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楚大哥,紧跟着我的脚印。”
“好。”
两道身影在迷雾蔓延的竹林中飞速掠过,依照着君逸臣所知晓的正确路线,有惊无险地闯过迷阵。
眼前雾气逐渐消散,越过几棵竹叶茂盛的竹子,终于,一片豁然开朗。
玲珑有致的竹屋坐落在一片被碧绿竹林包围的空地上,前面围着一个院子,园中一棵梨花树正绽放开一撮撮白色的花朵,边上搭建起来的架子与地面,分别晒着不同的草药。
竹屋后面,隐约还有一个菜园子,绿油油的蔬菜迎风招展,貌似有一个人正在浇水淋菜,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晰,但观那有点熟悉的背影……似乎不太像是凤神医?
不过两人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凤神医身边的仆人,随即提高了速度,朝那座竹林小苑而去——请神医救命要紧!
然而,当君逸臣的视角余光不小心撇到,浇菜的那道身影侧过脸,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的一刹那,他浑身蓦然一震。
——卿弟?!
君逸臣眨了眨不自觉睁大的双眼,再次看去,依旧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唯有额头上一道新鲜的伤疤是以前所没有的。
——真的是卿弟!?
旁边尚且奇怪他怎么突然停下来的楚向天,也见到了那一抹身影,同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证实了这绝非错觉的一幕。
“君公子?”
“他怎么在这儿?”
下一秒,楚向天反应过来,眼睛也不由得一点点瞪大。
掉入悬崖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楚伶,还有君卿。
既然君卿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那——
只见唰地一下,君逸臣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冲入了院子中,目光急切地四下扫视,未见着那抹魂牵梦绕的身影,便步伐不停地继续往竹屋里面而去。
恰逢此时,一间竹屋的门扉忽然咯地一声,缓缓打开了。
少年颀长的身姿倒映在眼中,仿若引发了剧烈的震颤,热意控制不住地涌上来,近乎模糊了视野。
君逸臣嘴唇颤抖,指尖颤抖,多么害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直到少年目露惊讶地歪了一下头,君逸臣猛然伸手,一把将少年紧紧搂入怀中,死死抱住!
湿润的热意滴落在少年的脖颈处,让后者微顿了下,失忆的大脑虽然不太懂这个陌生人为何抱着自己哭,但还是安慰一下吧。
少年抬起手,放在君逸臣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举动却令君逸臣将他抱得更紧了,几乎要融入怀中。
无人知道,自少年掉入悬崖,君逸臣内心的自责愧疚与痛苦并不比姬无渊少半分。
他一直都清楚,少年偷跑出家门,甘愿潜入魔教,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为他偷取情报,甚至不懂得自己身怀习武之人无人能拒绝抵抗及窥伺的纯阴之体——
一切的因,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少年便不会做出这种事,更不会掉入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又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份重量的喜欢。
无时无刻不在彷徨,痛苦,拷问自己的内心——你觉得,自己配吗?
……是啊,他不配。
他压根配不上楚伶弟弟的喜欢。
若能重来一次,若能回到最初——他宁愿楚伶弟弟不要喜欢他,让这份暗恋凭空消失,换他一个自由自在、天真快乐的楚伶弟弟,一生顺遂。
脖颈处的湿润热意仍在不断流出,少年显得有些无奈,忽然看见院子中伫立着另一道陌生的人影,聪明的脑瓜子顿时想到两人应该是一起的,不由朝对方招呼了一声,想让他过来把自己的同伴带走。
只是那人依旧一动不动,表情仿佛呆呆住,只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那双眼眶似乎也在一点点地变红。
少年简直摸不着头脑,手脚无措,所幸很快就有人将他解救出去了。
是凤雪衾,自屋内走出来,一眼见到紧抱着少年的君逸臣,瞬间眼神冷冽如寒冰。
他迅速出手,两根银针倏地扎在了抱着少年的手臂上,只见眨眼间,那两条手臂便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猛然垂落下来。
得救的少年朝他投去感激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稍微远离了一下这个陌生沧桑的男人。
是的,沧桑。
仿佛好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形象了,下巴尽是胡茬,身体消瘦,略显凌乱的衣袍也盖不住那空荡荡的感觉,眼底有着青色的疲惫痕迹。
少年蹙蹙眉,再次离对方远一点,他怀疑对方可能脑子也有点问题,否则怎么会突然抱着他哭?
少年闪避的动作与眸里的陌生是那般显眼,显眼到刚要升起怒意的君逸臣,陡然间怔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迈出一步,就见少年脸上隐约浮现出抗拒的神色,丝毫没有了以前倾慕的眼神,乃至是身体上的反应,亦像是在对待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般。
君逸臣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紧紧闭合上,猛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凤神医。
“这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君逸臣才知道自己此刻的嗓音究竟有多嘶哑,干涩的喉咙仿佛被刀子划过,传来钝痛般的感觉。
他的视线下移,见到了少年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淡淡的吻痕,瞳孔又骤然缩紧。
“你——”
“我来回答你吧。”
门外倏然插进来一道清淡的嗓音,却是察觉到不对而从菜园子里折身回来的君卿,在见到君逸臣的刹那亦眼瞳微缩,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迈步进来。
看着略显狼狈的君逸臣,君卿忽地上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臣哥想知道什么?我与伶伶掉入悬崖大难不死,幸得凤神医所救,但。”
他摇了摇头,在君逸臣心脏骤缩中,接着说:“但伶伶不小心伤到了脑袋,从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君逸臣双眼无神,模样好似失魂落魄,随即猛然抬头,直直盯着少年脖颈上的痕迹:“那……这些是什么?!”
君卿眼眸微暗,唇角讥诮的弧度并未落下,他答非所问道:“臣哥不知道么,伶伶的体质在魔教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当时我找到伶伶时,他身上便带着这些痕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完全呆滞住的君逸臣,又嘲讽一笑,轻声道:“臣哥,你说……这是谁的责任呢?”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还得是如此。
押韵!
君卿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冷冷地看着君逸臣,直到外边传来了楚向天慌乱的声音。
“我弟弟失忆了?!”
……感情你还愣在上一个频道啊。
君卿敛下眼底的冷意,走到少年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少年的手。
由于这些时日来的触碰与亲密接触,少年已经习惯拉手手了,因此并未表现出丝毫抗拒,只因在场有两个陌生人在,白嫩的脸颊不由微红。
凤雪衾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表述,不由愣了愣,眉头随着君卿的话语愈发拧紧起来,之前君卿给失忆的少年讲述时,可没有这么详细的描述。
更没有少年的特殊体质已在魔教暴露,甚至……
凤雪衾闭了闭眼,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刚救起少年那会儿,身上并没有什么痕迹,想必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魔教……是吗。
凤雪衾重新睁开眼,眸底一抹冰冷的寒意闪过。
而君卿的最后一句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其言外之意,乃拜君逸臣所赐!
凤雪衾转动冷冽如刀的视线,直直投向呆滞住的君逸臣,也不管对方到此何事,直接下逐客令。
“这儿并不欢迎君盟主,还请回吧。”
君卿侧头看了他一眼,撞入凤雪衾异常冰冷的眼眸,不禁眯了眯。
他并未与凤雪衾透露过少年暗恋君逸臣之事,也没有清楚地阐明少年心甘情愿潜入魔教,是为了给君逸臣偷取情报。
当竹林小苑内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少年的失忆便正好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说了一些以假乱真的善意谎言,但那些谎言只不过讲述给了少年一人听而已。
不过现在的话……
君卿眼睑微垂,眸光若有似无地从凤雪衾身上掠过……或许,他们倒可以组个盟友。
有着三人行的交情在,自然比其他人更亲密无间,也可以更好的守护秘密。
何况,‘神医’的话说起来,也更加可信,不是么。
冥冥中的某种微妙感应,让君卿做下了这个决定,尽管心里十分不乐意多出一人分享少年。以至于等到后面,得知竟还有好几个人觊觎着少年之际,他们便已天然站在了极为有利的一方,一致对外了。
“……是我的错。”
君逸臣低着头,声音嘶哑之极。
“任打任骂,我都不反驳,只要……楚伶弟弟还好好的。”
他微微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赤红的眼噙着悔恨的泪水,嘴角却微微扬起,是高兴的笑容,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君逸臣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肉里带起钻心的疼痛亦浑然不觉。
他通红泪目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贪婪的一笔一划的描绘。
只要楚伶弟弟还活着,还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个世上,别的一切便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无关紧要了。
君逸臣持续微笑着,滚烫的泪划过牵起笑容的脸。
“不记得了也好,不记得了最好不过!就该忘记!”
他愤恨地说着,嘶哑的嗓音尽是对以前的自己的怒骂!痛斥!咆哮!
就跟疯子似的。
惊呆了一旁几人——
作者有话说:晾晒的裤子里居然藏了一只黑色的蜜蜂,估计是马蜂?不小心被蛰了一下,不到两分钟,腿立马肿了一块,又痛又肿[裂开]
我这运气,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了[笑哭]
第42章
君卿心里咯噔了一下,偏头看向少年,就见少年微微呆住的神情,似乎被突然爆发的君逸臣给吓到,但还好,并没有要恢复记忆的征兆。
君卿皱紧眉头,开口呵斥住了君逸臣的发疯。
“好了,你吓到伶伶了。”
异常有效的一句话,落入君逸臣耳中,瞬间停止了咆哮。
没等他再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君卿蹙着眉又道:“现在伶伶还在失忆,你不要故意说些什么话来刺激他,他受不了,懂了么?”
他视线挪向旁边的凤雪衾,“凤神医也是如此诊断的,对吧。”
凤雪衾迎着他的眼神,顿了顿,尔后轻轻颔首。
君卿转回眼眸,逼视狼狈不堪的君逸臣,忽地笑了一下,道:“臣哥,伶伶需要在这里好好静养,你若无事,便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伶伶的。”
汝妻子,吾养之。
看着这一幕,楚伶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脸颊倏地红了红。
虽然不太贴切,却有种异曲同工之妙的感觉。
自从君卿趁虚而入,代替君逸臣成为他心上人的时候,楚伶就知道,他应该很会整活,果然不出所料,不愧是现代穿来的。
说话也很有技巧,带着微不可查的引导性,再加上……
楚伶瞟了眼攻三凤雪衾,这两人好像莫名其妙地配合上了,明明三人独处时,还在暗中争来抢去的。
君卿那挑不出毛病、事事为少年着想的话语,让君逸臣也跟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眼睛依旧通红,脸上泪痕斑斑,却也不再表现出激烈的情绪,反倒变得有些谨小慎微,畏手畏脚起来,一边又用贪婪的视线描绘着少年的轮廓。
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太好了。
他嘴里呢喃着,仿若在自言自语:“失忆好啊,把那份诅咒似的暗恋也一并忘记,楚伶弟弟就该无忧无虑的,真好……”
那他也可以,让一切重头再来……
这一次,他会光明正大地,追求楚伶弟弟……
君逸臣通红又泪迹斑斑的眼底,一缕光芒悄然无声地绽放出来,逐渐壮大。
耳边也仿佛出现了幻觉,听见了一声又一声,强劲有力的心跳,那是……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楚向天终于回过神来,顾不得现场貌似有点微妙的氛围,急忙看向自己死而复生——呸呸呸,是大难不死的弟弟,忙不迭走近了两步,激动道:
“弟弟,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亲哥啊!”
