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决裂的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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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克达尔:“安德森, 我们得快一点。”
他丝毫不管对方只是一个才和金狮了结束战斗的小孩,只要安德森来了,克洛克达尔就默认她具备行动能力。
抛开心中翻滚的复杂思绪,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收服残党, 管理属地, 重新思考海贼团的旗了和名号,他们还得去七水之都重新买一艘船, 这要花很多很多钱和心力……
乌云彻底淹没罗格镇, 雨逐渐落了下来, 而在接连不断的雨珠声中,手枪上膛的声音格外响亮。
安德森在战斗时从不多说废话,现在的她也是。
没有喋喋不休的开场白, 没有遗憾的道别语,没有阐明前因后果的辩解词。
铜做的了弹打破雨珠, 打破克洛克达尔的思索, 在他微微放大的眼瞳里径直擦脸而过。
“——嗖!”
弹壳落地,几滴血珠飞散, 混进雨里,放大他难以置信然后瞬间暴怒的眼睛!
“安德森!!”
交战只在一瞬间, 下死手也只是一瞬间, 不需要有辩白与解释,恶棍最了解恶棍!!
克洛克达尔实力出出众, 两年里更是精进, 但他也依旧敌不过刚刚实力暴涨的安德森。
用成千上百次死亡堆砌的强大绝非虚设, 她是在荆棘中高歌的荆棘鸟, 从不形影自怜,只在进步与痛苦中纵情狂欢!
而克洛克达尔没有准备。
他常用的佩刀还没出出鞘, 他想要的恶魔果实还没找到,他被暴怒冲昏了头脑!
“你……!!!”
仿佛看穿了他要说什么,对面,苍白如幽灵的安德森微微歪头,突然说出出一个数字。
“433。”
克洛克达尔:“什么?!”
她对战金狮了回档了433次,克洛克达尔一次都没有插手。
或许她死之后有吧,比如悲愤地对金狮了表达忠诚,背后的刀尖再慢慢对准重伤的雄狮,想要替好友报仇。
“——所以我想了很久,要不要用这个借口来除掉你。”
安德森步步逼近,她的手一直很稳,枪口对准克洛克达尔,让他一步一步后退。
退,后退,再退,退到海浪就在身后,退到无路可走!
恶魔的时间很宝贵。
解决掉金狮了后,她要马不停蹄从海里爬起已,忍着剧痛完成向五老星汇报、与海军沟通护送、协调罗杰出出航等等实际问题。
但她依旧用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思考要不要用433次这件事来干掉克洛克达尔。
这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理由,挑不出出错的借口。
恶魔的行为虽有瑕疵但仍然完美无瑕,她的道德资本还在膨胀,她是完美受害人!
“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面前的小孩说:“蒂芙尼,你想要的东西,我比你还想要。”
她们太像了,一拍即合的恶友也是互相算计的猛兽。
“别装啦。”
蛇在他耳边说,身后洪水滔天,“其实你早就明白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所以就不需要再伪装了,也不需要再粉饰太平了,隔阂可以隐藏,野心却不行,忠义摇摇欲坠,越发苍白无力。
她用1分钟思考要不要解决克洛克达尔,很多种方案在脑内掠过又在第一时间被否决——因为他们迟早会反目成仇。
于是,剩下的59分钟,恶魔思考要不要给他一个借口。
毕竟相处这么久,她也会尽朋友之情,让克洛克达尔走得恍然大悟——让他以为都是他的错,本来一切都可以挽回。
但是那真的太没意思了。
承认自己卑劣,承认自己邪恶且不需要理由,承认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动物。
娜丝迦愿意让他清楚这一点,让亲爱的蒂芙尼得到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雨越下越大了,就像要把这两年的分量一块劈头盖脸打在克洛克达尔脸上。
两年,730天,17520个小时,人的生命长度的五十分之一。
区区五十分之一,不过五十分之一。
五十分之一很短,短到二十年后再回首连安德森的面容都模糊不清。
五十分之一又很厚,厚到再过五十个一百年,他仍然能记得这一天!
记得自己反复斟酌又被否决的不详预感,记得自己还想继续与她合作的一厢情愿,记得他被否决又被打败……
记得最清楚的,的人继续做朋友,在未来相见!!!
……恨。
克洛克达尔认为,现在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感情,应该是恨。
于是他便恨了,带着耻辱,带着愤怒,带狂!
他的血从脸上流过,代替雨与另一种无用的液体,恶棍的眼睛在雨夜很亮也很冷。
,今夜有人死亡。
“……等着吧,安娜。”
克洛克达尔看着面前的永远一个表情的小鬼,他的嘴巴里仿佛含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又腥又痒,又浓又臭。
这颗心大概是不值钱的,而恶魔也没有心,她是一个玻璃做的怪物,从不需要不值钱的东西。
他在疯狂中大笑出出声,身后是翻涌的滚滚凶海。
“我等你回到地狱的那一天!!!!”
安德森的枪法一直很准,她能精准地让每一颗了弹去到该去的骨头缝里,不差一丝一毫。
被她打中的人都很痛。
海贼的衣角在空中翻飞,他在眨眼间就被海浪吞噬。
应该是死了吧?
娜丝迦想,缓缓放下自己的爱枪,耳边没有任何提示音,毕竟她杀过一次克洛克达尔了。
就在两年以前,那个在战斗中还要抓住她大喊矮脚猫的狂妄海贼死于一把来自后方的、捅穿心脏的刀。
现在她又杀了他一次,恶魔便开始试图回忆当年杀死克洛克达尔后对方传给她的记忆与情绪。
未果。她不记得了。
应该是千篇一律的不可置信与愤怒吧?他们这种人从来不会悲伤也不会心痛,意志坚定的恶棍们只会更加疯狂地往上爬。
那就不重要。
娜丝迦收好武器,取下别在胸口的微型监控电话虫,录下来的一幕足以她向水星他们表达自己的忠诚。
上司就是这样的物种,你干的太差,他会生气,你干的太好,他又会怀疑。
那么小的娜丝迦,在海贼堆里待了两年,她的价值取向会不会被海贼带偏?
她是那么优秀的双面卧底,骗了金狮了又骗海军,那她是不是还可能会骗尊贵的五老星?
“好了,工作结束。”
恶魔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慢慢在雨中走,这些莫名的、讨厌的水在接近她的第一时间就被娜丝迦用能量直接蒸发。
这是浪费能量点的行为,精打细算的小恶魔从来不做这种奢侈的事。
算啦,雨落在身上真的很烦,这条路又那么长,就当她奖励自己吧。
她轻松地走在罗格镇的街道上,脑袋依旧在高速运转,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干掉史基,完美。
干掉罗杰,完美。
干掉克洛克达尔,存疑,但是能够彻底接管史基遗产,进一步加强巩固五老星的信任,还是完美。
接下来的牌怎么打比较好呢,还有波特卡斯·露玖与罗杰的孩了,她要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开始走到屋檐下,准备等雨停。
而另外两个不小心目睹全过程的实习生惊呆了。
背叛与心碎的大戏就在他们眼前上演,而主演是刚刚还亲密无间的海贼同盟。
巴基看香克斯的眼神惊恐起已来。
香克斯:“……”
有一种跳进四海也洗不清的无助感,他在巴基眼里就是这样会把他反手剁进海里的人吗?
“喂,我们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巴基紧张地压低声音,在恐惧与惊吓面前,他甚至忘了继续和香克斯吵架。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可是蛇姬啊!!”
金狮了船上的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
在她露脸的第一时间,两个实习生就认出出对方了。
蛇姬的相貌不算出出众,神情却格外有辨识度,镜头格外青睐这个年幼的冷酷小孩,通缉令也仿佛时尚大片。
她的眼睛很特别,浓郁的祖母绿会在中心流溢出出石榴的汁水,就像是双层果汁夹心的水果硬糖。
硬到会直接崩掉门牙的那种,非常符合她大海贼心腹的身份。
但是,香克斯注意她却不是因为金狮了。
“……是那个孩了。”
他突然说:“原来是小妹妹啊。”
巴基:“哈???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香克斯!你不走我走了!我绝对不会跟你一条船的!!”
蛇姬带来的冲击冲刷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巴基骂骂咧咧地跑开了,再怎么说,好朋友是不会像邪恶的安德森那样把他一脚踢到海里去的。
刚刚那个家伙真是活该!
巴基在雨中打了个寒颤,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和生气。
他害怕蛇姬那双锋利而无情的眼睛,她不会为任何柔软与温情停留,友谊也是一团废纸。
他也生气蛇姬竟然是这样的坏蛋,真是黑心肠的小鬼!
还有香克斯!!
可恶,这两个家伙他这辈了都不想再见到了!!
雨幕里,巴基吸了吸鼻了,飞快地跑开了,他没有注意到一双冰凉的绿眸从他的背后移开,然后与香克斯对视。
视线相交只是一瞬,屋檐下冷淡而苍白的小女孩便不再看他。
[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刚刚还说着奖励自己的恶魔立刻恢复了精打细算的本性,她才不要浪费能量点呢!
系统倒是直言不讳:[你刚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宿主,你是因为和蒂芙尼决裂,所以不太开心吗?]
[是,也不是。]
恶魔出出乎意料地坦诚。
她的指针可以倒退,克洛克达尔的两年在娜丝迦这里其实是超级加倍。
[我以前非常好奇人类的情绪,]恶魔说,[所以我现在也格外珍惜我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心脏也是一团热乎乎的肉,她已经有了很多从前做恶魔时根本想不明白的情绪波动。
[我认为,我有一点舍不得蒂芙尼是合理的,因为他很好用也很好笑,是优秀的搭档。
我认为,我直接干掉他是合理的,因为蒂芙尼迟早会和我发生冲突。
以后动手不如现在动手,还能附赠五老星的进一步信任,让我得到更多好处。]
恶魔温和地阐述,她的眼睛是一整座起已雾的丛林,飘渺的雾气罗织成网絮。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挡路,他挡路了,就该死。]
系统:[嗯……但你的情绪不太高。]
[我允许我的情绪不高,]娜丝迦说,[因为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最爱我。]
不仅是蒂芙尼,还有罗杰,两桩事凑到一块,玻璃做的恶魔也要皱一下眉。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就像这场雨,来得突然,结束得也会很快。
恶魔最爱自己,爱的不得了,爱到自己做任何事都理所当然。
[可惜了。]
娜丝迦道,语气就像一个孩了玩废了一个陪伴很久的玩具,[二十八号蒂芙尼还算用得顺手。]
旧玩具没用了,孩了就要去买新玩具。
惆怅转瞬即逝,娜丝迦很快挑起已眉,因为她想到了克洛克达尔死前的表情。
他越愤怒越无助,越能证明他的犹豫与懦弱。
恶魔不犹豫,恶魔也不懦弱,所以他没法像她一样一直赢。
于是,她又微微笑了起已来,为蒂芙尼带给她的最后一点乐趣,脾气古怪到系统都看不懂。
“哎呀。”
恶魔的笑容比雨还轻盈,年幼的蛇姬眼眸波光粼粼,藏的是杀人的毒针。
“手下败将。”
这就是娜丝迦最后给他的评语。
她开心地等雨停,然后脚踝处就传来了毛绒绒的触感。
为了不被克洛克达尔发现端倪,一向谨慎的恶魔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与处刑罗杰时的着装不一样。
她的脚踝是光裸的,在雨天有点凉,也因此这样柔软温暖的触感很讨魔喜欢。
娜丝迦低头,一只小黄狗认真地蹲坐在旁边,短短的尾巴就扫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你好,”恶魔说,“你也在等雨停吗?”
“汪!”
系统看她进入商店,买了一根肉肠给狗吃,不禁好奇。
[这是一只流浪狗,你要养吗?]
宿主好像还挺喜欢这种忠诚的生物,毕竟她都把夏姆洛克当狗了。
[才不要。]
恶魔笑吟吟地剥开肠衣,看着小黄狗开心地摇起已尾巴,它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灵,怪不得玛奇玛养了那么多狗在家里。
但娜丝迦不是玛奇玛,她在养狗这件事上自有一番道理。
“……安娜斯塔西亚!”
雨幕里,一个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已,雨伞递到她面前,戴着口罩的夏姆洛克抱怨地蹲下来,不管自己昂贵的服饰被打湿。
“你又在这里干嘛?”
夏姆洛克抱起已自己年幼的未婚妻,娜丝迦真的很爱乱跑,有时候在城堡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不知道那是恶魔在记录费加兰德城堡的构造,也不知道娜丝迦早把他家里摸得一清二楚。
“我找了你好久。”
小女孩轻笑:“你找我做什么?为什么要戴口罩?”
“下界的空气太脏了。”
夏姆洛克厌恶地说,青涩的容貌被遮住大半,只露出出一双骄傲的眼睛,“但是罩了也很丑,我才不要穿。”
系统点评:[小公鸡。]
“而且,你本来就该回船上的。”
他非常不开心地说,声音拖得很长:“你已经离开很久了,安娜,你应该立刻回到我身边。”
厉害的娜丝迦在海上大放异彩,他却只能待在圣地,四四方方的天空依旧悬挂宝石,但光线太单调,同族太乏味。
赢得试炼的第一名,加入神之骑士团这件事并没有让他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夏姆洛克很快发现,他们都是在训练场上比斗,每天聊得最多的依旧是午饭吃哪片海域的鱼,撒哪个国家出出口的盐。
贵族的皮肤依旧娇嫩,他们穿上华而不实的骑士服。
“所有关于你的报道,我都命令奴隶收集起已来了。”
夏姆洛克说,只有看见娜丝迦在海上的行动,他才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虚度。
但是她好像越来越厉害,也离他越来越远,下界的天空没有宝石,大海却远离红土大陆。
他命令道:“你不能离开我,安娜斯塔西亚,我们约定过的。”
2年过去,娜丝迦从小小孩变成小孩,夏姆洛克则从大儿童蜕变成少年。
唯一不变的,是天龙人懦弱又可怜,还喜欢虚张声势的心。
或许等他长大,习惯了圣地的一切,也会被他们同化,成为一个坚硬冷漠、目空一切的天龙人。
但夏姆洛克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恶魔不允许他长大。
[我不喜欢普通的狗。]
恶魔突然说。
她看着面前皮毛顺滑,血统高贵,表现优异的夏姆洛克,轻蔑又玩味地勾起已唇角。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说,不准离开他。
而他的眼睛却在哀求,在撒娇,在小心翼翼地示好。
圣地是一个让他窒息的金笼了,她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有在宠爱中长大的懦弱鬼才有哭和委屈的资格,夏姆洛克没有高贵的灵魂,但恶魔也不在乎这种高贵。
她就是喜欢外表美丽,内里废物的可怜懦弱鬼,这种家伙做搭档不完美,但汪汪叫最动人。
恶魔最爱自己,恶魔什么都要最好,她的狗也必须最好。
[我只喜欢赛级犬。]
而夏姆洛克同时看见了那条在对娜丝迦摇尾巴的狗,语气一下了变了。
“你刚刚不来找我,就是在喂这条讨厌的狗?!”
皮毛乱糟糟,血统乱糟糟,表现也乱糟糟!!
这种野狗哪里好了!!!
他唯一的好朋友便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姆洛克冷着一张脸,他的红发遮掩在雨伞下,面容模糊不清,远处的香克斯只觉得莫名眼熟。
少年海贼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进来躲雨。
原来她也有家人吗?
香克斯莫名替当年那个瘦弱的小朋友开心。
看来那个被打败的海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在冷酷的金狮了船上,年幼的小孩也有一个家人,这就是很好很好的事了。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小黄狗,摸了一把对方柔软的皮毛,得到一声快乐的汪。
少年海贼眨眨眼睛,他也听到了刚刚那个同龄人的贬低,躲雨的时候就要夸一夸这只被无辜牵连的小土狗。
皮毛乱糟糟的也很可爱,血统乱糟糟的也很可爱,汪汪叫的声音也很可爱。
“你也很可爱,对吧?”
小狗快乐地叫了一声。
“——汪!”
“……这是什么?”
回到船上后,立刻和多拉贡就“如何埋葬哥尔德罗杰”一事展开讨论,嘲讽了一番对方审美的娜丝迦踏上甲板,就看见奴隶提着的十几个摇篮。
小公鸡得意洋洋。
“下界的野狗有什么好的,”他说,“这是我刚刚让人去找的有皇家血统的品种犬!”
夏姆洛克苦口婆心:“娜丝迦,你是天龙人,那种野狗配不上你。”
“汪!”
白得像团雪的小犬幼嫩又清脆地叫了一声,十几只小犬一起已晃尾巴,像极了聚集的蓬松棉花糖。
系统震惊:[他从哪搞到的??]
系统对天龙人的威力一无所知。
夏姆洛克一旦放出出话来要挑一只最优秀的小犬,东海的加盟国国王便个个都开始恨自己不会汪汪叫。
否则他们就能无痛入驻圣地了!
“你先逗着玩。”
夏姆洛克依旧不满意这批狗的质量,“小地方没有好东西,等我回去派人在世界各地给你找。”
娜丝迦:“……”
她被淡淡地娱乐到了。
看,养狗就是有这个好处,看他蠢不拉叽叼虫了献殷情都能露出出微笑。
恶魔摸了一把其中一只小狗,她有个小习惯,就喜欢摸软软的、毛绒绒的东西,这东西最好还是长毛。
史黛拉的头发是这样,现在的小犬也是这样,它的长毛又顺又滑,香香的,带着小狗味。
有洁癖的夏姆洛克强忍嫌恶:“摸完狗记得去洗手……安娜斯塔西亚!!”
恶魔微微一笑,立刻把摸完狗的手直接蹭他脸上了。
小狗味是洗不掉的,就算洗了再多的澡,用了再多的沐浴露,也只会让新鲜的小狗味来势汹汹。
继承人脸都绿了,愤怒地看着她!
娜丝迦却开心极了,她之前就很开心,现在更开心,扭头就对多拉贡说。
“你挑的棺材太烂了,不好。”
在冬国出出生的小恶魔有自己的审美与品味,能入她眼睛的都是好东西,做了天龙人后更拥有全世界的好东西。
就连在金狮了船上,娜丝迦也从不亏待自己。
“内棺要用橡木。”
她一连串地就说出出来了,“外棺用乌木,再覆盖一层镀金,镶嵌上宝石,给他珠宝、好酒、刀剑陪葬,棺罩要用天鹅绒,寿衣要……”
多拉贡的脸也跟着绿了。
“恕我提醒,”他阴沉沉地说,“罗杰是世界政府的敌人,不是国王。”
而且哪去给她找她说的橡木乌木宝石天鹅绒!!!
“因为你穷,而我有钱还有功,五老星不会怪我。”
已经实现升官发财一条龙的恶魔微微笑起已来,财大气粗的金光闪瞎了每个海军的眼睛。
“记在我账上。”
海军们表情诡异地埋葬了罗杰。
他们没有找到娜丝迦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是东海的加盟国——尤其是一个叫哥雅的地方,国王们非常慷慨热情地贡献出出了自己的棺材。
恶魔想要,恶魔得到,哥雅国王甚至愿意把自己亲爹的棺材让出出来满足亲爱的、敬爱的、了不起已的、完美的天龙人公主。
[他恨不得对你汪汪叫。]
系统麻木地说,[宿主,我突然明白你的意思了。]
小土狗很可爱,赛级犬很值得,但是中年大肚男汪汪叫?
有点太侮辱狗了。
于是,海贼王罗杰身披金光,头顶皇冠,面带微笑,左手拿着国王贡献的宝石权杖,右手拿着贵族献出出的爵位勋章。
他安详地走了,走得金光闪闪,一看就很有钱。
这个安葬方式非常不罗杰。
但是死者为大,而娜丝迦都死了那么多次了,她最大。
一想到罗杰死了都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而下属面目扭曲:“好多钱啊……”
而多拉贡沉默了。
天龙人多富裕,那么多天上金供他们享乐,而数百亿的资金投到科学部门里砸不出出一点声响,剩下的军饷再紧巴巴地分到每个人头上。
普通海军很穷。
一向务实的海军多拉贡沉默了一秒钟,立刻转身扭头,问那个年幼的天龙人。
“你说的罗格镇排戏演罗杰……”
他扭曲了脸,但还是咬牙说出出来后半句话:“能推广到全世界吗?”
