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桑原跟野原熏把装满网球的大筐,拖到活动室大门口前放好。


    这个时候很多人还在训练,桑原想了想后走向真田,跟他说了柳的安排。


    真田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我知道了。”


    见桑原一副有话要说,又好像有点犹豫的样子,真田眉头一皱,“有话就说!”


    桑原抿了抿唇,把刚才训练场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说给真田听。


    “三分钟,还瘫坐在地?”


    “对,以往两台发球机齐发十颗球,部长就算吃力,也能扛四分钟,而且结束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是的,狼狈。


    这是桑原认识幸村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狼狈的模样。


    真田听完后,也觉得幸村的状态不对劲。


    思索间,他将球拍给桑原。


    “我进去看看,你监督他们训练。”


    “是。”


    桑原抱着球拍点头,他的训练已经完成了,因为周六上午的训练拉伤了手臂和小腿,所以柳特意调整过他这几天的训练内容。


    此时的野原熏,正撑着柳的遮阳伞,站在一号球场,看维修工人在那工作。


    “同学,这里灰尘大,你还是去旁边比较好。”


    有个戴口罩的大叔抬起头,指了指外面对野原熏道。


    野原熏心虚地看了眼下面还没修好的地方,点了点头后,便快步走出了一号球场。


    “野原前辈!”


    野原熏听到一道兴奋的声音,他侧过头一看,就看到对他猛挥手的卷发小子。


    已经完成训练,没事儿干,在网球社当街溜子的野原熏慢吞吞地走过去,“什么?”


    “嘿嘿,你完成训练了?”


    切原熟练地把红糖挪到另一边,然后问野原熏。


    “嗯。”


    野原熏点头,练发球速度也练到今天设定的180啦。


    所以他没事做了。


    “真快啊,那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切原羡慕死了。


    看了一眼伞外火辣辣的阳光,野原熏点头,“嗯。”


    是想回家,这外面太热了,他不喜欢。


    “我也想回家,不,我想去打电动游戏!可是我还有好几组训练没有完成,而且我今天可能还要收拾球场。”


    切原越想越难受,手下却动作不停地继续进行挥拍动作。


    闻言,野原熏得意地单手叉腰,“你,努力!”


    切原猛点头:“正在努力呢!”


    桑原瞅见他们说话,赶忙走过来提醒。


    “赤也,好好训练啊。”


    “野原,你的训练完成了吗?要是被部长或者是真田副部长抓到你们闲聊,可要罚训的!”


    野原熏不想被罚训,太丢丧尸的脸了。


    他直接扭头就走,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家。


    看着野原撑着的遮阳伞,羡慕两个字切原都说腻了,“我要是野原前辈就好了。”


    桑原笑了一声,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只要好好训练,早晚有一天你会追上你野原前辈的。”


    “我不仅要追上野原前辈,我还要打倒立海大三巨头,成为立海大网球社的No1呢!”


    切原吭哧吭哧地挥着球拍,脸上全是对未来的野望,没有一丝训练带来的疲惫。


    “桑原!毛利前辈还没来,你快去找找!”


    发现正选队伍中又少了一个人的仁王大喊道。


    “真田刚才去找没找到,你再去找找呗。”


    “我这就去!”


    桑原一脸心累地跑出去找人。


    真田这边走进室内训练场,就看到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半瓶水,此时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幸村。


    而柳正在将两台发球机,分别推回它们原来的位置。


    “精市,”真田一看幸村的脸色,就知道不好,他大步来到幸村跟前蹲下,满眼担忧地看着好友,“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对上真田担忧的眼神,幸村露出一贯从容的微笑,声音有些轻,“这两天有点着凉,所以状态不太好,别担心。”


    知道是桑原跟真田说了什么,但幸村不想再让人担心自己。


    而且弦一郎又是个藏不住话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那整个网球社都快知道了。


    这样很容易动摇大家的心,眼看校内选拔赛就要开始了,地区预选赛也近在眼前。


    幸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扰乱同伴们训练的心情。


    “吃药了吗?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怎么还接双机发球。”


    真田从不怀疑小伙伴说的话,除了仁王外。


    主要是仁王太喜欢捉弄他了,所以几次后,真田就不再相信仁王。


    “看到野原接球,我手痒痒,”幸村把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身旁,“野原很厉害哦,要好好培养他。”


    “啊,”想起被野原熏打塌了的一号球场,真田抬起手拉了拉帽檐,黑俊的脸上带着赞同,“的确很厉害,不过你真的没事吗?精市,你的脸色很苍白。”


    “弦一郎,待会儿我陪精市去医院看看。”


    在幸村不敢看真田关心的眼睛时,柳走了过来,语气很平静道。


    “你和宫本前辈看好大家,对了,毛利前辈来了吗?”


    一听柳会陪着幸村去医院,真田顿时放下心来,他知道幸村的性子,别看对方外表温柔,其实是个性子很犟的人。


    有柳陪着,真田自然放心很多。


    听到柳问起毛利前辈,真田的脸又黑了几度。


    “没来,手机也打不通,毛利前辈真是越来越松懈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柳摇了摇头,“新人才进社不久,如果有这样一位逃训的前辈在,很容易让大家跟着学,还是把人找回来吧。”


    毛利前辈也是个奇人,他逃训,但他不回家,就在学校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睡觉。


    等晚训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他也拍拍屁股回家了。


    “我刚才去过他平时待的地方,没找到人。”


    真田站起身,“我再去找找,莲二,精市就拜托你了,等晚训结束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弦一郎,”幸村一把抓住真田的手腕,他抬起头,深蓝的眼眸带着恳求,“别跟其他人说,好吗?”


    真田愣了一下,“好。”


    “别担心,我会寸步不离的。”


    柳的话让真田露出笑来,“好,辛苦你了。”


    等真田出去后,柳发现野原熏的球拍还在那边地上,于是他过去准备将球拍收起来放在凳子上。


    结果他弯腰拿起两把球拍的时候,整个人唰地一下踉跄倒地,吓得幸村起身惊叫,“莲二?!”


    “没事!”


    柳的反应很快,他单膝撑地,两只手也借助球拍撑起身体,“野原的球拍太重了。”


    幸村快步过来,见柳没有受伤后也好奇地蹲下身,“跟我们的球拍不一样吗?”


    一般来说,网球拍的重量通常在250g—350g之间。


    专业网球手的球拍,取值在320g往上。


    市面上的球拍多在这些数值上,网球手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球拍的尺寸,以及重量。


    柳没说话,只是将其中一把血红色的球拍递给幸村。


    即便幸村早有准备,但他还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球拍提离了地面,“呼……好重啊!”


    他才缓过来,这会儿也不敢拿这么重的球拍,怕身上没劲儿,把球拍给摔坏了。


    于是赶紧将球拍放在地上。


    “这不能用克来计重了!”


    “得用公斤计重,”柳感受了一下重量后,也惊住了,“一把球拍至少有50公斤重!”


    幸村笑了一声,“他的控球力根本不用练,拿着这么重的球拍,也能打出轻飘飘的球。”


    “莲二,还记得野原发给弦一郎的第一颗球吗?”


    看起来只是中上水平,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


    可谁也没想到,野原熏手里的球拍这么重!


    “记得,”柳点头,看着地上鲜红如血的两把球拍,“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幸村摸了摸下巴,“如果日常训练都拿着这么重的球拍,那等他拿着公开赛允许的最大重量球拍比赛时,一定会惊艳全场吧。”


    还真是期待那一幕的发生呢。


    “你们,干什么?”


    野原熏疑惑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人。


    幸村和柳抬起头,就看到野原熏一脸疑惑地站在他们跟前。


    不等他们说话,野原熏就跟着蹲下来了。


    两人加一丧尸,蹲着的角度刚好形成三角形。


    “野原,你这一把球拍有多重?”


    柳直接问他。


    “唔……”


    野原熏有些心虚地伸出手,伸展开苍白的手,然后收回捏成拳头,又伸展开。


    “55,公斤。”


    他的球拍重量跟大家的不一样,好在他出门的时候,就把双球拍的重量都调到55公斤重了。


    没错,这两把看起来跟普通球拍没什么区别的球拍,其实是可以调节重量的。


    最重可以调到200公斤,但管家伯伯说日常在外使用,调到55公斤就可以了。


    在自家私人领地或者是别墅玩耍的时候,调到最大没关系,出门时一定要注意。


    “果然,”幸村满脸惊奇地看着这两把球拍,“到底是什么材质,可以做到外表没区别,但重量上不同呢?”


    野原熏也不知道,这是矮人族特有的器材。


    他摇了摇头,然后又解释道,“定做的。”


    他真的不清楚。


    柳和幸村便没再追问。


    “收起来吧。”


    “好。”


    看着野原熏一脸轻松地拿起球拍,然后放进网球袋中,柳和幸村对视一眼,还是觉得很惊奇。


    这网球袋的承重力好像也跟他们的不一样呢。


    “我要,走了。”


    野原熏拍了拍网球袋,对他们说道。


    “那就一起去收拾吧,”柳知道他的训练完成了,所以也没拦着,而是转头跟幸村说。


    “好。”


    幸村笑着点头。


    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过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怎么?”


    野原熏觉得他们有点不对劲,自己走是因为训练完成了没事儿干,这两个人怎么也要走。


    “我和莲二有点事,”幸村含糊道,“所以需要提前走,不过后面我们会补训的。”


    柳点头,“嗯。”


    野原熏挠了挠头,看了看眯眯眼同桌,又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部长。


    在他们往浴室那边走的时候,野原熏发现幸村的脚步比之前重很多。


    他顿时想起小时候,跟景吾他们当街溜子四处逛的时候,看到过脚步比较重的人。


    那时候他还回家问过管家伯伯。


    为什么有些人类走路很重,有些人类却不是。


    管家伯伯告诉他,除开体重的关系,还有可能是人身体不舒服,所以脚步比平时重一些。


    想起之前幸村的脚步声,野原熏立马明白了。


    “你,病了。”


    他拉住幸村的小手臂,皱眉看着对方。


    幸村惊讶地看着他,想不到看起来傻乎乎的野原,居然这么细心?


    “是有点不舒服,”幸村也没有糊弄野原熏,“我和莲二正准备去医院看看,不过野原,可不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可以。”


    野原熏点头,同时松开手,本来他走在柳和幸村的中间位置,现在他直接越过了柳,站在了柳的另一边。


    幸村疑惑地看着这一幕,怎么有一种,野原在躲什么脏东西的感觉?


    阿诺,脏东西不会是他吧?


    想到这,幸村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


    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野原熏脑瓜子,“不喜欢医院?”


    野原熏没有抬头,只是往嘴里塞了一颗红糖,“嗯,很,讨厌。”


    他以前很好奇医院是什么样子的,野原夫妇为了教育他,把他带到各种黑心诊所偷窥。


    野原熏在那里面,见过很多黑暗的东西。


    自那以后,野原熏再也不好奇医院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人类,所以只要有关医院的事情,他都下意识躲得远远的。


    另外,在野原家族经常活动的国家,都有他们家族的医院。


    一是造福人类,二是为丧尸家族的“人类”身份做掩护。


    毕竟“人”经常体检,他们要做“人”当然也要跟着体检才行。


    “我也很讨厌医院的味道呢。”


    幸村小时候身体其实并不好,刚开始打网球,喜欢的同时,也是家人为了他多锻炼对身体好的关系。


    后来他越来越喜欢网球,身体也越来越好。


    没想到现在忽然……想到待会儿要去医院,幸村的鼻间仿佛闻到了那股讨厌的消毒水味。


    一听幸村也不喜欢医院,野原熏乐滋滋地掏出一颗红糖递给他。


    幸村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就多了一颗糖,他笑眯眯地接过,“谢谢。”


    “不。”


    野原熏也没忘记自己的眯眯眼同桌,他又抓出一颗红糖递给柳。


    柳道了声谢,将红糖放进兜里,还不忘叮嘱幸村,“你现在可别吃。”


    一会儿要去医院检查,不能喊着糖果吧。


    幸村故作遗憾地放好红糖,“只能回家再吃了,毕竟这糖真的很硬,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他刚说完,就听到野原熏咬碎糖果的声音。


    幸村:……


    柳低笑一声。


    野原熏咽下红糖后,侧头看了看他们,然后邀请道:“坐,我家,车。”


    神奈川最好的医院是圣玛丽安娜医科大学医院。


    离立海大有点距离。


    而日本打车是很贵的,即便幸村和柳都不缺零用钱,但他们都不是那种不把钱当钱的少年。


    野原熏的好意,二人并没有拒绝。


    他们洗了澡换好衣服后,便一起离开了网球社。


    看着他们离开的切原愣在原地,然后一脸激动地拉着丸井追问,“丸井前辈,现在是不是只要完成了训练就可以走人了?!”


    “你做梦,”丸井拍开他的爪子,“部长他们是有事,所以提前离开,后面会补训的,刚才真田副部长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欸,真田副部长什么时候说话了吗?”


    切原掏了掏耳朵,他完全没听到啊。


    丸井:……


    管家看到自家少爷带着两个人类少年上车的时候,别提多激动了。


    他热情地打开车上的小桌子,把早就准备好的,眼下人类很喜爱的零食拿出来放在桌上,接着给自家少爷递上一大杯冰镇血饮,这才往他们要去的医院开去。


    坐在宽敞舒适的房车里,面对那一桌的零食,幸村郁结的心情都被搞得消散了很多。


    “真是太客气了。”


    幸村和柳都很不好意思。


    “不,客气。”


    野原熏嘬着血饮,眼罩也摘掉丢在一旁了。


    幸村和柳跟前的水是纯净水。


    主要是不敢尝试野原熏的血饮,中午的血红色便当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了。


    “待会儿要做检查,”柳摇了摇头,“还是别吃东西比较好。”


    “下次有机会再吃吧,”幸村笑着点头。


    管家激动过了头,这才想起他们要去医院,听幸村他们这么说,立马应着,“下次我准备更多好吃的!”


    “好!”


    柳他们还没说话呢,野原熏就激动地点了头。


    直接就把柳和幸村逗笑了。


    少年们的笑声清脆爽朗,让管家轻轻点头,这才青春嘛!


