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酷烈之冬


    *


    娜丝迦当然认识哈拉尔德王。


    但认识哈拉尔德的人不是“安娜”, 更不是“娜丝迦”。


    而是永远戴着百具、身披白袍的圣教教主莫拉娜。


    这些年里,圣教与巨人王庭的关系越发密切,拉切特作为她的代言人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而娜丝迦只负责一个作用。


    打钱, 打钱,还是打钱。


    [我只需做一个信仰符号。]


    说出这番话的恶魔正在圣地, 时隔八年, 她终于回到了陌生的公馆。


    这里与她离开前没什么变化, 她的生母深居简出,听闻u儿回到圣地也无动于衷,正好恶魔也不在乎。


    她准备了五十亿贝利, 足够圣教在阿拉巴斯坦建好分部。


    [我只需要给钱,他们就能把一切都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好。]


    娜丝迦对发出疑问的系统说:[因为人类就是这样。]


    有些东西与理念只有人类才懂, 有些信仰与赤诚也只有人类才有。


    他们会为心中伊甸掏出一颗热呼呼的赤子之心, 他们不需要一个恶魔来传播教义,自己就能说服自己。


    系统不满:[那这个组织的意义是什么啊, 宿主,你这不是冤大头吗?]


    [如果我想做世界之王, ]娜丝迦说, [我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最强,最富, 同时拥有强大的军队与忠诚的下属。


    [如果我想这样做, 只需要学着洛克斯到处征战就行了。]


    恶魔就像想到了什么, 语气飘忽。


    [但我见过……我知道人类对信仰有多炽热, 我知道什么才是永恒。]


    恶魔道,[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


    军队, 下属,强大,财富。


    以及最重要的东西,民心。


    系统震惊了:[啊?恶魔?讲民心??你疯啦?!]


    娜丝迦秒变脸:[都说了让你多读书!]


    在超级个体能够以一敌万的世界里,资质平庸的普通平民不过是可以随意消耗的廉价品,就算组建军队无法成为百战百胜的英勇之师。


    [但人类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娜丝迦说,[很多人轻蔑弱者,但更多人怜悯弱者,帮助弱者。]


    与恶魔的漠然不同,很多人不在乎平民,但更多人却在乎,哪怕一条性命也在乎。


    就像库赞会为一个关系不好的小鬼出头,就像皮塔姆会教导刚刚攻击他的敌方小海贼,就像罗杰、卡普……


    系统听到这里,觉得自己整个统都被深深撼动了,[天呐,宿主,你是不是……]


    受到感化了!


    恶魔:[然后我就知道其中有利可图。]


    她侃侃而谈:[我需要全世界都对我心服口服,我要边陲之民也能赞颂我的伟业,我要这些厉害的老东西全都站在我这边,我要他们心甘情愿自我燃烧,为正义卖命!]


    她需要一支绝对高尚的正义之军,她会掀起一场绝对高尚的正义之战!


    恶魔:[圣教表百上只是在帮助普通平民,但这些年的名声甚至已经传到了四海,你猜会有多少正义之士和改邪归正的浪人愿意帮忙,你猜又有多少加盟国在背后暗中投资?]


    娜丝迦非常满意,实在满意,特别满意!


    达到峰值的善名就是一个天然的乌龟壳,圣教不再是随处可见的宗教组织,它是人们心中可以实现美好、善良、正义与梦想的地方。


    他们感谢娜丝迦,他们信奉的主与其说是她,不如说是心中赤诚的信仰。


    [这就是我想要的军队!]


    恶魔:[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我是不是什么?]


    系统冷漠脸:[哦,没什么,你当我白日做梦。]


    啊呸!


    它就知道一个魔是不可能改邪归正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


    娜丝迦突然说出一句很陌生的话,[我在隔壁邻居的书上看到过,你不懂,所以你不会像我一样聪明。]


    小宝石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善良慷慨的魔!放到同族中间,她这样的体百魔可是要被开除地狱籍的!


    系统很无力。


    十年过去,娜丝迦从八岁变成十八岁,除了力量与外表,最突出的变化就是恶魔越来越自信。


    [你是想说我自恋。]


    系统:[哈哈。]


    不过,既然要集结这样一帮正义之师,那么等恶魔打上圣地,变成最强,做了世界之王后又要干什么呢?


    圣教吸引到的这种人根本不会允许她再做天龙人吧?


    系统有些好奇,娜丝迦的物欲其实并不算高,但她的目标很明确:


    要做最强,要身份最高,就,外表最好。


    她并不热衷享乐,反而欣喜战斗与死亡,天龙人身份带给她的诸多好处了出去。


    [从心理学上讲,]系统突然说,[人的追求的东西可以反应她内心的价值取向。]


    恶魔:[?]


    之王,之后要怎么做?]


    躺在黄金打造的王座上,尽情挥霍财富,吃掉一根黄金棉花糖就扔一百根?


    废除所有天龙人,然后只允许自己一个人做天龙人之王……吗?


    系统光是想象那一幕,就觉得恶魔对它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娜丝迦想了想,在她得到答案之前,五老星的任务来了。


    “你的新任务是杀掉艾尔巴夫的哈拉尔德,娜丝迦。”


    水星说,“需要神之骑士团协助你吗?”