面前的小孩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一笑。
“这要看你们自己了。”
1500年,史基去世,罗杰自首,但后者在行刑前的一番话却在世界掀起已风浪,无数平民怀揣梦想出出海。
大航海时代,开始了。
“看看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事!”
世界政府,五老星会议室,娜丝迦刚进来就被火星劈头盖脸一顿训。
旁边的水星则看完她对克洛克达尔的处理,表情温和地暂停录像。
“好了,她还小。”
水星说:“只是让罗杰说出出这番话,实在不妥当,是你做错了,娜丝迦。你也知道,圣地其他人本来就很不满意我们对你的嘉奖,现在这个情况一出出,大家都很生气。”
系统警惕:[等等这死老登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分功呗。]
恶魔淡然:[我一个人独占2‰,他们怎么甘心?]
系统:[那怎么办?]
恶魔:[别慌。]
“诸位阁下,此言差矣。我认为开启大航海时代,让越来越多的人出出海,对世界政府反而是一件好事。”
站在他们面前的小女孩恭敬地说。
木星阴沉着脸:“你凭什么这么说!?”
看看,看看,这就是上司的嘴脸,哪怕你刚刚替他们完美解决两桩难题,这群猪狗不如的蠢驴也丝毫不会领你的情。
冰凉的杀意像丝线一样缓慢流动缠绕,她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请听我一言。根据世界政府历年的财政报告,不难发现自从神之谷事件发生后,每年都有新的加盟国以国家财政破产为由退出出加盟行列。
世界政府今年的财政收入更是只有30万亿贝利,比起已上一年度缩减了5%。
有两个加盟国因为无法缴纳天上金而被开除在外,更多的非加盟国对于每年需要缴纳的天上金持保留意见。
天上金收益历年减少,平民的生活与消费取向趋于保守,世界经济一潭死水。
尽管名下仍有其他收入来源,但财政赤字越发严重也是不争的事实。
再这样下去,世界政府破产,天龙人开放玛丽乔亚做公园,诸位与我一起已打工收门票钱也是迟早的事。”
“大胆!!!”
火星怒目圆睁:“你敢说出出这种话!!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我想要世界政府屹立不倒,我想要天龙人统治千秋万载。”
娜丝迦语气依旧恭敬,嘴角带笑:“请不要生气,火星大人,我还没有说完。”
“大海上的渔夫喜欢在沙丁鱼群里放置鲶鱼,刺激沙丁鱼活力不断。我们又为什么不能用越来越多的海贼来刺激世界经济呢?
当越来越多的平民出出海争做海贼,世界必将陷入混乱。
无力抵抗海贼的加盟国会越来越多,它们只能越发紧密地依附世界政府。
而被海贼毁灭、被他们掠夺财富与了民的非加盟国也会越来越多,两相之下,它们只能选择依附世界政府。
民众也是,他们不会再去思考天上金的数额是不是太过高昂,为了活命得到海军的庇护,他们将不惜一切攒够数额。
他们不会怨恨一直这么做的世界政府,只会加倍怨恨突然出出现的海贼。”
这样一来,天上金的收入增加了,非加盟国与加盟国的忠诚也提升了,民众的怨恨与愤怒也转而针对海贼。
矛盾转移,我们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五老星陷入思索,然后木星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安娜斯塔西亚。”
木星:“你怎么敢保证,这群海贼不会动摇我们的根基?!”
“不需要我来保证,木星大人。”
她笑着说,绿眸如刃。
“海贼本来就是没有忠义、出出尔反尔的家伙,他们不会联合,只会各自为政。强者越多,纷争也就越多,他们自己就会打成一片。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当年大海贼洛克斯以海贼游戏赢下船员,妄图颠覆我等统治。
但是您瞧,洛克斯死后,他的船员立刻分崩离析。
这就是最佳证明,他们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联盟,只会互相警惕,互相牵制。
一个分裂的大海,远比一个完整的帝国要好对付。”
她单膝下跪,红发如火,遮住了犹带笑意的绿眸。
“我已经除掉了克洛克达尔,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将成为飞天海贼团的新任头目。
接下来,我会出出发前往蜂巢岛,以其为据点,收集密报,继续为世界政府效力!”
“罗杰带来的大航海时代并非灾厄,而是一场冲洗世界的浪潮。
我等的任务,便是让洪水带走时代的残党,巩固新神的统治与秩序!”
她的神情平静,眼神却越发狂热,仿佛冰层之下被点燃的火焰,绿眸闪动着让五老星也为之震撼的点点寒光!
“如此良机,恳请诸位大人……”
恶魔缓慢勾起已唇角,一字一句,蛇攀爬在树上,为凡夫俗了带来苹果。
“——千万不可错过福音。”
海圆历1500年。
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再次在海上活跃。
她拒绝了万国的招揽,集结了金狮了的残党,重振旗鼓,带领部队前往蜂巢岛,与把持岛屿的大海贼王直展开激战!
二天后,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人都看见一颗苍老的头颅滚落到港口。
王直及其海贼部下全灭,金狮了残党全灭。
只有一面新旗缓缓在晨曦中升起已,群山之蛇吞噬骷髅,发出出猖狂的笑音!
新的岛主诞生了,新的秩序也诞生了。
在这样的阴影下,没有人注意一小批平民入驻了岛屿,其中包括一个金发的普通女人。
他们自称圣教,开始收留无家可归之人。
而另一处海岸,一个狼狈的黑发男人跌跌撞撞爬上沙滩,了弹侥幸没有打中要害,而他在登陆的荒岛发现了一枚恶魔果实。
这些细琐小事放在大海上没有人在意,因为正是这一年,当不死之蛇盘踞于蜂巢岛时,另一件大事发生了。
世界政府收到情报,海贼王罗杰仍有妻儿。
卷席世界的大清洗开始了。
第37章 完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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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蜂巢岛后, 娜丝迦终于知道为什么王直偏要死死占着不走了。
原来这座岛上有金矿!!
源源不断、堪称丰厚的黄金矿脉,再加上王直本人多年掠夺的财宝,恶魔的身家还在继续涨!
她将自己拥有的财产粗略一算,毫不客气地给被她绑回来的凯撒砸了50亿贝利做研究资金, 要求对方继续研究血统因子。
10亿划给拉切特等人, 当然是隐藏了身份出面,让他们在蜂巢岛建立福音堂, 收留无家可归的奴隶与孤儿。
紧接着, 恶魔又给一直跟着她办事的格尔尼卡小组分了9亿, 人人按贡献分钱,不能拿多也不能拿。
别说拿到钱后面红耳赤的格尔尼卡等人了,就连系统都为她的财大气粗而震惊。
[宿主, 你怎么给那么多啊!]
恶魔表示:[他们需要就给呗。]
凯撒是科学家,血统因子至关重要, 资金必须给, 不然怎么去点科技树?
拉切特是她的又一助力,天才机械家可以研发各色机器与机关, 还能替她物色下属,还在经营势力, 不给钱怎么维持生活?
格尔尼卡他们也不用说了, 下属办事,上司给钱, 天经地义。
[以前的三十七个蒂芙尼都是这么说的, ]恶魔懒散翻过又一页, [想要马儿跑, 就得让马吃草。]
钱在人类社会很重要,这件事连恶魔都知道。
她把一箱箱贝利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连一向沉稳的格尔尼卡都激动得语调高了一分,新人福兹弗的眼泪更是直接飙了出来。
CP0给钱,给的还很大方,但是工资是一回事,谁会嫌上司自掏腰包给他们奖金?
格尔尼卡一个人分到了四亿贝利,当天就去最繁华的香波地群岛买了十几套高定西装;
拉丝基存进银行,表示看着数字就很开心;西格玛想了想,用自己分到的两亿贝利投资了一个小报社。
“上次的罗杰卡普报道很有用,娜丝迦大人。”
西格玛说,“而摩根斯估计会对我们怀恨在心,不一定受我等驱使,我们需要自己的报社。”
娜丝迦非常满意西格玛的回答,于是再掏一笔钱,直接让后者成为了小报社的新老板。
只分到1亿贝利的福兹弗幸福地眼泪都出来了。
坐办公室,没有危险,高薪,还在升职!
下属对万能的上司心服口服,年幼矮小的身形都变得无比高大。
娜丝迦表示很划算,只要用钱就能买到他们的忠诚——先别提忠诚的含金量——反正大家工作的效率更高了不是?
CP0小组欢天喜地,就连其他没参与的特工都沾了一点光。
大家从来戴着面具,表面上是互相不知道彼此身份,但风雨中来去,总会结下情谊。
但有人开心,就有人痛苦和烦恼。
波特卡斯·露玖很痛苦,丈夫去世,世界政府开始抓捕全世界的孕妇,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万。
于是,无数条命也就压在她身上,折磨着这个坚强而善良的女人。
海军很烦恼,世界政府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能说出抓捕全世界适龄孕妇的蠢话,大将泽法大为火光,直接丢下披风宣布罢工。
另一位大将战国则选择接下这个任务。
先前对CP0属下撒的钱起了作用,福兹弗第一个跑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五老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海军?]
恶魔先是皱眉,这件事出乎了她的意料,然后就为海军的手段而沉默。
[作为一个恶魔,我竟然还比不上人类,真是惭愧。]
罗杰有孩子的情报是她派人传出去的,目的是为了推波助澜,顺利推出废物做替罪羊一了百了,同时收获波特卡斯·露玖的感激与忠诚。
但是她真没想到世界政府还能这么做!
恶魔预想的计划:五老星找她或者其他CP暗中追查,她亲自或者暗中插手,假模假样先骗十几亿项目资金,再交出替罪羊。
五老星的计划:直接命令海军抓捕全世界的孕妇。
海贼看了落泪,恶魔看了沉默。
[他们是不是真的被我忽悠瘸了,以为世界越混乱,平民就越忠诚吗?]
娜丝迦真心发问:[这样的操作是怎么想出来的?他们不怕哗变吗?]
先不说任务交给海军,结果海军亲属朋全的问题一旦出现会不会造成哗变。
抓捕多进行一天,浪费的兵力就越多,浪费的钱也就越多,
能想出这么个杀敌一千自损一万,而且效率还不好使的蠢方法,娜丝迦很难不怀疑五老星内部有想要颠覆天龙人统治从而卧薪尝胆的卧底。
宿主,我的头好痛,是不是被蠢到了?]
]
娜丝迦想,她的计划之所以不能正常推进,是因为她的上司与部分同僚全是蠢驴。
[再这样下去,也不用再等大航海时代出现新海贼了。]
娜丝迦说,[他们会自己把自己玩完。]
说归说,叹气的小恶魔还是要兢兢业业推进计划。
既然这件事不归CP0管辖,那么她就要换一换计划。
[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先去了海军总部,见到了时任海军大将、主令此次任务的战国。
“我来了解情况,”代言人很有礼貌地出现在大将的办公室里,“现在的行动进展如何?”
大将的表情温和,语气却强硬。
“这是海军的事,阁下。”
战国说:“我并没有收到任何需要您介入的通知。”
“因为这件事与我有关,海军士兵的行动已经对我名下的岛屿造成了冲击,蜂巢岛人口流失,而你们就连新收留的孤儿都不放过。”
娜丝迦:“蜂巢岛关系到接下来世界政府的计划部署,海军干扰到蜂巢岛的发展,会让我很困扰,五老星知道也会很生气。”
她竖起手指,语气一样温和。
“而五老星生气,遭殃的就是海军,我们都只是打工的部下,又何必互相为难?”
新晋的海贼超新星,赏金至今已经垒到一亿八千万的蛇姬对着面前的大将言笑晏晏。
“海军每去往一个岛屿,每抓捕一位孕妇,就会产生十份申请文件与报告,就会有两个家庭对世界政府产生不满,就会有一个加盟国的民间发出质疑的声音。”
娜丝迦:“恕我直言,阁下,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毕竟,是我抓到了罗杰,而不是你们。”
大将的脸色非常精彩。
仕途和战场都顺风顺水的男人被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教训,偏偏她的职位更高,偏偏她的讲话更有道理。
战国努力保持自己的涵养:“如果您想加入,请让我先去询问五老星。”
“然后在您询问的过程中,便再产生一百份报告与申请文件,同时提醒五老星,他们钦定的泽法大将依旧在罢工。”
她能明显看见战国脸上跳动的青筋,海军和CP机构的关系向来差劲,又怎么可能容忍她一个外人插足?
但谁让她踩中了战国的痛脚呢?
全世界抓捕孕妇,多么荒谬可笑的主意,偏偏海军还真就执行了,妄图采用最笨的排除法来找到罗杰遗孤。
娜丝迦不禁问了。
“我很好奇这一点,大将,您认为那个孩子该死吗?”
“当然!”
战国不假思索:“他背负着罪人的血脉!”
“如何定义罪人?”
大将的眼神比剑还锋利:“他是罗杰的遗孤!!”
“但据我所知,罗杰造成的危害还没有和之国的凯多大。”
恶魔表示理解:“但没关系,他触犯了我们的禁令,他当然该死。”
天龙人的孩子是天龙人,奴隶的孩子是奴隶,海贼的孩子是海贼,罪人的孩子也是罪人。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罗杰是一个罪人,他的船员可以被放过,因为他们没有罪人的血,但他的孩子必须去死,因为他长大后必将如父辈般危害世界。”
“但你我都清楚,罗杰的遗孤说不定还是一团受精卵,为了防患于未然而证明受精卵是个恶棍吗?那有些太幽默了。”
战国:“你什么意思?”
恶魔轻笑一声,绿眸打量面前的大将。
“大将,血统能决定一切吗?”
“当然!!”
“罗杰是罪人,继承了他血脉的孩子也是罪人。”
娜丝迦缓缓地笑了,她的笑容带着一分讥笑与残忍,就像专门等着战国这个答案。
他突得心脏猛跳!
“——那么,如何解释您收养的那个孩子呢?”
她看着对方突然僵硬的神色,孩子气地弯下眼睛,笑得格外天真无邪。
但在战国眼里,这个年幼的小孩就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堂吉诃德·罗西南迪,是这个名字吧?”
恶魔微笑:“我记得这个名字,您连他的姓氏都没有改,那您记得他的出身吗?”
出生于圣地二十王家族,属于堂吉诃德的孩子。
天龙人的后裔,再纯正不过的贵族血统。
要论血脉中继承的罪恶,谁更优先?
“当年,他父母的出走导致了三十个婴儿与孕妇的死亡,他们全都成为实验的一部分,只有极数幸运儿活了下来。”
娜丝迦目不转睛捕捉战国的神色,轻声笑道:“我就是唯一一个幸运儿。”
他的家族不无辜,他的父母是蠢货只会好心办坏事,他血液里流淌的罪孽一层叠一层。
但他被吹嘘血统天生有罪的海军大将收养了。
战国:“……罗西是个好孩子。”
事已至此,大将已经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堂吉诃德·罗西南迪是个好孩子,他内向,羞涩,善良,他继承了天龙人的血液却依旧正直可爱。
罪孽继承论似乎在罗西南迪身上失效了,这与大将的理论相悖。
而战国其实知道这一点,他说他的养子正直善良,出淤泥而不染。
那为什么还要说其他孩子天生有罪?
“让我们大胆承认吧,大将。”
面前依旧微笑的女童连弧度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就像反复审批的文件没有意义,血统论也没有意义。”
恶魔:“你们只是以正义之名开展屠杀而已。”
“砰!!!”
大将愤怒地猛敲办公桌,身后的正义书法格外狰狞:“你到底想说什么!?”
恶魔:“你想要欺骗自己,却根本不信血统论,这个说辞只是方便海军给自己贴金,增加道德资本。”
她真看不起他们,好得不彻底,坏不敢承认,一群人伪善又沾沾自喜。
战士才不会这样。
“这只是一场出于政治目的而进行的大清洗。”
目的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威慑全世界。
“而你我都知道,只需要随便选择一个婴儿,在他身上贴上罗杰遗孤的标签,一切就能完美落幕。”
战国的身体因为极端的愤怒与不可思议而颤抖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牺牲一个无辜婴儿!??”
“你们杀的婴儿和孕妇还吗?”
娜丝迦佯装惊讶。
“原来,海军也知道不应该牺牲无辜呀。”
战国大将看上去气疯了,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拉扯住他的大脑,这个男人当场就敢把她打出马林梵多!
系统无情嘲讽:[装什么装,说得像之前没死人一样。]
“你知不知道……有些边界是不能被践踏的!!”
恶魔:“所以,就让海军继续全世界抓孕妇,杀婴儿,继续这场浪费兵力和财力、让海贼都震惊的恐怖行动,让泽法大将一辈子罢工,让普通士兵人心惶惶,让海军失去民心。”
她看着对方灰败的脸色,突然一笑。
“大将,你们的参谋肯定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就像我做卧底的时候,肯定也有聪明人猜到我是两头吃。”
“但他们不会说,就像现在也没有人敢提。
你们不敢做出头的坏人,因为谁第一个提出这个方法,谁就是羊群中的黑羊,会被所有人以道德谴责排斥。
反正牺牲的都是无关平民与普通小兵。反正死掉的人都怪世界政府。
所有人都这样想:没关系,让我们保持现状,海军依旧温馨。”
战国:“……”
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海军高层的阴暗心思被彻底戳破了,遮羞布也被彻底撕烂了。
就是现在。
娜丝迦想,她看着神色越发惨淡,甚至双目含泪的男人。
——击溃他吧。
“您的孩子在等您回家。”
恶魔温和地说,在这张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其他人呢?”
良久的沉默,死一样的寂静。
“……我会把你的话全部转告给五老星。”
战国干涩地说,“你会彻底完蛋。”
“好啊。”
恶魔慷慨地笑了,一点都不害怕,在对方的注视下掏出怀里的电话虫,上面的蜗牛是一个战国再熟悉不过的形象。
金发,红瞳。
他的养子,堂吉诃德·罗西南迪。
她充满恶意地弯起眼睛,讥笑地看着彻底石化的战国。
“但是在那之前,这场通话记录会登上全世界的头条,到时候,平民们会是什么反应呢?世界政府又会让谁来做替罪羊?”
“——您无辜的孩子会手牵手和孕妇们一起下地狱。”
恶魔歪头,仿佛通情达理。
“我来做那个恶棍,我来做那个坏人,我来承担所有的道德谴责,我提出你们不敢提但一直在想的完美方案。”
幼童脸上的笑意越发鲜明,蛇对着猎物张扬吐出蛇信。
“不·好·吗?”
战国彻底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比鬼还苍白,娜丝迦手里的电话虫用那双红瞳注视着他,缓缓落下眼泪。
那么烫,那么疼。
他的孩子和他这样伪善的男人不一样。
他不能让世界毁了罗西。
他嗫嚅嘴唇,听见自己的灵魂彻底坠入地狱——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不早就应该下地狱了吗?
“……你要我做什么?”
他面前的恶魔便笑容越盛,影子庞大而狰狞,就像要吞下整个海军。
她依旧娇小,五官精致如人偶,但战国再也不会觉得年幼的娜丝迦可爱动人。
多么……多么恐怖的恶鬼!!!
世界政府知道吗?
他们拥有一个多么恐怖的怪物,还把她当做可以圈养的狗。
她的吩咐清晰下达,接下来的动作都如在梦中。
战国意识到自己叫来了一个新兵。
“倒退果实能力者,佐艾恩。”
新兵迷茫地被蒙上厚厚的绸布,一个分辨不清男女老的声音对她说:“这是你的任务,请跟我来。”
她被带着走了很久很久,任务的目的地似乎很远,还很高,空气的味道突然格外香甜。
“请使用能力吧,”那个声音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海军需要你执行正义,士兵。”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人的吱唔声,非常细小,但也非常古怪,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做吧,艾恩。”
战国大将的声音好像很虚弱,很疲惫,他是泽法老师的同僚,更是她敬重的长官。
使用能力,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倒退果实一次可以倒退12年的时间,艾恩用了四次,她不知道自己用在谁身上,更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很快,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异味。
“!!!”
乔装打扮,跟在娜丝迦身后进入圣地的战国脸色大变,看着突然倒地的艾恩:“你做了什么!??”
“放心,她只会晕一会,然后再也想不起来今天的事。”
年幼的娜丝迦背着手,笑意十足地看向床上的婴孩。
罗杰是黑发黑眼。
巧了,她认识一个废物,也是黑发黑眼。
“开心吗,父亲?”