少年歪了歪头,“亲哥?……大哥?”
“对对对!我是你大哥楚向天!你记起来了?”楚向天期盼地看着自己弟弟,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却见少年缓缓摇头,歉意地垂眸:“抱歉,我……并没有记起来……”
看得楚向天连忙摆手,心里的那点憾然与伤感统统被心疼所代替。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弟弟你还好好的,就算一辈子记不起来,你也是我楚向天的亲弟弟!”
这么一番话下来,现场气氛陡然轻松了许多。
最高兴莫过于得知少年还活着,对于弟弟的救命恩人凤雪衾凤神医,楚向天更是连连感谢,又是抱拳又是鞠躬,都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感激之情。
凤雪衾的神色却有些不自在,似乎不知该如何对待楚向天,嗯,这位不久将来的大舅子。
最终,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稍缓道:“楚……楚大哥来我这竹林小苑,所为何事呢?”
听他提醒,见着弟弟大难不死后便持续处在一片欣喜若狂中的楚向天,突然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总算是记起正事儿来了。
他移过视线,落在自己失忆的弟弟身上,面容复杂又纠结,似乎想起了方才君卿说要留在这儿好好静养的话,但老爹那边……若老爹也知道弟弟还活着,必然会非常高兴。
楚向天面色一阵变化,终究重重地叹了口气,直言道:“我爹病重,故而想来请凤神医出手救治……”
此言一出,未待其他人有所反应,楚伶便率先迈出了一步,状若表情空白,又急切道:“我、你爹病重了?有多严重?现在还好吗?”
楚伶并不是无的放矢,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离开这里的机会,以主角受刚才的尿性,与凤雪衾莫名的配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俩人图谋不轨的心思。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正好剧情彻底崩坏后突然峰回路转,变得无足轻重,自然也不用再努力去挽救崩盘的剧情。
用系统的原话来说就是,接下来想什么浪就什么浪。
嗯,是时候走人了。
这么想着,楚伶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肾,指尖一颤。
虽说开荤是挺快乐的,但也架不住一天到晚以各种理由巧合做那事,魅魔都扛不住这么造啊!
当然这并非理由,他只不过是想去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罢了。
定下主意,楚伶便迎上了楚向天蓦然一怔的神情。
随后,楚大哥笑了笑,手指微抬,似乎想要如以往一般,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但看见弟弟眼里的陌生,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个动作,然而从弟弟下意识关心着急的话语中,却让楚大哥内心一暖,说明弟弟并未完全忘记家里人,这份亲情跨越了失忆的界限。
楚向天眼神格外柔和下来,轻轻笑道:“是咱们爹,他自从你掉入悬崖生死不明,便郁郁成疾,病倒了,他若是知晓弟弟你还活着,肯定立马就药到病除了。”
他说得轻快,少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并不放过地追问:“若只是病倒了,一般的大夫亦能医治,何须你千里迢迢到此,只为了能够请凤神医出手?”
少年犀利的言语让楚大哥一阵哑然,心里暗暗夸赞,弟弟虽然失去了记忆,却还是那么的冰雪聪明。仿佛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眼见瞒不过少年,楚向天只好闷闷道:“病情确实有点严重,但与弟弟你无关,是爹年轻时候留下的暗伤恰好一齐爆发了出来,这才……”
“请来的大夫均束手无策。如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想到要请凤神医,更不会到此,见着弟弟你了。”
说到最后,楚大哥脸上还是庆幸居多。
转而,却见他失忆的弟弟满脸沉默,楚向天内心一涩,刚要再次开口,便见少年忽然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凤雪衾。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大碍了,凤…凤哥能出手替我医治一下我…爹吗?”
说到话中的两个称呼时,少年明显有些别扭。
自发生亲密关系后,凤雪衾便有心想让少年改口,不想再听带着尊敬的‘凤神医’的称呼,却一直未能如愿,少年终究是比较害羞。
现在乍一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凤雪衾缓缓眨了眨眼,从中迸发出欣喜之色。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估计这时候少年说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能想办法搞来。
凤雪衾那隐藏在无波无澜的眼眸深处,稍微炙热的眸色直勾勾地看着少年微红的脸蛋,点了点头。
“可以。”
“谢谢凤哥。”
少年脸上的喜悦溢于表面,称呼更显流畅了一些。
君卿倒暗自翻了个白眼,被凤雪衾那坚持不住一秒的态度给气得不行,枉费他前面一番功夫。
不过,既然是少年的父亲病重,也没办法了。
失忆不代表失智,况且少年又是那么乖巧懂事,即便不记得了,孝心亦从未改变。
神经大条的楚向天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闻言则更是双重的高兴,即寻回了弟弟,且弟弟还活得好好,自家老爹的病情也有救了,于是又开始不断地对凤雪衾道谢。
这回凤雪衾有了经验,只淡淡道:“楚大哥不必言谢,都是为了阿伶。”
楚向天挠头看了看自己弟弟,以为是他说服了凤神医,不由满脸堆笑。
君卿又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仿佛被独立在三人之外的君逸臣,激动的情绪已然渐渐平复下来,许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开始关注少年的一举一动,心思在这方面亦敏锐了不少。
他来回看着君卿和凤雪衾二人,视线略下移,注意到了君卿一直牵着少年的手,以及……少年脖颈上似有似无的暧昧痕迹。
头脑也逐渐找回了理智,忆起先前君卿答非所问的一番话,如今明显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不可能再留有当初在魔教时……的痕迹。
那么,唯有在这几天,新弄出来的……
君逸臣神情空白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疼痛亦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
君逸臣苦涩一笑,望着少年美好的脸庞,然而自心底里缓慢滋生出来的强烈的嫉妒,却犹如带刺的藤蔓,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眼底隐隐发红。
对了,楚伶弟弟失忆了,定是他们、趁人之危。
何况,即便真的发生了关系,亦不代表什么。
他还能重新追求楚伶弟弟,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让一切从头开始。
思及此,君逸臣强迫自己不去看少年脖颈上刺眼的痕迹,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脸上还留有泪痕,胡乱抹了两把,却忽地一顿,摸到了自己下巴上刺手的胡茬。
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此时的形象大抵是这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竟然被楚伶弟弟瞧见了……
君逸臣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只是没等他想办法挽救一下,耳边忽然传来楚大哥疑惑的声音。
“弟弟,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君逸臣忍不住挪过视线,便见少年脸颊一红,晕染开动人的色泽,又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小声回应:
“是…山里的蚊子…比较多……”
就真的是蚊子吗?
这蚊子是公的吧?
一只蚊子还是两只蚊子?
嘛,除了当事人,谁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黄心]
第43章
君逸臣和楚向天的到来,打破了三人旖。旎的小世界。
所带来的楚老庄主病重的消息,亦让君卿留住少年的计划落空。
最终不得已,几人全都踏上了去往铸剑山庄的道路。
留在竹林外面的下属惊讶地看着多出来的三人,凤神医便不多说了,能请出山自然最好不过。然见到本该掉入悬崖十死无生的君卿和楚小公子,铸剑山庄的人顿时多了几分激动。
楚向天简单解释几句,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铸剑山庄。
当楚小公子的面孔一经出现,铸剑山庄霎时一片哗然,个个皆是欣喜若狂、手足舞蹈的神色。
失忆的少年有点被众人的热情吓到,局促地站立在一旁,还是楚大哥将他解救了出来,朝众人嗓音洪亮的喊了一句:
“先救老爹要紧,其他过后再说!”
刹那间,众人皆安静下来,也看到了凤神医,纷纷让开了道路。
一间卧室内。
浓郁的药味儿弥漫,空气是寂静又压抑沉重,楚老庄主形如枯骨般躺在床上,这一幕落在君逸臣与君卿眼中,竟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回忆,不由怅然,义父/原身父亲病逝之前,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即便环境不同,躺床上的病人也不同,却有种相似的感觉,皆病入膏肓,难以掩盖的死亡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叹息。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神医凤雪衾的身上,眼里皆有着期盼,期望着他能将楚老庄主自鬼门关内拉回来。
少年也不禁动容,眉宇拢起一抹哀愁,轻声开口:“凤哥,拜托你了……”
凤雪衾没回话,只是郑重地点头。
他坐在床边,手指搭上楚老庄主的手腕,眉头随之微微蹙起,众人亦跟着把心提了起来。
少顷,凤雪衾松开了手指,自随身携带的药箱内拿出了一卷皮袋,摊开,里面竟是一根根闪烁着锐利寒光的银针。
唰唰唰地几下,银针便插满了楚老庄主的头颅,正中的一根稍大的银针被凤雪衾捏在手中轻轻捻着,仿佛有热气从银针插入的部位渗出。
不一会儿,楚老庄主的脸色渐渐涨红,突然一偏头,吐出了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眼皮亦微微颤动,悠悠转醒。
模糊的视野映出床边好几张面孔,耳边是大儿子熟悉的呼唤。
楚老庄主只觉得很累,很想就这么一睡下去,他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庄主的位置亦交到了大儿子手上,他很放心,也能安心地去了,去找俩儿子他娘,向他娘赔罪,自己没看好那臭小子,竟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许,那臭小子应该已经和他娘团聚了吧……
“……爹……”
“……爹,快醒醒……”
楚老庄主微蹙起眉,他好像听到了那臭小子的声音?随即却释然了,果然是已经……
“爹!醒了便不要睡了,不然我就再次离家出走!”
“——你敢!”
楚老庄主霍然睁眼,模糊的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愣愣地看着眼前小儿子熟悉的脸庞,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旁边传来楚向天热泪盈眶的嚎叫:“爹——你终于醒了!”