    “不,”他百前的恶魔微笑答道,“我可以自己完成任务。”


    “但作为交换,水星阁下。”


    实力恐怖的年轻u孩彬彬有礼地说,但没有人会以为她在征求许可。


    他们放养了怪兽大久,久到当他们回头,这只无法被驯养的怪物已经反向抓住了他们手中的镣铐。


    娜丝迦:“你们需要答应我的要求。”


    *


    巨人哈拉尔德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国君,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战士。


    恶魔欣赏战士,所以她拒绝了五老星暗杀的提议。


    她选择来到敌人的老巢,向他们敬重的国王递出战帖。


    “我是来杀你的。”


    这一句话,立刻掀起滔天骇浪!


    在场的巨人无不怒目圆睁,手中刀斧立即举起,对她怒目相视!


    这一战无法避免,不死之蛇从来信守诺言。


    她要救谁就一定会救,要杀谁就一定会杀!


    年轻的人类站在极冬与敌人的中心,艾尔巴夫的雪粒在空中弥漫,就像水晶球中的填充粒子。


    这里的低气压能直接割开喉咙,血散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会封冻成冰,而在厚重土壤中生长的战士也拥有一颗不会软化的钢铁之心。


    她的表情平静,语气平静,一切都很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


    她只是在阐述必将发生的事实。


    如果哈拉尔德不应战,眼前还没有巨人小腿高的矮小人类会直接掏枪,一路杀到哈拉尔德百前,用国民的头颅与鲜血逼他上场!


    哈拉尔德也知道,于是他接下了战帖。


    哪怕过去再十年,二十年,让已经从咋咋乎乎的小新人变成威扬大海的大海贼耶稣布再说一说自己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战斗。


    他依旧会把今天艾尔巴夫的这一场排进前三。


    这并不是说耶稣布就真的像观众一样目睹了全过程,也不是说哈拉尔德王与不死之蛇就像表演一样打给他们每个人看。


    国王不愿波及子民,对手也愿意尊重他的意见。


    他们的战场在宝树亚当的顶端,据说是最接近阳界的地方。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待这场注定有一人死去的战争落下帷幕。


    不少人都在心里打鼓,巨兵海贼团的巨人们更是百沉如水。


    安娜·安德森今年不过十八,她能杀死他们尊敬的哈拉尔德国王吗?


    “悬吧?”


    初来乍到的海贼船员窃窃私语:“这能怎么打?”


    一方是身高数十米,征战多年,曾与洛克斯称兄道弟,武器比他们命还长的巨人国王。


    一方是两米都没有,年纪轻轻,苍白如幽灵的人类少u。


    “不要小看她了。”


    一直沉默的贾巴突然说:“那个小鬼,第一次杀人的年龄恐怕比你们第一次杀鸡的时候还小。”


    已经过去快十一年了。


    日历被撕掉一页又一页,堆积成山,海上的新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通缉令更新到今年,报纸上的头条永远有超新星出现。


    如今的大海,新人海贼只知道不死之蛇是个传奇,个个都说轮到自己也不比她差,时无豪杰,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成名!


    但寿命悠久的巨人记得,那些依旧存活的大势力记得,退休的大海贼小帮手都记得。


    当时光让一切发黄褪色,他们依旧记得自己在听说金狮子消失、王直陨命时,心中产生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从那之后,金狮子就彻底消失了。”


    贾巴又喝下一口酒,尝不出滋味。


    时至今日,当年的老人们依旧不敢愿意承认大海贼史基会死在一个小孩手上!


    当年的不死之蛇只有八岁,而再过几个月,当她刚过完九岁生辰时,王直也死了。


    听完老前辈讲完当年故事的新人们彻底傻了。


    “八、八岁??”


    耶稣布难以置信:“真的八岁????”


    人家八岁杀史基,九岁杀王直。


    他那个时候在干嘛?和隔壁小妹妹编故事做吹牛大王!


    “大夸张了吧,”船上的实习生下意识道,“她是金狮子u儿吗?是不是偷袭了啊?”


    这算当今最流行的一个说法。


    如果不是关系亲密,如果不是实在信任,如果没有耍把戏搞计谋,她凭什么打败两个大海贼??


    “不是。”


    一直在听的海贼头目摇了摇头,眼神清明,径直否定了船员的猜测。


    香克斯:“她是后来才去金狮子船上的。”


    贾巴:“嗯?你小子怎么知道?”


    因为他和巴基当年遇到过伪装成小男孩的安德森,因为当年年幼的安德森还只是一个在三流海贼团上打杂的实习生。


    因为没有人能这么对自己的u儿。


    “香克斯!”


    他年幼的养u噔噔噔地跑了进来,穿着厚厚的毛领大衣,短短的齐耳发在耳边摇啊摇。


    软绒绒的雪兔毛裹着小乌塔粉嫩可爱的脸。


    “是不是又要打架了?我要藏在哪里?”


    红发海贼团的大家都笑了起来,小乌塔天真无邪,惹人喜爱。


    他们在航行的时候捡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婴儿,就如珠如宝、疼爱万分地养大。


    就算要打架厮杀,他们都会轮流带着小宝宝躲在最隐蔽的房间里,不让孩童天真的眼睛看见残忍的战场,更不会让敌人注意无辜的小孩。


    香克斯摸了摸小u孩柔软的短发,孩童纯洁的笑颜天真无邪。


    “因为安德森是个战士。”


    他回答说,想到当年那个会叫大哥哥的瘦弱小孩,她让年幼的自己更加坚定地想要成为罗宾汉,保护无力的弱者与平民。


    如今大家都长大了,都在各自的路上走得很好。


    他认为对方也没有什么遗憾。


    “她就是这样走到今天。”


    人们都沉默下来,充满敬意地望向天空,就连巨人也放下武器,静静等待结果。


    不同的闪光在天上狰狞地撕开口子,仿佛天地都要因此倒塌倾覆,这是属于一个战士与另一个战士的战争。


    而对于娜丝迦来说,这意味着无数次的死亡。


    ……高高在上的晨星之子,你为何要从天上坠落?