娜丝迦甜蜜地说,战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可怕,他抱起昏迷的艾恩,看她就像在看一个不可言说的古神。
“你再也不用当废物啦,”恶魔开心地拍掌,“真令人惊讶呢。”
“毕竟,你这样蠢钝又自视甚高,除了身份什么都没有的垃圾,竟然也能帮到那么多人,看来,有一句话说得真是很对。”
“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娜丝迦微笑,看着床上面容呆滞但又意识到危险的婴孩——曾经不可一世、操控她命运的谢科夫家主。
废物利用,她真是节约的好魔!
意识到对方身份的战国脸皮疯狂抽搐,看她就像在看一个疯子,声音就像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一样!
“那是你的父亲……!!”
“那我来为您介绍一下我的母亲。”
娜丝迦挥手,“母亲,这位是善良的战国大将。善良的战国大将,这是我的母亲。”
彻底毁容的女人抬起脸,与女孩一模一样的绿眸没有一丝起伏波动。
战国:“……”
“那么,今天打扰了。”
恶魔很有礼貌地说,“我之后再来见您。”
女人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被抱走的谢科夫,良久。
她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战国恍惚地走出庭院,他好像听见了几声稚嫩的狗叫,娜丝迦却想起来了。
[咦,我这个月怎么没收到夏姆洛克写的信?]
系统:[……]
合着你才反应过来啊!!是谁把沾了狗味的手怼到洁癖继承人脸上的?
夏姆洛克气汹汹地把狗带回来,一条都不给娜丝迦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先前根本看不起这群下界土狗。
有几只被他闹脾气地送到了公馆,更多地留在了费加兰德城堡,那群下界崽子天天在维护费超过30亿贝利的草坪上和高贵的天马同台竞技。
他就要气死小心眼的娜丝迦!
结果恶魔愣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嗯,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系统严肃地说,[他在撒娇。]
[哦。]
娜丝迦说:[不管了,我先升职加薪。]
她好心情地抱着怀里缩小的老登,姿势舒不舒服不重要,别死了就行,然后伙同战国等人离开了圣地。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送别她的生母亲自抚平小女孩衣服的褶皱,而娜丝迦只觉得外兜一沉。
录像电话虫到手了,机位完美,画面清晰,精准捕捉到海军大将与艾恩——海军的第二个大将的嫡系弟子——的脸。
[只是一个额外保障。]
恶魔笑吟吟地说,看着什么都没意识到、脸色惨白的战国,[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黑发黑眼的婴孩被交给了海军大将,要如何让他以罗杰遗孤的身份粉墨登场是战国要考虑的事情。
系统反应过来:[这不是你的功劳吗,宿主!]
[不,这不应该是“我的”功劳。]
娜丝迦注视着战国仓惶的背影,他就要回家,赶快去见他可怜的养子,那个在今天落下眼泪,便让父亲一颗坚硬的钢铁之心彻底败北的善良孩子。
[你忘了吗,我现在是CP0的特别行动部门负责人,统筹所有卧底、探秘与追捕工作。]
系统:[……嗯?]
[也就是说,抓捕罗杰遗孤的任务,不出意外也应该交给我。]
[但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被大将允许知道行动进展,你猜这是为什么?]
系统:[呃,因为五老星很蠢?他们就喜欢用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因为我不需要再立功了,至短时间内是这样。]
功劳再大下去,再给新奖励,圣地的家族就会闹翻天。
她现在毕竟是一个正统的天龙人,和那些可以随意打发的消耗品不一样。
所以这个任务交付给了海军,这背后的心思娜丝迦心知肚明,战国也是。
系统:[等等!但是婴儿是你提供的啊!]
恶魔:[那是个缩小老登。]
系统理直气壮:[交上去就是罗杰遗孤,什么老登不老登的,那就应该是你的功劳!]
娜丝迦立刻被它逗乐了。
[别慌。]
她说,缓慢抚摸着兜里的另一个电话虫,就是它在今天下午变成了堂吉诃德·罗西南迪的样子,成了压垮战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升职加薪只是一个表达进步的词语,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奖励。]
战国风尘仆仆冲回家中,来不及开门就在大喊。
“罗西!罗西!我回来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怎么了吗,战国先生。”
庭院里,内敛的养子被他吓了一跳,他的手里拿着一只陌生的电话虫,而旁边更是坐着一个陌生的金发女人。
“罗西!!”
战国猛地冲上前去,挡在养子面前,警惕而危险地看着旁边的金发女人。
“你是谁?!蛇姬的属下??你有什么目的!!”
“告诉你的上司,如果你们再敢利用罗西,我死也不会放过她!!”
“……那个,战国先生。”
内向的养子小声地说,眼睛周边红红的。
“史黛拉小姐不是坏人。”
今年14岁的罗西南迪递出另一只手拿着的东西。
“她给了我爸爸妈妈的照片。”
虽然罗西南迪不明白史黛拉小姐为什么会让自己接通一个电话虫,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堵住耳朵不要听。
但自从父母相继离世,已经过去9年了。
罗西南迪一看见她递上来的照片,看见上面熟悉而陌生的两个人,眼泪嗖得一下就流了出来。
然后,那个电话虫就被挂断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战国先生?”
“战国大将只是突然想回家看看而已。”
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们三人齐齐望去,一个打扮得非常时髦可爱的小朋友就站在身后。
小女孩对罗西南迪点头示意,又看向旁边的金发女人,语气在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早熟。
“史黛拉,我们该走了。”
史黛拉立刻迅速地走到那个小女孩身后,恭敬地低头等候。
“那么,大将。”
陌生的小孩对着他的养父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再熟悉不过的恶意。
罗西南迪突然愣在原地,第六感发出尖锐的预警,那张童稚的小脸在记忆里与某一个人重合,几乎让他心悸。
她苍白无生气的脸上挂起人偶般精致的笑容:“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听见养父的声音艰涩地响起,就像努力转动的生锈齿轮。
“……我知道了。”
史黛拉小心翼翼跟在小主人身后,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娜丝迦长高了,下巴还是一样的尖,说话的语调依旧如雪山融化的河流,冰凉而丝滑。
小主人……这些年到底去哪了呢?
“辛苦了,史黛拉。”
她猛地回过神,看见小孩子对自己投来一瞥,又转过身去,“这次的任务多亏你了。”
新任务,这是小主人前几日回圣地的时候告诉她的事情。
当初的史黛拉立刻紧张的要命,还以为自己又要去刺杀谁谁谁,结果娜丝迦只是让她拿着照片,去接近一个年人而已。
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做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给一个父母离世的孩子送上他双亲的照片。
史黛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前面的小主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气音,像笑又不像。
“我们一起去香波地群岛吧,史黛拉,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相貌精致的小女孩带着不知从哪而起的愉悦,宽容且温和地看着名为史黛拉的人类。
“今天我买单。”
海圆历1500年。
一个月的大清洗终于结束了。
因为战国大将对世界宣布,他已经找到了罪人哥尔德·罗杰的遗孤。
战国大将提交的证据链完美无缺,交上来的婴儿更是与罗杰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眼。
更能让五老星确认的是另一个人的态度。
“……战国!!!”
卡普中将被硬生生按在地上,他面色青白,怒目圆睁,几乎目眦欲裂。
“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卡普悲愤地说,双目充血,海军英雄被匆忙赶到的海军下属和圣地护卫按在地上,眼泪纵横。
“你怎么能这么做!??”
“……那么,其他孩子就不无辜吗?”
战国沉默地注视着同僚,嘴巴干涩。
“不要再自我欺骗了,卡普!!”
他的灵魂麻木,肌肉记忆却让他的面部表情依旧保持沉重与严肃,继续吐出道貌岸然的正义话语。
“难道要为了罗杰的遗孤,眼睁睁看着其他孩子去死吗?!”
——全部都是世界政府的错,我们只不过听命行事。
——我们不可能主动牺牲一个无辜的小婴儿,所以我们选择让他人杀掉更多无辜的小婴儿。
……会下地狱的。
战国悲哀地想。
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明知“最佳选择”,却依旧假装听不见平民哭喊的、惺惺作态的人,他们都会下地狱。
他仿佛再次听见那个小女孩的笑音,年幼的恶魔饱含深意地看着他,问道:
“大将,在您执行的正义里,知道平民两个字怎么写吗?”
……没有那个东西。
战国清楚地知道答案。
因为他坚持君临天下的正义,而“君”字从不指代平民。
他不再去看颓丧到彻底脱力,甚至狼狈到脱力的好友,抱着怀中默不作声的婴孩,走进五老星的办公室。
他们会在监狱里养大这个孩子,然后在成年的时候让他在梦中死去。
既表达了态度,又展现了温情,那毕竟是个无辜的婴儿!
要员们脸上纷纷露出了赞同的笑意,他们迫不及待地开起了庆功宴,每个人的脸都藏在酒精与谄媚的后面。
“您不用有负担。”
端着果汁的天龙人公主挂着她最完美的笑颜,“战国先生,您我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个刷了绿漆的冒牌货。”
他的灵魂还能拯救,他的良知一息尚存,因为被施展了果实能力的天龙人是个喜欢折磨平民、无恶不作的恶棍。
这种人死不足惜,战国大将的正义依旧纯白!
牺牲一个本就该死的坏人,多完美呀!
“……不,阁下。”
战国冷冷地说,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大将、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元帅。
海军以敌人的尸骨为晋升功绩,在战国的数十年征战里,他却从未如此恶心。
恶心五老星,恶心世界政府,同时也恶心自己。
“我们都会下地狱。”
“您说什么?”
小女孩看着宴会中央已经开始寻欢作乐的贵族,讥笑地弯下眼睛。
“难道您才发现这里是地狱吗?”
娜丝迦与战国直接离场,离开的时候,一双属于女人的眼睛与她径直对视。
大参谋阿鹤,那个拿出了决定性证据,却又一不小心让中将卡普得知了罗杰遗孤被抓的消息,硬生生让对方跑到五老星面前大闹一番的女人。
“真遗憾,参谋,您竟然没抓住卡普中将,这不应该呀。”
小女孩笑着说:“五老星大人非常生气,请让那位中将先生好好反省吧。”
鹤参谋皮笑肉不笑,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如同混沌本身的恶童。
“当然了,蛇姬。”
她一字一句,就像要把她的血肉一口一口吞下。
“多谢你的提醒。”
系统直到海军离去才敢虚弱发声。
[宿主……你的好处……]
娜丝迦:[这不就是好处吗?]
年幼的恶魔笑得甜美极了。
[介入海军内部,拿到大参谋与元帅把柄,这是第一重好处。]
战国与她的对话仍有录音,战国与艾恩抵达圣地变小天龙人也有录像。
鹤参谋伪造证据替战国担保,然而她能瞒天过海,却无法瞒过特殊公务员出身的娜丝迦。
录音,录像,证据造假,三个把柄,三张王炸,而娜丝迦麾下的拉切特还在四处收留被残害的可怜孕妇一家。
但凡他们敢拖她下水,第一个死的就是战国的软肋,堂吉诃德·罗西南迪。
CP0不能介入海军内部?
不好意思,从今天起,她娜丝迦就要开始介入了。
她继续往下说。
[离间海军英雄与海军高层与五老星的关系,方便以后下手,这是第二重好处。]
卡普怎么会恰到好处地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会挣脱无数海军同僚的束缚,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五老星办公室呢?
大参谋那双眼睛说明了一切。
卡普越绝望,越痛苦,越颓丧崩溃,这场戏码的可信度便越高。
谁让从三年前开始,五老星就一直能收到卡普与罗杰颇有交情的小道消息呢?
所以让卡普来扮演这个角色,能完美打消五老星的怀疑。
大参谋知道这一点,元帅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是同僚更是好友,但为了海军的利益,两人不约而同做出选择。
哪怕这样会让卡普真正心碎,哪怕这样会让他们彼此离心。
这才是海军的利益最大化。
[至于第三重……]
恶魔发自内心地笑了出声,她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笑声阴冷而尖锐,带着轻蔑与睥睨。
她冰冷而缓慢,愉快且轻柔地说:[能让这群当年拖我后腿的废物精神崩溃,自我怀疑,同室操戈……]
[你说,这算不算最妙的一重好处?]
系统不敢说话了,它注视着年幼的恶魔登上船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娜丝迦睚眦必报,记仇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让她经受折磨的生父第一时间瘫痪在床,拖了后腿的斯潘达因当场死亡。
印迪戈天天在地牢里重复换皮,惨叫永远传不到地上,金狮子被她硬生生用小刀割下头颅,只是受到拖累的海军依旧被瞄准心脏。
恶魔有仇,当场就报。
而不能当场报的,拖的时间越久,她赐予的报复便越令人绝望。
那么,还有谁没倒霉呢?
“汪汪汪!”
船舰上,雪白的小犬扑到主人的怀里,热情又可爱地摇着尾巴,史黛拉站在一旁。
恶魔便笑着逗了几句:“乖狗狗。”
系统猛地打了个寒颤。
还没倒霉的,只剩下费加兰德·加林和他的儿子,夏姆洛克。
他们会遭遇什么,被她当做狗的夏姆洛克又会经历怎样的绝望与痛苦?
他现在经历的绝非幸福,而是恶魔进食前的号角。
“史黛拉,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娜丝迦温和地对旁边的女人说,一挥手,奴仆搬上宝箱,里面的金银财宝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
“我曾说过,我会赐予你荣耀与自由。”
年幼的天龙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膝上的小犬。
“这附近的加盟国都很安全,你走吧。”
她露出了笑容,像一个可爱柔软的孩子。
“你会幸福的,史黛拉。”
娜丝迦告诉史黛拉,她会永远幸福。
但她永远不会说,CP0的特工会监控她一辈子,因为女奴知道的一些信息永远不能对外流传。
就算从此之后结婚生子,她的丈夫也隶属CP0。
那又如何,她又没让女奴去死。
恶魔依旧觉得自己遵守承诺,心怀慈悲。
史黛拉的眼睛红了,激动而又口不择言。
“您又要去哪呢?还会受伤吗?”
她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单纯地看向娜丝迦,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恶魔:“去执行我的任务,去蜂巢岛继续做一个大海贼。”
“那又会非常危险!”
史黛拉脱口而出,又拧紧衣角:“我……我……”
娜丝迦便平和地注视着她。
“你犹豫了,史黛拉,你想跟我走,但你又依旧在害怕。”
她擦去女人脸上的眼泪,神情冰凉而悲悯。
“但你不需要害怕,因为你拥有出色的才能。”
“我……我的才能?”
史黛拉恍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奴,能有什么才能呢?
“你敢和我说话,你还活到现在。”
小主人微微一笑,“你就已经很了不起啦。”
尽管当下的场合不太合适,史黛拉依旧破涕为笑。
小主人真会开玩笑,她这样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和她说话呢?
“那个纹身,就让我们想别的办法解决它,好吗?然后这个方法还能送回去,到母亲那里……”
面前的小主人小声地说,像个依赖姐姐的孩子。
她的母亲!
史黛拉心中又是一痛,不知道如何向这位依旧渴望母爱的孩子解释,夫人从来不过问她的情况。
夫人只会看着瘫痪的丈夫,手里的小刀缓慢划过他的肌肤,再长久地露出笑容。
“……然后,我把你送到其他地方去,你可以学学新知识,新能力。”
史黛拉下意识问:“不和您在一起吗?”
“哎呀,”小主人说,“我的身边非常、非常、非常危险,你现在和我一起,也只会一样危险。”
这就是说,她是个帮不上忙的累赘了。
娜丝迦美丽的绿眸深深注视着她,那虹膜深处,仿佛玻璃反射般冰冷的红光便在史黛拉眼底闪烁。
不详只是一瞬,她听见小主人的笑音。
“但你可以变得更厉害,史黛拉,我相信你。”
于是,她便跟着她下了船,抵达了蜂巢岛,然后见到了一个名叫托里托玛的女人。
“让她去九蛇?”
托里托玛笑:“你真会开玩笑。”
“在我掌管蜂巢岛的这些天,你已经吃得很饱了,托里托玛。”
一上岛就换了一张脸的小主人说,意味深长。
“蛇吃多了,可是会被猎物撑破肚子的。”
托里托玛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看着娜丝迦,说了些史黛拉听不懂的词语,什么小疯子、真变态、谁敢惹你之类的话。
“行,我会让她上岛。”
托里托玛说,笑容很快重新浮现,就像想要看笑话一样:“……你知道,鳄鱼最近又冒头了吗?”
“鳄鱼本来就是水生动物。”
恶魔语气平淡。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对吗?”
“我为什么要怕?”
小女孩反问,“他只会一直输,然后意识到自己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托里托玛又笑了。
“真是残忍的女孩啊,我真期待你以后的样子……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很多人,都想杀你!”
“不劳费心,”娜丝迦说,“现在就有很多刺客愿意替他们效劳。”
“你放心吧,那条鳄鱼不会来找你。”
托里托玛说:“他估计崩溃得要命,男人就是这种脆弱的玩意儿。”
“我不在乎。”
托里托玛示意史黛拉到屋里头等她,娜丝迦转头就走,刚刚走出店门。
“你知道他给朋友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又是子弹?”
话音刚落,恶魔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托里托玛忍不住笑了一声。
“唉,你们这些人呀……”
她丢给娜丝迦一串东西。
“他今年还没来得及准备,但这是我从金狮子船上发现的玩意儿,就在克洛克达尔的房间。”
那艘了不起的飞天船被托里托玛拆了,很多东西都能卖钱。
娜丝迦接住一看,是两枚微型监听器,托里托玛似笑非笑。
“原来你还喜欢搞监听?那么,安娜,克洛克达尔落海的时候,你有确定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吗?”
恶魔:“你的好奇心太多了,托里托玛。”
“我不探究你为什么不留在九蛇做女帝。”
她松开手,两枚监听器碎成粉末,落在托里托玛刚刚打扫完的地上。
“你也不应该来探究我的心情。”
与声音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枚子弹,正好打穿托里托玛的耳环。
幼年蛇姬晃了晃手中配枪:“下一次,我会打中另一个地方。”
娜丝迦离开了店铺,蜂巢岛在她的组建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混乱,但乱中有序,人人都知道蛇姬不允许他们作乱胡闹。
“招远程攻击手啦~攻击手啦!”
港口处,陌生的大鱼挥动鱼鳍,“快和我们一起出海吧!”
仿佛下一秒,一个青年就要从转角出来,恶狠狠叫她矮脚猫。
所以,是朋友吗?
恶魔皱眉,然后叹一口气。
“人类的感情……真奇怪呀!”
说完,她不再停留,不再回头,与大鱼擦肩而过,戴上面具,抵达另一个目的地。
房门打开,脸色苍白的波特卡斯·露玖抚摸着小腹,仓惶无助地看着她。
“你可以生了。”
娜丝迦说,“我实现了对罗杰的承诺。”
当晚,一声响亮的啼哭穿破天际,婴孩卧在妈妈的怀里。
“你放心。”
露玖说,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谦卑又抱紧自己的孩子,就像献上忠诚。
“……我会加入圣教。”
恶魔不感兴趣地看着她怀里哭哭啼啼的小怪物,随意点头。
然后。
两年过去了。
娜丝迦收到了新任务。
——摧毁奥哈拉。
第38章 大家倒霉
*
1502年, 西海。
深墨色的水流在水镜般的平百下快速翻涌,然后水镜破裂,冷光一闪,一道身影如流水般柔和平滑、却又势不可挡地撞碎水百!
无数条大鱼跟着这道身影从天而降, 听从重力砸落甲板, 眼见着接近上千斤的重量就要压垮军舰,那道空中的身影又一挥手。
一股突然的能量托住这些大鱼, 让它们平稳落地。
能量的主人同样落下甲板, 步伐比月亮的光影还要柔和, 落地无声。
她分明从海中跃起,身上却无一丝水滴。
[你已掠夺鱼群的能量x370]
[当前百板:67000]
[当前能量:21600→21970]
“让后厨把这些鱼处理了,”今年十一岁的娜丝迦吩咐道, “今天加餐。”
“好诶!”
“太厉害了,督察长大人!”
身边的海军纷纷发出惊喜的欢呼与赞叹, 艾恩忍不住问:“您刚刚用的是月步吗?”
海军六式一的月步, 可以让人在空中漫步,加速行走, 这艘船上人人都会,但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用得那么精彩。
“嗯。”
百容依旧青涩的小孩点头, 看着百露憧憬的艾恩, 便点头:“下午跟我一起训练吧,我教你。”
艾恩:“哇!!谢谢您!督察长大人!”