    到了医院后,野原熏拦住他们准备拿网球袋的动作,“我们,等你们。”


    “不用,”幸村摇头,“还不知道要检查多久呢。”


    “没关系,”野原熏坚持要等。


    管家也笑着让他们别客气,“快进去吧,有事就给我们少爷打电话,到时候我进去帮忙。”


    他是知道自家少爷多讨厌医院的。


    话都说到这里,幸村和柳也不好多拒绝,于是柳晃了晃手机,“待会儿联系。”


    野原熏点头:“好。”


    等他们进医院后,管家又把早就做好的血食端出来,让自家少爷好好品尝,他把房车开到医院附近的停车场,静等少年们归来。


    一进医院,幸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消毒水的味道溢满鼻间,幸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精市,”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检查呢。”


    “是啊,还没开始检查,”幸村抿了抿唇,“我去挂号。”


    身体的异常,让他查过很多资料,所以现在也知道要挂什么科。


    当柳看到他拿回来的是神经内科的挂号时,整个人一愣。


    “精市……”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身为运动员,柳自然知道神经类的疾病,对他们来说有多严重。


    “运气很好哦,今天下午没有多少人挂这边,”幸村拿到挂号单的时候,反而心情平静下来了,他笑看着柳,“很快就轮到我了呢。”


    “请6号患者幸村精市到c区8号诊室。”


    如他所说,下一秒二人就听到电子提示音的提示。


    幸村示意柳在那边长椅坐着等他,自己则是走向消毒水弥漫的走廊。


    诊室的白炽灯晃得幸村有些睁不开眼,在医生的询问下,幸村把最近身体的异常情况,全部说给对方听了。


    医生年龄已经很大,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


    他整理好幸村说的情况,将需要检查的单子开好后,轻声对幸村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幸村的指腹擦过检查单的边缘,嘴角扬起又落下,想说检查还没出来,他不会认输,可他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柳坐在大厅外,心情也极忐忑。


    真田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柳都回复说正在检查中。


    正当他捏着眉心的时候,野原熏的消息过来了。


    天生的主角:【检查得怎么样?】


    柳纤长的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他想跟回复弦一郎那样一般回复对方。


    但他的心太乱了。


    想到精市刚才进诊室前的表情,以及对方手里的挂号单,柳就没办法让自己不乱想。


    最后他顺从自己的心,回复了对方。


    眯眯眼同桌:【还在检查,情况……有点不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精市好像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还没确定。】


    野原熏看到这条回复后,立马看向对面坐着的管家伯伯,“伯伯,我们的,医院,治病?”


    “我们的医院在东京,”管家坐直身体,“您放心,医疗技术绝对一流,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好像,有点,”野原熏点头,“严重。”


    管家立马说,“我这就过去,少爷您别乱跑啊。”


    野原熏鼓起腮帮子,“不会!”


    他又不是小孩子!


    野原熏直接用自己的手机给柳打去电话,然后管家接听,得知他们在哪个位置哪层楼后,管家便下车过去了。


    管家和柳碰面后,也没交谈,就跟守护神似的坐在一旁,莫名地就安抚住了少年急躁的心。


    幸村出来后,管家和柳陪着对方,拿着检查单去各个楼层做检查。


    有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有一些要等一小时。


    幸村和柳从未觉得时间这么漫长。


    一小时,他们有时候打练习赛一晃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们只觉得度时如年。


    真田频频看手机的异常,引起了正选们的注意。


    “到底怎么了?”


    仁王一把拉住换好衣服,准备去医院找幸村他们的真田。


    “没怎么,”真田想起幸村说的让他保密的话,立马摇头。


    仁王眯起眼打量着他,“真田,你不适合撒谎。”


    丸井和桑原围上来。


    丸井猜测是离开的幸村他们,“真田,是不是部长他们出什么事了?”


    而见过幸村在室内训练场狼狈模样的桑原,就直接定位人了,“是部长吗?他是不是出事了?”


    “部长出事了?!”


    和毛利都是国三的正选宫本,听到这话一下就炸了。


    “什么?什么出事了?”


    刚冲了澡出来的切原,听到宫本的惊呼声,立马挤了进来。


    “没事,你们别瞎猜!”


    一个感冒而已,根本不用在医院待那么久,已经觉得不妙的真田,此时满心的急切、担心还有急躁。


    此时被一群人围着,他的语气非常不好。


    现在更衣室就剩下正选:真田、仁王、宫本、丸井、桑原。


    以及预备军的切原。


    其他人都离开了。


    宫本一个字都不信他的,直接掏出手机给幸村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丸井见此便给柳打过去,柳倒是接了,但是对方的声音一听就很不好。


    丸井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立马开扩音,然后大家就听到,电话那头不仅有嘈杂声,还有幸村崩溃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


    “精市!”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真田的呼吸蓦地加重,对上众人的急切的眼神,干涩道,“他们在医院!”


    仁王抓着他的衣领怒声问:“哪家医院?!”


    真田说了医院名字后,一行人加快速度穿好衣服,打了两辆车往医院赶去。


    切原眼睛红红地坐在桑原和丸井中间。


    刚才部长崩溃到嘶吼的声音,让切原很害怕。


    丸井和桑原各自沉默地看着车窗外,都没有说话。


    坐在前面的真田,恨不得自己会飞。


    等他们到的时候,看了他们消息的柳正站在医院大门口。


    在柳口中,真田等人得知幸村疑似得了格林巴利综合症。


    “医生没有完全下诊断结论,因为还有几项检查这边做不了,只能去东京。”


    “但目前所出来的检查……”


    柳说不下去,其他人更听不下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幸村。


    此时幸村闭着眼,仰坐在长椅上,背后有几棵盛开的樱花树。


    樱花簌簌落在他绯红的眼角。


    而在他身旁,有一叠出了结果的检查单,有些纸张已经被主人揪得快碎了。


    “部长呜呜呜……”


    已经知道什么是格林巴利综合症的切原,此时看到幸村,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村睁开眼,看着眼睛红成一片的同伴们,扯了扯嘴角,“都来了啊。”


    “精市,还没确诊呢!”


    真田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还没确诊呢!不能放弃!”


    “对,真田说得对!还没确诊呢!”


    仁王的声音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慌张过。


    宫本拿起长椅上的检查单,看了一通后发现啥也看不懂,他无能狂怒,一把将检查单拍在长椅上。


    “这家医院不行!我们去别的医院检查,去大一点医院!”


    桑原他们纷纷点头。


    丸井指了指外面,“日本检查不出来,就去国外!”


    桑原和真田附和他的话,“对,去国外检查!”


    仁王咬着牙,“如果证明他们诊断错误,我们就告这家医院!”


    本来还在抽泣的切原,闻言双眼一亮,“然后医院就会赔一笔精神损失费给部长,部长,到时候你把那笔钱捐给网球社当经费好不好?”


    柳和幸村:“……”


    幸村被切原这话逗笑了。


    他轻轻拨开真田握住自己肩膀的双手,捂着脸坐在长椅上,虽然在笑,可大家分明看到他指缝间滴落下的泪水。


    一时间没人说话,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幸村围起来。


    像一个保护圈,让幸村可以在里面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而他们也都红着眼背对着幸村。


    刚才还哇哇哭的切原,这会儿硬是把唇咬出血了,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里是医院的小花园,除了散步的病人外,没什么人经过。


    管家和野原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把幸村围成一个圈,然后个个都成了红眼睛。


    检查结果出来后,幸村的情绪很不好,柳留下安抚陪伴对方,管家则是出去打三个电话。


    一个给东京野原家族的医院,一个则是给野原熏,最后一个是调动私人飞机,联系该医院可以停飞机的楼顶。


    得知幸村是什么情况的野原熏,忍着对医院的厌恶过来了。


    “洗脸,”野原熏指了指他们的脸,然后指了指医院某一栋楼的楼顶,“上,走。”


    管家上前解释,“收拾一下,愿意跟我们去东京的同学,可以上这栋楼楼顶,坐我们的私人飞机过去。”


    幸村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他站起身,柳和仁王侧过身,便让出一个位置,让他走出来。


    “麻烦了。”


    幸村对野原熏二人鞠躬。


    管家快速避开,野原熏一把拉住幸村的胳膊,“不,客气。”


    “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丸井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要去!”


    “我也给家里打个电话,”宫本摸出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没电了,“啊,没电了谁借我手机打电话啊!”


    “我的手机也没电了,”切原想起自己白天玩手机到关机,就不敢看真田的脸。


    “我借给你,”桑原给家里人发了消息后,就把手机递给切原。


    “那我借给你好了,宫本前辈请用,”仁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柳和真田也分别给家里人打去电话。


    至于幸村,他的父亲在国外出差,母亲带着妹妹回老宅照看生病的祖母,家里只有他和住家阿姨。


    而刚才上野原熏家的车之前,幸村就给阿姨发了消息,不用准备他的晚餐。


    一群人,就没有一个说不跟着去的。


    甚至害怕幸村不让他们一起去,所以打电话、发消息的动作快得很。


    “赤也,你倒是打啊。”


    桑原见切原抱着他的手机呆呆地站在那,忍不住催促道。


    “我、我忘记家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了……”


    切原的声音,在真田的怒视中越来越小。


    “切原赤也,你真是太松懈了!!”


    “好了弦一郎,”柳再次拿出手机,“我这里存有你家里的号码,过来吧。”


    “嘿嘿嘿,谢谢柳前辈!”


    等切原打完电话后,一行人找了地方洗了脸,就上楼了。


    刚到楼顶,伴随着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私人飞机如一只优雅的巨鸟,缓缓地划过天际而来。


    “哇!好漂亮!”


    切原看着越来越近的飞机惊呼不已。


    机身流线型设计,洁白如鸟,机头上方有一个血红色标识,瞧着整体精致又神秘。


    为了节省时间,飞机没有停在楼顶,而是在半空中放下梯子。


    “敢吗?”


    野原熏回头问他们。


    “这有什么不敢的!”


    切原才不会怕呢。


    于是野原熏第一个上去,切原第二个,其他人排着队上,最后一个是管家伯伯。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坐上豪门少爷的私人飞机,”宫本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点兴奋。


    宽敞的空间,柔软的真皮座椅,精致的木质地板,甚至配有先进的娱乐设施,每一处都透露出舒适与贵气。


    “我也是呢!”


    桑原龇着洁白的大牙。


    丸井和仁王趴在窗边,看着高楼离他们越来越远。


    “哇,这种视觉好刺激!”


    “噗哩,要是比吕士也在就好了。”


    管家给除了幸村以外的人端来甜品以及饮品。


    最后给幸村送上一杯温热的水。


    毕竟到了东京后,还有检查需要做。


    “谢谢。”


    “千万不要客气。”


    管家笑盈盈地拿出野原医院以及东京医院的医资资料介绍递过去。


    “幸村同学,虽然我很自信我们野原家医院的实力,但您还是看过资料对比后再选择。”


    “离到东京还有一点时间,您可以在最后十分钟时,告诉我您的选择,便于我联系医院落机。”


    “好,谢谢您。”


    “哎哟,都说了别客气了。”


    柳和真田凑过来,跟幸村一起看资料。


    没有位置挤在一起,其他人就在旁边闲聊。


    “上次慈郎还跟我炫耀,说他们坐迹部的私人飞机去海岛玩呢,现在我们也坐了。”


    “现在我们立海大,也有自己的迹部景吾了。”


    “噗哩,这话好有道理。”


    “不知道野原家跟迹部家相比,谁家比较厉害?”


    本来只是缓解心情的瞎聊,结果听到这话的野原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样,厉害。”


    这话让柳等人纷纷看了过来。


    站在野原熏身旁的管家笑盈盈地说,“野原家和迹部家是世交呢,不过野原家的产业多在国外,比较分散,迹部家的产业主要集中在日本和英国。”


    野原熏点头,大声道,“嗯!景吾,好朋友!”


    管家应着,“对,我们少爷跟景吾少爷也是很好的朋友呢。”


    野原熏满意点头,再次大声道,“崇弘,也。”


    管家连连应着,“是呢,崇弘少爷也是我们少爷的好朋友哦。”


    仁王眼珠子一转,凑过来怂恿道,“既然是好朋友,那你模仿一下你的好朋友给我们看看呗。”


    野原熏立马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接着缓缓举起右手,随即众人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


    “本大爷!是最!华丽的!是吧!桦地?”


    接着他放下手,面无表情但双眼明亮地自问自答,“是的。”


    这明显就是模仿的两个人,分别是迹部景吾与桦地崇弘。


    别说,除了语速上有点不同外,其余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很相似。


    在野原熏等得快失望的时候,柳率先鼓掌。


    “真不愧是好朋友,相似度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二呢,扣掉的百分之零点八是怕你骄傲,希望你再接再厉。”


    其余人回过神,然后纷纷鼓起掌。


    “是的呢,可别骄傲哦!”


    “噗哩,比起我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的确没有松懈。”


    “哈哈哈真的很像,不过这模仿的人是谁啊?”


    “赤也你是笨蛋吗?你都不知道是谁,你为什么还说像?”


    “咿,好像是哦,所以是谁啊?”


    切原是去年看了国中网球全国大赛的决赛后,决定考进立海大的。


    而立海大决赛的对手,并不是冰帝。


    所以切原根本不知道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是谁。


    另外就是桦地崇弘当时,也是国小六年级,根本没上场。


    “是,我的,好朋友们。”


    野原熏认真地给切原介绍道。


    切原听得满眼茫然。


    “啧,看我的,”丸井把他跟芥川慈郎的聊天记录打开,这家伙没少偷拍迹部的照片发给他,“这就是迹部景吾,诺,这个呢就是桦地崇弘。”


    野原熏也凑过去看照片,“发给,我。”


    “好!欸,我好像没有你的网聊号。”


    “我也没有呢,来加一个。”


    “对了,你还没进群吧,我拉你。”


    野原熏掏出自己的手机,“好哦。”


    而另一边看完两家医院的医资对比资料后,幸村三人商量后,选择了野原家的医院。


    管家立马给医院的人打去电话,并给开飞机的人给了提示,他们落机的地方在什么地方。


    第33章


    很快一行人,便在野原家族医院的某一栋楼顶下了飞机。


    飞机没有离开,而是停落在楼顶,等他们办完事情,再带着他们回神奈川。


    毕竟明天大家还要上学。


    此时医院几位重要的负责人,正站在不远处。


    见野原熏他们下了飞机,纷纷上前跟野原熏说话。


    不过主要负责沟通的,还是管家伯伯。


    毕竟野原熏说话太慢了。


    “按照您的要求,院内最好的几位神经科医生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管家拿着幸村在神奈川那边医院的检查单,将幸村领在身旁,轻声安抚着对方。


    “问诊过程还是跟神奈川那边一样,不过这几样检查就不需要重新做了。”


    他们要做的是另外几项很必要的检查。


    “是,我明白的。”


    幸村点头。


    真田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家医院,环境自然不用说,不管是绿化,还是座椅设施都极好。


    “我就说这家医院看着眼熟,”下楼后,桑原看到前方的标识,抬起手拍了拍脑门,“之前我陪家人来过这,这家医院很难预约的!”


