟弟死不瞑目的面孔。
楚向天正直壮年便不谈了,有浑厚的内力支撑,即便每天只眯一个时辰也坚持得住。然楚老庄主毕竟年事已高,受不得这般强度的压力,加上内心郁结,会病倒也在情理之中。
“……病倒了?”
姬无渊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起那老庄主是少年的父亲,又道:“病情如何?”
赵十娘实言实说道:“病来如山倒,包括早年一些暗藏的隐疾也在此时一同爆发了出来,请来的大夫是这么说的,大抵,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姬无渊静默无言,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依旧沙哑:“铸剑山庄那些人怎么说?”
赵十娘:“全都乱了神,也就那楚向天还保持着一分冷静,现在他们已经商议好,先回铸剑山庄疗养。另外,那楚向天有意要去请神医来替老庄主医治病情。”
“神医?”
“是的,神医凤雪衾,之前前任武林盟主病逝那会儿,武林盟便请过那神医出手。”
赵十娘如实说完,便见姬无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面的断崖,似乎已然魂游天外。
赵十娘等了一会儿,见教主仍没有指示,心下不禁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却在她刚要迈开步伐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通知下去,若遇见铸剑山庄的人,皆不得阻拦。”
赵十娘回身,低头:“是。”
另一边。
病倒的楚老庄主似乎知道自己已然坚持不了太久,平静的面容倒没有什么不甘不愿,只是内心的遗憾颇多。
遗憾没有能够将小儿子寻回来,落叶归根;也遗憾大儿子楚向天,见不到他结婚生子的那一天了。
但还好,楚老庄主一直以来便将大儿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这些年里逐渐让他接手了山庄的事务,不至于当他双腿一蹬,偌大的铸剑山庄便好似没了主心骨一样。
如今的楚向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继任庄主的位置了。
“爹,求您别说了!我会请神医来救好您!”
看着楚老庄主仿佛在交代后事般,絮絮叨叨的话语,楚向天红了眼眶,巨大的压力背在身上都没有弯一下背脊,此时却快要低到了尘埃里面。
“我也一起去,兴许凤神医会看在上次的面子上,愿意出手帮忙。”
站在一旁的君逸臣亦面露哀伤地说道。
楚向天点了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看着微微闭合的门扉,确保不会吵到里面休养的楚老庄主后,楚向天踌躇片刻,终究看向了君逸臣,然后猛地低下了头颅。
“盟主,非常抱歉!按照约定,铸剑山庄会并入武林盟,从此为盟主马首是瞻!”
君逸臣神色微怔,说不上来是何表情,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约定从一开始便不作数,后面也是我心甘情愿所做之事。”他顿了下,才接着说:“至于卿弟……谁也料想不到,会出现那种意外,何况楚伶弟弟也……”
话到一半,却似乎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君逸臣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耐下内心的压抑,抬手拍了拍楚向天的肩膀,嘴角扯开一抹笑容,强颜欢笑道:“你我还是与往常一般,唤我逸臣吧,楚大哥。”
未等楚向天回应,他又斩钉截铁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早些请来凤神医,伯父也能早一些康复!”
神医凤雪衾的隐居之地,常人或不晓得,但对于一些大势力而言,便完全不是大问题了。
唯一难对付的,便是凤神医设置在隐居之地外面的一个阵法,若没有熟悉的人带领,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正确进去的路。
恰巧武林盟便掌握了进去的路线,不过还有一个难题是,如何请得了性情古怪的凤神医出手。
但无论如何,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害羞]
第40章
隐居之地内,依然岁月静好。
自从打破了负距离的接触后,本就趁虚而入的君卿就不多说了,除了愈发热情外,便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楚伶身边,时不时还动手动脚的,仿佛患上了皮肤饥渴症一样。
而凤雪衾的性格虽冷了点,却也比之前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看到他脸上对自己冰雪融化般的微笑与柔情,楚伶简直一脸惊悚。
楚伶始终没弄明白,主角受那样也就算了,怎么与他交情泛泛,从未表露出异样征兆的攻三,竟然也心甘情愿、毫不勉强地加入到了那场三天三夜的大战之中??
是他错过了什么?还是这个世界变了?