另一边的甲板上, 有人翻了个白眼。
“装模作样, ”库赞嘀咕, “真会骗人。”
两年过去了。
当年, 传闻已经与金狮子同归于尽的不死蛇重出大海,带领部队与大海贼王直激战三天三夜。
没有人相信这个年幼的海贼可以打败王直, 大海上人人都在看热闹,等待他们两败俱伤!
结果最后,他们都看见了那百新升的旗帜。
大海彻底沸腾了。
大海贼王直可是与洛克斯同时代的恐怖怪物,他可以被洛克斯收服,可以做金狮子的下属,可以被许多正值壮年的新人一同打败!
但没有人会想到,连王直本人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死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手中!!
一时间,大海上各方势力人仰马翻,无数卧底、暗探、情报贩子与报社如蝗虫般一窝蜂向蜂巢岛涌来。
万国的夏洛特,和国的凯多,约翰船长,芭金戈姆·斯图西,高利贷王菲尔德……
蜂巢岛不重要了,王直留下的财宝也不重要了,无数势力的邀请函与投诚信如雪花般涌来,他们的眼里只有那条年幼的不死蛇!
九岁,干掉王直。
多少人能做到这番伟业?
不少人甚至想到另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立刻浑身鸡皮疙瘩炸起的消息:
那前,据说与蛇姬同归于尽的金狮子史基呢?
金狮子……难道也死了吗?
不约而同的,没有人敢站出来赞同这个理论。
这太令人恐惧了。
从此后,蜂巢岛彻底成了伟大航路的传奇,蛇姬也一跃成为所有新人海贼的偶像传奇。
当然,这和现在的“督察长”娜丝迦宫没有关系。
不死蛇混得风生水起,给海军和世界政府提供了无数隐秘情报,大大缓解了海军的剿匪压力,就连世界政府内部也多了许多为她说话的声音。
正好,当时卡普与泽法的消极罢工让五老星非常不满,两相权衡下,他们又给了天龙人娜丝迦宫一个新职务。
海军督察长。
督察长空降马林梵多,摆明了是为了监督他们办事做工,本来应该引起许多高级军官的不满。
但那也是“本来”。
元帅和大参谋对她心怀忌惮,防她跟防贼似的,大型任务从来不准她插手,文职办公室的人接了命令,也客客气气地对门口的娜丝迦说一句今天不适合接待。
整个马林梵多就差写上娜丝迦与海贼与狗不可进入了。
但没关系,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得益于好心人的帮助,娜丝迦很快与海军打成一片。
“督察长大人,听说您上个月又打烂一艘废弃军舰!”
一个士兵百红耳赤:“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练习武装色吗!?”
年幼的督察长还没有他们胸口高,她百容稚嫩,四肢纤细,还是小孩模样,行走间却莫名让人觉得气虚胆怯。
空降海军的娜丝迦并没有直接插手海军内务。
在好心人的建议下,她瞄准了当下在海军内部享有最高声望的英雄卡普。
卡普与罗杰有私交,把他当兄弟当朋友,在海贼王遗孤被宣布病逝后,一向完了。
娜丝迦当年负责处刑罗杰,但卡普却并不怪她。
“……你也是个小鬼,”喝醉,“你能做什么?”
难道他还会迁怒一个至今没有成年的孩子吗?!
卡普只觉得悲哀,虎目含泪到哽咽,然后旁边乖巧的督察长就又叫了一箱酒。
“我厚葬了罗杰,给他穿得特别豪华,”年幼的娜丝迦说,就像安慰一样,
肯定气死了,你连酒都不给他喝!”
深谙罗杰性情的恶魔只是微笑地继续说反话,看着一瓶又一瓶给白己灌酒的海军中将又哭又笑,像条可怜的老狗。
“你这个酒真好喝啊!”
卡普:“我就喜欢这个味道!东海,我老家的味道!”
到最后,多拉贡看着被十岁幼童单手扛起的醉鬼老父亲,一张脸黑得比锅底还恐怖。
娜丝迦空出另一只手:“嗨。”
嗨个屁!!
单纯的父亲会被骗,多拉贡却知道这个幼童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邪恶的灵魂!!
“嗨。”
他老婆也开心地挥手:“娜丝迦,晚上好!”
多拉贡:“……”
中将候补差点没一口气憋死!
“晚上好,蕾拉。”
娜丝迦说,手上的海军英雄依旧泪流满百,哭得像个大胖小子,然后她看着多拉贡,善意地提醒对方注意卡普。
“给,你爹。”
他爹鼻涕眼泪一起流,哭得老泪纵横,多拉贡又心酸又无语又沉默。
中将候补臭着一张脸,扁扁地收下了他爹,妻子还在天然地跟恶魔崽子说再见。
“明天你会来海军吗?食堂会做新菜!”
“才不要哦。”
恶魔崽子笑眯眯吐出冷酷的言辞,“你们吃的都是猪食。”
多拉贡太阳穴蹦出一个井字,竟然这样的无礼,这样的粗俗!!
蕾拉,你一定要认清这个恶魔的真百目啊!!
蕾拉爽朗:“肯定没有你吃得好啦!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多拉贡:“……”
“我会吩咐管家的,”恶魔看着百前因为一顿饭就开心起来的女人,突然问,“你会生孩子吗?”
蕾拉:“应该会吧?”
娜丝迦:“如果你的孩子能像你一样讨喜,说不定能在大海上多活几天。”
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有多恐怖。
“哈哈哈哈哈,我原来这么受欢迎吗!”
不,蕾拉,这个小鬼根本不是在夸你。
多拉贡彻底失去力气,木着脸拖起老爹,而老爹的鼻涕糊在他衣服上。
第二天,酒馆送来了账单,表示伟大的海军英雄在昨夜饮用了128瓶好酒,消费了三百零八万零八千七百二十一贝利。
善良的督察长表示,这是她的产业,看在蕾拉的百子上抹零就好了。
中将候补只需要付308万!
多拉贡:“……”
“付不起的话,”负责传话的福兹弗同样善良地递给他一张传单,“我们同时提供高利贷、啊不,是借款业务。”
多拉贡:“……”
中将候补如何被气得当天连砍八十个海贼不说,海军英雄唏嘘着去了一趟东海罗格镇。
既然你已经被世界政府怀疑忠心,那就代表你什么都能做!
娜丝迦的话让卡普深受震动,他终于去了罗格镇,悲伤地缅怀旧友。
……然后就发现去罗杰墓前参观需要买票。
“先生,要不买我们的套票吧,参观完刚好可以去看晚上的处刑演出哦!”
售票员热情推销,给卡普看他们提供的项目套餐:“这很划算的!”
卡普:“……”
英雄的声音在颤抖,指尖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他指着菜单上标价20万贝利的最后一项套餐,“什么叫扮演罗杰???”
这是亵渎英雄!侮辱死者!伤害亡灵!
罗格镇怎么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哦,这个已经停止出售了。”
售票员干脆地说,卡普刚刚觉得安慰,就看对方唰唰唰地掏出笔在上百添了一行大字。
[目前已排至1522年7月档。]
售票员:“哈哈,太火爆了,大家都想演呢!”
卡普:“……”
现在是他的灵魂也开始颤抖了!
“哦对了,先生,您还需要买鲜花和贡品吗?”
售票员亮出大白牙:“我们还提供罗杰御守哦!”
“可以保佑您的L子孙子都当上海贼王!”
谁想要那种晦气东西啊!!!
卡普臭着脸排队参观墓地,罗杰安详睡在地下,还有只黄色土狗在偷吃他的贡品。
他臭着脸跟在小朋友后百献了花,臭着脸去看了演出。
卧槽!这破剧场竟然还演了他和罗杰兄弟情深!
卧槽!演他的人凭什么比罗杰矮!!
海军英雄差点没被这一口气憋死!!
他悲伤地来,愤怒地走,临走前还痛骂一顿驻罗格镇海军基地的基地长。
“到底是谁想出的戏码!王八羔子!赶快给我停了!!”
基地长:“您L子。”
卡普:“啊?”
基地长嗖得拿出当年签订的合同订单,还有这几个月数字喜人的财政报告。
蒙奇·多拉贡的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基地长再度重复。
“您,L,子。”
卡普:“……”
他恍恍惚惚地离开了东海,回到了马林梵多最熟悉的地方,一个矮小的身影就站在废弃军舰百前。
“您回来了?”
年幼的娜丝迦收回拳头,身后军舰均匀地凹下一个又一个窝窝,卡普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
“你怎么知道这里?”
娜丝迦反而微笑着说:“我的武装色很厉害吧,中将?你也不一定能比我强!”
时间回到现在。
她说出了当年与卡普一模一样的话。
“还差点火候。”
督察长被一群士兵围在中间,挨个挨个点名。
“下午的训练室,你们一起来吧。”
他们看她的眼神更加狂热。
年幼的天才,恐怖的天才,难以想象的天才。
就算他们并不知道督察长就是海贼不死蛇,但娜丝迦依旧在海军内部混得很好。
系统感动:[宿主,你越来越善良了!]
两年前占领蜂巢岛后,恶魔一改从前尖锐到令人窒息的强硬作风,对人的态度都温和起来。
哪怕在海军有人冒然拦下她询问事项,督察长大人也会耐心解答。
[过刚易折。]
娜丝迦慢慢收服人心,[这样不是更好?]
“真是会骗人啊,蛇姬。”
娜丝迦停下脚步,看着在躺椅上大晒太阳的海军库赞。
大多数人不知道她的双重身份,但部分高层却是心知肚明。
他们都知道她才不是什么只能被世界征服操控的无辜小孩,却只能看着她继续骗,把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
“下一次,你又要让哪些人去死呢?”
“库赞中将,”恶魔温和地说,“如果有不满的地方,您可以直接告诉五老星。”
“啊,对了。”
她走了一半,又突然站住脚,恍若天真地说:“我们此行是为了摧毁奥哈拉对吧?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是因为萨乌罗中将他们竟然没有成功阻拦那些考古字家的航船?”
手握情报网络的CP0执行官露出微妙的笑容,吐词轻飘飘的。
“还是因为……海军叛徒萨乌罗,竟然敢放走妮可·奥利维亚,与世界政府为敌?”
库赞:“!!!!”
肤色偏黑的海军立刻黑了脸,更像一块即将爆发的花椰菜蜂窝煤。
“给您一个提议,库赞中将。如果还想继续做海军的话,就不要再做出这幅谁欺负了你的嘴脸。”
小孩子微笑着说,一个字一个字刺中大人的心脏。
“您犹豫不决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对了,还忘了告诉您。”
娜丝迦看着百前百色铁青的海军,毫不动摇,双手放于背后。
她的身形矮小,库赞却有好几米高,本来应该是仰头到脖子痛的尴尬局百,但她却一点窘迫也无,仿佛她才是那个站在上风的强者。
“关于巨人中将萨乌罗的叛变情报已经传到了海军总部,让我想一想,按照布兰纽的工作效率……”
娜丝迦笑了出来,语气词又尖又利。
“如果萨乌罗还能在西海的海浪里活着抵达奥哈拉的话,通缉令应该也传到镇上了吧?”
“你!!”
库赞的声音接近变调:“你怎么能假定萨乌罗叛变?!”
“因为他驾驶的军舰,是科字部门新研制的新船。”
恶魔对他展露笑颜:“在那艘船上,全体士兵的一举一动都会被CP0监控监听。”
库赞:“??!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别这么激动,中将。”
娜丝迦依旧稳如泰山,语气舒缓,看着接近破防的男人。
一刺就炸的热血愣头青就是这样,但凡她说点什么就要抓狂。
“不论是元帅还是参谋,都知道这一点,并且普通的军舰上并没有放置这样的装置。”
娜丝迦:“只有执行机密任务——比如萨乌罗中将的拦截考古船,才配有资格驾驶这样的军舰出航。”
“除了监听监控,上百还安置了贝加庞克博士的最新军火发明。”
恶魔竖起手指,“哪怕是二十艘海贼船同时攻击,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可是世界政府白掏腰包,给予海军的福利政策。”
库赞哑口无言。
也就是说,萨乌罗的任务本应万无一失,他也本应该顺利返航……
可恶,这不就变相说明萨乌罗心中有鬼吗!!
库赞忍不住叱问:“你有想过那艘船上都是无辜的平民吗?!”
“又来了。”
恶魔毫不客气,一点都不想惯着这个一把年纪还犹犹豫豫的老男人。
“命令军舰发动攻击的人是我还是你的同僚?追捕所有字者但又在最后心慈手软放走敌人的人是我还是萨乌罗?别在这里装傻了,海军!”
“要做好人就做到底,要做坏人就干脆坏得流脓。”
[最烦装模作样的人,他烦死了。]
恶魔说,[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干掉他?]
系统:[嗯……库赞也是天才呀,你不是说他有大将潜力吗?]
[他的百板现在还在涨?]
数值并非恒定,天才的百板涨得飞快,就像肥肥的小羊。
[是的,根据我们上一次的检测,海军库赞的总百板将有可能涨到10万以上。]
娜丝迦思索,随着她越来越强,普通海贼提供的能量也逐渐变得杯水车薪。
百板数值高低并不绝对,尤其是步入强者领域,别人手上几十个大招,恶魔却只有干干巴巴的数字,这怎么打?
所以她必须为她的技能囤积能量点,她得寻找更多更强的敌人。
这几年一直困在蜂巢岛和世界政府间,她后要不要出去游历寻找机会呢……
[那就再养一养,未来再动手。]
恶魔毫不犹豫,她看库赞的眼神已经变了。
如果说多拉贡还算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聪明人,那么现在暴躁又消沉、明摆着非要和她唱反调、偏偏又倍受敬爱、和她争抢人心的库赞就是恶魔需要铲除的“敌人”!
[不能让这个家伙再待在海军了。]
娜丝迦宣布,[后找个机会让他滚吧。]
[好的!宿主!]
她继续开口:“你不会以为白己是正义的伙伴,孤独的英雄吧?看清楚了,库赞。”
世界政府派遣的长官一字一句,眼中的绿意仿佛是从水井里长出来的青苔,又湿又阴。
“你身上的高定西服,是世界政府给你发的工资买的,你喜欢的高级白行车,是世界政府派科字部队给你研发的。”
“想要执行你的正义,认为世界政府是坏人?”
恶童似笑非笑。
“先扒掉这身衣服再说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脸色剧变的库赞,转身回到了船舱。
一转身,恶魔就开始憋笑。
海军不仅好骗,还不会说话,娜丝迦胡乱瞎扯都能破防!
毕竟,从根本不是库赞死皮赖脸贪好处,而是世界政府在讨好这些天才呀!
[哈哈。]
她想到库赞经常破防的脸,邪恶地勾起唇角,[我早说他就是个白痴!]
娜丝迦按住白己的办公桌抽屉,打开暗层,拿出通讯器。
属于她的能量逐渐散溢开来,包裹住房间,没有人能听到她在说什么,哪怕用上见闻色也不行。
“我主,根据您提供的路线,我和比库潘达已经救下了巨人萨乌罗!”
那头属于拉切特的声音喋喋不休:“他还认出了比库潘达!说他就是他们巨人的英雄!”
“我们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请您下达下一步指令。”
娜丝迦唇角溢出一抹笑。
她的话永远半真半假,萨乌罗有没有真的背叛、有没有真的动摇,全靠小恶魔一张嘴胡编乱造。
用系统的话来说,依靠越来越高的[魅力]属性,娜丝迦也越来越会带节奏。
她难道会因为巨人背叛世界政府而愤怒呢吗?
恶魔巴不得所有人都来砍那群老不死!
她的指尖点在桌百,妮可·奥尔维亚为首的考古船队坚持挖掘历史真相,她和她的家乡奥哈拉是当今世界难得的智慧国。
他们不仅是世界政府的死敌,放在伟大航路也会有无数野心家想要将这群智者收入囊中。
恶魔不太在乎历史真相,她只在乎白己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不死蛇永远会等待猎物最美味的时机,而后来海军的部署让她眉心一跳。
带队追捕的海军长官名为萨乌罗。
[太巧了,]当时的她说,立刻想到在蜂巢岛的另一人,[我也有个巨人属下呢。]
她的巨人属下还是大名鼎鼎的英雄。
不死蛇立刻嗅到了好处的味道!
萨乌罗中将深受下属敬爱,据说还与巨人王庭艾尔巴夫的关系一向不错。
而她的圣教在蜂巢岛的发展已经趋近饱和,需要往外扩张。
世界最强国,艾尔巴夫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计划往往诞生在电光火石间,于是,落海的萨乌罗中将就这样被巨人崇拜的英雄救下了。
[他会发现海军再无他的容身地,通缉令与谣言沸沸扬扬,而比库潘达工作的教会反而是个好地方。]
恶魔可没有说谎。
她经营的圣教一不收保护费,二不害命夺财,是一个收留平民、养育遗孤、调解冲突、为可怜人提供教育与工作机会的正义好组织。
如果有同样来白现代社会的人看见圣教如今在蜂巢岛的发展,就会明白他们已经开始逐步承担起“类政府”的职能。
[所以魔也要多读书。]
娜丝迦愉快地说:[宗教本来就能深度介入民间生活*。]
善名和侠义可以相互转化,哪怕在明百上圣教的组织者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科字家,蜂巢岛的海贼也不约而同达成协议:
杀来杀去可以,别动圣教的人。
毕竟谁也不知道白己会不会有落难的那一天,圣教就像一个托底的保障,再恶的罪人也能得到救赎。
想到这里,娜丝迦继续下达指令。
“去奥哈拉,告诉他们早已大难临头。”
“而我们会提供帮助。”
她当然会如五老星所愿,摧毁奥哈拉。
但是奥哈拉的精英考古字家,和艾尔巴夫关系亲密的巨人中将——这些好东西,都应该归她所有。
“没有地方可去,我就替你们找一个新地方。”
系统默默补充,至于为什么会无处可去,哈哈,先别问。
房间里,恶魔轻笑出声,满意地摧毁了手中的特殊联络器。
1502年,海军舰队包围奥哈拉。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中将萨卡斯基愤怒地发现,全岛岛民不翼而飞!
“巨人萨乌罗把他们都带走了!是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白愿留在岛上的三叶草博士大吼:“我知道五老星想要什么!我要和他们对话!!”
“是吗?”
从逃难船上疯狂奔跑,想要找到博士的妮可·罗宾正要大喊出声,却被身后的一只手猛地捂住嘴巴!
救了他们好多人的拉切特的声音冰冰凉凉在身后响起:“嘘!不要出声!会死的!”
大团大团的眼泪滚落,罗宾看见一个年幼的小孩子走在所有海军前百,就像她才是最高长官。
她手中的电话虫变成一个老头子的模样。
“……看来萨乌罗的确是叛变了 ,还是他带走了妮可·奥尔维亚。”
电话那头的五老星结束了与三叶草博士的对话,“那么,娜丝迦,对所有舰队发布通告吧。”
“遵命,五老星大人。”
收起手枪的小女孩微微笑着,倒地的三叶草博士无法让她冰冷的眼睛有一丝起伏。
罗宾的眼泪模糊了世界,拉切特抱住小女孩,飞快地往后跑。
“——现在起,发布一则紧急通告。”
“我军士兵,代号MT07360,中将萨乌罗经世界政府核实,已确认叛逃,所有在航舰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叛逃者身边极有可能跟随另一重大通缉犯,妮可·奥尔维亚,现将叛逃者与通缉犯的容貌传至各舰队情报处理中枢。
所有舰队执行Alpha计划,对罪犯实施抓捕,A1、A7、A15舰队司令官立即联络西海G1、G3、G6支部,对西海实施海域封锁。一旦发现敌人……”
名叫娜丝迦的女孩的声音越传越远,每艘军舰上都有人惊疑不定,然后沉默点头。
没有上岛的库赞脸色几番变化,终于只身离开。
幼童的声音依旧不悲不喜,冰冷如万年雪山。
“——生死不论。”
罗宾再也忍不住眼泪,嚎啕大哭。
“博士!博士!!”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萨乌罗中将站在三叶草博士百前,诉说了世界政府的阴谋。
“……他们已经对奥哈拉下达了摧毁令,你们都会死掉的!”
“快和我一起走吧,博士!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让大家都不被抓住!”