    比起东京综合医院,野原家族的这家医院就比较神秘了。


    说句不好听的,东京综合医院那边治不了的,都会想办法往这边送来。


    虽然听起来很狂妄,但人家有这个实力。


    桑原的家人检查出肿瘤,偏偏肿瘤长的位置非常巧妙,是很多医生不敢开刀的地方。


    好在经过朋友介绍来到这家医院,手术很成功,而且肿瘤是良性的,可以说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野原,以后我要是生病了,来这里治病可以把我的号排到前面一点吗?”


    宫本揽住野原熏的肩膀,乐滋滋地问道。


    野原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居然想生病?


    “宫本前辈你真是太松懈了!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怎么能想着生病呢!”


    真田快要被宫本这话气死了,立马转过头来怒斥他。


    被后辈训斥的宫本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听桑原说这家医院很难预约吗?我就想着……”


    “宫本前辈,别胡思乱想。”


    丸井给他塞了一颗泡泡糖。


    自打看到过野原熏给他们发糖都是一颗一颗的发后,丸井也学会了。


    宫本赶忙嚼起泡泡糖,表示自己闭嘴不说了。


    野原熏倒是想起人类的身体比较脆弱,的确很容易生病。


    既然是同伴,那也是朋友,于是野原熏拍了拍胸口,“给你们,卡,随时,不用。”


    宫本:?


    这是什么熏言熏语,他完全听不懂。


    管家跟其中一位负责人说了两句后,便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沓卡,然后跟发糖似的,给幸村他们每人发了一张。


    “这是我们医院的私卡,带着这张卡过来,不用预约,随时可以就诊,不限次数。”


    “待会儿我带你们去那边将卡实名认证上,这样用着也方便,另外这卡只要是你们本人拿着来,不管是你们的朋友还是家人,都是可以用的。”


    这卡的重要性不必多说。


    少年们纷纷感谢完野原熏,便将卡细心地收了起来。


    等幸村进了就诊室后,管家便带着其他人去办实名认证。


    非常简单,填写家庭信息,拍照,指纹录入,便办好了。


    等他们回到走廊上时,幸村还在里面。


    此时就诊室里的几位医生刚看完幸村的检查单,接着他们又各自问了幸村几个问题。


    凑在一起一阵讨论后,给幸村开了三项检查单。


    这三项检查,也是可以确诊是否得了格林巴利综合症的检查。


    幸村心情略沉重地开门出去,一行人迅速围了上来。


    “精市,怎么样?”


    “部长,还要继续做检查吗?”


    幸村点头,晃了晃手里的三张检查单,“需要做这三项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就知道结果了。”


    接着管家便带着幸村去做检查,其他人坐在休息厅那边等待。


    没多久幸村便过来了,管家在那边等待结果。


    “精市,你的卡还没有认证,”柳见气氛沉重,于是挑起话题,“要不要现在去那边办?”


    “对,”野原熏点头,“走。”


    “也好,趁着现在有时间,”幸村扬起笑。


    一群人也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说起实名认证的步骤。


    “部长,拍照的时候可以笑哦,我刚才都不知道,”切原有些遗憾,“丸井前辈就是笑着拍照的。”


    他呢,有些紧张,脸绷得很紧,拍出来的照片看着也很傻。


    “这样啊,我会注意的。”


    幸村温声应着,点了点头。


    “可以笑,但不要摆pose,刚才我手刚抬起来,就被提示不能有头以外的东西出现在屏幕中。”


    “哇,仁王你还想摆pose,你把那个当照相机了啊。”


    “噗哩,显然没成功。”


    真田没说话,静静听着同伴们努力在那活跃气氛。


    等幸村的卡认证好后,他们又回到休息区继续等待。


    野原熏这会儿拿出红糖,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颗。


    有经验的人准备捏碎糖果再吃。


    结果努力了半天都捏不碎,最后还是野原熏看不下去,拿过柳手里的红糖,苍白的手指轻轻一动,红糖便碎开了。


    野原熏也不是傻子,一颗红糖,他细心地隔着糖衣捏碎成六小块。


    丸井他们看到后,纷纷把自己手里的红糖递给野原熏。


    “麻烦了,野原。”


    “谢谢。”


    “多谢啦,野原。”


    “虽然我想用牙齿自己咬,但既然大家都想吃碎的,那野原前辈也帮我捏碎好了。”


    “嗤,赤也你的嘴是真的硬啊。”


    “再硬也没有这红糖硬。”


    宫本是第一次吃红糖,听他们说这糖很硬后,他还不信邪。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捏碎吃吗?


    他直接剥开糖衣往嘴里塞。


    结果到了嘴里,才知道自己见识少了。


    “嘶——咬到舌头了!”


    本来想要用力咬糖的宫本,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好在没出血。


    野原熏笑看着丸井他们对宫本指指点点。


    接着他又想起这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于是野原熏拉了拉柳的衣角,“少人?”


    “你说的是毛利前辈吧,”柳笑了笑,“晚训的时候,弦一郎和桑原没有找到他的概率,有百分之八十六点九。”


    桑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的确没找到毛利前辈呢。”


    “那小子多半是藏起来睡觉了,”宫本摇头,“明天我一定要抓住他!”


    “毛利前辈太松懈了!”


    找了两次没找到人的真田黑着脸道,“明天一早,我去他家门口等着,一定要让毛利前辈去训练,他缺的训练也要全部补回来才行!”


    “还要补啊?”


    本来还很羡慕毛利前辈逃训的切原,听到真田这话,顿时不羡慕了。


    “当然要补,”幸村点头,“训练是很严肃的事情,不能糊弄,不仅要补,还要罚训,至于罚多少倍……”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几秒,接着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毛利前辈逃训了几次,就罚几倍好了。”


    “从开学到今天,”柳打开随身所带的本子,“毛利前辈共逃训六次。”


    “这么多呀,”幸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呵呵,满打满算,才开学八天呢,“那就罚双倍好了。”


    “诶,宫本前辈,双倍是多少啊?”


    切原好奇地戳了戳宫本的胳膊,小声地问道。


    “就是十二倍的训练嘛。”


    “十二倍?!”


    切原惊呼,“那得多久才补完啊!”


    “赤也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柳提醒道。


    “啊,抱歉,”切原看了眼往这边瞧的人,赶紧捂住嘴。


    “把这个消息发在群里好了,”仁王嘿嘿一笑,“让毛利前辈高兴一下。”


    野原熏听到这话,便拿出自己的手机,他刚才不仅加了大家的网聊号,也被拉进了网球社的大群里。


    切原说除了大群外,还有一个正选群,但他们现在都不是正选,所以还没有资格加入。


    大群上方还有柳早上发出去的最新社规:野原熏禁止在校内网球场打比赛!


    第一次看到这条社规的野原熏有些不高兴,但想起还没修理好的球场,又闭上了嘴。


    此时他又想起校内选拔赛的事,于是他便问,“不打,怎么比?”


    柳接收到他话里的意思后沉默了两秒,“关于你参加校内选拔赛……”


    这下幸村和真田也明白过来野原熏的意思了。


    真田想起塌了的球场,“……网球社的经费,实在是不多了。”


    说起来他也觉得脸红。


    毕竟平日里他也是球场破坏王之一。


    只是没有野原熏破坏得那么厉害。


    “的确不多。”


    柳立马列举出他们需要用上经费的地方,处处都需要钱,而他们今年还没开始参加公开赛,自然没有奖金下来。


    幸村想了想后对野原熏道。


    “不如这样好了,找个时间在校外,让弦一郎和莲二跟你对打看看,只要你能赢他们,就可以直接进正选。”


    “好哦。”


    野原熏点头。


    柳和真田对视一眼没说话。


    只要不在校内就好。


    而幸村见野原熏点了头后,又笑着对仁王说,“雅治,记得录像哦。”


    “到时候社团内谁不服气的话,就先给他们看比赛录像,要是看了录像还是不服气呢,就让他们在校外感受一下野原的球风吧。”


    “啊对了,出去感受球风之前,记得让他们找我或者是找莲二、弦一郎报备一声,我们三个,必须有一个人在现场才行。”


    仁王笑嘻嘻地点头,“包在我身上。”


    他可是录像好手呢。


    野原熏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至于校外的比赛场地嘛,柳表示他来选。


    等确定好位置后,再跟野原熏说。


    切原立马举起手,“我想感受野原前辈的球风!”


    “赤也,你还是等看完野原跟真田副部长他们的比赛录像再说这话吧。”


    丸井忍不住拉了拉这个发傻的孩子劝道。


    “为什么?”


    切原不解。


    丸井松开手,“听不懂就算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才开学几天,真田就老了好几岁的原因了。”


    “谁老了?我没有!”


    真田眉头紧皱,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啊!


    “咳咳,赤也你的请求我会考虑的,”幸村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大家饿不饿?我请你们吃晚餐啊。”


    “不用,跟我,去,食堂吃。”


    野原熏掏出一张饭卡,这是刚才管家给他的。


    这张卡可以随便刷,不管刷几个人的饭菜都可以。


    因为检查结果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出来,所以大家就在野原熏的带领下,去医院食堂吃了晚餐。


    只不过大家的食欲都不是很好,但多少吃了点,垫了一下肚子。


    回到休息厅后,野原熏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书包拿出功课开始写。


    这让刚才下飞机时,顺手背起书包的人纷纷写起功课。


    而没背书包的只有宫本和切原二人。


    “……我回去写。”


    宫本抹了一把脸,继续费力嚼糖,大不了今晚熬夜嘛。


    “我们老师今天好像没有布置功课,”切原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回忆了一下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真的吗?可别明天一早罚站在走廊上哦。”


    丸井咿了一声,才不信他的话呢。


    “反正我没听到,”切原理直气壮地说。


    “你要不要问一下你的同学,啊我忘了,你的手机没电了,”宫本嘿嘿一笑,“明天多半要罚站咯。”


    切原心想罚就罚,他还可以站在走廊上闭着眼睛补觉呢。


    真田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些什么,他刚要训斥人,就被柳按住了肩膀,“弦一郎,这里是医院。”


    “我要冷静,”真田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肚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我要冷静!”


    野原熏看着额头冒青筋的真田,一点都不信他能冷静下来。


    幸村刚好有化学功课要写,他单手撑着下巴,苦恼地看着那几道化学题。


    野原熏坐在幸村和柳的中间,见幸村拿着笔不动手,他便凑过去看了看。


    发现是自己不喜欢的化学后,野原熏迅速缩回脑袋。


    幸村看到他的动作后,也侧头去看野原熏刚才解答出来的数学题,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


    “三道题错两道,这个正确率有点低哦。”


    野原熏看着自己解答得很顺利的三道题。


    只对了一道?


    可是他觉得三道都解答对了呀。


    柳见此便耐心地跟他讲解起来,丸井正好有两道数学题跟野原熏刚才解答的题一样,于是便跟着听。


    等管家拿着检查结果过来的时候,野原熏已经完成了功课,正在那和桑原转笔玩。


    看到管家过来,幸村等人停下说笑,纷纷将课本放进包里。


    管家把检查单给幸村,幸村垂下眼拿着检查单去了刚才的就诊室。


    “伯伯,确诊了吗?”


    切原紧张地问管家。


    “听听医生怎么说吧,别太担心,”管家并没有直接回答,毕竟这涉及幸村的个人隐私。


    即便大家都知道他们来这边的目的,但最终结果幸村愿不愿意告诉他们,都是他自己的私事。


    幸村坐在几位医生对面,他们正在交换着翻看几张检查单。


    “蛋白质含量异常……”


    “……炎症系数也有异常。”


    “再看这几项数据,也超过了正常数值……”


    越听,幸村就觉得身上越冷,指尖不自觉地颤动让他更加心慌,下意识就用另一只手将其按住。


    很快几位医生便探讨完毕。


    他们看着少年苍白精致的脸,轻声告诉他结果。


    “的确是精神炎类的疾病。”


    “但还没有到发展到格林巴利综合征的地步。”


    “因为你长期高强度使用精神力压制对手,所以导致神经受损,但你发现得早,只要配合治疗,对你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几位医生的话,让幸村仿佛坐了一场刺激的过山车。


    此时,他的手心以及背部都被汗水浸湿。


    额角鸢尾色的碎发也带着一些湿意。


    “……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幸村抬起眼,激动地追问,“那我还可以打网球是吗?”


    几位医生对视一眼后,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医生回道,“如果你还想打网球,就需要做手术了,后期还要配合康复训练等。”


    “不过手术成功的概率不高,就算由我们来做,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这已经是很高的成功率了,如果是东京综合医院那边,最高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网球就是我的生命。”


    这不仅是一句简单的话语,更是幸村一直以来的信仰。


    网球就是他灵魂的寄托,他不敢想象失去网球,告别球场的生活。


    那一定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恶魔利爪撕碎他的身心。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幸村没有任何犹豫,他深蓝的眼眸里透露出坚定与无畏。


    “但凡有一丝机会能重新回到球场上,我都不会放弃的!”


    几位医生对视一眼,最后劝幸村慎重考虑。


    “如果你想经过手术治疗,最好先跟家人商量,我们需要你监护人的签字。”


    “另外不管你选择哪一种治疗方式,我们都建议你尽快休学住院。”


    “越早住院越好,你的病情不能拖,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


    从就诊室出来的幸村,看起来平静极了。


    不仅如此,他原本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有机会就好,只要有机会,他就不会认输!


    “精市,怎么样?”


    “部长,你还好吗?”


    “精市,你说话啊!”


    野原熏在大家围着幸村的时候,对管家做了个手势。


    管家点头后,便进就诊室了。


    而此时的大家,也从幸村嘴里,得知了他的身体情况。


    “那就休学!”


    真田以己度人,他如果是幸村,也会选择接受手术治疗。


    “可是,只有一半的成功率!”


    宫本觉得太冒险了。


    切原握紧拳头,红着眼大声道,“一半怎么了?如果是我,就算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我也不会放过的!”