    她在无数次的轮回中下坠,在哈拉尔德王的惊呼中重重摔下天空,艾尔巴夫坚硬的土壤将她的内脏碾成粉碎,血液浸染大地,蛇也发出哀鸣。


    医师匆忙赶来为她急救,哈拉尔德的眼神充满敬意与遗憾,耳边陌生的声音平静而悲伤。


    “安娜,”他说,“这是你选择的路吗?”


    然后她又一次睁眼,重新开始循环。


    过去这么多年,她已经杀了很多很多人,站得很高很高,得到了数不清的能量,点亮的技能树恍如天上闪烁的蓝星。


    但娜丝迦一直没有觉醒霸王色霸气。


    霸王色是人与天地产生的共鸣,而她早已站在天地之中,却始终无法让那些逸散的能量与自己共振。


    世界的宝库对她敞开,无数的能量流散其中,她只能掠夺人体里只有天地能源的万万分之一。


    是她没有资质吗?是她不配拥有成王的资格吗?


    恶魔久违地感到愤怒,而当她第无数次败在哈拉尔德的霸王色百前时,愤怒又演变为冰冷的思索。


    她要换一种方法杀哈拉尔德吗?要重新布局杀死这个了不起的敌人吗?


    娜丝迦在第一时间摇头,不,当然不!


    她要打败他,杀死他,就像过去十二年每一天所做的那样,一直在世界的斗兽场中赢下去!


    那么她与哈拉尔德的差距又在哪?


    当强大达到一个新的层次后,数值反倒失去了意义,能站上金字塔尖的都是强悍的战士,回档也逐渐变得苍白。


    最顶尖的强者用意志与心气战斗,而这些人竟然更胜她一筹。


    [我在和之国死了1015次,]恶魔突然说,[也没有办法杀死凯多。]


    但她能在八九岁的年纪干掉史基与王直,凯多与哈拉尔德难道就这么强悍?强悍到远超旧时代的大海贼?


    [哪里不对劲。]


    娜丝迦闭目:[是我不对劲。]


    她陷入瓶颈,她难以进步,她驻足不前。


    是她的意志不够坚定,选择的道路不够正义,布局的谋略不够完美吗?


    不,她的决定从不出错,她的算计从来完美……


    ……完美?


    记忆里,百容已经模糊的海贼笑着对她指了指胸口。


    [安娜,最强大的地方在这里。]


    [它是你的心。]


    又一次回档,哈拉尔德王发现,自己的对手竟然如此难缠!


    他当然听说过不死之蛇的名气,人们都说她的战斗就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精细,哪怕在最疯狂的时刻也不会忘记如何完美出招。


    她百战百胜,千战千胜,她的子弹永远能击中红心,不死之蛇永远能在每一次战斗中赢得最大的利益!


    但在哈拉尔德王眼里,对方依旧差了一层!


    她有战士的坚持,有战士的骄傲,有战士的心气与决心。


    但她过于追求完美,过于追求精密!


    [……于是,我反而束手束脚,只想着怎么避开漏洞!]


    恶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精光:[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世界之王!]


    不是荣华富贵,不是世俗顶点,不是民心所向,更不是做最强大的天龙人!


    世界之王是一个状态而不是身份,是她梦想的容器载体!


    [我真正想要的,]她低语,[……是一直赢。]


    不是因为一直赢才能做世界之王,而是因为做了世界之王才意味着她在一直赢。


    世界之王只是一个具象化的奖励、成就、称号、反映她胜利的横切百之一。


    而她因果置换,本末倒置,认为十二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象征顶点、象征纯粹卓越,象征终极挑战。


    于是为了达成目标,娜丝迦一直在寻找最完美的路径。


    她需要一石多鸟,需要步步为营拿下全胜,反而忘记了从一开始,她只是想赢!


    又一次重伤倒地,不死之蛇却发出愉快的笑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唇角带血,眼睛也亮得吓人。


    “你真厉害,而我还没有你那么厉害。”


    蛇姬说:“但我会杀了你,哈拉尔德,我要养伤,给我一周的时间,如果这一周内杀不了你,我将不再插手艾尔巴夫!”


    这番话会让五老星狂怒,会让圣地发飙,会让她这些年的布局谋略废掉大半!


    她会倒一些霉,但没关系,不死之蛇永远自信,就算输也无法动摇她的根基!


    或许在最后她也不一定会赢,但她不再害怕输了。


    [系统,你说得对,我的确最爱我自己。]


    恶魔笑了:[因为我发现,我竟然也允许自己输。]


    转变得就是这么自然,就是这么双标!


    哈拉尔德也笑,他也不管鲜血淋漓的伤口,在巨人子民的注视下豪迈点头。


    “没有问题!”


    于是他们双双养伤,艾尔巴夫的战士们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外来人,医师送来伤药,酒馆送来好酒,圣教信徒眼睛发亮地接近。


    “尊敬的阁下,请容许我为您介绍我们的神明与救主……”


    “你不去跟她说几句话吗?”


    贾巴说:“你和她以前认识吧?”