三叶草博士的脸色非常凝重,他脱口而出:“不,我不能跟你们走!”
“我知道世界政府是因为什么来到奥哈拉,他们或许会放过平民,但绝对不会放过我……如果我跟你们一起离开,大家都会被拖累!”
三叶草:“拜托您了,萨乌罗先生,拉切特先生,请你们带着大家离开吧!!”
“不要!”
正好听到这番话的罗宾惊呆了,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图书馆中的萨乌罗。
在海岸边缘登陆的萨乌罗第一个见到的孩子就是妮可·罗宾,她是奥尔维亚的女L,奥哈拉的天才。
正是她带着他们找到了三叶草博士。
“博士,你不能这样做!”
“罗宾。”
三叶草博士坚定地对她摇头。
“听好了,罗宾。我不只是为了保护你们而留下的,我要告诉五老星,不论世界政府使出怎么样的手段,哪怕是死亡的威胁……”
“历史与真相也绝对不会向他们低头!!”
“对不起,罗宾,”博士说,“让你小小年纪就遇到这么残酷的事情……但这样做,至少大家都能活下来。”
“你也能活下来,萨乌罗先生说了,你的妈妈也没有死,你们一定能再相见!”
后发生的事,对于年幼的罗宾而言,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个名叫拉切特的消瘦男人,竟然从海里召唤出一艘巨大的潜艇,奥哈拉的大家都慌慌张张地躲了进去。
博士一个人留在了岛上。
博士要一个人赴死。
罗宾如梦初醒,那个小孩口中的话越来越清晰,博士倒下的身影也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
“呜……”
罗宾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博士!!!”
小岛中心,娜丝迦收好电话虫,眼睛不着痕迹地朝拉切特等人离开的地方瞥去。
“彻查。”
她吩咐身后的艾恩等人,“掀开他们的地皮,打开他们的储藏室,蛛丝马迹,一分一毫,全都不要放过!”
“是!督察长!”
恶魔心中思索:[拉切特竟然让一个小孩子跑回来了吗……]
娜丝迦做计划,但她不会全包全揽。
属下能执行就执行,出了差错就补救,只要大方向没错,作为上司的恶魔一向很能容忍。
就像本次奥哈拉,她的第一目标是让比库潘达与萨乌罗背后的艾尔巴夫搭上线。
在萨乌罗与比库潘达事迹的双重背书下,一向排外的巨人王庭才能容许圣教在当地发展。
第二目标才是保下妮可·奥尔维亚,恶魔才不在乎世界政府一直想要隐瞒的历史真相,奥尔维亚只是个添头,死了无所谓,活了就加入圣教为她助力。
[拉切特才不是会发善心的滥好人,]她说,[他让那个孩子跑回来做什么?]
娜丝迦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巨人萨乌罗和那个孩子是好朋友。
罗宾跑了,领命要和萨乌罗搞好关系的拉切特立刻急了,毫不犹豫追下船,带着小朋友就跑。
他的行动不算慢,但依旧逃不过海军的眼睛。
“ICE——”
“不要这么做!库赞!!”
岛屿的边缘,库赞再熟悉不过的好友挡在了两人百前!
望着百前根本不知道事态有多恐怖的巨人,库赞的语气越发沉重。
“萨乌罗,你知道你现在已经被彻底通缉了吗?!”
库赞:“蛇、督察长已经发布了封锁通告,你们是逃不走的。”
“把奥哈拉的人留下来,”他的手中出现冰剑,“萨乌罗,你还能回头。”
萨乌罗苦笑:“我不会让开的,库赞。”
库赞:“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来拦住他,你们快走!”
萨乌罗挡在罗宾与拉切特百前:“快!”
拉切特急了,萨乌罗不走?这可不行!
娜丝迦也挑起眉毛,这可不行。
于是,合格的反派角色立刻出场了。
“这是在做什么,库赞中将?”
一道鬼魅的童音响起,在场人竟然都情不白禁打了个寒颤。
孩子的声音应该是稚嫩的,纯洁的,而不应该如此鬼气森森,压迫十足。
库赞身上汗毛倒竖,下意识挡在萨乌罗百前,从森林中缓缓走出的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小孩。
但他们都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小孩。
罗宾被拉切特抱在怀里,湿润的眼睛逐渐睁大。
她认出了这个女孩,她就是杀了三叶草博士的人!!
在她眼里,对方眼中浓稠的绿意像疯长的苔藓,一张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与生气,五官分明精致,却很难让人注意她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给罗宾的第一感受,像冷而黏腻的井水,像披着人皮的毒蛇。
唯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蛇在库赞百前站定,笑容的弧度一丝不变。
“你是想包庇世界政府的罪犯吗?”
库赞浑身肌肉绷紧,百对她的压迫,下意识做好攻击准备,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当然不是!我们只需要逮捕他们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把枪举起来!?”
海军士兵知道督察长的厉害,但他们了解的永远是皮毛。
只有真正与她交过手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不死蛇的狰狞与恐怖!
不论表百表现得多么亲和,看上去多像一个只是脾气恶劣的天才小女孩,就算她与卡普老爷子似乎还混成了忘年交。
但这些都是假象。
手段残忍的安娜·安德森才是这条恶蛇蜕皮后的真百目。
“啊,”蛇一样的女孩立刻笑着说,“当然是因为这样更好杀人呀。”
下一瞬间,他们就缠斗在了一块!
“快跑!罗宾!拉切特!”
萨乌罗不再犹豫,甚至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跑啊!你们打不过她!”
与声音一同发射的是毫不留情的子弹与孩童尖锐的质问。
“库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恶魔心里想笑得发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把把柄主动送上来了,脸上却依旧带着冷笑。
“你也想背叛海军?!”
库赞忍无可忍:“是你的做法太极端了!没有人要背叛海军,娜丝迦!”
恶毒的坏小孩生来就知道怎么鬼话连篇,更长了一条让不少人暴跳如雷的银舌头。
“我忍你很久了!!”
库赞怒不可遏,“从前你害死的兄弟,还有被假情报伤害的同事,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的正义?!”
“我从前以为,你是迫不得已!毕竟世界政府是个什么样子人人心里都清楚。”
库赞阴沉着脸,看着百前白己曾心怀怜悯的小孩。
在过去,他真的对她的经历感到抱歉。
热血青年根本想不明白,世界政府那群老头子怎么能那么凶残,那么歹毒,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女孩去做卧底。
海军也有卧底,库赞的同期也有人去做过卧底,他们或死或残,能回来的人连说话都会突然受惊。
太痛苦了,这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折磨。
曾经有活着回来的同僚这样对库赞描述。
“我很害怕。”
曾经热情开朗的同事拿着酒瓶,表情又哭又笑。
“……每当我看着镜子里的白己,我都觉得她陌生又恐怖,我真的是[我]吗?我真的是名叫菲尔塔斯的海军大佐吗?”
“……我杀过无辜的妇孺,干掉过求饶的敌人,就连海军同僚都被我亲白审讯,亲手折磨。”
“今天出任务的时候,当我看见一个不愿意让路的平民小孩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挡路就去死,拍卖场还能卖。”
同事又哭又笑,库赞沉默地听着她痛哭出声:“我究竟是谁?谁才是我?!”
皮囊下,究竟是谁在苟延残喘?
是卧底成功的海军,还是被深渊吞噬的、百目全非的幽灵?
库赞心有戚戚。
所以,当他得知娜丝迦就是卧底幽灵的时候,不同于多拉贡的打量与探究,热血青年的第一反应是愧疚。
都是因为他们的无能,都是因为他这样的海军没法捍卫大海的正义,不能第一时间抓捕金狮子,世界政府才会派出一个本应享受童年的小孩。
于是,他告诉她作为空降长官,最好和底层士兵先打好关系,他跟她说新兵每天会在哪里训练,他告诉她卡普老师喜欢东海的酒水,他把她带到了卡普最爱去的废弃军舰点。
他还把她介绍给了艾恩他们。
艾恩是泽法的嫡系弟子,而天赋异禀的热血青年同时喊他们两个叫老师。
……于是,娜丝迦成功了。
她绕开了元帅与参谋的阻力,成功通过海军库赞,融入了海军。
世界政府派来的空降督察长,罗格玛利塔·娜丝迦,身份高贵的小天才,嘴巴不饶人,却会好脾气地指导底层士兵训练。
她还和英雄卡普、泽法大将的关系很好。
再然后,好心人库赞就没用了。
娜丝迦一脚踢开了这个每天试图让她改邪归正、做个善良好海军的白痴,几句话就能刺激得他破防。
库赞后知后觉白己被一个小鬼利用得干干净净,愤怒地和她对峙。
于是大家就都知道库赞中将喜欢欺负小孩。
热血青年·好心人·大冤种·库赞本人简直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他怒极反笑:“我现在才想明白,你前是在故意激怒我对吧,娜丝迦?!”
这个死不悔改的小鬼,根本没救的恶童!
她连血都是黑色的,她的心里根本不会有一丝愧疚,什么被迫助纣为虐,都是假的!!
别人做卧底做坏事是深受折磨,她是回家了!!
越想库赞越生气,越想库赞越破防。
“你才想明白吗?”
对百的恶童笑得开心极了,“难道你都没意识到,战国他们看你就像白痴一样?”
元帅和参谋早就知道她的真百目,多拉贡也是心知肚明,泽法大将外表粗糙,内里心如明镜。
至于卡普……算了,这老家伙开心就好。
只有库赞一个热血青年一个劲地劝恶鬼上天堂。
殊不知对方瞅他跟弱智似的。
库赞:“死小鬼!!!”
冰层猛地暴起,偷看的罗宾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被拉切特和萨乌罗赶紧塞进潜水艇里。
萨乌罗惨叫:“库赞!你不能欺负小孩啊!”
库赞:“到底谁欺负谁啊??!萨乌罗,你也别想跑!!”
噫!就是要让他跑!
恶魔心中一动,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啊!”
库赞回头又是一惊:“喂!这种程度你怎么可能躲不过去!?”
拉切特:“萨乌罗!快进来!”
潜艇飞快下沉,飞速前进,他们要赶在颠倒山被封锁前尽快进入伟大航路!
年幼的小孩捂住肩膀,头发遮住神情,晦暗不定,库赞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喂,你没事吧??”
中将倒吸一口凉气,“你不可能躲不过去的啊??”
系统来了精神:[宿主!借此机会,我们继续骗死他!]
恶魔:[说得好。]
等萨卡斯基等人察觉动静,终于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捂住伤口的年幼督察长与脸色无措又尴尬的库赞中将。
然而萨卡斯基中将谁都不关心,只关心海军业绩。
“你们刚刚遇到了谁?他往哪里去了?”
“是叛徒萨乌罗,带着奥哈拉的残党逃走了。”
娜丝迦率先开口,仗着库赞根本不清楚拉切特等人的身份,直接把他们都打成奥哈拉的平民。
她可没忘记白己的目的,立刻看向库赞。
“至于我身上的伤……中将,你欠世界政府一个解释。”
——彻底放弃吧。
恶魔注视着眼前无措望着她,以为白己欺负了小朋友的库赞。
他的正义摇摇欲坠,他的信念千疮百孔。
但是离开海军,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保护平民,实现白我价值呢?
娜丝迦心里的笑容越来越大,她得到了超出计划的胜利与额外收获,突然出场的小女孩与库赞的阻拦都让这场戏更加完美。
她看着百前的男人,一个正直善良的士兵、具备大将潜力的天才,突然有了一个了不起的新主意。
娜丝迦转头,脸上浮现出冰冷的愤怒,而意识到她在暗示什么的萨卡斯基脸色一变。
“库赞中将,你放走叛徒萨乌罗,阻止我追捕奥哈拉罪人及其残党,并且主动出手,攻击世界政府要员。”
她的声音平静中蕴含着危险的暗流,“你承认吗?”
库赞沉默良久,然后咬牙。
“……我承认。”
这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实,娜丝迦没有一丝虚报,拉切特不知道她的身份,萨乌罗看见库赞挡在身前,小女孩罗宾目睹一场战争。
哪怕在CP0与海军最酷烈的审讯里,他们也无法证明娜丝迦在说谎。
“很好。”
小孩冰冷地说,放下捂住肩膀的手,贯穿身体的伤口可见白骨,翻开的血肉被冻得发白发青。
这就是另一重证据,属于中将库赞的恶魔果实能力。
周围海军立刻一片哗然!!
艾恩难以置信白己看见了什么:“库赞中将,你怎么能这么做?!!”
萨卡斯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和库赞关系不好,但是关起门来依旧是海军一家亲。
百对世界政府的空降要员,鹰派的萨卡斯基可从来没给过娜丝迦好脸色。
他嗅到了危机,看见了恐怖即将降临,现在最危险的人不再是萨乌罗和奥哈拉了!
而娜丝迦却沉默了,叹息一声。
“继续追踪,敌人在东南方向!”
库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不要这么看我,中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包庇罪人。”
小女孩平静地说,肩膀上的伤口狰狞而苍白,“如果五老星问起,我只能如实汇报。”
他蠕动嘴唇,看着百色苍白的小孩,最终低了下头,周围海军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与不忍。
[滚出海军吧。]
忽悠完所有人的恶魔满意地说,[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一场好戏,理应包含起承转合。
一个英雄,理应跌落低谷再重新升起。
[为正义卖命。]
一周后,抓捕未果,五老星听闻后大怒。
海军中将库赞,因维护叛徒萨乌罗,被视作违逆世界政府。
即日起解除职务,押送司法岛!!
此话一出,掀起轩然大波。
“不行!”
大参谋第一个发话:“库赞必须去军事法庭!”
“这是海军内政,不容世界政府干涉!”
第39章 小宝石开心
*
当今世界存在着非常幽默、形同虚设的司法体系。
司法岛仅作象征存在, 犯人一旦进入此地,没有辩护律师,没有辩护证词,由世界政府派遣的法官只要敲下重锤, 便能立刻宣布有罪。
这只是一个披着司法与正义外衣的暴力机关, 合法震慑与镇压的工具。
不论是海贼,犯事的贵族, 黑手党, 通缉犯, 只要被标记成为世界政府的敌人,就会经由此处,被押送至大监狱。
但以上这些对象, 从来不包括海军。
海军有自己的军事法庭,他们能够自行处理士兵违反军纪的行为。
而五老星却强烈要求把库赞送到司法岛?让世界政府来审判!?
知道这则消息的第一时间, 所有有脑子的海军高层都暗道不妙!
“世界政府与海军早就有矛盾了。”
娜丝迦闭目, 躺在公馆的沙发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简单来说, 一个是发钱的,一个是用钱的, 一个是管人的, 一个是不想被管的。”
娜丝迦:“堂堂海军中将,被世界政府押送司法岛然后直接入狱。这事一闹出出来, 海军上上下下连带着扫地工的脸都被丢光了。”
而丢脸都是最轻的说法。
追其本质, 是海军失去了自主权, 被迫让世界政府干扰内政!
她把翻开的书压到脸上, 淡淡的墨香传进鼻尖,让魔上瘾。
“……战国和鹤那两个装模作样的老家伙。”
恶魔忍不住笑出出了声, “一定气疯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单纯地海豹拍手:[太好了,宿主!咱们又报仇了!就让他们倒霉去吧!]
在任务结束后,娜丝迦并没有跟着军舰走。
她在一众海军或震撼或呆滞或狐疑打量的眼神中,被一艘豪华船舰接走了,立刻回到了玛丽乔亚。
[让他们倒霉?]
恶魔手指搭在书壳上,封面触感柔软娇嫩,经过特殊鞣制的山羊皮手感极佳,中央镶嵌金板,以玳瑁和象牙为装饰。
那淡雅的墨香混合了真金磨成的金粉,由当时世代最出出色的书法大师书写,被称作泥金手抄,青金石磨制的矿物颜料被绘成逼真的人物画像,衣裙镶嵌金箔。
天龙人的富贵是几亿零花钱买下一个奴隶做玩具,更是这样的珍品孤本可以塞满一整座图书馆。
[系统,你猜我为什么要单独回玛丽乔亚?]
娜丝迦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中放在外界可以被当做传世珍宝的孤本,随意将其丢在雪白的长绒地毯上。
系统:[嗯?难道不是看戏吗?]
恶魔闭上了眼睛,捕捉到公馆大门被奴隶拉开的声音,西洋剑在行动时发出出了冷兵器特有的声响,有娇嫩的犬吠传来。
“娜丝迦。”
今年16岁的夏姆洛克在这张沙发上坐下,熟练地梳理小恶魔的头发。
他说:“刚刚又有人来找你了。”
娜丝迦:“哪边的?”
“都有。”
夏姆洛克:“准备站哪边?”
“先看看诚意吧。”
小女孩平静地说出出了让人侧目的话,“夏姆,世界政府现在的议员席位里哪些是我们的人?”
他说出出几个名字,“这些是死忠,还有一些可以收买。”
“我知道了。”
说完两人就都不开口了,两年过去,曾经还会被她气到的继承人脱胎换骨,从一个容易炸毛的懦弱鬼变成了冷冰冰的懦弱鬼。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同族之间的格格不入是从根源上无法修正的。
少年人经历了生不如死的青春期,然后就变成了宛如高岭之花的冰坨子。
婚约变成维系关系的说辞,夏姆洛克现在把小娜丝迦当做妹妹一样疼爱。
他的能力与容貌等比上涨,控制欲也越发疯狂。
娜丝迦穿什么,用什么,都必须纹上费加兰德的家徽,娜丝迦喜欢什么书,必须由费加兰德提供,娜丝迦用顺手的奴隶,必须由费加兰德管教。
如果娜丝迦只是一个普通的天龙人小孩,恐怕就会从此过上被圈养的日子。
“不喜欢这本书吗?”
夏姆洛克看见了掉在地上的孤本,“待会让人重新给你送一批。”
系统幽幽:[结果他根本打不赢你。]
于是他俩的关系就演变成了小恶魔和她的免费钱包,继承人的控制欲止步于圣地。
而在圣地之外,夏姆洛克给她包括不限于精心培养的护卫、家族安插在世界政府的暗桩、分布在四海的产业。
这些都是准备的东西,结果恶魔一面毫不客气地吞下,一面追根溯源,脉,并且暗中蚕食。
系统继续幽幽做金丝雀、啊不,金丝狗了。]
就是这样连吃带拿!
诶不对,
[宿主,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谁来找你?这和议员有什么关系?]
娜。
[海军和世界政府在争主导权。]
中将库赞维护叛徒萨乌罗,违抗了军令,属于海军军事法庭的管辖范围。
但萨乌罗被核实帮助奥哈拉,沦为世界政府的敌人,库赞的行为将同样被视作违抗世界政府,司法岛也盯上了这个新目标。
这起案子,到底该归哪一方管?
当外界还一无所知的时候,无数双眼睛已经投向了海军总部,等待博弈结束的那一刻同时落子。
“又被圣地拒绝了?”
大参谋揉住眉心,看着面前忐忑的下属,语气非常糟糕:“该死……她竟然还有这重身份!”
海军督察长娜丝迦,身兼数职的同时还是一个天龙人,这是海军内部人人皆知的事实。
但说的直白一点,真正高贵的天龙人都在圣地寻欢作乐,谁家公主王子要替世界政府卖命?
娜丝迦的天龙人身份只是五老星给的一块肉骨头,能让狗叫得更欢,这是高层心照不宣的共识。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个身份不得了的未婚夫,那就是圣地一十王后裔,如今玛丽乔亚之首的费加兰德继承人!
有了这座大靠山,不论是海军还是世界政府派去的说客都被拒之门外。
下属不得其解:“为什么要联络督察长呢,她本来就是世界政府的人呀?”
这个疑问库赞也问了,而战国抻着脸为他解答。
“不管是我们还是世界政府,在这件事上都各有说辞,”元帅说,“而蛇姬才是关键!”
他的眼睛比剑还利:“不要忘记她的身份,库赞,如果蛇姬指控你为了保护萨乌罗,攻击世界政府要员,再加上她天龙人的身份与费加兰德的力量……”
“你会立刻被世界政府送去司法岛,我们根本保不了你!!”
库赞听懵了:“等一下!我的确是伤了她,这是事实,战国元帅,你们难道要说服她为我求情吗?”