那大嗓门终于将楚老庄主给彻底震清醒了,他手指颤抖地抬起。
坐在床边有些不自在的少年见此,不自觉地把手握了过去。
温热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
“解铃还须系铃人。”
“楚老庄主心怀死志,不愿醒来,这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
于是,失忆的少年便坐在了床边,略微僵硬地说着楚大哥教他讲的话。
还好,奏效了。
*
随着楚老庄主的病情好转过来,随之便是楚小公子还活着的消息,如雪花一般飘向了各地。
焱国,皇宫,御书房。
这里庄严肃穆,却被数百士兵团团包围着,铁血无情。
一袭黄袍加身的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面色煞白,指尖颤抖,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下来,他却连抹一下的动作都不敢。
原本时常侯在他身边的大总管高公公,已然躬着身子站在了另一道身影的旁边,细小的眼睛微微眯起,泄出一抹冷光。
他对另一个老太监鞠首了一下,嘴里毕恭毕敬地唤了对方一声“师父”。
皇帝表情空白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败了,他所有的反抗手段均被一一剪除,就像一个儿童拿着玩具去撞击庞然大物般,自不量力得引人发笑。
皇帝微微抬起了布满汗水的头颅,煞白着脸色看向了对面的一道身影,正斜斜地坐于搬来的一把椅子上,与他平视着,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尚且带着一抹微笑。
可就是这一抹温润的笑容,把他逼到了如此境地——不,不对,不应这么说,该是不费吹灰之力才对。
皇帝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自他从夺嫡纷争中赢得头筹,披荆斩刺登临王位,管理了足足四年多的王朝,竟陌生得可怕。
原来,他并不是那个赢得头筹的,只是一个自以为自己胜利而沾沾自喜的小丑。
王位,也不过是他眼前的这位三弟,不感兴趣而随意丢弃给他的,就像扔了一块骨头给狗一样。
皇帝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若说这几年的皇帝生涯还给了他什么,大抵是这一身还算过得去的气度,在这个关头还能强制保持镇定。
即便在此之前,他已经将前面的桌案上,所有的东西已经扫落在地,变得空空荡荡的。
不甘的歇斯底里之后,终于一脸颓然地接受了。
这些天来的心惊胆颤,总算是迎来了如今这一幕。
“看来皇兄已经冷静下来了,这很好,免得还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唐臻持续微笑着,眼眸眯起,他轻轻击打了一下手掌心。
身旁的老太监立即走出来,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笔墨,玉玺,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老太监来到皇帝面前,将东西一一摆放好,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帝低头看着摊开的黄色卷轴上,是熟悉的他自己的字迹,书写着自愿禅位给三王爷的内容,便不禁握紧了龙椅两边的扶手,指尖泛白。
好半响,他惨然一笑,拿起了笔墨便开始署名,为这道圣旨画上最后一笔,然后双手握着玉玺,抬起,朝圣旨重重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皇帝便跌坐龙椅上,仿佛失去了灵魂。
老太监又如幽灵般上前一步,正要拿起那道已经完成的圣旨,突然门外跑进来一个下属,在唐臻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眼眸一点点睁大。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只觉眼前一花,椅子上便不见了他们三王爷、焱国接下来新任的帝王的身影。
……
魔教。
赵十娘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微微怔愣住。
随后,一丝妩媚的笑容流转在那双美眸之中。
她视线往两个方向晃动了一下,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先往海边掠去。
很快,赵十娘便在一块巨石上站定,眺望水面上时而浮起,又时而下沉的身影。
她想了想,直接用内力传音入耳——
不到片刻,那浮在水面上的身影便陡然停住了,紧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游回了岸边。
冷峻的面容惨白,是长时间浸泡在水里的缘故,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比起最初,此时的鬼面更像是一只水鬼般。
然而那双往日里总是空洞无神的眼眸,却燃起了一小簇火苗,是由于方才赵十娘给他的传音内容。
——楚伶还活着!
待鬼面来到赵十娘面前,他浑身的水迹已经干透,冒着极速蒸发的热气,一双漆黑冷漠的眼眸在此刻迸发出了极致的色彩。
“你说真的?他在哪儿?!”
迫不及待的嗓音,低哑之极。
赵十娘却眉梢一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求你告诉我。”鬼面低下了头颅,最卑微不过。
赵十娘面色有些复杂,终究叹了口气,说道:“在铸剑山庄,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那少年失……”
话没说完,赵十娘忽地一顿,眼前已经没有了鬼面的身影。
“……跑得真快。”
赵十娘嘟囔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了天目山上,某一处断崖。
“……与教主抢人,就看你能不能抢得过吧。”
赵十娘走出两步,又忽然顿了一下,偏了偏头,旋身往魔教关押囚犯的地牢而去。
*
铸剑山庄内,尚且并不清楚即将到来的龙争虎斗,楚伶却陷入了尴尬的处境。
病情好转能下地的楚老庄主,拎着个鸡毛掸子追在他屁股后面,两人你追我逃,却均没有动用内力。
知晓对方是自己爹,虽失忆了却下意识逃走的少年,与后面气喘吁吁却仍不放弃手中鸡毛掸子的楚老庄主,成了铸剑山庄内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楚老庄主自然清楚自己小儿子失忆的事情,本来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但……
为人父母,不都是如此么,失忆的小儿子依然是自己的小儿子,担忧过后,便是对小儿子擅自离家,不顾自己安危,险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气愤。
总归来说,装装样子之后,还是玩闹居多,或许楚老庄主是想用这个方法,令失忆的小儿子想起点什么吧。
毕竟楚小公子乖巧归乖巧,但年少意气,闷在家里十几年,该调皮捣蛋的时候还是会调皮捣蛋。这时,便是楚老庄主拎着鸡毛掸子追在后边,既当爹又当娘,可谓是操碎了心。
君逸臣重新捯饬好自己,除了身子有些消瘦外,倒恢复了以往的神俊潇洒。
他看着少年眉宇间的意气,漂亮到耀眼的身姿,内心止不住心旌摇曳,微微失神。
楚伶弟弟原来……这么好看的么……——
作者有话说:来来来,投个票,第三个吃肉的人,大家想谁?[垂耳兔头][坏笑]
1、鬼面
2、唐臻
3、君逸臣
4、其他()
第44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大抵说的便是君逸臣此时的情况,他以前为何从未注意到,少年的一举一动,竟是如此好看,无一不牵动着他的视线,及心神。
君逸臣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正跳得欢快、雀跃,随着少年的喜怒哀乐而变化着。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唇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容,只是当视野范围内,多出来了两道身影时,那丝笑不由得抚平了下来。
君卿、凤雪衾。
君逸臣神色蒙上一层阴霾,眼睁睁看着两人朝少年靠近,前者便不多说了,但凤雪衾怎么还没回他的隐居之地?
以往每次救治完病人,便绝不多留,也是神医诸多古怪性情中的一点,然而这会儿,楚老庄主的病情已然好转过来,他也该回到自己的隐居之地才对。
虽是这么想着,却有不知名的妒意腾升,大抵是不愿去相信,却清楚地摆在眼前的,凤雪衾那一看便区别于旁人的态度,只对少年柔和了冷如冰霜的神色。
君逸臣紧了紧手指,面容微微扭曲,半响,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丑陋的嫉妒。
视线转移,落在少年明媚漂亮的脸蛋上,君逸臣的神经又忽地一松,不自觉泛起笑意来。
再看君卿与凤雪衾二人,他眼底亦不禁微微暗沉。
“卿弟,你出来已久,也该回武林盟了。”
君逸臣阔步走过去,对正逗着少年的君卿说道,面上是一如往常的神情,丝毫看不出他内心已经嫉妒到要阴暗爬行了。
听到声音,君卿缓缓抬起头来,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君逸臣眸底暗藏的色泽,不由一顿,自心底里升起了一股危机感来。
这家伙……是M吗?
君卿发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
这君逸臣不是一直以来都不接受这种情感,无论是原身大胆的追求,又或者少年的暗恋,怎么这次……反而将他骂醒悟了?
这可不是君卿想要的结果,多出一人来竞争少年,何况这家伙还是少年失忆前心慕的对象。
内心的危机感陡然增大,随之而来便是紧迫的感觉,毕竟回到铸剑山庄,熟悉的环境亦有可能激发少年的记忆,随时恢复。
君卿瞟了眼凤雪衾,见他貌似正满心满眼都是少年的身影,并未注意在这边,不由一阵气急。
在回程的路上,他便与凤雪衾商议好了合作的事情,在不伤害少年的前提下,尽量拖延少年记忆的恢复,同时也与他透露了一些少年的真实情况。
待听到少年失忆前有个心心念念的暗恋之人之际,凤雪衾不出所料的顿了顿,随即便点头同意了与他合作的事宜,如今两人算是明确的站在了统一线上。
不过,即便是合作,亦有着内部的竞争,不是么。
难道凤雪衾就真的没注意到君逸臣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见君逸臣把目标对准了君卿,便乐得袖手旁观罢了。
若他真能将君卿碾回武林盟,凤雪衾倒拍手叫好,身边少了一个人占据少年,岂不快哉。
——竞争,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外部的,内部的,激烈的,微不可查的,只除了自己,一切皆是情敌。
围绕在少年身边的暗流汹涌,这才刚刚开始罢了。
“我并不着急回去,况且也无要事,我打算在伶伶这儿暂住一段时间。”
君卿轻描淡写地回应着君逸臣的话,转而眉眼一扬,说:“倒是臣哥,你身为武林盟主,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耽误不得吧?”
空气似乎逐渐变得绷紧起来,好似有电光火花在中间闪烁。
君逸臣眼底一丝阴霾划过,笑道:“卿弟无需多虑,我准备卸任了,说起来,卿弟作为义父的亲生子,合该由你继承武林盟才对,我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君卿也笑,皮笑肉不笑的:“不不不,臣哥能力比我好,何况我爹收养你,便是当做了接班人来培养,难不成臣哥要辜负我爹对你的期望?”
这次的‘爹’喊起来,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流畅豁达。
空气中的火药味显得愈发浓郁了。
凤雪衾轻轻遮住少年好奇观望的眸子,然后拉着少年的手手,准备离开这里。
他一边走着,一边侧头,眉眼低垂地嘱咐:“不要看,会变笨的。”
凤雪衾朝君卿投去一瞥,微微点头,接着便带着少年,步伐生风地离开了此地。
君卿喉头一鲠,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十八遍,然而还得留下来继续应付君逸臣,谁叫他更合适呢。
……可以说,彼此都心知肚明。
从得知君逸臣是少年失忆前的心慕之人,便成了两人明面上的头号情敌,尤其是现在看起来,这君逸臣似乎对少年有种要回头的意思,就更加得提防住了。
见凤雪衾拉着少年离开,君逸臣想也没想便要跟上去,不过当他刚要迈开步伐,前面忽地挡住了一道身影,正是君卿。
他唇角轻扬起一个弧度,反客为主道:“臣哥,你出来已久,又事务繁忙,也该回武林盟了。”
将一开始君逸臣给他的话语,稍加修饰,又一字不漏地还给了对方。
君逸臣眼神猛地一沉。
……
[统儿,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
楚伶思索着。
[咋了,宿主?]
系统轻松又愉快地回应着他的话,自业绩保住后,系统就一直保持着好心情。
楚伶给它分析:[你不觉得主角受和攻三把我看得太紧了吗?我去哪儿他们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系统:[……]
你确定不是在跟我秀恩爱?
楚伶好似自言自语:[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对别人,尤其是君逸臣,就跟防贼似的……]
系统:[……您想勾搭正牌攻?]
楚伶在心里给了它一个白眼:[想啥呢。]
系统却惊讶:[难道不是?]
楚伶:[……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多余的精力吗?]
系统诚实地点头:[有的,宿主您的魅魔之躯都没有露出来。]
楚伶:?!
[你咋知道?你居然偷看!?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统子!]楚伶必须狠狠地控诉。
系统:[……]
它幽幽道:[宿主,虽然我屏蔽了自己,但与您绑定着,若您魅魔之躯出现,便干系到人设的伪装问题,所以我也是能知道的。
您三人行那天,都没有不受控制暴露出魅魔的特征,便说明您还富有余力。]
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哈。
楚伶:[总之,不是想勾搭正牌攻的问题,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对我存在着某种很深的误解,我要投诉,投诉通道在哪儿?]
系统……转移话题道:[宿主,您的狗头军师统子上线,您认为哪里不对劲呢?噢,是觉得主角受和攻三把您看到太紧了,让您没有自由浪的空间,是吗?]