楚伶两眼一蒙圈,挤破脑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伶伶,来,张嘴。”
耳边传来异常柔和的嗓音,楚伶下意识地张开嘴,剥好的水果便被人抵着下唇,送进了口中。
一同消失在嘴里的,还有一根修长的手指。
楚伶愣愣地抬眸,就见君卿那张清冷的脸庞正眯眼微笑着,额头上结的痂已经脱落,留下一道略显狰狞的粉色伤疤,冲淡了几分过于柔美的面容,取而代之,是仿若男子气概般的硬朗感。
都说面由心生,如今君卿也算是有老婆的男人了,若还是一副弱鸡似的模样,又如何保护得到老婆?
虽说君卿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把他当成以前的原身也罢,但却十分不希望,少年眼中的‘自己’并不是自己。
那么第一步,便首先做出身体上的改变,额头上的伤疤正好留下来,那可是当初摔入悬崖的时候,他拼命护着少年的勋章!
接着就是,——变强!
不仅仅是用来保护少年,君卿眸底掠过君逸臣那张脸,少年的失忆症状终有恢复的一天。到时候,他会让少年知道,自己比那君逸臣要好上一万倍!
多的不说,现在,君卿含笑的眼眸倒映出少年呆呆的面容,感受着少年紧致湿滑的口腔,没入其中的手指不由勾起少年安静的舌头,挑。逗,亵。玩,又夹杂着方才的水果……
一丝含不住的透明涎水自少年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
少年终于猛地回神,匆忙扭过头,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破碎的水果,擦了擦溢出的口水。
然而从君卿的视角却可以看到,少年的脸颊到脖颈刹那间一片绯红,连耳根都是通红的。
待少年再次转过头来,白嫩的脸蛋上尽是羞涩的红晕,一双眸子水波潋滟,没有任何威胁性地横了他一眼。
“卿哥,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君卿脑海中适时浮现出前世的网络上,非常火的一句话:当你老婆说不要、不喜欢的时候,真相往往是相反的,其实就是想要、喜欢的意思。
不过考虑到少年比较容易害羞,这种事还是在私下、二人世界时再继续吧。
君卿思忖着,瞥了眼走过来的凤雪衾。
后者见少年脸颊绯红,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眉头微蹙,似有若无地将待在少年身旁的君卿挤开。
君卿脚下一踉跄,望着凤雪衾占据他的位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果真是风水轮流转。
面对救命恩人凤神医,少年还是显得有些拘谨,同时脸颊突地一红,微微垂眸,似自发生了亲密接触那件事儿,便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了。
凤雪衾倒神色如常,未有半点不自在,周身冷冽的气息被他收敛得一滴不露,眼眸也格外柔和。
他静静注视着少年绯红羞窘的脸,才缓缓说道:“你身子连续泄了三天,虽身怀纯阴之体天赋异禀,但终究有些祸患存在,我予你按跷几次,能缓解不少。”
按跷?按摩?
少年呆了一秒,脸颊更红,口中嗫喏道:“这个,便不用了吧……”
凤雪衾却郑重地点头,认真道:“需要。”
不等少年再次回应,他已经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少年的手,柔软无骨的触感令他一顿,接着便拉着少年回了竹屋内。
见他态度坚决,少年也不好再出声。
不得不说,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庞看起来还是十分具有威严性的,即便凤雪衾已经异常缓和了态度,然天生冰冷的性子也并非立马就能转变得非常彻底。
少年被按倒在了床上,凤雪衾垂眸,语气平淡无波道:“按跷还需要褪去衣裳。”
他一边说着,或是解释给少年听,一边已然直接上手。
楚伶:??真的吗?
怎么感觉你不怀好意的样子?
但单纯的少年自然不疑有他,虽然内心很羞窘,但还是任由着凤雪衾把他的衣袍一点点褪去,露出的雪白肌肤上,尽是深红色的痕迹,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尤其是左胸上的那一朵艳靡的花瓣,不复以往含而不露的娇羞,此时分明已经被人狠狠品尝过,散发出成熟的色泽。
凤雪衾眼眸稍暗,微凉的指尖滑过肌肤,带起微微颤栗般的感觉。
在少年感到难为情忍不住开口之前,凤雪衾收敛了眸底的暗色,运作内力施加在手上,有技巧地按摩着少年的胸膛与细腰。
“唔!”