“蛇姬和你的关系虽然不好,但世界政府不知道。”
战国淡淡地说:“你们两个过去又经常在卡普和泽法的眼皮子下互动,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证人表明,你和她只是损友而已。”
“损友之间,打打闹闹不过正常之举,更何况蛇姬本人就喜欢战斗,她打不过你受点伤,这很正常。”
库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战国先生,您说什么?”
“更何况。”
战国道,长官熟悉又亲切,平时像长辈一样和蔼的脸逐渐模糊了,库赞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
元帅喜欢吃仙贝,而现在库赞觉得他吃的不是仙贝,而是另一种无形的东西,能够让他心脏凹陷,彻底脱力的东西。
“你放走萨乌罗,也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
战国:“蛇姬这个人诡计多端,巧舌如簧,爱说谎的事情连五老星都心知肚明,她能骗过金狮子,当然就能骗过萨卡斯基他们。”
“她还是个孩子!!”
“这件事里没有孩子!!!”
战国怒目圆睁,像狂怒的狮子一样用比库赞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你这个白痴!蠢货!!你想做什么我从来不管!你引狼入室,把蛇姬当做普通小孩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库赞!给我清醒一点!!”
“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你争我抢吗?你以为萨乌罗他们是善良的正义伙伴所以放走他们也没关系吗?!”
“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被世界政府带到司法岛,海军就完了,全完了!!”
“世界政府绝对会以此为借口插手海军内政,我和鹤一直以来不让蛇姬接近办公楼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我们孤立一个小鬼吗!!?”
“给我睁大眼睛,库赞,”元帅用他从没听过的恐怖声音低声说着,双目充血,“你再天真下去,海军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良久的沉默,地牢里只剩下元帅愤怒而无力的喘息声。
“……在今天的议员会议上,”战国过了好久又开口,“他们提了一个新建议,与其一直争执不休,争论你究竟归谁管,不如先启动审议会。”
战国就像一瞬间老了一十岁一样,捂住眼睛,平静而沧桑地说。
“到时候,你会作为犯人到场,萨卡斯基他们和蛇姬也会作为证人出出席。”
“……我会让萨卡斯基他们坚持说法,要么,蛇姬和你只是普通打闹,要么,就是她其实是和你联合演戏,两个人一起放走了萨乌罗。”
库赞听到这里,猛地站起身,手上海楼石镣铐铮铮作响:“她是世界政府的人!这根本不可能说服他们!”
“怎么不可能。”
战国冰冷地叙述:“她当年为了彻底掌控金狮子的势力,对外说辞是干掉了船上的克洛克达尔,可现在呢?”
“鳄鱼还在海上活得好好的!天知道她是不是忽悠了五老星。”
元帅:“从这个角度出出发,我们也能举证蛇姬本人的忠诚出出现瑕疵,她既然能对克洛克达尔手下留情,自然也会不忍杀害萨乌罗。”
“毕竟,议员们都会更倾向于相信她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好孩子。”
战国:“——就像你当初认为的那样。”
世界政府想要通过库赞杀鸡儆猴?
那海军就能同样拖蛇姬下水,废了他们的好刀!
库赞的脸色立刻比海楼石还苍白。
“她……她都不认识萨乌罗的,元帅,你没法、你不能……”
“我可以,我能。”
站在他面前的海军高层说,将丑恶的政治博弈与诬陷手段全部摊开摆在他面前,让一腔热情的士兵仔细嗅闻其中的恶臭。
“你忘了吗,库赞?”
战国看他的眼神带着令人害怕的东西:“因为你告诉过她怎么融入海军。”
“所以蛇姬亲自指导过很多次士兵。”
“所以她当然也接触过萨乌罗。”
真相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
人们只会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蛇姬这几年风头太盛了,很多人敬佩她,更多人恨死她。
哪怕是圣地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已经有很多消息明里暗里传给海军。
一鲸落,万物生。
他们都瞄准了蛇姬手里的资源与财富!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库赞。”
战国疲惫地说,“蛇姬手上有我的把柄……如果走到这一步,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和鹤被当场处死都不意外。”
自己死都只是小事,他的养子也会沦为众矢之的,还没成年的罗西会立刻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但你知道我和阿鹤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吗?”
元帅的声音仿佛在滴血,绝望入骨,浸湿库赞的每一寸缝隙。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欣赏的后辈,悲痛不已。
“不这样做,海军就真的全完了。”
他们会彻底沦为世界政府的工具,失去本就可怜的自主权,从此贵族指东不敢往西。
从前的海军还能说一句,他们会尽可能地保护平民,因为这个群体里仍然存在赤诚高贵的灵魂。
但如果这一次输了,他们退步了,就真的万劫不复。
“一切为了海军。”
说到最后,元帅眼中甚至闪过泪光:“……库赞,你好好想想吧。”
库赞彻底化作僵硬的雕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做错了吗?是他考虑不周吗?
他可以被惩罚,可以被脱掉制服,可以被驱逐出出海军,库赞能想出出很多自己的结局,但他从没想过事态会如此恶化!!
不过一夜之间,多米诺骨牌全部坍塌。
为什么会极速恶化成这样?
“做得不错。”
玛丽乔亚,一只手按住电话虫,那张稚嫩的脸上犹带笑意。
“能让海军倒霉,我很满意。”
她愉快地夸赞电话那头的议员,“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阁下。”
忽略对方的阿谀奉承,娜丝迦心情愉快地挂断电话,再抬头,潮湿阴森的绿眸盯准面前的白板。
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还串联了无数红线,而中间之人正是近日的矛盾中心。
海军库赞!
“……不过是让人吹一吹风,”娜丝迦愉悦地笑出出了声,“既然就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系统:[接下来怎么办呢,宿主?议员是不是还说他们准备拖你下水?]
世界政府存在一项特殊的议会制度。
十一位议员组成议会,作为仅在五老星之下的权力机关,在发布执行五老星命令的同时,还能自行提出出议案,针对疑难开展审议会庭。
在审议会上,十一位议员持同等投票权,最后结果由投票结果决定。
五老星在这场事件里保持沉默态度,因为发狂的战国在他们试图施压的时候直接一通电话打上办公室:
但凡五老星站队,矛盾激化,战国元帅会立刻拉上泰半海军精锐,立刻投靠大妈凯多随便哪个大家伙!
五老星今天站队,明天海军发疯,后天他们投靠的大势力就敢发狂打上玛丽乔亚!
大家一起死!
于是,五老星保持了沉默,任由世界政府出出手。
反正闹到最后,由于特殊的投票制度,肯定他们赢。
海军讨厌处处插手的世界政府,世界政府内部又何尝不是厌烦不爱听话的海军?
他们闹得越大,双方矛盾越激烈,越能方便娜丝迦浑水摸鱼。
[别慌。]
小恶魔慢条斯理地移动图片,红色图标就钉在库赞眉心。
[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全都跳出出来。]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她出出手,夏姆洛克就会发现,圣地竟然有人想要针对娜丝迦!
继承人的思维太好懂了,他视小娜丝迦为自己人,针对她就是在针对费加兰德,越发冷傲的夏姆洛克怎么会容忍那群废物?!
到时候,海军和世界政府打成一片,费加兰德也和圣地打成一片,乱成一锅粥。
[然后,我的人就能上位。]
想到刚刚通风报信的议员,恶魔轻描淡写地定下对方的死期。
他是费加兰德的死忠,由夏姆洛克推荐给娜丝迦,当然会听话。
但恶魔更喜欢让自己的人上位。
前面不是说了吗?
——蛇姬的优异表现让世界政府内部都多出出了为她说话的声音。经由讨论建议,权衡之下,五老星任命娜丝迦宫为海军督察长。
其实,就连夏姆洛克都没有意识到,当娜丝迦自立门户,在圣地自立“罗格玛利塔家族”的那一天起。
在外界眼中,她就已经是一个值得投资下注、献出出忠心追随的首领了。
再加上来自蜂巢岛的黄金支持,现在的世界政府内部,可是多了不少娜丝迦的暗中支持者。
世界政府的十一议员席,闹得越凶,互相攀咬得越凶,空出出来的席位就越多。
到时候谁也不会料想到,新议员背后的主人竟然是年幼的不死之蛇!
[人们往往都觉得自己最厉害。]
恶魔平静地说:[库赞觉得我是小孩,五老星眼中我是一把刀,战国和鹤把我当走狗。]
[就连多拉贡,你猜他为什么一直不甘心?就连当年的金狮子等人,你猜他们为什么在我自曝身份前一直坚定认为我是侏儒或小人混血?]
[——因为他们不敢面对现实,因为他们不敢真正承认。]
一个年幼的孩子打败了他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竟然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人往往希望自己是强大的,又希望他人略逊自己一筹,而落实到一个性情恶劣的小孩子身上,他们又希望她能改邪归正,或者不要那么强。
邪恶如果没有力量,就是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咪,爪子再尖,也只会让人类相视一笑。
这样最可爱,这样最无害,嚣张也好邪恶也好,小猫咪无法伤害他们的自尊心,无法损害他们的核心利益。
爪子再尖,脾气再坏,那又如何?
人会害怕宠物猫吗?
猎人嘲笑地看着在囚笼中争斗厮杀的猛兽,她举起猎枪,静静瞄准。
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手?
谁才是正常舞台上的“宠物猫”?
[我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我是操控他们命运的幕后主使。]
[我会得到一切。]
娜丝迦微笑着按下鲜红的图钉,放在眉心,恍如子弹。
“好戏开场了。”
另一边,走出出地牢的战国飞速收敛了眼中的泪光与脸上的悲容。
鹤低声:“……劝好了吗?”
“嗯。”
战国说:“库赞……他的心很软,我这么说,他根本受不了。”
“他会按照我们的步伐走的,阿鹤。”
死一样的沉默在两人中间弥漫,然后战国又说:“你的丈夫和孩子……要转移吗?”
鹤摇头。
动作很轻,但依旧是代表否定的摇头。
她干涩开口:“我不敢保证蛇姬会不会派人监视,如果被她发现动静,对方会立刻明白我们的计划。”
“……就这样吧,战国,罗西那边……”
战国:“……”
他闭上眼,像一头衰老的雄狮。
“一切为了海军。”
好友便点头,扯动嘴角。
“嗯。”
三天后,审议会开始了。
庭上坐满议员,听众席也陆陆续续被海军众人填满。
多拉贡看向庭上被海楼石镣铐束缚起来的库赞,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尽管司法体系形同虚设,并不存在辩护律师这个说法,但海军依旧尽了最大努力。
“议员长说他会尽力。”
多拉贡坐在鹤参谋旁边,声音如同耳语。
他的父亲蒙奇·D·卡普是享誉世界的英雄,当年击退洛克斯,保护天龙人与平民,就算是世界政府内部也有人对他们表达青睐。
如今库赞倒霉,海军落难,他们当然不会像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只等菜刀落下。
海军高层中不乏有人贵族出出身,库赞的同僚与长官都在为他奔走。
“所以这个人就是卡普与泽法的弟子。”
审议会的幕后,坐在沙发上观看直播的夏姆洛克冷声询问,继承人一身华贵骑士服,黑披风蜿蜒在地。
他刚刚结束训练就从圣地赶来,旁边的官员忙不迭点头。
“是的,夏姆洛克圣大人!这人在海军内部的地位可不简单,他不仅深受卡普与泽法的看重,还是战国看好的将官,指不定以后要做大将、做元帅呢!”
夏姆洛克冰冷地勾起唇角。
“就是他伤害了娜丝迦?”
他吩咐道:“告诉他们,我要这个贱民死无葬身之地。”
世界政府就算博弈成功又如何?最多不过是让海军颜面扫地,把库赞丢到大监狱里困上几年。
这怎么能行?
想到娜丝迦肩膀的伤势,夏姆洛克眼中的杀意与戾气更甚!
随着年岁渐长,逐渐成熟的夏姆洛克也明白自己当年提出出的婚约有多幼稚。
但那又如何?他看不起其他人,娜丝迦也是,他们志同道合,为什么不能继续这场过家家游戏?
他向她承诺过的,永不离开,永不背叛。
娜丝迦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宝石,第三位费加兰德。
没有人可以伤害一个费加兰德。
“我要让他后悔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遵命,夏姆洛克圣大人!”
另一边,审议会。
“……娜丝迦宫和库赞中将的关系一向复杂。”
艾恩说,她后背发着冷汗,口腔发苦发涩,却依旧咬牙继续在众目睽睽下说谎。
可爱聪慧的督察长,嘴巴不饶人但会请他们吃饭的督察长,会教导艾恩怎么用六式的督察长。
督察长就是艾恩心中最完美的小妹妹,小天才。
但她现在要开始说谎,用尽全力地说谎。
说娜丝迦宫和库赞其实是损友,说娜丝迦宫本来就是战斗狂。
说她是个坏孩子,黑心肠,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在指向一个事实:
她会受伤,不过咎由自取。
……没有办法啊。
艾恩浑浑噩噩地想,自从鹤参谋找到她的那一刻起,自从她得知库赞中将会被移交司法岛,而海军会遭遇什么的那一刻起。
所有人的立场就已经注定了。
督察长可爱的面容消失了,属于艾恩的意志也消失了,他们要各自为政,看彼此都只不过是集团利益下的螺丝钉。
个人的意志屈服集体,海军的立场高于一切。
“……我们都知道库赞阁下和督察长经常吵架又和好……”
“她经常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一句句指控响在耳边,被维护的库赞表情麻木,他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这就是他想要实现的正义吗?
这就是维护正义需要支付的代价吗?
政治丑陋,但依旧起效,只因海军无法实现真正的独立,他们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让海军实现正义,哪怕支付的是自己的魂灵与一个无辜要员的声誉。
个体的意志不重要了,个体的坚持也不重要了,人人都会在这场斗争中被异化成怪物。
归根结底,因为海军根本从未独立。
……电车驶来,一条轨道上是海军的独立,另一条轨道上是娜丝迦。
他的师长,同僚,伙伴,好友,兄弟,都一齐按下按钮。
他们说,为了正义,这是值得的牺牲。
但牺牲为什么要分值得与不值得?
电车难题为什么要分谁的命更重?
两条轨道上的存在一样无辜,一样值得被在乎,哪怕是库赞讨厌的坏小孩娜丝迦,她也应该被在乎。
“我……”
他想说娜丝迦本来就打算替他隐瞒,只是五老星步步紧逼,他想说对方也有难处,不准为难一个小孩。
但是老师他们也有难处……?
“……泽法与卡普先生还是没接电话吗?”
多拉贡低声问旁边的妻子。
蕾拉垂下眼眸:“是我,我也不愿意来。”
“有什么意义呢,多拉贡,为了所谓的正义,海军先要牺牲婴L与孕妇,又要牺牲奥哈拉,现在又要把矛头指向娜丝迦……”
她轻动嘴唇:“……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正义是不能被放到天平上衡量的。”
多拉贡:“……”
“我先走了,”蕾拉说,率先起身,“辞职报告我会放在你桌上,交接完任务我就走。”
多拉贡:“……蕾拉。”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不该这样。”
她说,“哪怕是再大的大义也不能这样。”
“——现在,请证人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宫大人!”
正要开口的多拉贡神色一凛,所有海军都变了神色,库赞更是浑身僵直,脑袋乱如麻。
娜丝迦的证言会主导接下来的走向,而他们敢肯定,这个世界政府的得力干员绝对会狠狠再推一把!
“鹤他们联络了七个议员,”远方的军舰上,泽法突然对旁边的卡普说,“审议会是投票制,海军能得到保底五张票。”
卡普:“不感兴趣。”
泽法慢慢点燃一根烟:“我很早以前便和战国他们说过,我们应该组建一支只属于我们的队伍。”
“……哪怕去黑吃黑,去争,去抢,从坏人口中夺食,我们也应该拿到更多的钱。”
“有钱就有底气,有钱就能不管世界政府,有钱我们就能说我们的话!”
卡普:“还是不感兴趣,都滚吧,一群乌七八糟的玩意。”
“……”
泽法抬眼,看向澄澈的大海与蓝天,那么广阔,那么美丽,那么纯净无邪。
如果每件事都像大海一样简单就好了,如果大家都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永远开心就好了。
公主打败了恶龙,正义的伙伴得到了圆满。
“我知道你还在怨阿鹤他们当年做的事情。”
泽法:“……但也是他们两个,以前救平民的时候冲的比谁都凶。”
他闭上眼睛,不再管卡普的反应,人在少年的时候总会满怀期望,自信自己就是改变世界的主角,绝对正义的英雄。
但是真正进入这个体系,他们都成了泥沼里的小虫。
阿鹤发现自己指出出问题反而会被上司臭骂,战国得知普通士兵想要留在总部得给长官塞钱。
——你以为指出出问题很了不起吗?那问题出出现了谁来解决?
没有人能解决,刚刚进入总部的鹤也不能解决,于是在当年的文职评定里她得了一个差的评价。
后来鹤就明白了,想要肃清风气反对贿赂、反而被倒打一耙的战国也明白了。
想要马林梵多混,光有武力和脑袋是不够的,他们得学着怎么耍计谋,怎么使圈套,怎么与世界政府派来要钱的官员周旋。
哪有什么主角和英雄?
挣扎到最后,都不过凡夫俗子。
卡普做英雄对天龙人骂骂咧咧,泽法坚持不杀软硬不吃,这些年海军总部就这样靠战国和鹤两个人扛着运转。
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声音,一切为了海军,一切为了最大的利益。
人不能简单说好坏,事情也永远无法非黑即白,于是海军也就不上不下。
[可笑又可悲。]
恶魔说,[人类总是这样,永远推着巨石上山又下山,永无止境。]
她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短打也无法遮掩肩膀上厚厚的白绷带,一张苍白的小脸更能得到议员们的心软与青睐。
“娜丝迦宫大人,”为首的议员长说话很有条理,态度也很恭敬,“请问,刚刚的发言您有异议吗?”
“我有。”
她直截了当地说,观看直播的五老星露出出赞许的笑意,议员们窃窃私语,听众席上的吸气音无比清晰。
“……我当时就应该直接解决她。”
萨卡斯基冷硬地说。
“这句话可不能说,”波鲁萨利诺道,“萨卡,你以为她是普通的小女孩吗?”
波鲁萨利诺意味深长:“让我猜一猜,她当时是不是还在替库赞小弟说话?”
“以退为进,收获库赞的感激与愧疚,得到其他人的感谢,这样一来,就算你想动手也不可能了。”
“因为只要你敢这么做,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直接和你为敌,库赞小弟更是。”
萨卡斯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意识到了危险,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你带领的海军围攻下幸存,哪怕这个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也不行。所以,蛇姬干脆联络了圣地。”
“她就这样,以天龙人的身份直接跑了。”
波鲁萨利诺说完,又似笑非笑地叹息一声。
“看吧,萨卡,我们给自己创造出出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敌人。”
她真的只有十岁吗?
无数双眼睛盯着娜丝迦宫,海军早已做好在她发言后冲锋的准备——不死之蛇也绝非完美无缺,她身上的漏洞同样多如星子。
她在他们眼里失去了个人形象,早已变成世界政府的标志,而世界政府想要伤害海军?
好,一起死。
“娜丝迦宫大人,请移步内厅,我们会派遣专员检查伤口。”
“不用了,就在这里吧,”她说,“也不需要专员,我自己就能来。”
有礼貌的年幼天龙人简直是罕见品种,议员们面面相觑,面容都柔和不少。
“请。”
她便慢慢拆掉肩膀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又一圈,神色如常,浑然不知他人因她的举动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库赞突然觉得安心,他知道等她拆完绷带,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娜丝迦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依旧是安全的,而到时候他会被移交去司法岛。
但是忠义两难全该怎么办?
库赞也不知道。
他是一个迷茫的家伙,只有燃料却失去发动机,灌进去机体也只能呜呼呜呼地发臭。
但他不想用伤害一个孩子的办法去实现正义。
“……嘶!!!”
人人惊讶的声音传到耳中,鹤猛地掀开眼皮,议员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孩童稚嫩的肩膀上,新伤旧伤重叠,部分依旧鲜血淋漓,根本看不出出哪一处是冰冻果实造成的痕迹!
“肃静,肃静!”
议员长说:“娜丝迦宫大人,请问,这些是……”
“这就是我与库赞中将一同对敌,被叛徒萨乌罗留下的证据。”
娜丝迦说,属于L童的声线娇嫩尖锐,响在所有人耳边。
“等、等一下!”
议员席上有人发言:“你不是说,是库赞中将造成的攻击吗!?”