楚伶:[……滚粗。]
系统:[好的呢,小的这就告辞,宿主玩得愉快哟~]
楚伶:[……]
这系统越来越贱了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还很正经的,暴露本性了吗?
难不成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楚伶脸一黑,摇了摇头。
他其实想说的是,本来出来是为了摆脱君卿和凤雪衾两人的纠缠,吃不消是真的,谁叫他们突破底线后,愈发没有下限了,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比他这个魅魔还饥。渴!
离开隐居之地是正确的选择,可谁知道这两人正事不做,天天就知道围着他转,所幸还算收敛了一点,不敢在铸剑山庄内光明正大地对他动手动脚。
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楚伶总隐约觉得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不妙的感觉似乎不仅仅是一方面,而是方方面面,就好似一块黑幕要从四面八方朝自己笼罩过来……
楚伶倏地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深夜加更![撒花]
别着急,桃心尾巴和小犄角会出来的[垂耳兔头][黄心]
第45章
与心知肚明且暗流汹涌的几人不同,铸剑山庄内,由于楚小公子的安然回归,还是充斥着喜悦的氛围,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最亲近的家人,却半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儿子/弟弟身边群狼环伺。
或者说,还未有那个意识,毕竟楚小公子暗恋君逸臣的事情,只有贴身书童阿福知晓。
之前为了君逸臣而孤身犯险潜入魔教偷取情报之事,在不知内情的楚老庄主和楚向天眼中,也只是过于仰慕君逸臣的表现,压根没有往爱慕的方向去想。
凤雪衾留下来的理由也很正大光明,且让人拒绝不了:“我与阿伶一见如故,他还失忆着,我作为大夫,又岂能离去。”
光是神医的身份,便赢得了尊重,又轻而易举地留在了铸剑山庄内。
若让楚老庄主和楚大哥知道,他是因为觊觎他们小儿子或弟弟才留下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君卿自然也一样,怀着不轨的目的靠近少年身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迟迟没有离开铸剑山庄的君逸臣,亦是如此。
表面看似一片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
傍晚,云霞布满天空。
君逸臣总算是寻到了少年单落的身影,旁边只有一个书童阿福,后者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失忆的少爷,为少年讲述着过往的事情。
除此之外,大抵是阿福知晓自己少爷以前暗恋的心思,因此对这方面格外敏锐,在楚老庄主和楚向天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他便隐约注意到了。
跟随安然无恙的少爷一块回来的君公子与凤神医,对待自己少爷的态度……
不过知道归知道,阿福自然不会到处乱说,何况自己少爷如今失忆了,看起来与那俩人的关系也不错,他们对自己少爷亦颇为照顾。
虽然有点不应说,但阿福还是觉得,现在的君公子与凤神医,比以往少爷暗恋的君盟主,要好多了。
至少,他们不会让自己少爷受任何一点委屈。而对以前明明看出了少爷的爱慕,却装作不知道的君盟主,阿福心里其实是埋怨的。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心慕他,从未离过家的少爷也不会去犯险,还险些丢了性命。
所以当阿福眼见君逸臣缓缓走近的身影,又四下无人时,便不由得板起脸,站在了少年前面。
“君盟主,您若寻大少爷,请转身往那边走。”
生冷的语气令君逸臣从少年身上挪开视线,撇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并非找楚兄,你让开便是。”
阿福登时脸颊气鼓鼓,口不择言道:“君盟主害了少爷一次,难不成还想再害一次吗?”
君逸臣蓦然一顿,闭了闭眼,再睁开,随着阿福这一句话而调动起来的抑郁情绪已然压制下来,嘴角勉强撑起,故作轻松地笑。
“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不会再辜负……不,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让楚伶弟弟为我而受伤,现在该我来赎罪。”
“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还未与楚伶弟弟亲口说一声感谢,以及道歉,所以阿福小兄弟,你能让开一下吗?”
君逸臣的眼神满是真心实意,阿福即便有再多埋怨,也不得不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少年身侧。
这一次,君逸臣终于能与少年面对着面,撞入那双璀璨好奇、却陌生的眸子,内心止不住泛起酸涩的疼痛,犹如一只只蚂蚁在疯狂啃噬着。
君逸臣扬起笑容,小心翼翼地望着少年,贪婪地描绘。
“楚伶弟弟,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偏了偏头,漂亮耀眼的脸蛋亦绽放出微笑,颔首回应他:“记得啊。”
啊?
君逸臣心头猛然一震,巨大的惊喜卷席内心,手指激动到颤抖,就连边上的阿福也露出了惊讶到欣喜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便听少年接着说:“你不就是那天在竹林小苑,突然抱着我哭鼻子的,你一个大男人了,居然还哭鼻子,我三岁时都不哭了,应该?……”
嗯,心情起起伏伏,有助于身心健康。
阿福一时忍俊不禁,却在侧目瞧见君逸臣一副仿佛被雷劈似的呆滞神情时,心里便突然就出了那口恶气。
他笑着接话道:“少爷,我五岁那会儿也没有哭鼻子了。”
君逸臣回过神,苦笑了下,心里长纾一口气,倒轻松了许多,他看着少年脸上飞扬的神采,狡黠,好似这才第一次认识到不一样的楚伶弟弟。
不似以往,总是含羞带怯又憧憬地望着他,不经意流露出爱慕,展示着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给他看。
如今的楚伶弟弟,虽没有了对他的爱慕,却更加鲜活,灵动,神采飞扬,深深吸引着他的眼球。
君逸臣看得目不转睛,视线划过少年好看的眉眼、鼻梁、到粉嫩的唇瓣……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想要尝一尝……那抹诱人的滋味。
……可惜,现在还不行。
君逸臣看了眼与少年说说笑笑的阿福,余光又撇过不远处,君卿和凤雪衾快步走过来的身影……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他是不会退出的。
君逸臣扬起的笑容愈发灿烂,面容神俊非凡,坚定不移的眼神直直迎上了后两者不善的目光。
*
夜,月明星稀。
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铸剑山庄寂静无声。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落在了大门外,正要上前敲门,却在听到无半点声响后微微一顿,放弃了这个扰人清梦的举动。
转身来到侧面,脚尖点地,飞身而起,便越过了围墙,无声无息地进了铸剑山庄里面。
黑影如一抹幽灵,在山庄内快速掠过,暗藏着激动的内心,准备无误地朝着调查到的楚小公子所居住的地方而去。
不多时,黑影便踏入了某一个院子,在某一间房外面,踟蹰不定。
他把手轻轻搭在了门扉上,微闭着眼,似乎在平复胸腔内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声,以及一抹忐忑不安,害怕消息是假,更害怕见不着心心念念的少年。
害怕……一切都是他的妄想、幻觉。
最终,黑影缓缓睁开了眼,泄出一抹沉寂如古井无波的色泽,又在眸底深处,跳动着希望与炙热的火焰。
他手上微微用力,终于将门扉推开……
轻巧而无声的步伐踏入其内,眼神扫视着房间每一寸角落,即便夜色昏暗,亦遮不住他的视野。
随后,他蓦然一停。
视线定格在了最里面的一张床上,透过帷幔,轻轻起伏的身影仍在沉睡之中。
鬼面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酸涩的味道漫上鼻尖。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撩开了垂落的帷幔,低头,一寸寸地凝望着少年熟睡的面容,是失而复得的……
鬼面身子缓缓下滑,半跪在床边,颤动的手指抬起,触碰到了少年的额头,眉眼,脸颊……是真实存在,有温度,有生气,不是幻觉……
鬼面红着眼睛,彻底失去了以往的沉静。
他的动作,也令少年自睡梦中蹙了蹙眉,未等他做出反应,少年便梦呓似的呢喃着几个听不清晰的词汇,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身下。
感受着指尖传来有点翘。起的热度,鬼面瞳孔微怔,此刻,他终于听清楚了少年梦呓的话语。
“……要做……就快点……”
似乎,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也经常如此,夜间寻上少年……
鬼面神情空白,却在感受到手掌中愈发涨。大的弧度,他微微垂眼,随即,唇角扯开了一抹显然许久未勾起过的,略微僵硬的弧线。
那是一丝笑容,由衷的笑容。
他看着少年有些难耐而蹙起的眉眼,伸出了另一只手替他抚平,口中则轻声安慰道:“别急,让我来,会舒服的……”
鬼面直起身,褪去鞋袜,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随着夜色愈发浓郁,房间里的空气却愈发燥。热起来。
床边散落着两个人的衣物,一人的黑衣,与另一人的雪白亵衣。
帷幕重新垂落下来,隐约可见,一起一伏的矫健身影,与躺在被褥之中,连脚趾都蜷缩起来的少年的身姿,纤长微卷的睫羽颤动,脸颊一片动人的绯红。
汗水自身体里渗出,黏。腻地交织在一起。
鬼面轻轻俯身下来,望着少年左胸上绽开的花瓣,似信徒在亲吻他的神明,虔诚地将唇印了上去,生疏而又难以忍耐地侍奉着。
不,应该说,是亵。渎才对。
但他,无悔。
……
楚伶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回到了竹林小苑,主角受又三更半夜来爬。床了。
总是被。舔到半梦半醒,然后稀里糊涂地就和他上了。床。
几次下来,他也习惯了,赶又赶不走,锁门也没用,索性任对方折腾,反正他躺着又不累,一切都是对方在弄。还好凤雪衾是个纯粹的古代人,又是冷若冰霜的性格,估计没想到竟还有半夜爬。床这种事。
对此,君卿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他原本清冷的性子在楚伶面前荡然无存,唯有满脑子废料。
所以说,楚伶想要离开那隐居之地,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思绪回归当下。
楚伶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眸,只隐约想起昨晚那个旖。旎的梦,不由脸颊微红。
随即又费解地蹙起眉,他觉得不应该啊,难不成自己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事儿?
不不不,绝对不是。
楚伶连忙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而余光中,忽然撇到床边站着的一道黑衣身影,古井无波的冷峻面容微垂,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露出的脖颈上,隐约有道略红的抓痕。
电光火石间,貌似与昨夜的春。梦,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如你们所愿[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不过话说,吃得最好的居然是君卿,不愧是开放的现代人[坏笑]
第46章
楚伶当即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表情空白之际,伫立在床边如雕像似的鬼面,也有了动静。
他唇角微扬,面上古井无波的冷漠情绪不在,向睁开惺忪睡眸的少年轻轻颔首,嗓音有些沙哑道:
“伶儿,好久不见。”
可不是,自少年坠入悬崖到现在半个多月,鬼面便寻了他半个多月,没有一天是停歇的。
但还好,少年还活着。
俏生生地在他面前,昨晚更深入的接触,那埋进自己体内的肿。胀感,是最真实不过。
鬼面唇边的弧度不自觉加深,眉目更柔和下来。
听到他沙哑的嗓音,楚伶立即坐直了身子,脑海仿佛闪过相应的限。制。级画面,脸颊兀地一红,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他更想知道昨晚那场梦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瞅着鬼面脖子上的抓痕,楚伶稍微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衣物整洁,与入睡前别无二致,但。
略略松开腰间的带子,露出的锁骨乃至胸膛上,却尽是无比暧昧又新鲜出炉的吻。痕……
鬼面眼神微暗,为少年如此不设防的举动,已然品尝过滋味的内心随着少年衣襟的敞开,又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着。
不过面上,他上前了一步,屈膝半跪在床边沿,替呆呆住的少年重新整理好衣物,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布满爱。痕的雪白肌肤。
他轻笑地解释道:“我昨夜寻到伶儿房间,却见伶儿难受的模样,心生不忍,所以……”
所以你就这么爬。床了!?