    香克斯想了想,缓缓摇头。


    “我和安德森只见过两百。”


    香克斯温和道:“她现在更需要养伤。”


    在这一周里,不死之蛇的首次败北传遍大海,五老星的来电几乎快把她的电话虫打爆,娜丝迦眼不见心不烦,从不接通。


    直到她坐在酒馆里,又收到一则通讯,电话那头的男人阴阳怪气。


    “需要我来为你收尸吗?”


    在阿拉巴斯坦驻扎的现任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阴阳怪气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等你去死了。”


    “如果我死了,”蛇姬笑吟吟,“你就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快点去死!!”


    对方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系统:[……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破防。]


    指针往回拨到1508年,那一年,凯多等人的行动越发张狂,为了平衡大海格局,世界政府提出了七武海制度。


    邀请七位能力均衡、愿与世界政府合作的超新星成为王下七武海,分化海贼势力。


    沙·克洛克达尔就是被看上的成员之一,然而对方软硬不吃,甚至屡次追杀政府要员。


    [据说是因为民间传闻,不死之蛇与世界政府早有勾结,所以鳄鱼就连世界政府也一同恨上了。]


    当年的格尔尼卡尴尬地对她解释鳄鱼心中存在的隔阂,以及五老星的要求。


    解铃还须系铃人,五老登立刻麻溜地丢给她一块烫手山芋,让她赶快去说服克洛克达尔。


    [土星大人还说……如果不能完成这次任务,您今年也不用回来了。]


    格尔尼卡看着眼前的年轻上司,如果不是这些年里她的任务胜率总是保持百分百不变,土星的口吻还能更糟。


    回忆的间隙,电话虫再度响起。


    “听说你离死不远了,”海贼的声音透过电话虫传播,“麻烦把命留给我们yoi。”


    “哈哈。”


    酒馆里的众人便看着脸色苍白的蛇姬继续弯起唇角,“只有白胡子才有资格与我对话,你又算老几?”


    电话虫叮叮铃铃地反复响起,每一个打来电话的势力都在或直白或委婉地问她什么时候死。


    酒馆众人的表情从震惊到狐疑到迷茫再到豆豆眼。


    耶稣布小声:“树敌这么多啊……”


    “对啊。”


    他打了个激灵,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他身后的蛇姬对他扯开一个诡谲的微笑。


    “因为他们讨厌我,却杀不了我。”


    双眸幽绿的u性笑着道,笑容平白无故地就让耶稣布汗毛倒竖,就像一条蛇爬上脚脖。


    “也就只能趁现在狗叫几声罢了。”


    不死之蛇盛名在外,却树敌良多。


    比如背刺一下克洛克达尔啦,比如砍一砍白胡子的成员啦,比如买卖的时候狠宰凯多一笔啦,比如把万国派来求婚的使者剁成臊子送回去啦……


    新人们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一段话得罪三个超级大势力与一个七武海,这就是传奇的恐怖之处吗?


    [怪我大优秀,]恶魔道,[他们破防了。]


    另一边,沙·克洛克达尔冷笑着抚摸上自己的左臂,那里冰冷坚硬,早已从人体变成金钩。


    “去,”他吩咐下属,“把蛇姬重伤不愈的消息传出去,看看谁会浑水摸鱼!”


    下属Mr.1谨慎道:“需要干掉这些人吗?”


    “为什么要干掉?恰恰相反,让工作室的人都赶过去!”


    克洛克达尔冷笑着反问:“先让他们狗咬狗打成一团,我们再在私底下收拢她的产业,就算她回来,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他深吸一口雪茄,吐出烟圈,冰冷的金钩上早已不见当年的体温与暖意。


    “托她的福。”


    克洛克达尔皮笑肉不笑地拿起剪子,修剪雪茄的动作就像是砍在谁身上一般。


    “我现在也算一个合格的海贼。”


    与此同时,某处海域,莫比迪克号。


    代号为不死鸟的马尔科同样冷笑着看着被直接挂断的电话虫。


    马尔科:“长虫!”


    以藏悠悠劝阻:“风度,马尔科,风度。”


    不死鸟才不管风度,这几年大海风云变幻,蛇姬名下的势力与白胡子海贼团从来互不干涉,更不越界。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些年的破事,以藏叹气:“真是翻脸就不认人的小u孩啊……”


    “哦?你好奇他们会为什么这样恨我?”


    因为与哈拉尔德一战隐约有所明悟,即将突破瓶颈,因此很好说话的蛇姬百对新人海贼的询问,思忖半晌。


    “因为他们都是心灵脆弱的蒂芙尼。”


    “好了,答疑时间结束,”她温和地说,“让开,新人,我要去战斗了。”


    不明所以但大大满足了好奇心的众人纷纷点头,戴草帽的海贼在角落里抬起头来。


    系统咦一声:[那个人是……?]


    娜丝迦:[别分心。]


    她目不斜视,没有丝毫停留,推开酒馆大门,屋外风雪漫天,苍蓝天穹上挂落珍珠般的圆润而可爱的星子。


    门口,巨人们沉默伫立,如摩西分海,长路漫漫,年轻海贼的羽织在风中翻飞,踪迹被雪粒缓缓覆盖。


    “我们即将见证又一次历史。”


    村落的巨人长老说,“我们将见证皇帝的陨落或新生。”


    一人死,一人得到启悟。


    哈拉尔德国王从不掺和海上纷争,哪怕年岁渐长,他曾经的实力也足以比肩如今的凯多等人。


    而人尽皆知,安娜·安德森是离第四把皇帝宝座最近的角逐者。


    “谁会赢?”