    “切原!网球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对我来说,如果一辈子都不能打网球,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事关幸村,他们倒是争得面红耳赤。


    柳和仁王他们没有理会这两人,而是把幸村拉到另一边说话。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柳睁开眼看着他,“网球社你放心,我和弦一郎会看管好的。”


    “对,精市,你放心吧。”


    真田应着。


    丸井也红着眼点头,“我们的目标是关东十五连胜,立海大二连霸!”


    “不是十五连胜,是十六连胜以及立海大三连霸才对!”


    桑原哽咽地说。


    “我的意思是十五连胜和二连霸,今年由我们来完成,明年部长跟我们一起完成十六连胜和三连霸!”


    “哦哦,是这样没错!部长你好好治疗,明年我们一起上场!”


    幸村轻笑道,“你们倒是给我安排好了。”


    仁王的狐狸眼里全是认真,“我更期待你今年就加入我们。”


    “我会努力的,”幸村看着大家长舒了一口气,“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反而心安很多,网球社就拜托大家了。”


    他决定今晚跟家人商量,明天就去办理休学手续然后住院治疗。


    野原熏安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野原,今天谢谢你,”幸村走到野原熏跟前真诚道谢,接着摸着兜里那张卡,“看来我是最先用上这张卡的人了。”


    管家在就诊室那边,了解到幸村的身体情况后,便出来低声说给野原熏听了。


    野原熏刚才在旁边听到幸村的决定后,也是尊重并且支持对方选择的。


    他还没看过幸村的网球呢,不过听眯眯眼同桌说,幸村的网球很厉害。


    此时看着面前的幸村,野原熏晃了晃手机。


    “在联系,更好的,医生,放心!”


    “少爷刚才跟先生通了电话,”管家上前贴心解释,“先生得知这边的情况后,已经在联系目前最好的神经科专家盖尔德先生。”


    “如果由盖尔德先生为您做手术,成功率就不止百分之五十了。”


    “盖尔德先生?”


    幸村茫然地跟管家对视。


    要说网球界的顶尖选手有谁,那幸村肯定是对答如流。


    但别的领域,幸村真的不是很了解。


    倒是柳手上速度飞快,已经用手机在国内最大的网站上,搜出了盖尔德先生的相关资料。


    “盖尔德先生,是目前世界神经内科中最好的专家……”


    听到管家的话,切原和宫本也不争论了,跟幸村他们一起围在柳身边,伸长了脖子看他的手机。


    盖尔德先生的资料一搜就出来一大片,其中他拿过的医疗奖项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更别提下面一长串的医学学术论文了,涵盖了科研、教学和临床实践等多个领域。


    总之,这就是个神经内科医学大佬。


    在他们看完资料的时候,野原熏刚好收到他父亲发来的消息。


    表示盖尔德先生愿意到日本,做幸村的主治医生。


    不过出诊费不低,并且对方愿意过来,也是因为很多年前,野原家族给过对方帮助,算是来还人情的。


    原本还提着心的少年们,此时一个比一个高兴。


    这位盖尔德先生能出面做幸村的主治医生,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好了精市!”


    真田和柳也激动不已。


    “这么厉害的专家,成功率绝对不止百分之五十!!”


    切原欢呼。


    “刚才伯伯就说了不止,你没听啊?”


    丸井瞪了他一眼。


    切原诶了一声,“啊?我刚才跟宫本前辈争论去了,没听到。”


    宫本激动得不行,用力拍着真田的肩膀,“真是太好了!”


    本来想拍幸村的,但怕下手太重,于是就转手去拍真田了。


    “野原你家人真厉害!居然认识这么著名的专家!”


    桑原对野原熏竖起大拇指。


    “噗哩,真不愧是我们立海大自己的迹部景吾。”


    仁王龇着牙笑,可见他此刻的心情也极好。


    幸村也很激动。


    但他更知道这位专家愿意来日本,都是因为野原熏家人的关系。


    再真诚的感谢说多了也没意思,幸村向野原熏要了野原先生的联系方式,表示回去后他会请自己的父亲跟野原先生联系。


    关于幸村家会给出什么样的酬谢,那就是长辈之间人情往来的交谈了。


    野原熏跟幸村非亲非故,而且就算是带血缘关系的兄弟,有些事情也要说清楚论明白的。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一行人高高兴兴地上了野原家的私人飞机赶回神奈川。


    飞机落地的地方,是野原家在神奈川申请过的私人飞机停场,离刚才野原熏家的房车并不远。


    下了飞机后,管家开车将大家一一送回家,回到自家别墅后,野原熏趴在柔软的沙发上,悠哉哉地晃着两条腿。


    “少爷看起来很开心呢。”


    管家切了血果,还倒了冰镇血饮端上来。


    野原熏坐起身,歪着头笑道,“能帮助,部长,开心!”


    “这也是先生和夫人在世界各个地方结交人脉,广开医院的初心。”


    他们虽为异类,可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中,难免会受到很多触动,自然想要帮助更多的人。


    “想他们。”


    野原熏捧着血饮嘬着,异瞳忽闪忽闪的,苍白的脸上全是思念。


    “或许过两天少爷就可以见到先生和夫人了,毕竟盖尔德先生要过来,”管家柔声安抚着自家少爷。


    “好哦!”


    野原熏闻言更开心了。


    吃完血果后,野原熏上楼洗漱,他照例去书房选了一本漫画书当睡前读物。


    不过他只看了一半便睡觉了。


    毕竟现在有社团训练需要参加,要早睡早起才行。


    幸村回到家后,先给母亲打去电话,然后联系父亲。


    忽然得知儿子得了很严重的病,幸村夫妇一个比一个慌张痛心,但很快二人便平复了心绪。


    毕竟坏消息的后面,也有好消息。


    幸村先生经常在国外出差,他的朋友众多,打听起盖尔德先生也很容易。


    “盖尔德先生在他固定的工作范围外,不会轻易出诊,这一次愿意来日本,都是因为野原家的关系。”


    “精市,我们得好好感谢他们才行。”


    幸村自然明白,接着将野原先生的联系方式给了幸村先生。


    “这边的工作也快结束了,我已经订了机票,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到家,你明早去精市的学校,办理休学手续,然后带着他去东京办理住院手续……”


    幸村先生又给妻子打去电话。


    幸村夫人捂着嘴哽咽应着,身后的大床上,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睡得正香,幸村夫人不敢惊醒女儿。


    等幸村洗漱完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时,还是觉得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很不真实。


    该怎么说呢。


    好像这一切都太顺了。


    他总觉得冥冥之中,自己不会这么顺,好像他会经历很多痛苦才会迎来新生。


    好奇妙的感觉。


    幸村闭上眼,开始想网球社那边的安排。


    他休学住院这件事,肯定瞒不了大家,那最好开一个短会,把事情安排妥当后才能放心住院治疗……


    清晨六点二十分,神奈川的街道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街角转弯处。


    很快对方就站定在某一处院落大门口,按响了门铃。


    “谁啊,这么早。”


    毛利刚起床,此时正哈欠连天。


    他昨天又逃训了,仁王在大群里说他被罚训十二倍,不管真假,他今天都不敢再缺席训练。


    “是我,真田弦一郎,毛利前辈,你收拾好了吗?”


    听到真田的声音,毛利只觉得瞌睡一扫而空,他赶忙打开院门,刚好对上真田那张黑硬的脸。


    “啊哈哈哈,是真田啊,你怎么来我家了?”


    毛利快速整理着衣领,对真田干笑道。


    “毛利前辈,你昨天又逃训了,”真田面无表情地看着毛利,“真是越来越松懈了!今天我一定要带着你去网球社参加训练!”


    毛利捂住耳朵,“我知道了,你小声点儿,你吃早餐了吗?”


    “已经吃过了,”真田点头,“毛利前辈你快去收拾吧,我在这等你。”


    “那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好!”


    毛利的脸皮虽然厚,但后辈都追上门来了,他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好意思。


    好在他已经洗漱过了。


    背上书包,挎着网球袋,此时心里无比感谢妈妈,今早做的早餐是火腿三明治。


    一手抓起两个火腿三明治,毛利就往外跑,“我去上学了!”


    “路上小心~”


    厨房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知道了,妈妈!”


    跟真田走在路上时,毛利还塞给真田一个火腿三明治,“我妈妈做的三明治很好吃哦,快尝尝。”


    真田推拒不过,只能感谢接过。


    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都是成长期的少年,一个三明治并不占肚子,即便吃过早餐,真田也能吃下。


    野原熏靠在车窗上打哈欠的时候,余光看到真田跟一个长手长脚的高个少年走在一起。


    管家也看到了,他将车开向二人,降速前行,野原熏打开车窗,对二人猛招手,“副部长!”


    真田侧过头,就看到没戴眼罩,露出一双异瞳的野原熏。


    “早上好,野原。”


    真田站定脚步,对野原熏道。


    与此同时,管家将车停在真田二人跟前。


    毛利惊异地看着野原熏的眼睛,他是逛论坛的老油条了,自然知道野原熏是谁。


    甚至有人偷拍过野原熏的照片放在论坛上。


    没想到摘下眼罩的野原熏,居然有一双异瞳?


    不过还挺好看的。


    “上来,”野原熏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谢谢。”


    “打扰了。”


    真田和毛利也没有客气,道谢后便上了车。


    “哇!这里面的空间真大啊!”


    毛利上车后,看见后面还有一扇门,顿时惊呼道。


    他本来就是个爱说话的,很是自来熟,一点都不拘束。


    “房车,”野原熏打开抽屉,拿出很多人类喜爱的小零食放在桌上,“吃!”


    “谢谢,”毛利嘿嘿一笑,拿了一包自己喜欢吃的薯片炫了起来,“我叫毛利寿三郎。”


    “野原熏。”


    野原熏看了一眼对方的领带,“是毛利,前辈?”


    这话他是看着真田问的。


    真田点头,“就是你知道的那位毛利前辈。”


    “哟,你还知道我的呢?”


    毛利乐滋滋地看了眼野原熏旁边放着的网球袋,“你也是网球社的?是不是我的小迷弟啊?”


    野原熏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异瞳看着他。


    “是,不是。”


    “是网球社的,但不是你的小迷弟。”


    真田一板一眼地为他翻译。


    “什么嘛,”毛利瞪了一眼真田,然后又好奇地问野原熏,“那你怎么知道我的?”


    他好像不记得在网球社跟野原有过交谈啊。


    应该说,从开学以来,他就没在网球社见过野原,就连对方什么时候成为网球社的一员,都是刚才毛利看到对方身旁的网球袋才知道的。


    “逃训的,前辈。”


    野原熏老实回道。


    毛利听完后老脸一红,举着薯片袋挡住自己的脸。


    “什么嘛,居然是因为这个……好丢脸哦。”


    “知道就好,”真田咬牙,“毛利前辈,你这样很容易带坏新人的!”


    “罚训,”野原熏想起幸村昨天说的话,“十二倍!”


    哈哈超多的罚训呢!


    毛利放下眼前的薯片,瞪大眼问,“我真的被罚训十二倍了?”


    “对,”野原熏点头,“昨天,部长,在医院,说的。”


    怕对方不信,他还点明时间和地点。


    这小子说话一顿一顿的,好像不是论坛上说的装酷才这样。


    听着似乎是舌头有点大,所以说话结巴?


    听野原熏说了一会儿话的毛利,在心里想着,但面上却没异色。


    “等等,昨天在医院?部长昨天在医院说的,部长昨天去医院了?不是,你们昨天都在医院?”


    毛利觉得刚才野原熏那段话,透露出很多他不知道的信息。


    真田想起幸村的病,沉默了几秒后道,“今天有早会,开完会你就知道了。”


    “嗯!”


    野原熏点头,还晃了晃手机,“群里,有通知。”


    毛利赶忙掏出手机点开网球社的大群,这才看到柳发了置顶通告:周二晨训后有早会,所有部员都要到齐,不允许请假。


    一时间,毛利的心跳加速,怎么觉得有大事发生呢?


    “少爷,到学校了。”


    管家停下车高声道。


    野原熏背上书包,提着网球袋和便当袋下了车。


    毛利和真田跟管家道了谢后,跟在野原熏身后。


    今天学校门口值日的风纪委员是柳生,以及另一个严肃的女同学。


    “好,柳生。”


    野原熏向他问好。


    “早上好,野原君,”柳生看着他那双引人注目的异瞳夸赞道,“今天的美瞳很适合你呢。”


    还在偷偷往野原熏脸上看的同学,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野原同学今天没戴眼罩,改戴美瞳了啊。


    而且还搞异瞳,真不愧是他们立海大最酷的同学呢!


    野原熏的脸要是会红的话,这会儿脸蛋已经红彤彤的了。


    他不善说谎,虽然知道柳生这话的意思是为了他,但野原熏脸皮薄,说不出谢谢这两个字。


    真田也是如此,但见野原熏比他更不自在,还是干巴巴地出声,“今天的天气真好,野原,快走吧,晨训快开始了。”


    柳生:……


    “好!”


    野原熏倒是松了口气,紧跟着真田的脚步,哒哒哒地跑了。


    毛利摸了摸下巴,大步跟在他们身后。


    那真的是美瞳吗?


    刚才在车上他们面对面坐着,那么近的距离,他也没看出有美瞳的痕迹啊。


    想起仁王平日里捣鼓的那些美瞳,毛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结果等他们走进网球社的大门,毛利就惊异地发现总是踩点到网球社的仁王,此时已经在网球社热身了。


    而且仁王看到野原熏后,还笑眯眯地挥手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啊野原,噗哩,你的美瞳好轻薄啊,不像我买到手的,卡眼不说,还很干涩,一不注意就会滑片。”


    “唔……”


    野原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求助地看向刚才为他说话的真田。


    被求助的真田僵硬着一张脸,重复刚才在校门口的话,“今天的天气真好。”


    仁王:?


    你在说什么东西,不能顺着他的台词来夸吗?


    毛利:?


    刚才在校门口听到这话,他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现在更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真是怪了。


    咿,怎么这么多怪?


    第34章


    发现仁王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真田还疑惑地回视对方,“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呢,”仁王气笑了,真没想到啊,他们副部长在某些地方是最会拖后腿的那位。


    毛利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天空。


    此时天边的云层被缓缓升起的朝阳染成绯红色,一看就知道今儿会是个艳阳天。


    “的确是个好天气,”毛利转身往活动室那边走,“可惜我还有十二倍的罚训需要完成呢。”


    “不止十二倍的罚训哦,毛利前辈今天的晨训以及晚训都是单独的量呢。”


    幸村从活动室大门口走出来,他穿着土黄色的队服,外套轻轻披在肩膀上,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柔,只是说出的话却很带了几分冷意。


    可见毛利逃训太多次,也让幸村很不满呢。


    “啊哈哈哈,”毛利干笑,语气中带着求饶,“小部长,我知道错了!”