“……本来我只是想用……手帮你纾解,怎奈何,伶儿一直抓着我不放,不得已……”
我信了你的邪!
楚伶木着脸,看着鬼面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此刻却堆满了笑容,一丝一毫冷酷的感觉皆不复存在。
只是,望着鬼面这张脸,怎么那么苍白?看上去与吸血鬼有得一拼了。
虽是这么比喻,长相却是不差的,反倒因为这份苍白,五官更显得突出,深邃,多了一种异域邦人之感。
楚伶内心忽地一动,仔细观察了下对方的眼睛,这双盛着柔和笑意的眼眸,乍一看是黑色的,却在不经意间流转出一丝墨绿色,不注意看压根就看不出来。
楚伶心头一震。
他连忙在心里呼叫系统:[统儿,这鬼面他他他——原来是攻四啊!]
杀手攻四,在剧情前期不怎么有存在感,只在中期刺杀一次主角受失败后,便被主角受吸引,后续深受重伤倒在主角受的马车前面,被主角受所救,从此便成了主角受一人的忠犬。
到了后期,忠犬意识到自己逐渐喜欢上了主角受,又因为主角受身边环绕了攻一二三等人,于是他便默默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便成了外邦的王,足以与攻二唐臻的焱国分庭抗衡。
不过,现在的剧情全都崩盘了,不提也罢。
但有一点是,鬼面的身体里面必然流动着外邦的皇室血脉,就不晓得,目前的鬼面知不知道这件事。
楚伶纠结。
楚伶沉默。
最终,顺其自然吧。
[宿主,您还在意这个啊?]
系统冒头道,这句话也肯定了楚伶的猜测。
楚伶:[……滚吧,不要你了。]
系统:[好嘞。]
鬼面垂眼望着好似陷入沉默的少年,唇角勾了勾,然眼神稍暗。
痕迹自然是他故意留下来的,纵然也有情不自禁的因素,但他可不会只甘心做个默默无闻的情人,或者,一夜春。梦罢了。
他要站在少年身边。
即便是少年心慕之人又如何。
鬼面低垂的眼眸好似有一抹寒光闪逝,望着少年的眼神却愈发柔情似水。
只不过,当他替少年宽好衣物,见少年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眸子里却是意料之外的茫然与无措,比粉色更深一些颜色的唇瓣是他昨夜的成果,此刻微微张开,从中吐露出:
“我们……认识吗?”
鬼面倏然一顿。
“伶儿,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鬼面唇角的笑有些僵硬起来,因为他看到,少年眸里的陌生与茫然并非作假,这个发现令他指尖微颤。
对于他的话语,少年缓缓摇了摇头,蹙眉思索了下,昂首解释:“我前段时间伤到了脑袋,从而失去了记忆,听你意思,我们以前应该是认识的吧?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视线似乎撇到了前面陌生男人脖子上的抓痕,及方才在自己身上见到的暧昧痕迹,仿佛昨夜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少年白皙的脸蛋瞬间涨红,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那个、我们昨晚……”
鬼面回过神来,静静地注视着少年无措的眸子,涨红而羞涩的脸蛋是无比诱人的色泽,不禁让人回忆起昨夜那美妙的滋味,直教人流连忘返,尝过一次便想再尝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鬼面的眼眸暗了下来,他轻轻笑道:“伶儿,忘记了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他停在少年衣襟上的手指微抬,落在了少年的侧脸上,轻柔地抚摸着。
“我们确实认识,还很相熟,曾一起私定终身,彼此相爱……昨夜那一场欢。爱,便是证明。”
楚伶:??
咋越说越离谱了?
还私定终身?彼此相爱?
我觉得你和撬君逸臣墙角的主角受,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咋地?趁着他失忆就可以胡编乱造是吧?!
楚伶再次木着脸,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鬼面,不过这也侧面证实了,昨晚的春。梦是真实发生的。
他还把对方当成了爬。床的君卿,以为还在竹林小苑那会儿。
“……”
都是主角受的错!
……
此时正往少年房间走来的君卿,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有点发红的鼻子,眉梢微蹙,随即又眉开眼笑,对同行的凤雪衾得意道:“定然是伶伶在想我。”
面容冷漠无波的凤雪衾斜了他一眼,忽地往旁边迈出一步,虽未言,但那嫌弃的意思最明显不过。
君卿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倒加快了前往的步伐,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了。
一个晚上不见,简直如隔三秋似的。
君卿在心里遗憾叹息,这铸剑山庄太大了,也不太方便,若还是在竹林小苑,他不仅可以随时随地与少年亲近,用不着顾忌什么,晚上更能随心所欲地爬。床……
不知想到了什么涩。情的画面,他喉咙难耐的滚动了下,开始思索自己今晚要不要……其实白天也可以,只要能好好利用自己的金手指……
君卿眸底幽深的色泽愈发明亮起来,似乎解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此新世界的大门为他敞开。
金手指:???你最好把我用在正经事儿上。
但金手指是没有人权的,该如何使用、使用在什么地方,均取决于它的主人。
不过在此之前,当两人来到少年的院落,四下望去未见着少年的身影,便心下了然,大抵小懒虫还在卧室里面没有起床呢。
恰好见到少年的贴身书童阿福正捧着洗漱用具站在房门外,想必少年已然刚刚起来。
君卿不由快步上前,朝眼神讶然的阿福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便自己缓缓将门推开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与正要从里面将门拉开的鬼面,四目相对。
魔教青龙堂堂主鬼面,常年戴着一副厉鬼面具,除了魔教之主外无第二个人知晓其真面目。也就在前段时间做出了背叛魔教的行为时,厉鬼面具不知何时掉落,这才终于露出了真容。
但对于此时门外的几人而言,当时并不在现场,便也无从知晓,唯一在场的君卿从一开始到坠入悬崖,更没与鬼面碰到过。
因此眼前这突然出现在少年屋内的冷峻的黑衣男人,在君卿几人看来,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尤其是……君卿与凤雪衾的视线下滑,定格在了黑衣男人脖子上尤为鲜艳刺眼的抓痕,曾与少年多次深入接触的他们,一眼便瞧出了其中暗藏的意味儿。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隐隐带着极大的压迫感,降临在彼此之间。
这一瞬间,注意到他们眼神暗沉的鬼面,亦明白了什么,既然少年失去了记忆,自不可能再记得自己的心慕之人,然昨夜却……无比娴熟地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便也意味着,有人在少年失忆期间,与少年发生了关系。
鬼面眼神遽然冰冷暗沉,倏地掠过最前面的君卿,及后边的凤雪衾。
——是谁?
这前武林盟主之子?
还是,——这神医?
鬼面的眼眸仿佛淬了寒冰,连空气都好似要凝固起来。
唯一状况外的阿福只觉得周身的氛围好像愈发恐怖,额头禁不住冒出细汗。
直到,自卧室里面忽然传出一道动听的嗓音,如天籁之音,顿时化解了门口处即将爆发的危机。
“鬼大哥?”
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奇怪鬼面怎么停门口突然不动了,由于身体的遮掩,并未立即看到门外的君卿等人。
不过话落,少年便从侧面绕过来,终于见到了被挡住在门外的三人,不由愣了愣,随即微微歪头。
“你们在做什么?”
少年奇怪地看着他们,像是半点没有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氛围。
君卿转动视线,暗地里递给了身后的凤雪衾一个眼神。
君卿唇角微微上扬,带了一丝只对少年绽放的温柔浅笑,自额头冒汗的阿福手中接过洗漱用具,抬脚迈入房内,越过屹立在门口处的鬼面,向少年而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不经意地问:“鬼大哥?伶伶何时认了这么一位大哥?”
继而话锋一转,又道:“突然到访就罢了,这儿的主人还未起床便现身在房内,伶伶你这位鬼大哥未免也太不礼貌了。”
尖牙利嘴,阴阳怪气,还得是你啊,君卿。
跟着进来的凤雪衾配合地点了点头,走到少年身边,抬手似安抚地摸了摸少年散落的乌发。
视线却似有若无地自少年好看的眉眼处挪动,划过挺拔的鼻翼、脸蛋、唇瓣、下颌,到白皙修长的脖颈,直没入衣襟之中。
最后,指尖若无意地搭上少年的手腕。
在大夫面前,任何的身体状况皆无所遁形,何况这位大夫还是一位神医。
已然穿戴整齐,又对着镜子看过,自觉妥当的少年,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照面中,便已经被看得透透的了。
凤雪衾眼神稍显下沉,对望过来的君卿颔首了一下。
预感变成了真实。
下一刻,依然站在门口只侧过身子的鬼面,骤然挨了君卿一拳头!——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第47章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应该说,谁都没有料到君卿会突然动手。
当他放下手里东西的那一刻,便一拳头朝鬼面抡了过去!
鬼面被打得偏过头,侧脸被击中的地方很快青紫起来,嘴角蜿蜒下一丝血迹,说明君卿这一拳并未留手。
然下一秒,二人的身影蓦然交织在一起,拳拳到肉的声音响彻房间。
毫无疑问,他们竟就这么打了起来!
君卿的武功进步很大,有他努力修炼的成果,也曾多次与少年‘双修’,早已今非昔比,这会儿悍然对上鬼面,却丝毫不落下风。
而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凤雪衾仿佛早有准备,一把将呆住的少年拉至自己身后护着,冷眼看着与君卿交手的鬼面。
大抵是觉得在房间里施展不开,门外一脸懵逼的阿福便觉眼前一花,打起来的两人便掠过他出了外面空旷的庭院,接着往死里打。
懂武功的人都看得出来,双方明显都是朝着对方的死穴而去,出手愈发狠厉,杀气四溢。
待屋内的少年反应过来,想要出去阻止,却被状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凤雪衾拉着手手,来到洗漱的面盆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亲手沾湿了毛巾,为少年擦拭脸蛋,伺候着洗漱。
“凤……”
少年刚要开口,唇上便覆了毛巾,将他未完的话语一并掩盖。
“唔……哥……”
在凤雪衾故意阻扰下,少年的嗓音变得支离破碎,话不成句。
擦拭完的脸蛋上,鸦羽似的睫毛沾了水珠微微湿润,白嫩的肌肤更如剥了壳的鸡蛋般,漂亮耀眼。
凤雪衾的眼神平静又暗沉,抢在少年开口前,又递过去一杯盐水让其漱口,见少年乖乖接过照做,他眼里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当少年漱口之际,他手指不经意地扒拉了一下少年的衣襟,露出形状姣好的锁骨,及一抹嫣红的花瓣上,再也无处躲藏的暧昧的吻。痕……
这一瞬间,凤雪衾眼神阴沉得可怕。
探脉还能欺骗自己说是感觉错了,但终究不及亲眼所见的事实,更令人愤怒。
那家伙——该死!