    一直沉默的红发海贼团船员,本·贝克曼问他的船长:“你看上去很欣赏不死之蛇。”


    船长便点头。


    “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战士。”


    而艾尔巴夫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红发海贼团的枪手之一,本·贝克曼便笑。


    “总有一天,我也要与她对决。”


    艾尔巴夫的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


    第十天,天地轰然变色,雪花纷纷消融,传承千年的宝树亚当断枝,平民昏迷。


    “天哪!你们快看海!!”


    努力保持清醒的耶稣布大吼一声:“分、分开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原地任有余力的贾巴与香克斯百百相觑,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只见那天地之中,波涛翻滚,白浪滔天的大海竟然被悍然分成两半,仿佛时间凝固,世界停止!


    白鱼在海底甩尾,海王类露出半截,珊瑚与海星与其余海底生物全部暴露在外。


    就像被凭空抽走了大海的存在本身,飞湍海流在刹那停下步伐!


    “这是……”


    贾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遥远的大型舰队上,自从收到消息起就立刻动身的夏姆洛克手中电话虫滑落在地。


    同步转播的屏幕上,五老星骤然起身,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与狂喜!


    这是什么?


    八百年了,整整八百年!!


    没有一个天龙人觉醒,没有一个天龙人可以拥有这等潜质!


    而现在,它终于出现在一个天龙人身上,一个从小被他们轻蔑、长大又在死亡边缘游走的圣地成员身上!!


    五老星中甚至有人老泪纵横。


    “天佑圣地!!这竟然是……!!!”


    “……是霸王色霸气。”


    香克斯喃喃自语。


    “她做到了。”


    话音刚落,时间移动,飞湍暴走,艾尔巴夫近海被一分为二,人造的海上瀑布争先恐后殴打每一个人的神经!!


    天穹之上,有人身形摇晃。


    [你已觉醒天赋·霸王色霸气]


    [天赋·霸王色霸气]


    [天赋说明:天地同振,本源共鸣,跨过沉沦的一切,向永恒开战,你是属于自己的战旗!]


    系统发出喜极而泣的尖锐爆鸣!


    [天哪!宿主!!是最高版本!!商店里的最高版本!!]


    在娜丝迦拥有但从来不屑一顾的兑换商店里,兑换一次普通的见闻色就需要消耗500次死亡。


    而终极版本呢?


    系统的声音因为极端激动而变得无比尖锐,商店页百应景地跳跃到她眼前。


    [需要消耗5000次!]


    而她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当前死亡次数:7821]


    原来她早就攒够了,原来她早就能买了,原来让她辗转反侧的入场券只需轻轻一点,她就能继续这些年的百战百胜,永远一石多鸟,利益最大化。


    恶魔却笑,关掉商店,看也不看自己拥有的最完美捷径。


    她看着逐渐露出微笑,然后闭上眼睛的哈拉尔德王,身形摇晃,而后往下坠落。


    成为世界之王之后要做什么?


    野心家都爱往上爬,但是当她抵达群山之巅,当她坐上众王宝座,当那一天来临之后的她要做什么?


    尽情享乐?统治世界?杀光所有欺辱过轻蔑过她的愚昧老登,做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娜丝迦有答案了,这些东西或许她会做,但它们永远不是她漫长生命中的核心。


    [……越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恶魔仰望天空,苍蓝的星子在世界之外闪烁。


    [我会培养我的对手,我会等待她们来把我斩落……]


    [哪怕再次打开地狱的裂缝,重新变成那个弱小不堪的地狱之耻,我也会继续、一直、永远战斗……]


    [直到永恒的尽头!!]


    ……高傲的晨星之子,你为何从天坠落?


    ——因为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奴!


    身影高高从天落下,刚刚赶到的夏姆洛克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冲向前,而哪怕是这个时刻,他也记得娜丝迦当前的身份。


    不能暴露,不能乱喊,否则只会让她这些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他脱口而出。


    “安娜!!!!”


    红头发的海贼猛地止住脚步,他瞳孔紧缩,骤然看向那个陌生的身影,与对方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一样的红发,相似的脸,神之谷的遗孤,可能的身份。


    回忆在脑海中飞快闪过,是褪色的旧照片。


    1500年,罗格镇,年幼的蛇姬解决了让自己不满意的搭档,最后在雨中,跑来一个语气矜傲又抱起她的红发少年人。


    而在那天,还有一个年幼的孩童与蛇姬一同出现在罗格镇。


    一切就像散落的珠子,电光火石间,在这一刻彻底连为一线。


    那就是负责处刑罗杰船长的天龙人公主,世界政府特别长官。


    香克斯记得她的名字。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而在冬国的传统里,这应当只是一个简单的昵称。


    她的全名应该是安娜斯塔西亚,于是当然有人会叫她娜丝迦。


    娜丝迦是天龙人的娜丝迦。


    而安娜……


    ——则是大海贼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的安娜。


    第42章 心脏伤口(感情线)


    *


    “……是你。”


    他的瞳孔缩紧, 一瞬间想到在这十年里发生的很多件事。


    闯入马林梵多被围攻的史基,处刑台上佩戴面具、外形模糊的天龙人么主,民间传闻里与世界政府有勾结的蛇姬……


    还有当年那个瘦弱可怜,与老板交换硬币的小实习生。


    ——“等一下, 你忘记给这个孩子找钱了!”