    “十二倍的罚训我就是一整天不上学,一直在网球社待着也完不成啊。”


    柳出现在幸村身后,“既然如此,毛利前辈可以在三天内完成罚训,我会监督你的。”


    “三天?”


    毛利想说再加两天可不可以,但见幸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后,他立马严肃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换衣服,然后开始训练!”


    说完,就跟背后有恶犬撵他似的跑得飞快。


    “早上好啊,野原。”


    “好,部长。”


    野原熏对幸村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柳挥了挥手后,便跟着去更衣室那边了。


    真田关心地看了两眼幸村,见对方脸色比昨天好看后,心里松了口气,也去换衣服了。


    晨曦初露,朝阳渐起,社员们在室外训练场挥汗如雨。


    真田依旧是领先带着大家训练的那位,幸村抱着手站在旁边,巡视着每一个部员的动作。


    一旦有部员动作不到位,他就会上前纠正。


    比起真田纠正动作时的严肃与洪亮的声音,幸村就温柔多了。


    他不会指责你,只是温柔地将动作指正好,然后拍拍对方的肩膀,鼓励对方不要有下次,一定要记住这个动作的要领。


    被部长温柔指导过的部员,没有一个脸不红的。


    毕竟他们部长的盛世美颜,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幸村精市,可是立海大公认的“校花”啊。


    野原熏讨厌阳光,即便现在阳光还没洒在训练场地上,他也不愿意在室外训练。


    在柳和幸村的默认下,野原熏跟之前一样,在室内训练场自顾自地练着。


    等他把基础训练以及个人训练完成后,便去冲凉换回墨黑色的制服了。


    而此时真田他们还没完成训练。


    没事儿干的野原熏,就跟大爷似的坐在活动室大门口,看着大家训练。


    幸村转了两圈,发现部员们的精神状态不错,训练动作也没问题后,便也在野原熏身旁坐下了。


    “吃,”野原熏把一颗红糖捏碎成六小块,然后连带着糖衣递给幸村。


    幸村伸出手接过,“谢谢。”


    “不。”


    野原熏摇了摇头往自己嘴里塞了颗完整的红糖。


    在幸村羡慕的眼神下,三两下就嚼巴完了,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红糖。


    幸村想吃,但想到刚才还要开会,他嘴里含着糖有点不便说话。


    于是压下心思,将捏碎的红糖收好。


    “不吃?”


    野原熏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幸村便低声解释了一下。


    野原熏恍然大悟,“面子。”


    当部长的人爱面子。


    幸村轻咳一声,“……这么说也没错。”


    说完他还笑了一声。


    一夜过后,前一天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成了对未来的展望。


    野原熏也嘻了一声,他继续咔吧咔吧地嚼红糖。


    训练结束后,部员们三三两两地拉伸完身体,接着收拾球拍,谈笑间还有几人在打闹。


    但毛利发现,今天除了他以外的所有正选,以及刚入社那个总是喜欢咋咋呼呼卷毛小子,都没有参与说笑。


    不对劲。


    毛利抿紧唇,将自己的球拍收好,心想真田不跟自己说,那待会儿就去找宫本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幸村起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到活动室大门口前集合。


    部员们迅速列队站好,动作整齐划一,乱中有序。


    正选站在第一排,后面依次是预备军与普通部员。


    但第一次参与网球社的站队的野原熏,却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地方。


    正当他东张西望的时候,站在最左边上的柳,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旁站好。


    有了位置的野原熏乖巧极了,学着柳的样子,昂首挺胸地站好。


    也有部员往野原熏那边看了几眼。


    却没人说他站位不对,更没有人面露不满。


    没瞧见旁边一号球场,这会儿还有几个早到的修理人员在忙碌吗?


    立海大网球社遵循实力为上,只要你够强,没有人会不服气。


    等所有人都站好,安静地看着正前方的幸村时,幸村点了点头,夸了一句他们集合的速度,神情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接着他环视了一圈,温柔的目光似乎在每一位部员身上停留过,使得面薄的部员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各位,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幸村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嘴角依旧挂着他们熟悉的笑容,眼神却透露出不容忽视的认真。


    “因为身体原因,从今天开始,我将暂时休学去接受治疗。”


    幸村的话如一颗重磅火乍弓单在队伍中火乍开。


    除去已经知道情况的几位正选,毛利和其他部员都对幸村刚才的话震惊不已,随即是对部长身体的担忧。


    “部长,你要休学多久?”


    毛利大声问道。


    “具体时间我也不能确定,”幸村的话让毛利等人心情沉重起来。


    “不过我相信,即使我不在,大家也能好好训练,遵守社规,不要忘记我们的目标,关东十五连胜,立海大全国二连霸!”


    “我会尽早归队,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幸村抬起手让躁动的人安静下来,目光扫过每一位部员,将他们的神情收入眼底。


    “我不在网球社的日子,社内的日常训练和比赛安排,都将由真田副部长和柳来负责,当然,我也会一直关注大家的情况。”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真田和柳走过去,站在了他的左右。


    真田的脸看着比往常还要严肃冷厉些,他往前迈出一步,声音依旧那么洪亮。


    “接下来的日子里,任何人都不能松懈!”


    “一旦发现有人不认真训练,或者是造谣生事动摇部员的心,轻者加倍罚训、铁拳制裁,重者直接令其退出网球社,网球社容不下三心二意的人,记住了吗?”


    “是!”


    柳并没有什么话说,他已经制定好很多训练计划,人人有份。


    接着幸村又说了几件校内选拔赛的事情。


    “那么今天的早会就到这里,辛苦大家了,解散吧。”


    幸村微微鞠躬,野原熏等人也是如此。


    晨风拂过,似吹散了众人的沉默,部员们纷纷围着幸村关心起他的身体。


    幸村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只说自己要去东京治疗,让大家不用担心。


    都要住院治疗了,怎么能不担心。


    不过幸村本人看着很冷静,让人多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他们想得那么严重。


    “部长,你早点回来啊。”


    “就是啊部长,副部长太凶了,我害怕他。”


    幸村轻笑道,“弦一郎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只要大家不犯错,他不会罚你们的。”


    “可是我想每天都见到部长。”


    “我也是!”


    “部长,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我们会好好训练,听副部长和柳前辈的话,部长你安心治疗!”


    另一边的毛利又气又急,拉着宫本在旁边追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本冷哼一声,扯掉了他抓住自己衣领的手,阴阳怪气道,“你不是喜欢逃训吗?我还以为你对网球社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呢。”


    毛利的脸顿时变得又黑又红,他这段时间的确很不像话。


    “我、我从今天开始就不逃训了!你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本看向被部员们围着关心的幸村,少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此时正耐心地跟部员们说话。


    “我只能说部长的病很严重,毛利,如果你想部长安心治疗,就认真训练,赢得每一场公开赛的胜利。”


    “如果你再逃训,”宫本转过头看着毛利,语气发狠,“那你直接退出网球社好了,把正选的位置让出来,我看野原就比你认真,比你强!”


    说完,宫本便去换衣服了。


    毛利直接追上去,“想要我的正选位置?行啊,只要有本事打赢我,我就让位!”


    等幸村换好衣服出来时,幸村夫人正站在网球社外面等他。


    野原熏、切原以及其他几个正选还没离开。


    待会儿幸村就要跟着他母亲去办理休学手续。


    这也意味着柳他们上课的时候,幸村就要离开学校去东京了。


    想见面,就得是周末他们得空的时候。


    “给,吃。”


    野原熏示意幸村伸出手,然后将一大把捏碎了的红糖,放到他的手心中。


    方才野原熏他们等幸村出来的时候,野原熏和柳面对面地站着。


    一个负责捏碎糖果,另一个负责伸手接住捏碎的红糖。


    野原熏是隔着糖衣捏碎的,里面的红糖碎了,但糖衣并没有被破坏掉,很方便幸村想吃糖的时候,撕开糖衣慢慢吃。


    “谢谢,”幸村没想到野原熏这么细心,“红糖的味道很好,我很喜欢哦。”


    野原熏咧嘴一笑,“一天,最多,吃一颗。”


    不能多吃,会睡不着觉。


    红糖对野原熏来说就是普通小零食,但对人来说是一种补药。


    身体不好的人,吃了会缓解身体的不适,但不能多吃,母亲说过这叫虚不受补。


    “好,我记住了。”


    幸村微微一笑,当着他的面把红糖放进兜里。


    他的目光转向其他人。


    “网球社就拜托大家了,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这是当然的!”


    切原第一个接话,那双碧绿色的大眼睛红红地看着幸村:“部长你放心吧,就算你不在,网球社也会蒸蒸日上的!”


    仁王很想捂住小学弟的嘴巴,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简直跟真田一个样儿!


    毛利和宫本一人给了切原脑瓜子一下。


    “会不会说话?”


    “你知道什么叫蒸蒸日上吗?”


    切原抱着脑瓜子,“知道啊!仁王前辈说过!”


    仁王往后退了一步,“噗哩,部长,我可没教他这么说啊。”


    他可不背这个黑锅!


    诽谤!这是诽谤啊!


    “部长,”丸井小声跟幸村说,“要是网球社有人不听话,我会偷偷给你发消息告状的。”


    桑原拍着胸口保证,“我也会盯着毛利前辈,不让他逃训!”


    野原熏学他那样拍了拍胸口,“我,盯。”


    他也要盯。


    旁边的毛利和宫本还想敲切原的脑瓜子。


    “真是太松懈了!毛利前辈、宫本前辈你们别闹了!”


    真田把他们拉开,“谁也不能再逃训,不然即便是前辈,我也会毫不留情地实行铁拳制裁!”


    幸村被逗笑。


    柳则是一脸正色地对幸村说:“精市你放心吧,网球社有我们盯着呢,你安心治疗。”


    “我自然相信你们。”


    幸村抬起手揉了揉切原的脑瓜子,蓬松的卷发手感极好。


    “我会尽快回到大家身边的,那么,我先走了。”


    幸村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网球社。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充满力量。


    野原熏站在柳身旁,和大家一起目送幸村和幸村夫人一起离开。


    从头到尾,幸村都没有回过头。


    他一直很坚定,走向他选择的道路。


    “呜呜呜……”


    切原抹着眼泪。


    本来还很想哭的丸井立马问,“赤也你哭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好难过呜呜呜……”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的仁王,故作嫌弃地转过身,“鼻涕都出来了,你离我远一点!”


    “擦一擦吧,”桑原倒是眼泪汪汪的,也不忘掏出手帕递过去。


    “走吧,快上课了。”


    柳看了眼时间,对大家道。


    真田抬起脚步之前,还看向毛利再三叮嘱道,“毛利前辈……”


    “我不会逃训了,”毛利赶忙打断他的话,“我说到做到!”


    野原熏跳出来拍着自己的胸口,“我会,盯!”


    桑原抹着眼泪点头,“我也会盯着毛利前辈的,真田你放心吧!”


    毛利:……


    野原熏和柳回到教室。


    “哇,野原同学,你戴的美瞳果然很酷!”


    “比戴眼罩酷多了!”


    “我刚才在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真的很酷吧?我可没撒谎!”


    野原熏听到同学们的夸赞声,想起真田之前说的话,学着对方张口就来:“今天的天气真好。”


    同学们:咿?怎么忽然聊到天气上了。


    柳点头,“的确不错呢。”


    听柳这么说,高桥还往窗外看了看,“今天有体育课吗?”


    他同桌摇头,“没有。”


    高桥顿时喜笑颜开,“那可太好了!”


    野原熏的视线落在黑板左边的课堂表上,发现今天第一堂课是数学。


    也就是这个时候,野原熏才发现上周的课程跟这周是不一样的。


    刚才在网球社的时候,柳面对幸村时很淡定。


    可当上课时,趴在桌子上脸朝着柳方向的野原熏,发现对方的心并不平静。


    柳似乎在发呆,他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墨渍晕染开脏了那一块儿。


    野原熏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柳回过神,抬起手将钢笔移开,“认真听课,做题的时候正确率会更高。”


    “好哦。”


    野原熏坐直身,虽然坐姿不那么笔直,但他的确认真听老师讲课了。


    台上正在讲课的田中老师,见野原熏居然没有趴着睡觉,而是坐着听自己上课时,声音顿时提高了不少,“同学们这个知识点你们一定要掌握住……”


    毕竟一个不怎么听课的学生,忽然开始竖着耳朵听课了,作为老师自然是欣慰的。


    柳生今天在校门口值日,等他结束后赶到网球社,晨训完又听幸村说他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因为学生会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等幸村说解散后,时间紧迫之下柳生只跟幸村说了两句话,便去换了衣服,快步赶往学生会那边。


    他们今天第一堂课是大课,恰好是和C组一起上的美术课。


    炭笔尖在速写本上不停瞄着线条,柳生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幸村之前常坐的位置看去。


    C组的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们把那个位置留了出来。


    一众同学中,独有那个位置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素描架摆在那。


    余光扫到左前方的真田也在看那个位置,柳生垂下眼继续描绘老师布置的任务。


    即便跟幸村这个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柳生对他很有好感,也希望对方能早日康复。


    B组教室。


    粉笔砸到丸井桌面上的瞬间,英文老师训斥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丸井文太!”


    发呆了好一会儿,英文老师叫了他两次名字都没反应的丸井,猛地从课桌上弹跳起来,“是!”