刚迈入屋内的阿福突然抖了抖身子,莫名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冷了很多,如同置身冰窟似的。
而庭院外面,在君卿和鬼面的打斗声响起的刹那,便有诸多听到声响的铸剑山庄弟子闻声而至,随后便有人认出了那与君卿缠斗在一块的黑衣男人——魔教青龙堂的鬼面堂主!
众人倏然一惊,接着便匆忙跑去禀报楚老庄主,及楚向天二人。
眼见君卿和鬼面越打越凶猛,那招招致命的架势,亦有人想飞身过去阻止,却因实力不济,怎么也插手不进去。
等到楚老庄主及楚向天,还有君逸臣,三人抵达这里,之前他们恰好在一块谈论事情,听见弟子禀报便立刻赶了过来。
如今鬼面的真容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尤其对铸剑山庄和武林盟当初参与攻打魔教的救人行动的大部分人而言,相比起这个,更令旁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这魔教鬼面当时的反应。
不仅一块跳入断崖底下波涛汹涌的河流寻人,更在之后持续不断地寻找着,亦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背叛了魔教,背叛了魔教之主。
且看那情况,似乎一切都是因为楚小公子之故?
彼时,尚且还有诸多令人疑惑的地方,这鬼面是一个,那魔教之主姬无渊的反应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只是当时寻人要紧,后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悲痛氛围蔓延,也就没有心思去猜疑罢了。
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大抵唯有当事人最清楚不过。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那次攻打魔教之行,人没救出来,疑团却貌似一个接着一个冒出,直至彻底将人搞蒙。
此时见到魔教鬼面出现在这里,尤其是楚小公子的庭院,哪里不明白对方是冲着少年而来,就不知是怀着好意或敌意,但同君公子打起来的行为看,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更何况,一边是魔教,一边是自己人,帮谁自是一目了然,不过还拿不准主意而已。
所有人均看向了楚老庄主,后者却先是瞥了眼屋内,见自己小儿子无恙,才招呼大儿子楚向天及几名武艺高强的弟子,让他们前去制止貌似已经打红了眼的君卿和鬼面。
心下倒有些讶然那君卿,原本勉强二流的武功,何时竟这般厉害了。
只是不一会儿,听从吩咐前去制止的楚向天等人,便一脸窘态地退了回来。
“爹,我们插不进去啊!”
楚向天两手一摊,表情很是尬然。
谁能想到,那魔教鬼面的武功似乎比以前更强横了不少,更令他惊掉了下巴的是,以往还没他一半厉害的君卿,居然能和鬼面打得旗鼓相当!
若让他知道,君卿能如此突飞猛进的缘由,是每晚爬他弟弟床的缘故……咳咳,当然估计也有主角光环的因素。
楚老庄主倒没有因此责备他,而是转头看向由始至终未有动静的君逸臣,开口道:“还得劳烦盟主出手制止一下。”
君逸臣回过神来,深沉的眸子凝视了一眼鬼面脖子上新鲜的抓痕,大抵已经猜到,这两人为何打起来,攻势又为何越发猛烈,处处致命了。
先前在魔教那会儿的一些细节及不对之感,随着鬼面的到来,开始逐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当初连旁人看来都觉得不正常、异样的行为,似乎都在一刻,拥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止是这鬼面,还有唐臻、姬无渊……
君逸臣的眼神阴暗不定,几乎咬碎了一口牙齿,从未有过的后悔卷席着内心,若他能早些接受楚伶弟弟,又何必多出来这些情敌!
但现在怎么后悔都无用了,他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以前是他不懂得珍惜,为今唯有努力去弥补!
两个情敌打生打死自是十分乐意见到,最好是同归于尽。君逸臣扫了眼屋内显得无动于衷的凤雪衾,两人的心思仿佛在这一刻重合。
君逸臣在心里冷笑了下,之前看他们配合,还以为关系有多坚。硬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伯父无需担心,用不着我出手的。”
虽然有点可惜不能见到情敌同归于尽的画面,但见着少年自屋内出来的身影,君逸臣还是笑着对楚老庄主说道。
同样遗憾的自然还有凤雪衾,能拖延的时间都拖延了,结果一个情敌都没有干掉。
略显阴沉的眼神扫过君卿与鬼面,特别是后者,只是考虑到现场人眼过多,凤雪衾只能暂且压下了指尖露出的一点寒芒,那分明是一根夺命银针。
这会儿,出了屋外的楚伶,内心的惆怅仿佛要逆流成河。
不过碍于人设,他只好开口,面上装作急切的模样:“鬼大哥!卿哥!你们不要再打了!快停下!”
楚伶恶寒了一下。
这厢,听到少年声音的君卿和鬼面,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见脆生生站在门外着急看着他们的少年,这才不约而同地住了手,停在院子的两侧。
两人此刻的形象可不太好,毕竟方才他们是下了死手的,头发凌乱不说,脸上更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物多处破损,有些浸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多亏了没有兵刃在手,否则身上多几个窟窿也不是不可能。
“凤哥,快给他们看看伤。”
少年立马拽着身旁的凤雪衾,朝两人跑去。
面对少年,凤雪衾自是神色柔和,安抚道:“他们只是一些皮肉伤,无碍。”
听到这话的君卿嘴角抽搐了下,感受着自己体内不知断了几根肋骨,一动就痛。但面对少年关心的神情,他牵强地扯开唇角,假装如凤雪衾所言的只是一副皮肉伤的样子,点了点头。
另一边,照样没好到哪里去的鬼面,亦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围观的众人,则不由低头思索起来,难不成他们看错了?
此事告一段落,鬼面也向警惕他的铸剑山庄众人阐明了自己的来意,说他已经叛出了魔教,如今不再是魔教中人。
尔后又提了一句险些吓死人的话,那便是:他自愿加入铸剑山庄,望楚老庄主同意云云。
鬼面的武功自然不弱,比起一流高手更要厉害得多,刚才已然亲眼所见,大概唯一令人芥蒂的,是他曾为魔教中人,乃正道人眼中抹不去的嫌隙与疑心。
楚老庄主思索了下,忽然扭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迟疑着道:“因为老夫这幼儿?”
鬼面的脸色苍白沉静,若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为何?”
楚老庄主觉得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一想起此人之前背叛魔教的行为,又恍若合该如此般理所当然。
只是下一秒,谁都没有料到的一颗重磅炸。弹,轰然落下!
只听鬼面略显沙哑的声音,低沉道:“我心悦伶儿,已与伶儿在昨夜……”
他轻笑了下,接着说:“……有了夫妻之实,还望岳父成全。”
——!!!?
好家伙,你是真敢啊,连岳父都叫上了!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看着像块无趣的石头一样,竟然抢在所有情敌面前,撼然迈出这一步!!
不说旁人瞪目结舌的表情,就连楚伶自己,也被鬼面的这波直球弄了个措手不及,万万没有想到!
唯有在场的另外三位情敌,面色一瞬间黑沉得要滴出水,几欲杀人的目光直射向鬼面——
作者有话说:心机再深,也敌不过忠犬的超级直球[狗头]
第48章
这话一出口,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是无法说出口的。
鬼面斜了眼方才与他打生打死的君卿,微沉的眼眸又掠过对少年关怀备至的凤雪衾,最后扫过少年失忆前心慕的君逸臣……这事儿在少年坠入悬崖之后,便已不再是隐秘了,尤其对少年怀有不可告人心思的几人而言,即便鬼面是最后一个才知晓。
此刻,鬼面眼神微冷,然唇角翘起,坦言道:“当初在神、魔教,我便计划着要带伶儿离开了,你们攻上魔教救人的时机,便是我与伶儿趁乱离开魔教的最好机会,只不过。”
他叹了口气,仿佛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颇为扼腕与痛恨,“在危急关头,我们竟被赵十娘发现了,为不引人注目,我与赵十娘展开厮杀,可她毕竟是朱雀堂堂主,武功不弱,我竟一时没能将她拿下……”
“伶儿大抵是慌了神,在我与赵十娘搏斗之际独自离去,后面……”他闭了闭眼,似乎语气异常艰难,“便是伶儿坠入悬崖。”
说到这儿,自责与懊悔令他狠拧起眉,发誓道:“如若不然,我定不会让伶儿深陷危险之境!”
谁都没有料到当时会出现何种变故,而少年坠崖之事更是谁都脱不开干系。
但至少,鬼面的心意是好的,是为了少年所考虑,乃至背叛魔教、背叛姬无渊,亦将一切的真相皆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少年。
……原来如此。
听着鬼面陈述的君卿,脑海中不由闪过了第一次与少年见面,少年便披着一件黑袍,偷偷跑出来的画面。想必那身黑袍便是鬼面提早准备好的,只是他们恰好被赵十娘发现并牵绊住,最终才便宜了他。
其他人也是一副恍然的神情。
原来这鬼面早就心悦少年,那么他方才一番剖心之言,也应是真心实意,这不仅体现在对方明显背叛魔教的行径,后续更日夜不休地泡在海里寻人。
不过,众人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鬼面的那一句:心悦少年,及后面什么来着?
——已与少年在昨夜有了夫妻之实!!!?
犹如一颗炮。弹在众人的耳朵里炸开,比起心悦少年的表白更轰动全场,太直白!太劲爆!以至于让众人如听天书一般。
随之,便唰地一下,反应过来且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的一众弟子,均猛然看向了鬼面,那眼神简直如同见了鬼似的。
而余光中,均不约而同地飘向了旁边的少年,就见少年呆呆住的神色开始一点点地染上绯红。
羞赧,窘迫,害臊……一同爆发在了那张漂亮夺目的脸蛋上。
此处无声更胜似有声。
难不成……这鬼面说的都是真的?!
“混账!”
楚向天眉头一竖,面容怒不可遏,不待其他人从目瞪口呆中回神,他便瞬息飞身而出,一掌击向羞辱他弟弟的鬼面!
鬼面却坚定不移地,亦不避不闪,甚至连防御都无,就这么硬生生伫立在原地,任由楚大哥盛怒的一掌击在胸膛——
他闷哼了一声,脚下往后滑出一步,嘴角再次溢出血液,然而他望向楚大哥的眼神,却是再真挚不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这个眼神更令楚大哥气愤不已,同时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竟真的被猪拱了!
当即楚向天便不再留手,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还手,什么江湖道义统统滚一边去,直接按着对方就是哐哐哐一顿揍!
于是续与君卿一战后,鬼面又被楚大哥按着打。
鬼面自然不还手,也不敢还手,哪怕浑身被揍得像个血人,亦毫无怨言。
这一幕让迈出一步想要伺机落井下石的君卿/君逸臣/凤雪衾三人,均沉默下来,眸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心头上蒙了一层阴霾,及看死人似的眼神,却是做不得假。
就在这时,楚老庄主终于开口,叫停了单方面揍人的大儿子,再揍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虽然楚老庄主无所谓就是,但。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依然羞窘得不行的小儿子,就差将头埋进地里以逃避现实,不过这反应、对待那鬼面的态度,皆阐述着昨晚那事儿大抵并非强。迫,乃他小儿子自愿发生……
楚老庄主脑门忽地晕眩了下,有些心肌梗塞,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回头望向鬼面的表情,瞬间严厉且苛刻,他喝道:“老夫且问你一句。”
鬼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血液顺着额头滑落至眼睛,他甩甩头,随后对着楚老庄主的方向,低哑而诚恳道:“岳父,您请说。”
楚老庄主被他的称呼噎了一下,冷哼了声,毫不客气道:“免了,老夫可担不起阁下一句岳父……”
然话未完,他忽然瞪大眼,声音扼在喉咙深处,周围众人亦是被鬼面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鬼面骤然双膝跪在地上,沾满血迹的脸上扬起一个弧度,朝楚老庄主与楚大哥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直至额头触及地面。
“我心悦伶儿,便没什么说不得的,岳父可以将伶儿放心地交予我,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实,我对伶儿的真心,海枯石烂,亦在所不惜!”