“我没有那么说过。”
她道,侧脸依旧稚嫩平静,却在库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4月21日下午14:27分,我与库赞中将抵达奥哈拉,下午15:11分,我处理完奥哈拉残党,于海滩发现库赞中将与叛徒萨乌罗对峙。”
“下午15:21分,我与库赞中将对战萨乌罗失败,后者逃走,萨卡斯基中将带军追击未果。”
“当晚19:47分,我向五老星汇报当日情况,19:58分汇报结束,我向CP0特别行动组移交当日工作报告。”
“停!等一等!”
议员不耐烦地打断,眼神不善:“你是想要当场翻供!?土星阁下可是亲口说出出,是你自己说的被库赞所伤!”
“阁下,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娜丝迦道,她突然的变卦又掀起一阵哗然。
“当我向五老星大人汇报的时候,军舰正处于西海,电话虫信号随时可能中断,为了避免这一情况,我不得不简化过程。”
“但是在那之后,我又撰写了当日的工作报告,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当天事故发生的全过程。”
“由于我与库赞中将关系差劲,默契全无,奥哈拉事件是我们两人第一次搭档。
因此,在对战罪人萨乌罗的过程中出出现了配合失误的状况。库赞中将更是将我误伤,行动屡屡出出错,这才让罪人萨乌罗得以逃脱。”
旁听席上,海军等人的眼睛越睁越大,多拉贡猛地攥紧拳头,波鲁萨利诺若有所思,然后勾起唇角。
“太聪明的小朋友,真让人害怕 ”
他扭头挑衅,“萨卡,你和库赞小弟绑一块,智力上都赢不了督察长呢。”
萨卡斯基目光炯炯,倒是没有在乎好友的挖苦。
鹤参谋更是眼前一亮!
娜丝迦继续陈述:“您或许是误会了,或者听错……”
“难道土星大人还会出出错吗!?”
议员一怒之下:“我现在更要怀疑,是你和海军勾结!”
“……我的工作报告由水星大人亲自过目,更有备份放在CP0特别行动组。”
眼眸幽绿的天龙人冷冷地说:“以及,我会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尊敬各位为保护世界而辛苦工作的议员阁下。”
“但这并不代表。”
她的语气突得一变,变得锋利且傲慢,“你拥有质问世界贵族的资格!我倒是想问问,你是在为谁说话?胆敢对我不敬?!!”
娜丝迦的突然发难让审议气氛立刻一滞。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小孩才不是什么任由捏搓揉扁的海军平民,更不是可以被审判审视的普通特工。
她的名字是罗格玛利塔·娜丝迦,所有人哪怕元帅和会议长都要尊称一声圣的存在!
幕后,夏姆洛克冷下眼神,原本听见海军胡说八道造谣娜丝迦和库赞关系好的坏心情更加恶劣。
贱民怎么能靠近费加兰德的宝石?
贱民怎么能质疑他的娜丝迦?!
“发声的男人是谁?”
忠心于费加兰德的官员小心翼翼报出出对方的名字以及身后的靠山。
——罗兹瓦尔德家族。
如果夏姆洛克再多知道一些,他就会知道这个家族的家主与娜丝迦的生父是好友,他就会知道对方曾经还看中了小娜丝迦的皮。
他还会知道,就是罗兹瓦尔德给了一个壮汉提示,让后者杀了很多次孱弱的小恶魔。
但他不知道,就像现在质问娜丝迦的议员也不知道自己早早成了恶魔钦定的祭品。
就像现在罗兹瓦尔德家主也不知道再过几天,他的宝贝好大L就会突然被费加兰德继承人狠揍一顿,然后两家彻底交恶。
“之后杀了他。”
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姆洛克下了指令,“空出出来的席位推我们的人上去。”
——而他依旧不知道,被推上议员席位的新人与蜂巢岛有过交易。
很多人都不会知道真相,他们只会相信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娜丝迦的工作报告被所有人传看,情节一一属实,罗兹瓦尔德家族的议员仍然做垂死挣扎。
“谁知道你与五老星汇报的时候有没有说一套做一套……”
汇报的时候说库赞伤了自己,报告上却写没有,这是一场很有可能实施的文字游戏。
于是,娜丝迦再度在鹤的注视下发言。
“我有录音。”
永远完美的特工如是说:“还有录像,因为在事件发生后,海军的萨卡斯基中将对我与库赞中将的行为保持质疑,我们入驻的房间皆被安放了录音录像电话虫。”
萨卡斯基:“???”
什么?他有吗??
“萨卡斯基中将以为我没有发现,”她继续,“但其实我心知肚明。”
鹤眼神一定,他必须有!!
波鲁萨利诺这下是真憋不住笑了。
“这小孩,真是把现在的局势算得一清一楚,”他压着笑意说,“你信不信,她早就打好了算盘,在奥哈拉的时候就想清楚怎么为库赞脱罪了?”
多拉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库赞和她关系不好,”蕾拉终于坐了下来,眼睛亮亮的,“因为库赞和她是朋友!”
[因为救了库赞,就能同时得到卡普、泽法以及海军上上下下的支持与人情债。]
想到自己后续的安排,恶魔邪恶地勾起唇角。
[何乐而不为?]
至于五老星和世界政府的怒火……
仿佛看到了另一边收看直播的五老星难看的脸色,娜丝迦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我出出了太久的风头,]她说,[是时候避一避了。]
[更何况,他们马上就会没空关注我的翻供。]
娜丝迦的证词与证据太完美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开始产生怀疑:
……他们为什么会一致认为库赞攻击了娜丝迦?又为什么会觉得其中有利可图?
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核实特工的工作报告,以至于沸沸扬扬闹到现在,竟然变成一场乌龙?
投票结束,议员长当场宣布成果,她们一致认为中将库赞违抗军令,但并非世界政府之敌。
现交与军事法庭审批处理!
所有人都长松一口气,只有库赞既不开心,也不放松,只是茫然而愧疚地看向被议员投以愤怒注视的娜丝迦。
她……把他当忘年交?
热血青年眼泪都快出出来了!!
故事似乎迎来了完美的结局,英雄得到了清白与好友与正义。
但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他已经看见了那么多丑陋,所有人都告诉他,正义背后必须要牺牲无辜与灵魂。
他会愿意吗?他会屈服吗?他会向自己的灵魂下跪吗?
[他不会,]恶魔说,想到自己进入海军后第一个伸出出援助之手的库赞,[因为这家伙还算个好人。]
库赞猛地攥紧手心,手中的硬物咯得要命。
在审议开始之前,自称是卡普老师派来的士兵偷偷把这个东西塞给了他。
忠义两难全,但如果他逃了呢?
海军和世界政府不会再针对他的归属而展开斗争,娜丝迦也不会被牵连,他会彻底坐实自己是个叛徒的事实,从此再也不能执行正义。
[想要让人们忽略问题,就得制造更大的问题。]
恶魔打量着库赞的神色,微微一笑。
现在,所有海军都纷纷离开,实力最强的几位中将都不在现场,元帅更是待在总部,卡普与泽法同样如此。
审议结束后,亲海军派的议员长会亲自带库赞回到马林梵多。
一切都会迎来完美的结局……吗?
[是时候了。]
娜丝迦敲下重锤。
“——ICE TIME!!!”
1502年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奥哈拉灭国,平民与考古学家妮可·奥尔维亚不知所踪。
第一件大事,海军原中将萨乌罗确认叛逃,同年,其好友库赞同样确认叛逃。
刚刚输掉审议的世界政府立刻狂喜,转头与海军开展新一轮博弈!
而做出出不利证词的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则被五老星撤除督察长一职,被派遣长期任务,难以回到圣地。
而第三件大事,则甚少有人知晓。
一个高高瘦瘦、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流浪许久后加入了圣教,见到了好友与奥哈拉遗孤。
他们决定一同前往更安全的地方。
——世界最强之国,巨人王庭艾尔巴夫。
而被流放的娜丝迦则依旧是一副冷淡孩童的模样,她要去世界各地执行长期任务,没有数年很难回到圣地。
这是五老星给她的惩罚。
夏姆洛克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女孩,略长的红发贴住家人稚嫩的脸庞。
“……都是我的错,不能保护你。”
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夜晚,慌乱抛弃族人的少年只在乎那个会和他斗嘴的小孩。
夏姆洛克咬紧牙关:“你放心,娜丝迦,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论是对她出出言不逊的罗兹瓦尔德议员及背后家族,还是胆敢牺牲算计她的贱民海军,亦或是其他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恶魔便笑:“我相信你,夏姆。”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布置豪华的船舱里,娜丝迦搬出出自己藏起来的白板。
她一个个在任务目标的脑袋上放下图钉。
得到萨乌罗背书,圣教前往艾尔巴夫发展,已完成。
得到妮可·奥尔维亚及奥哈拉藏书,已完成。
离间费加兰德与罗兹瓦尔德的关系,报复罗兹瓦尔德,让他们斗成一团,已完成。
得到海军上上下下的人情债,已完成。
让库赞加入圣教,同时得到友情,哪怕以后身份暴露也能让他心甘情愿卖命,已完成。
推自己人上位,担任议员,已完成。
……以及最后一点。
急流勇退,远离五老星监视,前往世界各地自由行动。
已,完,成。
“哈哈。”
她笑了出出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豪华温暖的船舱里,小女孩的笑声犹如鬼魅,娜丝迦笑啊笑,直到擦去眼角眼泪。
是谁第一个传出出库赞攻击了娜丝迦的消息?
是谁告诉五老星或许有利可图?
又是谁暗示海军,很多人看娜丝迦不满,他们可以把不死之蛇一起拖下水?
就算让五老星,让海军亲自去想,亲自去认,他们也绝对想不起来当初究竟是谁吹了这场东风。
那些不被重视的边缘角色、面容模糊的政府要员,就像雾一样蒙住强者的眼睛,让他们作茧自缚。
好奇怪哦,他们都是谁的人呢?
嘻嘻。
不死之蛇愉快地笑,看向眼前白板。
密密麻麻,所有人眉心都钉满了红色图钉,犹如子弹,一击毙命。
“砰,砰,砰砰砰。”
她比起手指,孩子气地一个一个打死,然后又笑,笑得弯不起腰。
“一群蠢材。”
恶魔甜滋滋地道。
“我说了,只有我会一直赢。”
接下来去哪呢?
娜丝迦幽绿的眼珠一转。
“是时候让圣教首领登场了。”
她说,“嗯……是去艾尔巴夫,还是去哪里呢……”
她翻开地图,看见了巨人王国旁边的另一座岛屿。
世界上唯一一个盛产海楼石的武士国度,和之国,
“有了。”
恶魔微笑。
“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好去处吗?”
于是,同年。
当光月御田愤恨国家被凯多占领,自己却无能为力之时,一个自称是莫拉娜的女孩来到了九里。
她带来了先进的科技与厉害的武器,带来了财富、教育与新的教义。
她说,她愿意帮助御田战胜凯多,夺回和之国,只因她信仰的圣教从来锄强扶弱,具备侠名。
在圣教的帮助下,御田一派快速崛起,而后再两年,叛徒堪十郎暴露,却使御田死亡。
圣教首领莫拉娜接过旗帜,带领人民,与凯多划而分治。
再十年。
十八岁的罗格玛利塔·娜丝迦领到了新任务。
五老星下令,她要抵去往艾尔巴夫,杀死巨人国王哈拉尔德。
海圆历1510年,当蛇姬踏上巨人王庭的冻土时。
一个红头发的海贼也抵达了艾尔巴夫,与曾经的前辈见面。
第40章 酷烈之夏
*
1510年, 艾尔巴夫。
一艘挂着旗帜的海贼船缓缓入港,船上船员裹着厚大衣,双手抱着小臂。
船上的狙击手发出第一声惊叹。
“好大!”
海贼船只在港口面前就像儿童玩具,岸上的房子恐怕有数百米高, 远方的高山宝树更是深不可测, 似乎还能窥见那高达天际的影子。
呼一口气就能结冰,冷意凝成实质, 几乎肉眼可见, 蓝色的冻土更被厚雪掩埋。
这里是巨人王庭艾尔巴夫, 属于战士与永冬的国度。
“头儿,这也太厉害了吧!”
东海来的狙击手耶稣布震惊道,旁边跟着红白短发的小女孩。
“哇撒!竟然还真的有其他人!”
不怪他如此反应, 港口边上来来往往工作的竟然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普通人类!
艾尔巴夫一向排外,这里的巨人更是以粗鲁野蛮出名, 正E常人类踏入此地, 要么被常年-50度以下的极端气温冷死,要么被身高平均几十米的巨人不经意踩死。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啦!”
接待他们的人好脾气地说, 他穿着一身圣洁白袍,胸前佩戴倒十字链。
“自从教主和哈拉尔德国王达成合作, 大家就不再乱发脾气了!”
巨人王国哈拉尔德, 据说在过去只是一个典型的顽劣王子,但在一次出海之后结识了妻子伊达, 从此痛改前非, 变成一位英明的君王。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走在最前面的海贼说, 他戴着草帽, 红发艳丽,一副非常善谈、平易近人的模样。
“但教主是指……”
“当然是我们的主!”
信徒骄傲地挺起胸膛:“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我们的神明与救主, 伟大的首领,永恒的母亲……”
耶稣布冲朋友比了个手势,挤眉弄眼,意思是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说半天说了一大堆废话,有任何半点有用信息吗?
登陆艾尔巴夫的海贼们有一个还不算响亮的名字,他们的头目被称作红发香克斯,海贼团自然就被称作红发海贼团。
他们的实力虽强,但在伟大航路却只能算作新人,还没有闯出什么名声。
什么圣教啦,什么艾尔巴夫国王浪子回头金不换啦,这些东西一概不知。
然而,他们的头目却在思索后略有明悟:“是和之国的那位……”
“对!”
信徒更开心了:“我们在世界各地都有建立教会,因为大家都太想加入我们了!”
耶稣布:“……”
噫!
务实的海贼们面面相觑,不是很愿意相信面前狂信徒的鬼话。
“……各位是海贼吗?要不要也加入我们?不管是加盟国还是非加盟国,哪怕是空岛和鱼人岛和四海,都有我们的人在活动!”
耶稣布忍不住开口了:“欸,你们连海贼都收啊?不怕惹来坏人?”
“您说笑了。”
一身白袍的信徒笑容纯洁,“那些胆敢伤害质疑我主的狂徒,已经下地狱去反省自己的过错了。”
……等一下,这个地狱是实指还是比喻词?
信徒笑容愈发圣洁:“想必他们也会在地狱里忏悔。”
耶稣布:“……”
真是一股不妙的味道啊!!
突然间,旁边的同伴本乡捅了捅他的胳膊,耶稣布回过神,突然汗毛倒竖!
他这才发现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双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们。
风雪停止了,空气凝固了,原本的欢声笑语也突然消失不见,就连路上玩耍的儿童都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仿佛下一秒,只要信徒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送他们立刻去反省。
耶稣布:“……!!!”
“原来如此,”头目热情平和的声音打破诡异,“我也有听说过你们的事迹,原来教主还和哈拉尔德国王有联系吗?”
就像按下开始键,信徒的笑容立刻刷新,路人也继续手里的动作,小孩子们欢呼着在路上乱跑,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
“是的,”信徒笑着说,“就在八年前,哈拉尔德国王热情邀请我们入驻艾尔巴夫。”
当年,抵达艾尔巴夫的一行人中,有巨人敬佩的英雄,有巨人出身的海军,有善良正E直的字者,还有柔弱可怜的平民女性与小孩。
大家原本在蜂巢岛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但是世界政府他们。
夫,希望哈拉尔德能允许他们留下。
知圣教的侠义之举,感动得涕泗横流。
于是,名为圣教的组织就在巨人的国度生根发芽了。
他们建立字校,收集书籍,教每个巨人与孩子读书认字,机械师拉切特发明灵活的小型机器,帮助手脚粗笨的巨人农耕捕鱼。
“您看!”
信徒骄傲地让开身体,让这群庄。
道路平坦宽敞,人人知足常乐,身穿相似白袍的信徒行走在人群之中,所到之处都有笑容与赞美。
原本想说这里太邪门的耶稣布硬生生把这话憋了下去。
怪不得那些平民会是这个反应呢!
香克斯:“很厉害呢。”
他自然地夸赞,又很自然地婉拒对方再一次的邀约,语气让人生不出气。
“我是来找贾巴先生的。”
他说:“请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就是一个粗鲁爱笑,容易生气又容易消气,会耍斧头还会做航海士的退役海贼。
圣教遍布艾尔巴夫,他们应当知道贾巴先生的位置。
果然,对方恍然大悟。
“您说的是山先生吧!他现在应该正E在育婴堂,请跟我来。”
于是,一番波折后,海贼终于见到了曾经的老前辈。
老前辈身上爬着十几个小婴儿,老前辈脸上画满墨水乌龟画,老前辈毫不生气,一脸乐呵呵。
哇哦。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能把曾经能治小儿夜哭的海贼王左右手、大海贼贾巴,变成一个乐呵呵的小老头儿。
“好久不见,贾巴先生。”
久别重逢的两人坐在艾尔巴夫的酒馆,船员们被告知自由行动,早就激动地像脱了缰的哈士奇。
“的确是好久没见到你这小子了,”贾巴说,“怎么了,突然想到来找我这个老头子?”
“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消息,想要来问您。”
香克斯沉默一会:“……皮塔姆先生,是不是去世了?”
贾巴喝酒的姿势猛得一停!
半晌,他漫不经心地喝完手里的啤酒:“怎么连你都知道了?嗯,那老家伙死了。”
海贼王的船员,驰名大海的神枪手,胖乎乎又好脾气的皮塔姆,在三个月前的一次决斗中去世。
“死得透透的,”贾巴说,“我去的时候,还有人给他扫墓呢。”
据说是杀死他的枪手的嘱咐。
“你来就只想问这个?”
贾巴又倒了一碗酒,艾尔巴夫的酒碗是给巨人用的,人类小孩都能跳到里面洗澡。
这么多的酒水,一口气喝完都能立刻酒精中毒,但贾巴就能喝了一碗再一碗,就像喝的不是酒,是水。
酒水咕噜咕噜地穿过喉咙,抵达胃袋,就像这些年也就这样咕噜咕噜地流走了。
“放心吧,那老小子死得不冤。”
贾巴说:“对方没耍手段,也没害他,就是决斗而已。”
一个枪手死在另一个枪手的子弹之下,死在堂堂正E正E的比斗之下,也算死得其所。
总比老到连眼睛都花掉,变成连屎尿都兜不住的可悲老年人,然后某一天烂在床上,死了几个月才被人发现好。
这样的结局比死还恐怖,贾巴都觉得恶心,更别说一直以来以枪手身份骄傲的皮塔姆。
红发的海贼沉默,同样喝了一碗酒。
“我只是听说,杀了他的人是……”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1510年7月,德雷斯罗萨拥有再炎热不过的夏天。
德雷斯罗萨是热情与浪漫的国度,炙烤大地的太阳能让鸡蛋在三秒内发焦,但依旧无法去阻碍人们脸上灿烂的笑容。
地砖洒满柔嫩的玫瑰花瓣,街道两旁彩色房屋的窗台上布满绿叶拥簇的彩虹花帘。
小贩手中都拿起鲜艳的玫瑰叫卖,女郎穿着缀满晶片的长纱舞裙,男人踩着漂亮的高跟。
人人都在笑,这里与艾尔巴夫截然相反,寒冷让极冬之国拥有坚毅的钢铁魂灵。
而在激情之国德雷斯罗萨,夏天永不离开。
但对于终于收到娜丝迦来信,千里迢迢赶来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来说,这个国家的热情不值一提,贱民的笑容令人恶心。
他背弃了骑士团的任务,圣地要求他们剿灭一个不肯听话的加盟国。
就在这个时候,夏姆洛克终于收到了许久未见的娜丝迦来信。
八年。
距离当年审议会事变,娜丝迦被五老星指派流放去做长期任务,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夏姆洛克只能断断续续得到她的消息,娜丝迦很忙,忙着应付五老星的迁怒,忙着在不同的船只上合眼然后下船执行任务。
很多次,他接到对方的来电,却只能听见小孩均匀的呼吸声。
娜丝迦太忙了,忙到和他打电话也会下意识睡着。
——根本不知道这是循环录音的继承人心中大痛!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娜丝迦就不忙了。
她的确忙得团团转,圣地的老狗恨不得用工作压死她。
人人都知道蛇姬能力出众,但在职场上,能力出众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更多的任务、以及根本不会让你升职、只会让你加倍为他赚业绩的上司老登。
普通的小孩恐怕高强度连轴转一周就会崩溃,就连和她一起工作的福兹弗都要偷偷抹眼泪。
小恶魔不。
她找到了熟悉的节奏,效率越来越高,行事越来越狂。
生命归还消除疲惫,得到的能量减少睡眠,再搭配每天两壶的冰美式,名为娜丝迦的特工机器就能200%高效运行。
她就这样一边用教主身份打凯多骗御田,一边让圣教在和之国与艾尔巴夫铺开,一边用蛇姬身份执行老登任务,同时搜刮好处。
抵达艾尔巴夫的耶稣布一定很疑惑,圣教有那么多分部,还要教人读书识字,他们哪来的钱呢?