    “请你说一下because of和due to这两词在句子中的用法。”


    英文老师锐利的目光直视到丸井身上。


    教室里一片寂静,他们的英文老师最不喜学生上课不认真,加上对方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所以很多同学都很怕他,丸井也是如此。


    此时见英文老师发怒,没有同学敢吱声。


    丸井的同桌倒是想提醒他,问题是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师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有心无力。


    坐在第一列最后一排的仁王,如果是以前早就偷偷笑了。


    可是今天,他知道丸井为什么会上课走神。


    不仅是丸井,其实他也走神了。


    只不过丸井比较倒霉,发呆的时候被老师看到了。


    而他比较聪明,知道用手撑着下巴,半垂着头,所以没被老师发现。


    “because of可以作状语,不可以作主语,due to都可以用……”


    丸井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坐下吧,认真听课。”


    “是。”


    丸井赶紧坐回去,然后长舒一口气,得亏他英文不是那么菜。


    而此时F组的桑原,正被国文老师罚站在走廊上。


    同样被罚站走廊的还有切原。


    他被罚站的原因,是没完成昨天老师安排的功课。


    可才到走廊上几分钟,就这么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睡着了。


    宫本和毛利倒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不过一个在课本上画幸村的卡通小人,一个在草稿纸上算接下来的三天,每天该做多少训练才能完成罚训。


    上午的课还没结束,幸村休学的消息就在立海大传开了。


    幸村休学的原因被传得乱七八糟。


    立海大的论坛上,还有幸村粉丝开的守护帖。


    他们在里面祈祷,幸村能早日康复归校。


    看到乾贞治发过来的消息时,野原熏的脑子懵了几秒,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你的,”野原熏直接手机放在柳的面前,指了指对话框上自己备注的乾贞治三个字,“朋友。”


    乾贞治周六那天离开冰帝,回到青学后,才想起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装扮,还特意请假去冰帝收集资料。


    结果除了一些八卦资料外,关于对手的资料那是一点都没收集到,反而被迹部他们看到他扮女装的样子。


    乾贞治气鼓鼓地开始倒腾他的乾汁。


    这一忙,就忘记跟柳说他在冰帝遇到野原熏的事。


    今天他摸鱼逛冰帝和立海大的论坛,看到立海大的论坛上在讨论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野原熏这个立海大酷毙了的人,不戴眼罩改戴美瞳了,而且还搞的异瞳,看起来危险又迷人。


    第二件事就是幸村忽然休学了。


    乾贞治本来想问柳的,都快给对方发消息问什么情况的时候,又想起野原熏是柳的同桌。


    于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乾贞治转头就给野原熏发消息,问起幸村休学的事。


    正在认真记笔记的柳,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手机,又抬起头看向台上,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化学老师。


    没错,野原熏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后,直接就掏出手机看消息了,压根没在意是不是在上课。


    “咳咳——”


    化学老师用力咳嗽,疯狂示意柳认真上课,别跟野原同学一样上课玩手机。


    柳将手机还给野原熏,“下课再说。”


    野原熏哦了一声,将手机丢到书包里,趴在化学课本上,一只手还无聊地转着笔。


    自打昨天在医院跟桑原一起学了转笔后,他就有点喜欢这个玩法了。


    下课后,柳问野原熏,“怎么认识贞治的?”


    “你猜。”


    野原熏眼珠子一转,没有直接回答。


    柳笑了笑,“百分之九十一的概率是上周周末认识的。”


    野原熏哇了一声坐直身体,“猜,地点。”


    柳语气笃定道,“东京。”


    野原熏瞪大眼,“具体,地点。”


    柳没有犹豫,“冰帝。”


    “哇,”野原熏用力鼓掌,“怎么,知道?”


    “迹部在冰帝,贞治跟你还有迹部他们唯一的联系点,就是冰帝网球社。”


    他可太知道自己的幼驯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贞治有去冰帝网球社收集资料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五点三。


    而野原跟贞治在冰帝相遇,并且认识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六点九。


    贞治通过野原外表,确定野原是立海大学生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八点二。


    野原熏对柳惊叹不已,小巴掌鼓得很起劲儿。


    “数据,得出?”


    “可以这么说。”


    “厉害!!”


    “谢谢。”


    野原熏又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柳跟前,“怎么,回?”


    柳直接给对方回了个:)。


    收到野原熏消息回复的乾贞治,在看到这个表情后,脸色奇怪地盯着手机看。


    他转回柳的网聊号,修长的手指快速摁着手机键。


    博士:【教授,你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查看对方手机消息并且替对方回复的地步了吗?】


    柳在用野原熏的手机回复了乾贞治后,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乾贞治的对话框。


    果然很快就收到了乾贞治发来的消息。


    同样看到这条消息的,还有凑到柳肩膀边的野原熏。


    柳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野原熏。


    闻到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野原熏眨巴了一下那双漂亮的异瞳,顺从自己的心意又往柳身上靠了靠。


    柳僵着身体没动的结果,就是听到对方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好闻。”


    柳手中的笔在纸面上划了一道突兀的折线,紧接着他的耳垂以及脖颈处,蔓延出淡淡的红。


    而不知道这一切是由自己造成的,更没有发现对方异常的野原熏,又把手机放在了柳面前。


    经过乾贞治两头发消息的行为,野原熏只觉得很好玩,根本不在意对方发了什么内容。


    他示意柳用自己的手机回乾贞治消息。


    呼吸停顿好几拍的柳,深深地看了眼无知觉的野原熏,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沉默地将手中的笔放好。


    然后拿起野原熏的手机,给乾贞治回了消息。


    野原熏:【是的。】


    “嘶——”


    乾贞治看到野原熏那边回复的消息时,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之余,手机也从他慌忙的手中掉落在地。


    屏幕直接碎成蛛网,不管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乾贞治也没心思管坏了的手机,而是在那继续:“嘶——”


    这简直太震惊了!


    莲二是什么意思?


    刚才野原熏发来的那条消息,是来自莲二之手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八点九!


    乾贞治敲了敲自己卡机的脑瓜子。


    不应该啊,都是数据男,他们脑子里从来只有数据,什么时候能装下别的了?


    乾贞治:“嘶——”


    他已经无法言语。


    课间时分的教学走廊总是那么热闹非凡,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上,形成一道道光带。


    手冢国光目不斜视地来到乾贞治的教室门口,茶褐色的发色正好被一缕阳光掠过,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冷静而锐利。


    他身姿清瘦,身着青学制服,一丝不苟地将领口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俊美清冷又禁欲。


    手冢国光本来有事找乾贞治。


    但看到坐在那边,脸皱成一团,还不停发出嘶嘶声,仿佛被海堂薰上身了的人。


    手冢国光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了。


    乾看起来不是很方便,还是午休的时候跟对方谈事吧。


    完全不知道有人来找过自己的乾贞治,还在那嘶着呢。


    野原熏提着便当袋,和柳撑着遮阳伞来到吃便当的天台时,发现大家都到了,他们是最晚到的人。


    仁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拨弄着自己的便当系带,“噗哩,今天野原带了什么便当菜啊?”


    “很多。”


    野原熏还没看过呢,不过管家伯伯的厨艺很好,会的花样很多。


    等他打开六个便当盒后,几人抬眼看过去,只见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水果,一个盒子装着樱花形状的甜甜圈,其他四个盒子里,全是血红色的食物。


    好吧,虽然造型看起来跟昨天的不一样,但颜色是一样的。


    野原熏把装有水果的和甜甜圈的盒子推到中间,邀请大家一起吃。


    水果不是血果,是普通的水果。


    丸井拿了一个甜甜圈吃着,“很好吃呢,伯伯很喜欢做樱花形状的甜品吗。”


    他们已经知道野原熏的便当是管家伯伯做的。


    而且野原熏的父母都在国外,是管家伯伯在日本陪伴和照顾野原熏。


    野原熏盯着柳的便当菜看,“因为,花开。”


    柳见野原熏看着自己盒子里的煎鲟鱼,便分了两块给对方,接着自然地为他翻译。


    “因为这个季节,樱花盛开。”


    柳的动作自然,但丸井他们就看得不自然了。


    丸井:“……啊,是这样啊。”


    他们见野原熏乐滋滋地吃着柳夹给他的煎鲟鱼,总觉得他们的行为有点过于亲密了。


    但柳的动作又那么自然大方,毫不扭捏,而且没有一点暧昧的气氛。


    真田见野原熏又盯着柳的便当菜看,以为对方是想吃正常的饭菜,就准备把自己的肉食便当推了过去。


    结果被眼疾手快的丸井拦住了。


    “真田,吃你的便当。”


    真田不理解丸井为什么要拦住自己。


    但见野原熏又吃了一块煎鲟鱼,也没再盯着柳的便当菜看,而是一脸享受地吃着他那几盒血红色的便当后,便没再坚持了。


    “真不习惯,”桑原叹了口气说道。


    除了野原熏、柳生还有切原外,其余人跟幸村一起吃了很久的便当。


    特别是真田,他和幸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就算国小的时候没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但因为住得近,所以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对方。


    而今天幸村不在这,这让已经习惯跟他一起吃便当的几人,食欲大大下降。


    “也不知道部长忙完了没有,”丸井戳着盒子里的炸鱼丸。


    幸村离开的时候,跟他们说了等忙完后,会联系他们。


    而他们等不及,提前给对方发去消息,自然也没收到回复。


    “没回复就说明还没忙完,”仁王见大家今天的话都很少,于是转移话题,“说起来,文太今天上英文课的时候,差点丢大脸呢。”


    “啊啊啊你怎么忽然提这个!”


    丸井恨不得捂住这白毛狐狸的嘴。


    而听到这话,想起被老师罚站在走廊上的桑原和切原,心虚得不敢跟小伙伴们对视。


    他们不约而同地垂下头扒饭。


    柳生想起美术课时看到的那一幕,视线落在真田身上。


    真田没滋没味地吃着便当,时不时看旁边的手机几眼,一看就是在等幸村的消息。


    野原熏吃完便当后,跟着柳一起去外边的水池清洗便当盒。


    他喜欢玩水,而且这个水池晒不到太阳,野原熏就更喜欢了。


    要不是柳生他们要洗便当盒,野原熏还能玩一会儿。


    回到室内,野原熏看着翻书包的切原,才发现他把书包带过来了。


    野原熏好奇地站在切原的身旁看。


    切原唉声叹气地将没完成的功课拿出来。


    老师说了,下午要检查功课,如果还没补上,那么他今天下午还要在走廊上罚站。


    站着睡觉哪有坐着睡觉舒服。


    为了下午能坐在教室睡觉,切原决定牺牲午休的时间,把没写的功课补上。


    见切原抄写英文单词十个都能错三个后,野原熏一脸佩服地看着他。


    柳和真田在另一边商量社内训练的事。


    桑原在抱着国文课本,在苦巴巴地小声背着什么。


    柳生则是在看他新买的推理小说。


    丸井刚才吃便当觉得没胃口,现在拿着野原熏分享的樱花形甜甜圈吃得正开心。


    仁王没事干,见野原熏满脸佩服地看着切原,便好奇地凑过去。


    “噗!”


    “仁王前辈你笑什么?”


    切原不满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赤也啊,”仁王笑得不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哈!”


    野原熏叉着腰跟着笑:“哈!哈!哈!”


    本来就被仁王笑声吸引的其他人,在看过来后,又被野原熏独特的笑声逗笑了。


    丸井:“哈哈哈哈野原!”


    桑原完全记不起自己刚才背的什么了,他一边笑一边丢下国文课本走过去。


    “哈哈哈,怎么了这是,有什么好笑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切原脑子一根筋,有什么说什么,他抬起头看向野原熏。


    “野原前辈,你为什么笑的时候,也一顿一顿的?听起来好奇怪哦。”


    “赤也!你太失礼了!”


    真田立马皱眉训斥道。


    丸井他们也收起笑,生怕切原这话刺伤了野原熏厌学的心。


    毕竟他们以为野原熏说话结巴,是因为厌学症的关系。


    结果野原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说话,慢。”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从小,就,这样。”


    想了想后,他还补充了一句,“天生的。”


    他可没说谎哦。


    柳抿了抿唇,他的判断也错了。


    原本以为野原结巴,是因为社恐,不常与人交流的关系。


    结果是天生如此吗?


    “对、对不起,”切原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向野原熏鞠躬道歉,“我还以为野原前辈这么说话,是因为这样的说法方式很酷呢。”


    野原熏却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话。


    “很好的,理由。”


    见柳沉默,仁王便试着理解他的熏言熏语,“你的意思是说,这样的说话方式显得很酷,是你说话……很好的理由吗?”


    野原熏点头,“对。”


    这样就没人知道,他是因为天生舌头不灵活说话结巴。


    “抱歉野原君,恕我冒昧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柳生合上手里的小说。


    野原熏:“问。”


    “如果是天生如此,那一般都伴随着智力低下、先天性的大脑发育不良,或者先天性的口腔缺陷等,但野原君并没有以上的问题。”


    柳生记得昨天中午,柳君给野原君讲解的那几道数学题,对方也能听得明白。


    这完全能证明野原君的智力没有问题。


    当然,对方的日常行为也没有智力低下的表现。


    “柳生前辈说得对,野原前辈,你一看就没有那些问题。”


    切原觉得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所以这会儿想要多夸野原熏几句。


    “你看起来很聪明的!”


    柳等人:……


    野原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想了想后,便把问题推到他父母身上,“父母,和我,一样的。”


    嗯,这个解释没毛病。


    他真机智啊!


    而听了他话的其他人,都纷纷沉默了。


    本来以为就野原熏说话结巴,结果他全家都是结巴?


    见他们没话问,心大的野原熏就去水池那边玩水了,他记得幸村昨天还接水浇花草呢,他也想浇。


    “结巴会遗传给下一代吗?”


    仁王看向柳生,小声问道。


    柳生也把声音压低,“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极少。”


    “或许不是遗传的关系,”柳听着外面的水池中的流水声轻声道。


    “如果从小就听父母那样说话,那孩子是不是很可能受到生活环境影响,跟着模仿呢?”


    “可是,”真田皱起眉头,“上幼稚园后接触的人多了,情况也应该有所改变啊。”


    柳摇头语气低沉:“野原他……之前没有上过学。”


    众人大惊:“什么?!”


    柳示意他们小点声,“应该说他之前一直是居家学习,我问过野原,他说来立海大是他第一次出门上学。”


    真田的脸一下就黑了,“怎么会有父母,把孩子一直关在家里学习的?”


    “有钱人会请老师到家里教学。”


    丸井想起他的好朋友芥川慈郎,芥川家也是有钱人家,他就有家教,但也出来上学啊!


    野原家是怎么回事?


    他的厌学症到底怎么得的?都没出来上过学,怎么会厌学呢,真是奇怪。


    “可是,”切原疑惑发问,“野原前辈家里的管家伯伯,说话就很正常啊。”


    桑原也点头,“而且管家伯伯昨天不是说过,野原是他从小照看大的?”


    柳一愣,对啊,父母说话结巴,可管家伯伯说话很正常啊。


    “也许野原君的父母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柳生虽然没见过那位管家,但想得却多。


    “故意让野原君误以为自己是天生如此的,其实这里面另有隐情。”


    仁王看了眼柳生手下的推理小说,嘴角一抽,“比吕士,你小说看多了吧?”