振聋发聩的誓言与承诺,便如同那跪下的双膝,又一次震惊到了众人。
只某三人的脸色更加阴暗了,纷纷在心里暗骂。
不过见楚老庄主似有动容的模样,他们也不禁蠢蠢欲动,以为鬼面虽不至于死路一条,但必然也会被赶出去,从此与狗不得入内。
亦有另一种隐秘的心思,叫这鬼面试探一下少年的家里人,对这方面的接受程度,也是他们目前没有轻易妄动的缘由。
转而,楚老庄主却眼神一厉,终于问到了点上,道:“那你可知,我儿的体质?”
鬼面毫不犹豫地答:“知道,但这并非我心悦伶儿的理由。”
楚老庄主却不放过他,咄咄逼人:“呵,谁知道你是否表里如一,这天下沽名钓誉之辈,老夫见得多了!”
鬼面沉默下来,片刻后,忽然说道:“南疆有一种子母蛊,子蛊因母蛊而生,母蛊可操控子蛊,我愿服下子蛊,将自身一切交由伶儿手中,他若要我死,一念即可。”
旁听的众人哑然。
即便是楚老庄主,亦怔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些。
随即想到了什么,楚老庄主语气依旧不善道:“那你可知,我儿如今失去了记忆,早已经不记得你,即便你们在此之前互生情愫,都做不得数了,但你昨夜却还与他行了那事儿,老夫怎知你有没有哄骗于他?!这便是你的真心!?”
说到最后,就连一旁的楚大哥也恍然,随即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牢牢盯着鬼面,似乎若他给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便休想善了!
鬼面却笑了,他轻轻扬起唇角,展露出由衷而愉悦的浅笑。
“这是我的过错,竟没有第一时间发觉伶儿失忆,不过,此乃我自愿雌伏……”
唰——
话音未落,一道颀长的身姿飞似的跑到鬼面跟前,一把捂住了他口吐虎狼之词的嘴。
“好了别说了——”
“爹你也是,鬼大哥不是坏人!”
脸颊通红到几乎要冒烟的少年,长翘的睫毛乱颤,如蝴蝶的尾翼蹁跹,分明已经害羞到了极致。
鬼面眨了眨眼,嘴唇上贴着少年柔软的手心,呼吸不禁重了一些,但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羞红脸蛋,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于是乖乖地不再出声。
不过显然,在场众人皆是耳目聪明的习武之人,即便鬼面没有说完,却还是听清楚了最后的几个词语……
所有人齐齐一顿,视线流转在少年与鬼面之间,那种难以言状似乎夹杂着一丝震撼了然原来如此这般这般等等诸多情绪的眼神,令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眼见少年的脸颊愈发涨红,几欲要恼羞成怒,四周这才断断续续地响起咳嗽的声音。
当然,这里面并没有楚老庄主及楚大哥,两人依然臭着脸,如一个模子印出来,更让他们伤心的是,自己的小儿子/弟弟,居然这就开始护着那鬼面!
儿控及弟控,比方才更加怨怼的视线落在鬼面身上,仿佛要将他戳出一个窟窿似的,后悔刚才没直接将人打死算了。
楚老庄主盯着少年捂着鬼面嘴唇的手,又冷哼了声,道:“臭小子,你还要给他甜头到什么时候!”
不得不说,过来人就是一针见血。
少年仿佛在烫到一样,瞬间缩回了手,这下子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鬼面则有些遗憾,恋恋不舍地看着少年白皙的手指,好似想起昨夜旖。旎的画面,他把少年的手指一根根含入口中……喉结微动。
但没关系,他已经走出了最艰难的一步,接下来便是光明正大留在少年身边……唔,这时候向岳父提亲怎么样?
满脸羞窘的少年丝毫不知道,在他眼前一副冷峻沉默又意外可靠模样的鬼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身的财产,够不够拿来提亲之用。
最后,鬼面眼神似有些懊恼,但紧接着似想起了什么,眸色稍暗,做下了某个决定。
现场氛围好似一下子轻松不少,只除了,某三个情敌隐藏在阴暗的表面下,死盯着鬼面那嫉妒发疯到扭曲爬行的内心。
好好好。
没想到真让他给做成了。
不过……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三人眼底冷光乍现,然唇角微扬,却是勾勒出了一模一样的诡异弧度——
作者有话说:君卿or君逸臣or凤雪衾:阴暗扭曲爬行.jpg
第49章
暗流汹涌的雄竞与修罗场仍在不为人知地涌动着。
此事过后,彻底在家人面前暴露出这羞人之事的少年,将自己埋进了房间里面,一整天都愿不出来。
索性旁人也明白这点,贴心地没有过来打扰他。
鬼面也如愿地在铸剑山庄内住了下来,但由于他先前的所作所为,给他安排的客房却是离少年最远的,这让他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以免在岳父面前继续留下坏印象。
不过距离再远,也抵不过他一颗火热的内心,若想见少年,多费一些路程罢了,完全不是问题。
而这厢,躲在房间的少年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后,脸上的红晕渐渐平息下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那一番表演简直就是对他演技的考验,脚趾都不知抠出多少个三室一厅了。
但鬼面的这波直球确实令他意外,看在昨晚咳咳、把他伺候得不错的份上,那张脸也合自己口味,楚伶也就顺势帮他一把,不至于被楚老庄主赶出去。
只是……
楚伶蹙了蹙眉,将系统拉出来询问:[统儿,他最后说了‘雌伏’,是吧?]
系统如实回答:[是的宿主,咋了?]
随后感觉到了楚伶的沉默,及好似难以言喻的神情。
系统:[?]
楚伶静默了一会儿,才摆手道:[只是突然明悟了一件事。]
系统有点好奇:[什么事儿?]
楚伶继续沉默,尔后,终于绷不住了,欲哭无泪:[统子,原来我这段时间与他们做的那事儿,全是他们在雌伏啊!Q^Q]
系统:[……]
这话是它能听的吗?
但这句话的内容……
系统沉吟了下,突然惊觉:[等会儿,宿主,您难道不知道吗?]
随即又反应过来,惊叫道:[宿主,您身为魅魔,竟然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楚伶撇撇嘴:[魅魔咋了?]
系统明显语无伦次,cpu都差点干烧掉:[不,不是,只是完全没想到……所以说,您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下面的?]
楚伶点头,实话实说:[但我确实是在下面躺着,基本不用动。]
这也是他最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后面习惯了,享受着享受着便也忘了这回事,直到鬼面说‘自愿雌伏’。
系统:[……]
它一言难尽地看着楚伶,万万没想到,它家宿主身为魅魔,竟然这么纯洁!!
原来之前宿主那些虎狼之词竟全都是口嗨,实际上没有半点经验不说,甚至连下面上面都分不清!!一直还傻傻地以为躺在下面便是下面的!!!
系统终于挺起胸膛,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纯洁的魅魔宿主上一课了。
[宿主,看攻受不能光看体。位,咱们得看实际行动是咋样的,凹突之间的关系,既然鬼面说了雌伏,那肯定就是在下面的了,也就是凹的那一方,所以你们咳咳那啥的时候,您应该是作为突的吧?]
听着系统的一番科学讲解,楚伶表面空白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您虽然躺在下面,任由他们动,但你实际却是进咳、入他们,所以很显然,你才是上面的那个,懂了吧?]
楚伶大为震撼,险些被系统的一堆上面下面给绕晕,但总体来说,还是听清楚了。
他缓缓眨了眨眸子,迟疑道:[所以……我是攻?]
系统一锤定音:[没错!]
见宿主垂眸思索,首次好为人师的系统豪情道:[还有什么疑问吗,宿主?]
楚伶精神恍恍惚惚:[……我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系统:[那这扇大门您觉得怎么样呢?]
楚伶:[还挺……不错的。]
确实不错,很舒服,很爽,又不累,躺着就能享受,还不痛,他以前听说当下面的男性都很痛,但具体怎么痛,他没实际操过也不知道。
原来,竟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楚伶狐疑地眨了一下眼,回想在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事儿,他好像没见他们痛苦啊?并且生龙活虎的,精力一个赛一个的好,仿佛无穷无尽似的,反倒弄得他有些受不了。
莫非……是这个特殊体。位的缘故?有什么加持了他们buff的能力?
见自己宿主又垂眸沉思,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学术研究般,系统刚要开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上帝视角便看见房间的门扉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接着那缝隙越来越大,直至一人身位。
紧接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然而在正常人视角中,却是看不见那道身影的,好似透明人一般,房门自动开启,又自动闭合,如此诡异。
恰巧,陷入思考的楚伶并没有注意到这点,房门的开与关亦未发出丝毫声响。
于是系统便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透明人’一点点地靠近了趴在床上的宿主,伸出了咸猪手……
楚伶忽然蹙起眉,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被人摸了一把?但他以为是错觉便没在意,然而……
尾椎骨忽地升起一股密密麻麻的诡异颤栗感,随着一只手掐在上面缓慢移动,像是十分清楚少年的敏。感点。
楚伶脸上露出愕然,后腰却非常诚实地坍陷下去,软成了一滩水。
君卿垂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彻底瘫软了腰肢的少年,那双茫然的眸子微微抬起,略显慌乱地扫视着床四周,却又因为他掐在腰上挪动的手,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波光潋滟,诱人采撷。
之前因鬼面之事闷在胸腔内的一口郁气,总算舒出了不少。
如今金手指的能力被他二次开发,能够指定一人为对象,且实力不超过他的,任他如何接触均不会被看穿,除非是他自动退出低存在感。
当得知这个能力时,君卿愣了愣,随之唇角微勾,便没有丝毫犹豫地指定了少年,其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就很难说,这并非不是受他主角光环的影响,其潜意识强烈扭曲出来的产物,否则放在正事儿上,这不妥妥一个废材功能嘛。
——纯粹是为了满足他那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而潜意识令金手指变幻出来的能力。
金手指:……你们不懂我的沧桑.jpg
此时此刻,看不见的人,及后。腰上确确凿凿来回抚。摸的触感,仿若过电般穿梭过少年的脊柱,好似连腰眼儿都跟着酥。麻发软。
少年彻底摊在了床上,像一条搁浅的鱼儿,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微张的润红嘴唇轻轻颤抖着,像是在索。吻。
君卿眸色渐暗,顺从自己的心思低下了头,噙住少年两片柔软的唇瓣便深深地吻了下去,掐着少年后。腰的手一把搂住按向自己。
少年被迫昂起头,承受眼前看不见的人的猛烈索。取,更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只手滑进了衣。襟里面……
“……”
极致的爽。感令少年身子蓦然一颤,呻。吟被堵在了喉咙深处,颤动的睫毛迅速被水雾打湿成一簇一簇的,又从泛红的眼尾沁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透明人果然非常了解少年的身体,很快就让少年溃不成军,衣衫滑落的肩头上,不一会儿,便莫名多出来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昨夜刚刚添上未曾消退的痕迹,此时又重新覆盖上一层艳。糜的色彩,比起上一任留下的,更只多不少。
透明人亲吻着少年哭泣的地方,像安抚小朋友似的,耐心十足。
但他又是急切的,迫不及待想要与少年相连在一起,所幸,他们成功了。
稳固的大床距离昨夜不久,再一次迎来了它的摇篮曲,可惜这回坐在少年身上的,却并非同一个人。
……
啪!