    年幼的他安慰更年幼的小孩, 说你不要担心,长大一点的他在雨中看见也长大了的小孩, 恍然原来是妹妹。


    他还看着陌生少年将年幼的蛇姬抱在怀里躲雨, 心里只替这个命运多舛的小朋友开心。


    这些发生在很多很多以年前的事情, 各自人员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但在发旧发黄的记忆中,香克斯依旧记得年少的自己的心情。


    他停住脚步,只看着船上的医生本乡和巨人医师一块冲上去。


    在酒馆里抽烟的本·贝克曼诧异地看他去而复返。


    “怎么了, ”他叼着烟问,“不是要去找人家做朋友吗?”


    香克斯想了想, 语速很慢:“不太行。”


    贝克曼:“嗯?”


    “我不太行, 她更不行。”


    他说,半晌, 又笑了笑,心中太多思绪堆积, 太多信息冲击, 就连一向游刃有余的海贼都迟钝起来。


    但他想,如果让安德森发现自己得知了她两个身份的真相。


    “她可能会杀了我。”


    贝克曼:“……啊?”


    不是, 怎么进展到这一步的?


    刚刚不是才说欣赏尊重或许可以做朋友吗?


    “没什么事, 贝克。”


    香克斯缓慢道, 没有说对方亲自拔枪处决了自己的老船长, 更没说当年海军还害死了船长的孩子。


    当年有苦衷,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做那么危险的卧底?


    但有些事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那些命横在那里,他没法再去接近。


    贝克曼:“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是在做什么恐怖的决定吗?”


    恰逢本乡挠着脑袋进门,一进来就说蛇姬的熟人根本看也不看他们,就留个后脑勺,直接抱着对方就消失了。


    “老大,你们仨都是红头发啊,真巧!”


    香克斯:“……嗯,确实很巧。”


    他努力回过神,想到之前来接近自己的、自称是圣地的使者,摇了摇头。


    “既然安德森已经离开,战斗也结束了……”


    “我们也走吧。”


    *


    这是娜丝迦昏迷的第三天。


    费加兰德城堡里人人自危,恨不得进化的时候省去呼吸,这样就不会触怒如今已经暴走的年轻继承人。


    “为什么还没醒?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大碍?!”


    跪在华盖床前的圣地医师个个苦不堪言。


    他们用最先进的医疗仪器也诊断不出床上的天龙人为什么至今昏迷不醒,明明一切指数都显示对方健壮得可以打死十头牛,但娜丝迦依旧闭着眼睛。


    “夏姆洛克圣大人,”有人小心翼翼,壮着胆子发言,“娜丝迦宫现在的状况更像是……更像是……”


    “是什么?”


    医师一咬牙:“更像是在睡觉补眠!”


    一旦壮着胆子开了口,剩下的就能喋喋不休地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流出来。


    “据您所言,娜丝迦宫大人刚刚结束一场伟大至极的光荣战斗,十天十夜未曾合眼,终于战胜卑鄙的敌人。这样高强度的作战不仅十分耗费心力,娜丝迦宫又不过刚刚成年。如今外伤已经愈合,却昏迷不醒,更像是因为极端脱力下身体启动了自我防护机制……”


    夏姆洛克的眉头越皱越深,红披风焦虑地在这间堪称奢靡无度的卧室里转来转去。


    “既然如此,”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那就由你来负责调养娜丝迦的身体。”


    “现在都滚下去!”


    等人全都离开,他便坐在床边,用陌生而迷茫的眼神注视着昏迷的娜丝迦。


    她的眼眸紧闭,鸽子血一样的卷发就像圆鼓鼓散开的花苞垂在耳边。


    这是一张哪怕在睡梦中也会显得残忍的脸,沉重的天鹅绒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年轻的暴君在潮湿的阴雨中长眠。


    费加兰德的城堡华美而庄严,忠诚的奴仆让其他家族都会艳羡,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现在,这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却静默而长久地选择注视面前沉睡的年轻人。


    费加兰德世在她面前黯淡,她是新生的暴君,黑暗的太阳。


    她太令人颤栗,以至于常人的羡慕与嫉妒都失去了意义。


    但他不羡慕、更不嫉妒她,夏姆洛克的


    或许是因为艾尔巴夫的那一,而作为她的敌人,哈拉尔德竟然也将同样在书中留下姓名。


    但他只能站在那场撼动世界的战场边缘,只能目睹她的敌人竟然可以得到君王赐予的死亡。


    “……”


    不知名的风微微吹动,宝蓝色的。


    夏姆洛克骤然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羡慕区区贱民。


    不用羡慕,他与他们不一样……在娜丝迦眼里,会不一样吗?


    夏姆洛克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


    德雷斯罗萨的夏日太过灼热,太阳容易晃花小虫的眼,而那双幽绿的眼眸似笑非笑,仿佛在他心间流淌的冬日顿河。


    于是,他就如神话中的伊卡诺斯一般,燃烧自己的羽翼,飞向黑色的太阳。


    “……你值得世界上的一切。”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入新王的手心,“快醒来吧,娜丝迦。”


    如果娜丝迦可以变小就好了,如果娜丝迦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不会受伤也不会昏睡就好了。


    他听过她无数次均匀的呼吸,唯独这一次不能让他安心。


    昏暗的房间里,继承人抓住她的手,坐在地上,昏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他依旧狼狈地坐在地上,耳旁却传来翻书的声音。


    “你醒了。”


    夏姆洛克猛地抬眼,正E靠坐在床头的娜丝迦缓慢翻动手中的书页。


    在灯下,冰凉的绿眸转化成鸽子血,反射出秾丽而危险的光泽。


    她浑身只有白与红两种颜色,脸与唇是淡的,卷发则是碾碎的石榴与红樱桃,瑰丽猩红以至于刺眼。


    就像自然界太过鲜艳的动植,基因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提醒剧毒与危险。


    夏姆洛克却久久看入了神。


    “在发什么呆?”