    第35章


    “咳咳,”柳生将手盖在那本推理小说上,“就事论事地说,也有我刚才说的那种可能。”


    有时候现实中的事情,比杜撰出来的小说内容更加荒诞。


    柳垂眸思索了几秒,叮嘱大家,“不管怎么样,野原这些私事他愿意跟我们说,我们听着就好,别外传。”


    “柳前辈你放心,我们不会的!”


    切原虽然脑子单纯,但也知道有些事儿是不能乱说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真田瞪了他一眼,很不放心地说了一句。


    “我当然可以做到!”


    切原仰起头,拍着胸口自信点头。


    仁王歪着头,伸出手指了指他的抄写本,“这位说到做到的同学,先检查一下你抄写的单词吧。”


    想起刚才仁王和野原熏笑的场景,丸井一把将切原的英文抄写本抓到手里查看。


    “哈哈哈哈哈赤也你真是够了!抄写单词也能抄错哦!”


    桑原探头一看,也跟着笑出声,“quite你后面写成 quiet,还有angle也写成angel了。”


    “真是太松懈了!赤也你怎么能这么不认真!”


    看着课本抄写单词都能抄错,真田只觉得心都快操碎了。


    柳生倒是惊讶地说了一句,“虽然抄写错了,却意外写成独立正确的单词,而不是别的。”


    还真是厉害啊。


    切原还以为他在表扬自己,被真田敲了脑瓜子也觉得开心,“哎呀,柳生前辈不用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赤也,你还得意起来了,”丸井摇头,小学弟还真是单蠢啊。


    “噗哩,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仁王抱着手轻笑。


    真田训斥切原重新抄写,而且他还在旁边盯着,一旦错了,就是一记铁拳砸过去。


    柳见切原委屈巴巴的样子,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赤也……你知不知道,如果公开赛前有考试,两门科目没有及格的部员,是不能上场比赛的?”


    “什么!还有这种规定吗?!”


    切原大惊,惊慌地看向其他前辈,想要求证。


    “真的,”桑原心有戚戚地拿起国文课本,“我的生物刚好补起来,现在就只有国文比较头疼。”


    “所以你要认真一点,”仁王见他慌得眼睛都红了,赶忙安抚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我们,我的成绩很好哦。”


    “也可以问我和莲二,”真田赞成这话,只要肯用心好好学习,在他们的帮助下一定可以提高成绩的,“柳生的成绩也很好。”


    “切原君随时可以来找我,”柳生很乐意帮助人。


    这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有给切原补习过,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谢谢前辈们,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切原可不想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打不了公开赛。


    玩了一会儿水,听到里面很热闹的野原熏跑进来,双眼亮晶晶地坐在柳身侧,好奇地看着他们。


    柳见他进来了,想起野原熏的情况,也跟真田一样头疼起来。


    “野原,你只有英文和生物学得好,其他科目要好好听课才行。”


    “不然你也打不了公开赛。”


    一听柳这么说,大家都看了过来。


    野原熏在网球上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幸村住院治疗,网球社正是缺人的时候,可不能让这么一员大将上不了场。


    “哈哈哈哈野原前辈,你的苦手学科居然这么多哦!”


    发现有前辈跟自己一样是学渣的切原,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听他们把参加公开赛的规定说了后,野原熏苍白的脸皱成一团,“我,努力。”


    作为主角,怎么可以不打公开赛呢!


    “我会监督你的。”


    柳笑着说。


    野原熏抓起一块甜甜圈吃着,“好。”


    切原需要补功课,真田坐在一旁监督他,也不打算午休。


    野原熏倒是已经把折叠床拉出来放好了,他快乐地躺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肚子上,闭上眼没多久便睡着了。


    “野原的睡眠还真是好啊。”


    丸井羡慕地看了他一眼。


    “他身体不好,”桑原倒是有点担忧,“你看他的脸色,多苍白啊。”


    身体不好的人,多半都嗜睡。


    “也是,”丸井又想起幸村了,“怎么还没给我们回消息啊。”


    “来了,”柳示意他们看自己的手机。


    幸村给他们都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办好住院手续,全身检查也做完了,还把自己住在住院部几栋几号病房发给了他们。


    野原熏那边也有,不过他睡着了,没有看手机。


    看到幸村的消息,众人总算放下心来。


    “只等那位大专家到日本了,”真田把手机放好,“赤也,你这个单词又抄错了,擦了重写。”


    看过幸村发来的消息后,真田的火气都没那么大了。


    得亏切原要补的功课多数是抄写之类的,可就算如此,也让真田操心不已。


    下午上课的时候,野原熏就在柳的眼皮子下,老老实实地坐着听课。


    每堂课下课时,柳都会拿着知识点问野原熏,哪里没听懂,他就立马给对方讲解。


    还教野原熏怎么做笔记,划重点。


    野原熏为了能参加比赛,态度非常认真。


    这让下午上课的老师们又惊又喜。


    “有个好同桌就是不一样,柳同学对野原同学的影响很大呢。”


    “的确如此,而且野原同学都没戴眼罩了,看着比之前顺眼很多。”


    全班同学都露出脸,只有一个同学遮住一只眼睛,还趴在桌上睡大觉,这对老师们来说的确有点影响。


    不过他们都知道野原夫妇对立海大捐赠了多少东西,所以愿意包容野原同学。


    谁能想到野原同学,忽然就从好学生的方向转变了呢。


    高桥也发现今天的野原熏除了没戴眼罩外,还没在眼皮子上擦黑黑的眼影。


    不过手指甲还是黑黑的。


    “野原同学,就算是这样,你看起来也很酷。”


    他夸道。


    野原熏茫然地跟他对视着,“什么?”


    刚才柳让他背化学公式,现在脑子里想不起别的,有点接不住高桥的话。


    “没什么,我夸你呢,”高桥笑嘻嘻地摆手。


    野原熏乐了,夸他好啊,他就喜欢听人夸自己。


    “多夸,我,受得住。”


    “哈哈哈哈好!我记住了!”


    高桥就爱跟野原熏聊天,他觉得野原熏说话很有趣。


    而且接触过后就会发现,野原同学并不像论坛上说那样冷淡不好接触。


    “野原,”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时候,柳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向野原熏,“我要先去学生会那边。”


    野原熏点头,“好。”


    夕阳斜斜地爬上教学楼顶,将外墙面和走廊染上一层绯色。


    柳把遮阳伞留给了野原熏。


    出教室的时候,野原熏下意识地就往没有夕阳光的地方走。


    结果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有一道眼熟的身影,跟他选择了同样没什么光亮的地方。


    是仁王。


    于是野原熏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仁王,好。”


    “下午好,野原。”


    仁王已经解锁了部分熏言熏语,自认跟对方可以无障碍的交流了。


    他双手插兜,脚步不紧不慢,弓着背看着吊儿郎当的,即便这样也比野原熏高出不少。


    走出教学楼,野原熏就把遮阳伞撑开了。


    仁王也是个爱躲阳光的人,他自觉地接过遮阳伞撑在二人头顶。


    野原熏学着仁王刚才那样,双手插兜,瞧着十分惬意。


    就是没弓着背。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仁王高,要是身子再弯下去一点,不就瞧着更矮了吗?


    野原熏有自己的小坚持。


    路过学校大公告栏的时候,发现那贴了新的东西。


    仁王问野原熏,“要去看看吗?”


    待会儿晚训结束后,就直接从另一条路出校门了,不会路过这边。


    “看。”


    野原熏也有点好奇。


    结果二人到了公告栏面前,才发现上面贴的内容事关体育祭。


    “你,报名?”


    继续往网球社那边走的时候,野原熏问仁王。


    “我报的接力赛,你呢,有感兴趣的项目吗?”


    “和柳,2000米。”


    野原熏想起之前柳帮他一起报名的项目。


    “长跑啊,”仁王闻言挑眉,看了看野原熏的小身板,又想起对方跑步时的速度,跟他病弱的外表一点都不搭,“也不错。”


    到了网球社换好衣服,围着网球社跑了五十圈后,野原熏就扛着网球拍去室内训练场那边,开始自主训练了。


    其他人还在继续跑步。


    刚开始切原还凑热闹地跟在野原熏的身后,结果五圈不到,切原的节奏就被打乱了,差点跑岔气。


    被真田呵斥了几句后,切原老老实实地按照以前的跑步速度均匀前行。


    完成所有训练后,野原熏照例冲了个凉水澡,然后背上书包,挎着网球袋准备回家了。


    而此时柳正在跟真田说社团经费的事情。


    柳:“……一号球场加了钱修理,倒是不影响明天下午的练习赛,但是接下来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多,所以经费不够了。”


    真田看着手里,关于社团经费详细记录的本子,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能撑到地区预选赛吗?”


    “如果没有校内选拔赛还好说,”柳摇头,“有比赛,大家打球也不会收手,网球的破损、场地的修理,这些都需要钱来维护。”


    “所以你的意思是……”


    “弦一郎,记得国一我们刚进网球社的时候,社团经费也让人发愁,但是在部长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渡过难关了呢。”


    野原熏竖着耳朵听,满脸好奇。


    真田:“……我明白了,我回去后就写。”


    写什么?


    野原熏好奇极了,见真田迈着大步子出去了,他便直接凑到柳跟前问,“写?”


    “弦一郎的书法很受欢迎呢。”


    柳笑着解释。


    哦,卖书法啊。


    野原熏指了指自己,“我要。”


    “要几张,有要求吗?还是让弦一郎随手发挥?”


    柳立马拿出一个小本子,细细地问他。


    野原熏挠了挠脸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摇头,“五,没,随。”


    “好的,五张书法,没有要求,随手发挥就好,”柳把他说的记下来后,笑着伸出手,“200円一张,五张刚好1000円,订金500円,谢谢。”


    野原熏咿了一声,真田的书法这么便宜吗?


    才200円一张。


    看出他意思的柳叹息道,“毕竟弦一郎不是书法大家,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野原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田,一个被军师抓来谋取社团经费的副部长罢了。


    他摸了摸兜儿,结果拿出了一张黑卡。


    看着这张卡的柳嘴角一抽,“没有零钱吗?”


    “没。”


    野原熏摇头。


    “我先借给你,”柳自掏腰包,拿出500円。


    “好哦。”


    野原熏把黑卡放好,“明天,见。”


    柳点头,“明天见。”


    看着野原熏提前离开网球社的部员们,虽然很羡慕,但也知道人家是完成训练后才走的。


    正在苦哈哈补训的毛利,从丸井口中得知野原熏早走的原因后,立马流出羡慕的泪水。


    而这边的野原熏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自家房车停留在不远处。


    上车后,野原熏摸了摸自己的兜儿,对管家道,“伯伯,我要,零钱。”


    管家一拍额头,“在学校用黑卡的确有点不方便,少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野原熏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想起中午和小伙伴们的对话,又给野原先生打去电话。


    听了儿子的话后,野原先生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和你母亲说话结巴,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丧尸了,怎么可能还跟小丧尸一样,说话结巴呢。


    “反正,我说了。”


    野原熏耍赖,他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只能用父母来搪塞。


    “行,我知道了。”


    自己的儿子,还能扔掉咋的。


    将就着养吧。


    自认为解决了一件事的野原熏,捧着冰镇的血饮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好喝!”


    幸村输完液后,走出病房想下楼透透气。


    灰色条纹病服衬得他愈发清瘦。


    “我想回家。”


    不远处一个跟他一样身着病服的小男孩,正拉着长辈的手撒娇。


    “乖,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家。”


    “那我什么时候病才能好呀?”


    “乖乖听医生的话,很快就能好了。”


    幸村没有停留太久,走出住院部后,他觉得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即便比不上医院外的空气,但心情总归好了许多。


    这个时候,网球社的大家正在训练吧。


    幸村从兜里拿出一颗红糖,撕开糖衣后,取了一小块红糖放进嘴里。


    糖果的清甜让他眉眼舒展开,心想或许不是所有部员,此时都在网球社。


    管家跟野原熏说,晚餐是为他特意准备的烛光晚餐。


    野原熏很期待。


    到了晚餐时间,餐桌上方的大灯被关上,随即管家点燃了两根蜡烛,微弱的烛光在餐桌中间幽幽闪烁着。


    跟野原熏所想象的烛光晚餐有点不一样。


    至少他父母的烛光晚餐就不是这样的。


    但野原熏还是乖巧地坐在餐桌上,等待着管家伯伯上菜。


    很快,管家便开始上菜了。


    每个精致的盘子里都装有白冰,而白冰上方摆放着不同类别,却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生鱼片。


    鱼片在微弱的烛光下,也泛着诱人的光泽,不过与一般生鱼宴不同的是,旁边还有一碟血红色的酱盘。


    野原熏苍白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更加病弱。


    他抬起头,干巴巴地问管家,“这就是,烛光,晚餐?”


    管家自信点头,“少爷,请您慢慢享用。”


    野原熏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父母约会的时候,从不让管家伯伯插手布置了。


    “谢谢,伯伯。”


    虽然跟想象的烛光晚餐不一样,但为管家伯伯对自己的一片真心,野原熏也觉得很开心。


    “少爷您客气了,快用餐吧。”


    “好哦。”


    野原熏开始动筷。


    管家选的都是新鲜的高级鱼类,加上他的刀工极好,鱼片入口即化。


    鱼片的鲜甜与清凉溢了满口,味道很是不错。


    至于微弱的烛光,并不影响野原熏的视力。


    吃过晚餐后,野原熏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决定趴着消消食。


    当然眼睛也没闲着,昨晚没看完的漫画书,刚好成为他的饭后消遣。


    一直到管家提醒时候不早了,野原熏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漫画书,然后去书房写功课。


    今天听了课,野原熏写功课的时候,觉得比往常顺利。


    他非常高兴,这说明自己不是学渣,他只是没听课而已,这听了课就是不一样,看他多厉害啊。


    至于不想上学,唔……他还是不想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他听课是为了能上场比赛。


    和父母逼他去上学是两码事。


    野原熏睡前分析了一波,越发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聪明了。


    拉高被子盖住脑瓜子,野原熏快乐入睡。


    翌日出门时,管家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钱包放在野原熏跟前,“少爷,这是您的零花钱。”


    野原熏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装的全是纸币,最大面额是10000,最小是1000。


    具体有多少野原熏也没数,反正够用就行。


    “谢谢,伯伯。”


    野原熏把钱包放进书包里,又嘬了一口血饮后,这才出门。


    这次他们在路上没有遇到熟悉的同学。


    不过今天的天不好,一大早就阴沉沉的,看来要下大雨。


    这可把野原熏乐坏了。


    他喜欢下雨天。


    进校门口的时候,野原熏发现今天的值日生他一个都不认识。


    看来风纪委员也有很多个呢。


    “早,柳,真田。”


    野原熏来得比较早,但更早的是真田和柳二人。


    “早上好,野原。”


    已经换好衣服的真田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对野原熏点了点头。


    他昨晚写了很多张大字,手很酸。


    “弦一郎写了很多呢,野原,选你喜欢的,”柳带着野原熏到活动室的大桌上,选他喜欢的书法。


    “好多!”