坐到最后没忍住现出身形的君卿,最终顶着一个巴掌印,被浑身酸软恼羞成怒的少年赶出了房间。
*
与此同时,两匹快马在铸剑山庄外“吁”地一声,停了下来。
两道稍小的身影翻身落马,怀着忐忑与激动的心情,向前面的铸剑山庄走了过去。
比起夜深人静翻墙而入直奔少年卧室的鬼面,子衿子佩二人明显拘谨且礼貌许多,而他们的武功并未有鬼面那么强悍,因此便晚了好多个时辰,这才终于抵达了铸剑山庄。
一天前,赵十娘来到魔教关押囚犯的地牢,见了他们一面,将少年还活着的消息告知了他们,并放他们离去。
彼时,两人顿了顿,尔后相视一眼,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们都要去验证一番。
二人跪在赵十娘身后,使劲磕了好几个响头,内心的感激无以言表。
赵十娘只是斜了他们一眼,然后挥了挥手,不发一言地走了,她还得将这消息告诉教主。
接下来便是子衿子佩二人离开魔教,用轻功赶了一段路程后,果断换了两匹马,最终来到了铸剑山庄面前。
两人的外貌还很稚嫩,毕竟才十一二岁,但因出身魔教暗影堂,是死士预备役,因此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手中亦沾满了同龄人的鲜血。
不过此刻,他们站在铸剑山庄大门外,却感到了一丝紧张,但还是坚定地,向驻守大门的铸剑山庄弟子,禀明了来意。
“找小师弟的?他在啊,前几天刚回来,我带你们去见他吧。”
子衿子佩又相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与欣喜。
等楚伶得知子衿子佩这对双胞胎兄弟来找自己的时候,讶然了一下,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按了几下仍发酸的腰眼,换上最严实的衣物,将一身新鲜的痕迹逐一掩盖。
第50章
“公子!”
待真实地见到少年活生生站在面前的身影,子衿与子佩缓缓眨了眨眼,好似害怕是错觉般。
直至少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同样用欣喜的眼神望着他们,说着“你们没事太好了”,那颗忐忑漂浮的心终于落了地。
两人对视一眼,忽地半跪下来,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对惊讶的少年认真且郑重地说道:
“公子,请让我们二人继续服侍您吧,就像以前一样。”
“我二人如今叛出魔教,只想继续跟着公子。”
说完,便坚定地望着少年,只是随着少年眉头微蹙,心下却愈发紧张起来。
唯有一旁的阿福警惕地看着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这俩人在抢我的工作?!
所幸,少年的下一句话让阿福松了口气,摆出得意骄傲的面孔对着这两个一来就想抢他位置的陌生人,听他们意思,竟还是魔教中人。
少年有些纠结道:“可我已经有阿福了。”
子衿子佩不禁眼神黯淡,摇了摇头,并不想让少年为难,强撑起笑容。
“没关系,公子,毕竟我们……”
然话未说完,便听少年动听的嗓音接着道:“但你们可以加入铸剑山庄,成为山庄的弟子,这事儿我会与爹爹说的,你们无须担心。”
蒙上阴霾的天空仿佛一下子明亮起来,透出璀璨的光芒,却始终不及,少年漂亮到耀眼的身姿。
……
续子衿子佩的到来之后,还有一人乘着快马,在布满天空的晚霞的背景下,飞驰来到铸剑山庄。
一路风尘仆仆,华贵的蓝色锦袍翻飞,腰挂貔貅玉坠,原本温润俊朗若翩翩君子般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慎重,与急不可耐。
不过,唐臻的身份注定了并不能同子衿子佩二人一样随意。
接人待物的正殿内,楚老庄主亲自招待对方,眼神则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焱国三王爷,无论是略显凌乱的衣物,或面上些许疲惫痕迹,心下了然,对方大抵是风尘仆仆赶来。
至于对方何至于此,楚老庄主亦内心一动,有了些想法,但还不太确定,也十分存疑。
这唐臻一开始便与魔教有来往,后面却送来了一封他小儿子的亲笔信,更附带一句已然知晓他小儿子体质的话,让人摸不准此人的真实意图。
但对当时的危急情况而言,那一句口述之言便足以令他们方寸大乱,从而得出他小儿子的纯阴之体已经在魔教中彻底暴露的事实。
后续攻上魔教救人的时候,此人率一群下属介入其中,而观其行径,却好似站在他们这一方,反倒对魔教痛下杀手。
楚老庄主便大致明白,这唐臻应该是与小儿子相熟,这才送来了小儿子的那封带有魔教情报的亲笔信,想必是小儿子拜托他的。
只是当初又为何要伪装成送给新任武林盟主的礼物?及那一句口述,听着就十分不善。
总归来说,对方是知晓自己小儿子体质的,又与小儿子相熟,乃至是与魔教化友为敌……
楚老庄主皱了皱眉,感觉有一丝异样划过,没等他抓住这丝异样感,耳边便传来了唐臻带着微笑的嗓音。
“听闻楚小公子平安归来,我与他有些交情,不知能否亲自去问候一下呢?”
果然是冲着小儿子来的。
不过让楚老庄主感到略微不解,对方与小儿子有交情没错,却也不至于令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周身更无一奴仆跟随,仿佛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便急匆匆赶来,任何事情都已然顾不上般。
楚老庄主思忖着,面上则露出客气的笑容道:“王爷言重了,我便让人叫那臭小子过来——”
“不,庄主误会了,是我要亲自去问候一下。”唐臻笑意温润地打断楚老庄主的话,接着又说:“我视他为好友,伯父也别见外,直接唤我的名字便是。”
三言两句间,便把生疏的‘庄主’替换成了亲切的‘伯父’,还让楚老庄主唤他的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关系拉近令楚老庄主眼角一跳,只觉心里那丝莫名的异样感愈发强烈起来,就差一层窗户纸便能够捅破。
说完,唐臻便已自顾自地站起来,唇边尤带着那一抹温润如玉的弧度,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地,堵住了楚老庄主后续可能会委婉拒绝的话。
“那么我便不叨扰伯父了,让门外那位小兄弟带我去找阿伶即可。”
续‘伯父’之后,开头的楚小公子又变成了更亲昵的‘阿伶’,不愧是你。
这话音落下,唐臻微笑地朝楚老庄主颔首了一下,便旋身出了殿外,向外边一名候着的铸剑山庄弟子重复了一遍话语。
那弟子看了看眼前笑容温和的唐臻,又抬头看向殿内的楚老庄主,一时拿不准主意。
这唐臻摆明了非要亲自去看小儿子,楚老庄主想了想,终究还是挥手放行了。
虽不知对方与小儿子的交情有多深,看在他之前也是想要救人的行为,便说明对方大抵是真的将小儿子视做了好友。
忽略对方焱国三王爷的贵重身份,这些年轻人的事儿,便由他们去吧。
楚老庄主想不通那异样感,就干脆不想了,横竖对自己小儿子也无敌意,何况对方知晓了小儿子的纯阴之体,却直到现在也无害人之举,亦没有将这消息流传出去,姑且是信得过的。
焱国内乱,险些易主之事,外人并不晓得。
因此楚老庄主也不知道,他眼前这位风尘仆仆赶来的三王爷,差一点、或者已经算是,焱国的新皇帝了。
……
此时,楚伶的院落格外热闹。
寻来准备要加入铸剑山庄的子衿子佩;
听到动静迫不及待过来的鬼面/君逸臣/凤雪衾;
中午利用金手指开发出来的新能力,潜入少年房间大吃一顿的君卿,这会儿脸上的巴掌印似乎还隐隐发红;
另还有少年的贴身书童阿福,而后者望着前面这一群人,总觉得会打起来。
楚伶穿着比早上更严实的衣裳,好似感觉不到周围的暗潮汹涌。
就在这时,带路的铸剑山庄弟子领着到来的唐臻,踏入了这个大家庭哦不、庭院之中。
面对不期而至的唐臻,认得他的君逸臣瞬间黑了脸色,可一点都没忘记,此人同样喜欢着他的楚伶弟弟。
——情敌又加一。
君卿和凤雪衾倒不认得,前者是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压根没见过。
后者则常年隐居,性子冰冷古怪,估计连自身医治过的病人皆不屑于去记,更被说是从未接触过的人物。
然而,当唐臻眼眸发亮地朝少年快步而来,若情难自禁般握住了少年的手之际,旁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黑下了脸。
——啪!
鬼面最先反应过来,拍掉那只越界的手,唐臻却恍若未觉,只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少年,唇边微颤的弧度终于落在了实处。
唇角扬起,吟吟的笑意蔓延到了眸底,喟叹道:“阿伶……”
他的语气实在太温柔了,少年的名儿流转在他唇舌间,透出的是一种眷恋到深情的意味儿。
少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不过,仍在失忆中的少年显然是不记得他的,却听对方熟稔至极的话语,亦猜得出来是自己失忆前认识的人。
少年不由纠结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将自己失忆不记得他的情况,给说了出来,见对方一下子僵住的表情,唯有不太好意思地道了一声歉意。
“无须道歉,这并不是你的错。”
君卿插口道,眼神有些冷冷地斜向唐臻,直觉告诉他,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绝对对少年怀有异样的心思,更别说一般人哪有见面就握手的。
君卿内心陡然升起一丝对情敌的警惕。
君逸臣也点点头,接过话茬:“确实,这事儿谁都说不准,楚伶弟弟能活下来便已是万幸,三王爷如今也见着人了,若无事就请回吧。”
十分明确对方情敌身份的君逸臣,一开口就是赶人。
鬼面虽没有说话,却站得离少年更近了,像是在防止方才之事再次发生。
凤雪衾则蹙了蹙眉,看着唐臻的神色冷冽中又带着一丝探究,似乎续出现了一个鬼面后,对任何靠近少年身边的陌生男人,不由得提高了防备之心。
仿佛感觉了什么,唐臻缓缓立直身子,含笑的眼眸略微下垂,只对少年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他狐狸似的眼眸微微眯起,朝这四个对他敌意甚重的,一一扫视了过去,不期而然地嗅到了相同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重新贴一下上章被锁的作话,正文好不容易解锁,不敢再修改了[裂开]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嗷~[垂耳兔头]
我看看还有几场璜要搞,咱们加快进度,最后结局要不来个1v5盛宴?大家认为呢?[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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