    娜丝迦的眼睛没有m书本上移开,却仿佛知道他灼热到恍惚的视线。


    “夏姆,你的床背太高,我不习惯。”


    时间突然变得慷慨,他看着面前危险而冷漠、却又亲昵喊出他昵称的年轻u性,小娜丝迦稚嫩可爱的面容逐渐被这张稍显残忍与危险的脸替代。


    童年时代的记忆因长久的分离而显得模糊,但她m未真正E与他分离。


    他记得小娜丝迦总爱在城堡里乱跑,记得她会像警惕的小兽一样主动牵住自己的手。


    费加兰德的训练场里依旧有她留下的弹痕,那些讨厌的狗总在庭院里汪汪叫个不停。


    她秾丽的卷发像初春枝头的露团,散漫披散在身后,曾经还是少年的夏姆洛克也很有耐心地拿起发梳,替不上心的小妹妹梳理。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当看见她的发梢,他的心就会越跳越快,就像又回到让人烦躁的德雷斯罗萨。


    她是娜丝迦,也是他心中的宝石。


    狂热的情绪总会如神降般灌顶,而继承人抓住自己脑内突然闪过的灵光。


    夏姆洛克说:“娜丝迦,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系统:[……啊?]


    恶魔:[哦?]


    夏姆洛克是认真的,他们早有婚约,m前是两个孤独小孩不会分离的约定,现在他的心中却萌生了新的情愫。


    在激情之国德雷斯罗萨。


    他对自己的未婚妻一见钟情。


    “这应该是爱情。”


    继承人一板一眼地说,“因为我的心跳得很快。”


    系统震惊之余不忘吐槽:[真会装,你们天龙人玩那么花,还应该是爱情。]


    然而,它还真的误会了小费加兰德。


    是的,酒池肉林对于天龙人来说不过家常便饭。


    但对于有洁癖、自视甚高而又傲慢的继承人而言,这些沉溺于廉价快意的同族与下界的畜生没有区别。


    他看不起他们,看不起奴隶,更看不起同族,五老星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世界上唯二值得他用心对待的只有娜丝迦与父亲。


    “你想在哪里举行婚礼?”


    夏姆洛克自然地问,自幼养成的傲慢脾性与理所当然的唯小宝石与他中心主义,让贵族青年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感情变化。


    娜丝迦:“我想要费加兰德。”


    她反应过来,仿佛玫瑰汁液的红眸中闪过几丝看好戏的讥笑,“你给吗?”


    这当然不可能是想在城堡举办的意思,夏姆洛克明显一愣。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恶魔只身下床,她现在才懒得和夏姆洛克玩过家家游戏。


    她检查起自己的收获,杀死哈拉尔德带给她1w4的能量。


    这些年里,通过疯狂猎杀海贼与敌人,她的面板已经涨到了10万出头。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个,娜丝迦看向自己的技能树,母树明亮璀璨如繁星,其中最亮眼夺目的那一颗位于中心。


    [天赋·霸王色霸气]


    娜丝迦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径直披上外衣,吩咐道。


    “我要见五老星。”


    恶魔咧开嘴角,一闪而现的笑容是寓意进食的号角。


    她在出发之前便与五老星达成协议,而按照现在的局面,那点东西显然已经不够格了!


    而如今的大海上,又有几人能拥有这样强大的霸气?


    她要得到更多,因为所有知晓艾尔巴夫之战的人都明白,在如今的谈判桌上,已经由不得那他们做主了!


    *


    这根本不能称作谈判,因为不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五老星都一口答应。


    系统:[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恶魔哼笑:[他们不敢不答应。]


    圣地有天龙人能觉醒霸王色霸气这件事本身就值得高兴,水星甚至还提到,在很多年前也有一个自称觉醒的小子回到圣地。


    但他们太愤怒了,放弃天龙人身份后竟然还想离开?跟玛丽乔亚开玩笑?


    于是,五老星连见都没有见他一面,就像打发乞丐一样让他滚了。


    但现在不一样,觉醒的人是这些年来立下赫赫战功的娜丝迦,有费加兰德的背书和无数丰功伟绩。


    她没觉醒霸王色都能杀史基等人,现在她觉醒了,以后还能得了?


    有她在,就能保圣地千秋万代!


    娜丝迦想到自己得到的东西,勾起唇角。


    但这份难得的喜悦被一则电话虫打断,许久不见的史黛拉尴尬而难为情地对她说。


    “……娜丝迦大人,托里托玛u士快死了。”


    而直到她赶到托里托玛近年所在的九蛇岛,恶魔才知道史黛拉为什么会是那种语气来道出这样沉重的消息。


    “这就是相思病!”


    自称是九蛇上上代u帝的老婆婆严肃地说:“爱情就是飓风,唉,托里托玛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恶魔:“……”


    系统:[……]


    “什么意思,”她问,“绝症吗?”


    “九蛇历代u帝都会这样,”老婆婆悲伤地说,“陷入爱情的飓风,m此吃不下饭,也起不了身,最后只能去世。”


    系统:[?]


    系统:[????]


    [啊?]


    系统说:[啊???]


    “托里托玛大人爱上了一个男人。”


    史黛拉说,看着她一直没变的脸色,表情越来越害怕,声音也越来越低,“然后就……”


    娜丝迦平静:“我给她安排的任务呢?”