    看到桌上的那一大沓,野原熏总算知道,刚才真田为什么揉手腕了。


    结果柳却说,“还不够呢。”


    野原熏同情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真田,然后快乐地选了五张觉得不错的字。


    接着从书包里拿出鼓鼓囊囊的钱包,打开后,在柳复杂的眼神下,抽出一张最小的面额递过去。


    柳接过那1000円,刚要收起来,就见野原熏又抽出1000円递了过来。


    “……什么意思?”


    “还钱。”


    野原熏说。


    柳深吸一口气,“这1000円就够了。”


    “可是,”野原熏那双漂亮的异瞳闪过疑惑,“昨天,我借了,500円。”


    所以他该给柳1500円,可是他钱包里最少面额是1000円,拿不出500円。


    “你,补给我,500円,就清账。”


    “昨天我借给你的那500円是订金,你现在给我的这1000円刚好就是买五张书法的钱,就不用给我订金了。”


    见野原熏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柳又解释道,“你现在给的这1000円就等于全额支付,所以不需要订金了。”


    “可是,”野原熏觉得他算错了,“昨天,你借给,500円。”


    500+1000就是1500円。


    “我,没算错,你,错了。”


    野原熏说着,就要手里那1000円往柳手里塞,“多的,请你吃。”


    不用找他500円了,不然这账越算越糊涂。


    没想到眯眯眼同桌数学那么好,结果算钱都算不明白。


    “算错的不是我,是你,”柳拉过他的手,将那1000円放在他冰凉且毫无血色的手心,“手怎么这么凉?”


    还想跟他争辩几句的野原熏,听到对方说自己的手凉,便迅速收回手,“没啊。”


    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柳也不好多问。


    好在野原熏没再跟他“算账”了。


    所以柳帮野原熏将那五张书法裹起来放好,等今天晚训后野原熏就可以直接带回家。


    野原熏怕柳追问自己的体温,迅速去更衣室那边换好衣服,先去跑五十圈,回来扛着网球拍就进了室内训练场。


    没多久仁王他们也到了。


    网球社内购买书法的人不多。


    但学校其他人却不少。


    立海大网球社在学校属于比较热议的社团,加上幸村精市的颜值与实力,以及去年他们拿下了全国大赛冠军。


    这让网球社后援会壮大了不少。


    就算没有进后援会,也有很多人对网球社抱有好感。


    其中真田虽然瞧着凶巴巴的,但他为人正直,身为风纪委员解决了好几起校园霸凌事件,且在网球公开赛上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真田的粉丝并不少,买他书法的人自然也不少。


    刚开始训练,就下起了大雨。


    室内网球场,并不能容纳下网球社所有部员训练。


    所以柳和真田商量后,决定让普通部员回教室,留下正选和预备军继续训练。


    当然,如果普通部员也想要留下来训练,可以向真田副部长申请。


    最后只有柳生和四个国一的普通部员申请留下。


    野原熏压根不受“身份”的影响。


    因为目前他还没跟任何一个部员,打完过一场比赛。


    所以和柳生一样不属于正选和预备军中的一员。


    但他早就开始自主训练了,这也让进室内训练场的其他部员,看到了野原熏的高效训练速度。


    “……难怪他总能提前完成训练结果,哪个人能一口气连做两百个俯卧撑,一百五十个仰卧起坐,五组左右手挥拍都不带歇一口气的?”


    看完野原熏训练的丸井,整个人都麻木了。


    切原那个傻小子,还没吃够跑步带来的教训。


    这不,见野原熏练得起劲儿,他也跑到野原熏身旁跟着练了。


    本想着野原熏不休息,他也不停下来。


    最后败在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上。


    柳生默不作声地在旁边自主练习着。


    “是啊,”仁王磨了磨牙,看着野原熏苍白的脸,“他真的身体不好吗?”


    “……他如果身体不好,那我们算什么?”


    宫本抹了把脸,觉得很羞愧。


    毛利吭哧吭哧地做着俯卧撑,“我的罚训还没有完成呢,我要有野原那个体力就好了。”


    野原熏完成训练后,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赶忙装模作样地拿起自己的毛巾,擦擦脸和脖子上不存在的汗水。


    见仁王完成一部分训练,坐在旁边休息,他便过去挨着对方坐下。


    “你还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啊,”仁王对野原熏这个人非常好奇,但他也知道分寸,不会让人反感。


    “嗯,我很强。”


    野原熏一脸你说得对,然后点了点头。


    这可把仁王整不会了。


    野原熏不想和他继续聊体力的问题,于是脑瓜子转了一下,就说起柳算错账,还很得意地表示自己就没算错。


    仁王努力听明白他的话后,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所以你觉得,你应该一共还给莲二1500円?”


    “对。”


    野原熏点头。


    仁王见他满脸认真,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这么认为的。


    见丸井和桑原这会儿准备休息,便对他们招手,“这账太难算了,我一个人算不出来,我再找两个人过来帮我一起算。”


    “好哦。”


    野原熏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昨天仁王还说自己成绩不错呢,结果就这?


    丸井和桑原听仁王绘声绘色地说完,关于柳和野原熏那点账后。


    桑原:“给柳1000円就行了。”


    “不对,”丸井觉得野原熏是对的,“桑原你忘了,野原还向莲二借了500円呢。”


    “对!”


    野原熏点头,然后指了指桑原,“你错。”


    桑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是你们算错了。”


    不,这都不用算,脑子稍微明白一点,都知道该给柳多少钱。


    仁王忍着笑,“看来还是不够明白,噗……我再找几个人过来一起算。”


    说完,仁王又把正在休息的其他部员喊了过来。


    五分钟后,野原熏跟前站着两拨人。


    不,严格地来说,不能算两拨人。


    支持野原熏说的给柳1500円的,只有他、丸井还有切原。


    其余人全部站在仁王那边。


    真田更是气得手指发抖,“赤也就算了,野原和丸井居然也……”


    天哪,这年头笨蛋这么多吗?


    野原熏也惊呆了。


    怎么那么多人说他们算错了?


    今天周三,即便外面在下雨,但谁也不知道这雨会不会下一天。


    所以下午的晚训,还是按照原计划改为社内选拔赛。


    柳刚才去活动室内的小黑板上,写今天下午的对战安排。


    回来就听到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听明白是什么情况后,柳长长地叹了口气,“先去训练吧。”


    野原跟丸井还有切原二人对视一眼。


    “一个人说我们错了,那应该是那个人不对,可这么多人说我们错了……”


    丸井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也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儿,“那很有可能就是我们错了。”


    而切原才被真田训斥过,此时特别赞同丸井的话,“野原前辈,我们还要好好学习才行啊。”


    刚才真田副部长骂他都是个国中生了,算账还不如幼稚园的小朋友。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比不过上幼稚园的小鬼头呢。


    野原熏鼓了鼓腮帮子,“你们,去训练。”


    他则是放好网球拍,换了衣服就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后,野原熏拿出草稿纸。


    先画了个娃娃头的卡通小人,接着又画了个比娃娃头小人长得高一点的异瞳小人。


    这小心思可以说是非常明显了。


    “借,500円。”


    野原熏在两个小人旁边开始计算起来。


    “买,1000円。”


    加起来还是1500円。


    野原熏啪的一下将草稿纸挪开,他没算错啊!


    “哟,怎么一大早就气呼呼的?”


    高桥刚进来,就见野原熏这副模样。


    他觉得蛮新奇的,于是问了一句。


    野原熏抓起草稿纸,转身将其放在高桥的桌子上,结结巴巴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高桥的数学说不上多好。


    但这点账他还是能算清楚的。


    “你这么想,昨天你借柳同学的那500円,你把它直接忘掉,这样你就只给他买书法的钱,不就是1000円了吗?”


    “为什么,要忘?”


    野原熏不解。


    “因为那是订金啊,你现在可以全额支付了,订金就可以不存在了嘛,柳同学不借给你也没关系了。”


    高桥尽量解释得简单一点。


    野原熏挠了挠苍白的脸颊,“对哦。”


    这么说,是他算错了。


    知错就认的野原熏,在网球社大群里坦白自己算错了,仁王他们是对的。


    因为下雨没有参加训练的普通部员们,看到这条消息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一直到仁王他们训练结束,跟群里不知情的人解释了一下后,大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到群里又有几个普通部员,觉得1500没毛病后,真田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


    他今天才知道,网球社的笨蛋居然这么多!


    有部员觉得可乐,把柳和野原熏这点“账”改编了一下,迷糊了姓名将其放在立海大论坛上,召集路过的同学们进去帮忙算账。


    一阵激烈的跟帖中,又多出几个笨蛋站队野原熏的答案。


    很快青学、冰帝、圣鲁道夫这三所学校的论坛中,都飘着差不多的红帖子。


    当然,这不是立海大的人干的,而是潜水在立海大论坛当中的乾贞治、泷荻之介以及观月初,觉得挺有意思就转到自己学校的论坛上去了。


    到了中午野原熏跟大家一起吃便当的时候,就听到丸井在那一脸庆幸地说,“还好发在我们学校论坛的人聪明,没指名道姓,不然莲二和野原就出名咯。”


    “柳前辈没有错,出名的是野原前辈吧。”


    切原哈哈笑着。


    “哼!”


    野原熏哼了一声,抱着自己血红色的便当继续吃着。


    柳今天上午很忙,不是被老师叫去,就是在理这段时间收集的部员资料,方便更好地安排选拔赛。


    这会儿听丸井他们这么说,想起一上午都在认真听课的野原熏,柳心里得了几分安慰。


    算数不要紧,愿意学就好。


    他把玉子烧推到野原熏跟上,野原熏没有客气,夹起一块吃着。


    柳生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居然能闹得东京那边的学校都在讨论。


    “时代真是变了。”


    柳生轻叹了一声。


    “不,”仁王摇头并且吐槽,“是笨蛋太多了。”


    桑原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差点呛到。


    切原这回倒是机灵,在真田看过来的黑脸中,只当没听见仁王说了什么。


    他是看明白了,真田副部长只骂他。


    都不骂野原前辈和丸井前辈。


    同样是支持1500之说的人,只有他挨骂。


    在医院的幸村,得空看了群聊,并且顺着部员发的链接,看到了其他三所学校论坛中的热议,虽然也笑得不行。


    但他还是有理智,赶紧给柳和真田发消息,让他们重点关照野原熏、丸井以及切原的功课。


    就怕这三人的成绩拖后腿,导致他们不能打公开赛。


    看完消息的柳和真田对视一眼。


    等所有人都吃完便当后,柳直接从身上带着的本子上,撕了三张纸下来。


    然后拿起笔在每张纸上面,写了三道数学题。


    丸井和野原熏拿到的纸上,是国二的题。


    切原那张则是国一的。


    都是属于中等的难度。


    见柳手里只有一支笔,柳生便把自己推理小说上别着的钢笔拿出来,“我这里还有一支笔。”


    切原赶忙说,“先让野原前辈和丸井前辈答题吧,我不着急!”


    “你小子……吃拉面的时候也这么照顾我和桑原就好了。”


    丸井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他一句。


    “简单!”


    野原熏倒是很自信。


    他这两天可是听了课的人。


    柳已经对野原熏的话免疫了。


    他是发现了,在野原熏眼里,根本没有难题,不管什么样的题到了野原熏笔下,都会被解答出来。


    但错还是错。


    野原熏只关心自己答得顺不顺利,并不关心答案是否正确。


    柳:“错一道,罚训一倍。”


    刚接过柳生递过来的笔,准备答题的丸井有些后悔了。


    在他想要眼神示意桑原帮自己看题的时候,柳又说,“不准交头接耳,自己答。”


    好嘛,路全被堵死了。


    五分钟后,野原熏把自己那张纸交给柳检查。


    丸井那张,则是到了真田手里。


    柳看完野原熏的解答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真田的脸色就精彩多了。


    “丸井,”他指着第二道题,“题上的负数,被你吃掉了?”


    丸井赶忙起身过看,发现不是被他吃掉了,而是被他看错眼,将负数直接转变成正数来解答了。


    这也导致后面的解答过程全错。


    “重新解答,并且罚训一倍。”


    真田黑着脸把纸推过去,“如果再错,就再罚训一倍。”


    “什么?!”


    丸井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那我要是一直答不对,就要一直加罚训?”


    “事不过三,”柳给野原熏解答出来的两道题,打了一圈一勾,“三次都没办法解答出来,我和弦一郎会辅导你们的。”


    “那得罚训多少倍啊?”


    听得瑟瑟发抖的切原,举起手问。


    “噗哩,放心吧赤也,一道题最多罚训三倍罢了。”


    仁王咧嘴一笑,幸灾乐祸到了极点,“野原,你和文太一样,都错了一道题,目前都是罚训一倍哦。”


    野原熏错的那道题跟丸井的是同一道。


    “不怕。”


    他才不怕罚训呢。


    野原熏和丸井继续跟错了的题较劲儿。


    切原在那掰着手指在那小声算着,“一道题最多罚训三次,两道题最多就是六次。”


    “是的,两道题全错,你今天的罚训也不过是六倍罢了。”


    桑原拍着切原的肩膀,“雨也停了,今天下午又是选拔赛的第一天,等你比完赛,再加训吧。”


    “六倍罚训结束,回家的时候虽然天黑了,但你完成了罚训啊,”仁王龇着牙揽着切原的肩膀,“不像毛利前辈,今天就是累死,罚训也完不成呢。”


    他可是当日的训练量再加十二倍的罚训呢。


    “好有道理啊,”切原还在那一脸庆幸地拍着胸口。


    真田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出息!做对这两道题,不就没有罚训了吗?”


    切原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不敢告诉真田副部长,他根本不知道这两道题怎么解答。


    得亏现在手里没笔,不然都不知道从什么哪里开始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