少年突然捂住唇,眸子微微瞪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凤雪衾眼里笑意浮现,手掌变化着技巧与手法,为艳丽的色彩再次添上了几道艳丽的痕迹,可偏偏他面上似乎再正经不过的样子,毕竟只是纯粹的按摩而已。
君卿也走到了床边,看着这无比感人的一幕,给了凤雪衾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口中却说着:“我也来帮忙。”
话落,已经开始上手,轻轻握住了少年的脚腕,也给少年按摩……
凤雪衾撇了他一眼,却未出言。
就这样,两人分工明确,一起按摩,可谓是占足了便宜。
似乎在这事儿上,他们又能统一步调,毕竟谁的目的都不单纯,与其谁都得不到好处,还不如双赢。
又或许三人行那天,便已然突破了心里的障碍,这事儿做起来愈发得心应手,楚伶所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默契,也绝非幻觉。
……
“伶伶,忍着对身体不好,我帮你,好不好。”
“别、田……”
“田?好的好的。”
“……”
论起不要脸,凤雪衾也还差了现代人芯子的君卿一筹,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卿愈发过分的按摩,随即又笑着缓缓低下了头。
此时所有人都清醒着,并非那三天的意乱情迷。
凤雪衾抿了抿唇,眼前仿佛闪过在泡温泉的时候,自己沉入水中,也是给少年舔过……
凤雪衾眼眸一暗。
当君卿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白色,凤雪衾不由分说地与他换了个位置。
……
底线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另外,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啊!
[统、统儿,我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Q^Q]
[滴,您呼叫的系统不在,请稍后再来。]
[……]
看样子系统受到的打击还是蛮大的。
不过也确实,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剧本算是彻底崩坏了,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楚伶叹息了一声,安慰了一句自闭的系统:[既然都这样了,那就躺平接受吧。]
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楚伶不禁好奇地问道:[对了统儿,既然我们的任务是维护剧情正常发展,那要是剧情崩坏的话,会发生什么?]
系统的声音总算是幽幽响起:[剧情崩坏,这个小世界也将缺少中心轴,变得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会分崩离析!]
楚伶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与小世界毁灭差不多。
[那现在呢?我们岂不是要跑路了?]
剧情在崩坏的路上一路狂飙,眼瞅着基本没有挽救的可行性,那他们留下来也是白搭,难不成要和小世界一同毁灭?
系统悲痛欲绝:[可我的业绩……]
楚伶:[……]
原来你们系统还有业绩一说啊?
想想之前谈过的售后问题,貌似还挺职业化的,也非常的人道。
楚伶正想着,突然听见系统惊叫了一声,接着便是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这这这——小世界居然自动完成了修补的过程!]
[??]
楚伶还疑惑着,就见系统欣喜若狂地说道:[宿主宿主!我们不用担心剧情崩坏的问题了!哈哈哈,我的业绩保住了!!]
楚伶眼角抽搐了下,总觉得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恭喜啊,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能请英明神武的统子哥解释一下吗?]
前一秒还如丧考妣悲痛欲绝,后一秒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转变,虽说楚伶能猜个大概,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系统似乎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才说道:[一般而言,剧情崩坏就代表着小世界出现不稳定的状况,可视崩坏轻重程度区分,而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就是最严重的情况,小世界将彻底失去中心轴而分崩离析,最后只能让维修部来救场,物理意义上的逆转时间,从头再开始——这也代表着我这次的业绩无了。]
[维修部?]楚伶比较好奇这个新鲜的词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比我们系统有人性,那些家伙一个个就跟没有感情的AI一样,只会执行命令。]系统解释道。
楚伶:……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幕消息。
[然后呢?这个小世界是什么情况?]
[就像我上面说的,小世界自动完成了修补,不再出现不稳定的状况,剧情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为什么?]
[有一股凭空出现的巨大能量,支撑着小世界完成了自动修补的进程。]
仿佛知道楚伶还想继续问,系统似乎耸了耸肩,又说道:[那股巨大能量的源头无法追溯,所以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来的。]
[总之现在就是,不用再担心剧情崩坏而影响到小世界的稳定,宿主您可以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经过这个世界的相处,系统貌似已经看清楚伶的本质了。
楚伶却有点羞涩:[这、这多不好意思……]
系统:[……]
它看着在主角受和攻三的‘按摩’下,表面一副害羞脸红欲拒还迎,心里却非常诚实享受的自家宿主……你装得还能再假一点吗?
……算了,自己的宿主,宠着吧。
*
神医的隐居之地外。
君逸臣和楚向天带着一队人马抵达了这里。
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竹林,侧头吩咐其他人在原地待命,两人便一脚踏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修改第六次惹,按个摩而已,球放过[垂耳兔头][垂耳兔头][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