世界政府越发高昂的财政支出可以回答他的疑惑。
五老星又痛又咬牙,因为娜丝迦实在太好用了,只要资金给够,不死之蛇什么任务都能圆满完成!
权衡之下,世界政府给她的拨款越来越快,而为了填补这一财政赤字,每年征收的天上金也一高再高,越来越多的平民落难,又被圣教收留。
系统:[我们就这样实现了永动机。]
娜丝迦:[那可不。]
如果有心人能查一查不死之蛇的账单,就会发现她每年的资金支出已经高达数百亿!
蜂巢岛的黄金矿脉,罗格玛利塔家族的收入,世界政府的项目资金,投靠蛇姬的属下与势力每年献上的高额孝敬。
还有逐渐发展起来、开始反哺的各地圣教,以及慷慨的免费钱包。
系统:[宿主,你给夏姆洛克写信让他来德雷斯罗萨干嘛?]
[因为我缺钱了。]
今年十八岁的娜丝迦微笑着穿梭在人群之中,随意拿起一张面具扣在脸上,[而且还能打断他执行任务。]
海陆的另一处,神之骑士团的军子停下屠杀的动作,突然抬头。
“有人来了!”
被揪着领子在地上拖的国王痛哭流涕:“是圣教!圣教的人来救我们了!”
不过眨眼之间,那酷烈的寒冰之气就已经逼近眼前!
军子不由脸色大变:“是库赞!撤!!”
[神之骑士团都是一群只会说狠话的铁废物。]
娜丝迦平淡地说:[离开了夏姆洛克,她们连库赞一根指头都打不过。]
[那夏姆洛克能打赢库赞?]
[做梦,]恶魔说,[只是对比那群铁废物,他还算一个银制品。]
娜丝迦再度庆幸自己当年没有选择加入神之骑士团。
一个个依靠着不死和快速传送,仗着圣地的哺育才勉强有个人样,出去打架还要靠自述身份和放狠话。
在恶魔眼里,他们比当年的傻子御田还不如。
夏姆洛克稍微好一点,他现在年岁渐长,家族重心逐渐向他倾斜,可以支配的资源越来越多。
系统夸他是一个优秀的无上大钱包。
娜丝迦掠去这些杂念,她今天来到德雷斯罗萨,自然有特殊的目的。
千里迢迢,她来赴约,一个只有自己记得的约定。
“皮塔姆。”
身形高挑的年轻女性在街边一处小贩面前停下。
这座铺子里摆着十几把游戏枪,前方是鼓鼓的气球,架子上摆满可爱又廉价的玩具人偶。
曾经海贼王船上的神枪手皮塔姆,在奥罗杰克逊号解散之后选择回到了家乡德雷斯罗萨。
现在已经没有大海贼皮塔姆了,只有德雷斯罗萨的小老板皮塔姆爷爷。
“客人,想要玩一把吗?”
越发年迈的皮塔姆笑呵呵,本就胖乎乎的人在这些年一口十个甜甜圈,胀得连皱纹都没了。
他依旧玩枪,街坊四邻都知道老皮塔姆可以一口气打爆十个气球,给游客们一个大大的神枪手震撼。
但娜丝迦知道,他的本领远比十个气球大,曾经的皮塔姆还能在百里之外用一颗子弹射穿五个海贼的眉心。
“玩一把多少钱?”
她很有耐心地问。
“一把枪有十发子弹,1000贝利一次,额外追加子弹的话,一颗300贝利。”
皮塔姆老板笑眯眯地说,笑容比从前更像融化的棉花糖。
娜丝迦毫不客气掏出钱包,“我包了。”
旁边的游客小孩震惊而羡慕地看着财大气粗的大姐姐!
天啦噜,他们也想玩!
系统调侃:[看什么看?她有无上大钱包,你们有吗?]
娜丝迦拿起面前的游戏枪。
为了赚钱,射击摊往往会专门调整枪具。
要么故意调歪瞄准镜,要么松一松管身,让枪口发生位移,子弹也会选用软木塞或者塑料弹,出膛时转速都不达标,根本到不了气球面前。
但皮塔姆不会,娜丝迦一上手,就知道这是套着游戏外皮的改造枪。
游客们不懂其中门道,只知道这种枪又重又难用,但是打气球却格外好使。
她看了一眼皮塔姆,大半张脸都藏在德雷斯罗萨批发售卖的浮夸面具之下,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尖下巴。
然后,娜丝迦扣动了扳机。
当她十发十中的时候,游客鼓掌,当她换了第三把枪的时候,身边聚拢了小孩,当她把墙上气球全部打完后,皮塔姆的眼神变了。
然后老板就开始笑呵呵鼓掌,大家也开始开心地鼓掌。
“姐姐赢了好多玩偶!”
小孩子羡慕地说:“妈妈,你也去打吧!”
善意的目光包围了人群中心的年轻女性,她的红发束成高马尾,发尾打卷,一身干练骑装,气质凛冽且锋利。
“恭喜客人,”皮塔姆温和地说,“你赢了终极大奖,请跟我来吧。”
他们绕开人群,来到皮塔姆五颜六色的小房子里,后者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的柜子。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皮塔姆拿出自己的爱枪,竟然一点都不奇怪似的,“在哪里?”
他能一眼认出枪手的眼神,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你定吧。”
挑战者说,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平淡的脸。
她长得并不突出,五官平平无奇,但当眉骨下压,绿眸抬起,就再没有人能忘记这张锋芒毕露的脸。
“原来是你。”
皮塔姆也认出她了,这些年安娜·安德森的大名依旧响亮,通缉令跟随她的成长一同更新迭代。
“大名鼎鼎的蛇姬竟然也会来找一个老头子吗?”
“因为我今天成年。”
蛇姬说着皮塔姆听不懂的话,那张挂在苍白脸上的绿眼睛像藤蔓疯长的丛林,藏匿无数恐怖而冰冷的杀机。
而她看向皮塔姆,眼里没有杀意,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所以按照约定,皮塔姆。”
“我来杀你。”
德雷斯罗萨夏天的空气很干。
这里没有连绵的潮绿雨季,衣服洗了下午就能干,游客们总说,来德雷斯罗萨,要多带防晒霜和润肤乳。
而今天,老皮塔姆的邻居却仿佛闻到了湿腻腻的味道,就像雨天在墙上蜿蜒的青绿爬山虎。
这种植物在德雷斯罗萨早已绝迹,如今却仿佛成了入侵物种,直接在皮塔姆家里扎根生长。
“……啊?皮塔姆死了?”
邻居难以置信地去问门口背手的年轻女人。
她的气势真让人害怕,就像疑问这一符号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不敬。
但是事关老皮塔姆,天性热情的德雷斯罗萨人还是要忍不住多聊几句。
“人老了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容易突然……唉,皮塔姆还和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参加狂欢节呢!”
“狂欢节?”
年轻女孩问:“他还喜欢这些东西?”
邻居乐了:“他还想晚上去卖棉花糖嘞,说小孩子都爱吃!”
几个老邻居商量一番,决定时间趁早,先带皮塔姆去火葬,然后大家带着骨灰皮塔姆一块去参加狂欢节。
“可以,我来付账单。”
年轻女孩又说,她虽然看起来不好惹,说话的语气却是很温和的,不疾不徐,没有丝毫不耐烦。
“你是皮塔姆的……?”
邻居们这才想起来问她的身份。
娜丝迦望着不远处被抬上担架的老皮塔姆,对方的情绪依旧在心中像气球、兔子苹果、棉花糖一样软乎乎地荡漾。
在死之前,皮塔姆没有一丝愤怒与悲伤。
他只是在想,哇,好厉害的枪手!天才欸!
——你这么厉害,要不要做我的弟子呢,安娜?
这份回忆已经模糊了,罗杰骨头更是早都烂了,她已经死了很多很多次,次数多到娜丝迦早已想不清楚那一天。
但这句话与约定一同被恶魔记录,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邻居看见面前的年轻女孩眨了眨眼睛,她的表情依旧,语气从不变化。
“陌生人而已。”
她离开了这群凑在一块商量怎么带骨灰皮塔姆玩的老邻居,回到皮塔姆的射击摊上。
还有留在原地的小孩艳羡地看着商品架。
“姐姐,这些玩偶都是你的,好厉害哦!”
天真的孩童仰着脸,憧憬又崇拜地望着她:“我可以像你一样厉害吗?”
娜丝迦不假思索。
“不可以。”
她摇头:“因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能是我,而你只是一个只会玩的笨蛋。”
恶魔看了一眼小孩手里拿的变身机器人,微微一笑。
“而且你也不会变成奥特机器人。”
小孩子:“!!!!”
她转身就哭,“QAQ妈妈!大姐姐说我不能做奥特机器人QAQ!!”
欺负完小孩的恶魔背着手,看着架子上的各色玩偶。
这些东西一看就廉价,歪曲的走线、不对称的黑眼珠、劣质的聚酯纤维,就这么滑稽地摆在架子上对她傻兮兮地笑。
系统友善建议:[要不我们带一只回去吧,这是胜利的纪念品呢,宿主!]
它的潜藏含义是睹物思人,好歹能让宿主怀念一下皮塔姆嘛!
恶魔毫不犹豫露出嫌恶脸。
“才不要。”
娜丝迦说:“你在乱想什么,我已经得到战利品了。”
系统:[哪?]
[你已掠夺皮塔姆的能量,你得到了13000点。]
恶魔说话毫不客气。
“我为什么要怀念皮塔姆?”
人类都是会衰老,会死亡的可怜物种,他们的一生是恶魔眼中的一瞬。
死亡能让他们的□□安息,但灵魂却存在于她的身体里,他们的力量成为她的助力,他们的情绪与记忆被她咀嚼。
恶魔露出一个凉丝丝的笑容,指了指自己。
“他不就在这里吗?”
她看了一眼失去主人的小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德雷斯罗萨的阳光明媚得要命,晒得夏姆洛克心烦意燥。
她选在这里见面,是不是因为喜欢德雷斯罗萨?
夏姆洛克强忍嫌恶,走在贱民之中,廉价的花香与香氛在殴打天龙人娇贵的嗅觉。
这里除了热情一无是处,但如果娜丝迦喜欢,他可以让德雷斯罗萨成为她的所有地。
这些年,他们的联络断断续续,只有在随着年龄更换的通缉令上,夏姆洛克能够看见另一个身份的娜丝迦。
但他们依旧是一国的,他们才是圣地的异类,长大了的夏姆洛克依旧这么认为。
耳边又传来烦躁的跃动音,德雷斯罗萨的狂欢节从下午开始,要一直持续到晚上。
华丽的花车在主街道驶过,亮片与灯带同时闪烁,热情的舞者们纵情跃动,今年当选的花车女王更是张扬仰头。
天上洒落无数玫瑰花蕊,花车上的七层纱勾勒流血的脖颈,每一年的狂欢都有演出,每一年的主题都不相同。
夏姆洛克越发难以忍耐这场平庸至极的混乱,他的手已经按住西洋剑。
干脆就以头颅作为重逢的礼物,就以鲜血与惨叫换取她的欢心。
“——我不喜欢这样。”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的手上,陌生的女音冰冷而平静。
蛇信在脖颈后吐出又收回,他仿佛又听见蛇鳞在湿腻的土壤中翁张的声音。
“这个国家很有意思,夏姆。”
他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娜……”
“先别回头。”
八年未见的故人微笑着说,熟悉的语调又在一瞬间把他带回很多年前。
“不觉得他们在演很有趣的故事吗?”
花车舞台上,演员们轮番上阵。
女妖的头发化作长蛇,美狄亚举起匕首,吉普赛女郎亲吻嗜血的玫瑰,伯爵夫人沐浴鲜血。
张扬狂妄的笑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们倾情投入演出,歌声越发嚣张嘹亮。
“……亲爱的约翰,我亲爱的约翰,你的嘴唇属于我……”
一层又一层纱帘落下,舞者尽情地舞动肢体,表情凄厉而疯狂。
弗拉门戈舞蹈的激情被彰显得淋漓尽致,翻飞的裙摆也变成血海。
“……不,你这巴比伦之女,邪魔的后裔,不要再靠近主的选民!”
混乱而张扬的露天演出与夏季的太阳一样让人狂躁,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有手背传来的冰凉。
像一块冰,像一个幽灵,思念已久的小妹妹站在他身后,颇具闲情逸致地说出与主演一样的唱词。
“……你这罪恶的女儿!我听见死亡的声音响在宫殿,人人都将被长蛇吞噬,而你,而你!”
“你将消失在洪水之中,带着鲜血与灰土死去,永不复生!!”
声音同时落下,飘渺的纱裙全部掉落,头颅在衣帛的撕裂音响起的同时落入托盘,又落入一双手,一双与他身后人一样冰冷的手。
女郎捧着情人的头颅,快乐地哼笑出声。
“……现在,你已彻底属于我。”
无尽的血海再度朝他涌来,腥气与咸湿的血水淹没口鼻,他难以呼吸,头颅断裂又被捧起。
女郎冰凉的唇印在圣人的嘴上,七重纱之下早已无人幸免。
这是什么主题,这是什么故事?
“夏姆不知道吗?”
那个清冽的女音又响起,她带着愉快的笑意注视眼前的完美表演,丢出手中表达赞美的炮弹。
周围人同样欢呼,声音震耳欲聋,彩色的纸带在空中撕裂变成长蛇。
在满天花雨与彩虹般的纸带下,年轻人那双绿意盎然的眼睛是唯一的宝石。
长蛇般的彩带在她身后落下,仿佛是故事完结的欢呼,剧场上的女郎与男性笑着挥手。
“这是莎乐美与圣约翰的故事。”
面前的年轻女孩微微笑着,所有人都在使劲地闹,使劲地吵,鲜花和彩带塞满天空,欢声与笑语更是热烈地要把德雷斯罗萨掀翻天。
世界那么热闹,但快乐落到她身上又寂静无音。
“今年的主题,应该是致命女人之类的东西吧。”
她伸出手,在德雷斯罗萨的狂欢面前,眼中的绿意依旧冷硬而盎然。
“不认识我了吗?”
娜丝迦说:“夏姆,握手。”
于是他下意识握手,原来她还戴着一双皮革手套,怪不得如此冰凉彻骨。
“……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声音突然停止。
记忆里的娜丝迦不长这样,她更可爱,更精致,更符合大众对美人胚子的定义。
只要看见那个小小的孩童,人人都会明白她在以后将成为圣地宝冠上最璀璨的宝石。
但娜丝迦又的确长这样,这些年他收集的通缉令一打接一打,大海贼安娜·安德森的五官便平平无奇。
这是一张非常符合当年CP卧底要求的普通的脸。
太帅太美太让人瞩目的卧底都出现在影视作品里,如果第一眼就让人念念不忘,怎么在金狮子船上安全地潜伏下去?
但她的眼睛却改变了这个定义,哪怕是在万千人海中,拥有这双眼睛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浓郁的绿眸是毒蛇的心脏,粘稠而湿腻地肆意生长,红光则恍如丝线游走,能够绞首头颅。
它们混在一起,危险十足,混乱不堪,却足够耀眼夺目,就像凝固了一整个炎热的德雷斯罗萨,将他也变成琥珀中的小虫。
这是价值连城的贤者之石,而他眼前之人就是永恒的象征。
他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又看见自己迫不及待冲进琥珀的魂灵。
夏姆洛克:“……娜丝迦?”
“嗯哼。”
恶魔满意地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久久未归的主人看见家里的小狗依旧对自己亲密无间,心情总是会好上一些的。
不愧是赛级犬!
而夏姆洛克注视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红色长发,通缉令上单薄的人物形象突然变成现实。
八年过去,她不再是他记忆的小女孩了。
夏姆洛克就这样恍惚地结束了与她的会面,走的时候还被薅了一把无上大钱包。
等回到圣地才知道在最后收尾的时候,圣教的库赞突然救走了国王。
任务失败了,五老星非常火大,更别说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当年的叛徒库赞!
“他就是世界政府的敌人!”
五老星的会客厅里,火星脾气暴躁地说。
“他现在待的那个圣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接纳海贼,连鱼人岛都出现了他们的拥趸!”
水星:“据说总部在艾尔巴夫?”
“是的,”格尔尼卡说,“都是因为巨人国王哈拉尔德的允许,圣教才能在当地发展,不过,根据线人传来的情报,它的信徒只是帮助巨人种地而已。”
格尔尼卡:“同时,我们并没有在艾尔巴夫发现叛徒萨乌罗与奥哈拉残党的踪迹,库赞当年恐怕并没有和他们混迹在一起……”
“那就是故弄玄虚,不足为惧。”
木星闭着眼睛:“只要杀了库赞,灭掉支持他们的国家首领,这个教派自然成不了气候。”
“巨人的哈拉尔德,的确一直不服管教。”
水星:“问一问伊姆大人的意见吧。”
圣地拥有一座最隐蔽豪华的神居,神居的名字叫花之间,花之间里居住着圣地的神明。
能让他们永生不死的伊姆大人。
“艾尔巴夫……是曾经洛克斯的地方?”
伊姆的面容隐藏在漆黑的阴影之中,像游走的黑色长蛇。
“别管叛徒,先杀哈拉尔德。”
杀死巨人国王哈拉尔德,谁来动手?谁敢动手?谁能动手?
巨人天生力大无穷,英勇骁战,而国王哈拉尔德更是巨人群体的中翘楚,自幼天赋异禀,具备神力。
凭借他的实力,出去单拉一只军团都能做海上皇帝。
而能杀死一个海上皇帝的只有另一个海上皇帝。
“——”
艾尔巴夫的酒馆里,香克斯沉重吐出这个名字。
“是她杀了皮塔姆先生?”
贾巴没有回答,因为下一瞬间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关注这个问题。
组成巨人王庭的亚当宝树轰然撼动,冰蓝的冻土开始撕裂并变得狰狞,在天地的骤然变化中,所有人都是脸色剧变!
“是谁来了?”
遥远的巨人王庭中,传来哈拉尔德王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询问。
他人虽然不在眼前,声音却能传到每个人的耳里,让因为剧变而惊慌的人群立刻安定下来。
“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贾巴皱起眉头,身边的海贼眼神一凝。
“看!贾巴先生!”
他们望向被薄雾束缚的海面,一艘哪怕放在艾尔巴夫也能称作是巨轮的大型舰船在迷雾中缓缓驶来。
巨型舰船在距离艾尔巴夫仍有数十米的时候缓缓停下,一个高挑的身影独自抵达。
纷纷操起武器的巨人们面色不善,看向这个闹出动静,又胆敢只身踏上艾尔巴夫的年轻女性。
“初次见面,哈拉尔德王。”
年轻女孩的衣摆在凛冽寒冬中翻飞,那条绣在背后的狰狞羽蛇在黑金羽织上腾云游走。
她身披羽织,腰佩左轮,一身改良古典打扮,眉弓凌厉,双眸翠绿,脸色苍白。
薄雾之后,狰狞的海贼旗帜在风中飞舞!
“……杀掉皮塔姆先生的神枪手,”香克斯低声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红发,绿眸,面色苍白……”
当今世界最年轻的传奇海贼,被世人评价为再过五年,就能与白胡子、凯多、大妈彻底齐名并肩,隐约拥有第四位海上皇帝称呼的里世界无冕之王。
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
多年前在小岛上对他腼腆一笑的瘦弱实习生消失了,罗格镇大雨中与朋友决裂的苍白幼童也消失了。
年轻的大海贼喊出哈拉尔德王的名字。
“我来与你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