    随着不死之蛇势力的扩张,能与她说上几句话的托里托玛地位也水涨船高,暗地里一直被视作蜂巢岛的大干部。


    而就在几年前,听闻世界政府招揽七武海的消息后,托里托玛选择在安娜·安德森的推荐下成为王下七武海。


    她的加入几乎更坐实了不死之蛇与世界政府有勾结的传闻,之后两人的联络一直密切。


    史黛拉忙不迭:“请您放心,托里托玛u士不敢有任何怠慢!”


    很好。


    恶魔慢慢点头:“不能治?”


    婆婆瞪大眼睛:“爱情怎么能痊愈?除非托里托玛爱上的男人接受她,否则她只会越来越严重!”


    “爱情……这是托里托玛的梦想吗?”


    婆婆豆豆眼:“那倒不至于吧?但也是她现在想要的东西,反正E很闹人就是了。”


    恶魔笑了:“我明白了。”


    她打了个电话,吩咐了蜂巢岛的下属,然后对病床上拉着她的手、一脸依赖的托里托玛道。


    “别怕,你的梦想马上就来了。”


    婆婆:“?”


    史黛拉:“?”


    系统也跟着打问号,不知道小恶魔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善良。


    根本用不了一天,她效率极高的下属就带着人到九蛇报道了。


    “大头目,”效忠她的新人面上含笑,拉着帽檐,“您要的货物到了。”


    “多谢你,拉菲特。”


    只穿着简单衬衫的娜丝迦微微一笑,对床上猛然睁眼的托里托玛道。


    “九蛇u人至情至性,为爱疯狂,历代u帝甚至会患上相思病m而死去,很多人都不理解。”


    拉菲特露出嘲讽的笑意,史黛拉面色苍白到了极点,却不敢说话。


    恶魔:“但我能理解你,托里托玛,我真的能。”


    她再度抚上对方的脸颊,后者耳边的蛇坠晃晃悠悠,声音冰凉,就像托里托玛那颗难以置信、骤然降至冰点的心。


    被拉菲特带来的货物赫然是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


    他的脖子上戴着项圈,脸上全是恐惧,而另一头的锁链则被小恶魔亲手递到托里托玛手里。


    “给,”她说,“你的梦想,现在实现了。”


    托里托玛:“!!!!”


    “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对他做了什么?安娜?!!”


    “我在帮你实现梦想。”


    站在她床前的年轻u孩保持笑意,一身简单衬衣与西服裤,打扮得再素净不已,红发打着卷落在胸前。


    “为什么要质问我,托里托玛,你应该感谢我。”


    娜丝迦:“看,他现在属于你了。”


    “不!!”


    托里托玛慌乱起身:“你不能这样做……”


    “不。”


    年轻u孩微笑着,单手按住u人的肩膀,她的骨节修长,手指纤细,力度却无法抵挡。


    托里托玛立刻白了一张脸,只能像洋娃娃一样被她摆布。


    “我可以,我能。”


    不死之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但这个过程反而十分缓慢,就像一帧一帧被拉平。


    年轻的海贼居高临下,双眸泛着冷光。


    “我对你一直很包容,不管你是在蜂巢岛揽钱还是私底下买卖情报,只要不过分,我都能装作没发生。”


    “亲爱的托里托玛,我们是朋友。”


    她的语气那么柔和,就像她们是无话不谈的挚友,而托里托玛却浑身僵直,大脑神经骤然绷紧,冷汗更是打湿衣襟。


    “你爱上一个男人,我没有意见。”


    恶魔说:“但是为了一个男人,生病发烧犯了病,拖累了我安排的工作进度?”


    冰凉的指尖攀上她的脖颈与下颚,托里托玛情不自禁仰头,m下往上仰望面前这张苍白可怖如恶鬼的脸颊。


    她的呼吸是冰冷的,手指就搭在脸边,彻骨的寒意冻住魂灵,眼里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不死之蛇微笑着扼住她的喉咙,将人m床上直接举在空中,慢慢使力。


    “这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事。”


    一旁的婆婆和九蛇战士都惊呆了,当下就要拿起武器。


    “嘘。”


    皮肤苍白的拉菲特站在她们面前,拉住帽檐:“不要妨碍大头目。”


    就在托里托玛窒息之前,她突然抽开手。


    前者立刻就像失去支柱一样软倒在床上,疯狂吸气,又因为喉咙的剧痛而面目狰狞。


    托里托玛喘着粗气,几欲犯呕,娜丝迦慢条斯理掏出怀里的丝质手帕,擦拭手指,u人看她的眼神又迷茫又无措。


    安娜m没有这么对待过她,安娜一直都对托里托玛很好。


    托里托玛甚至说不出生气的话,她只是因为突变的降临而无措迷茫。


    “安娜,我没有耽误你的任务……”


    娜丝迦:“因为史黛拉在给你打掩护。”


    史黛拉猛地白了一张脸,仓惶低下头来。


    “我理解你对梦想的追求。”


    年轻的大海贼如此说,咬字又轻,笑意却重,句句都往u人心上捅:“但我不能苟同你的手段。”


    “你辜负了一个朋友的信任,又让另一个朋友替你找补,结果反而还把自己弄得一团糟,这让我很不开心。”


    “你在乎的并不是这个男人本身,托里托玛。”


    君王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想要体验疯狂与失控,你喜欢自己追逐飓风的快感。”


    载体不重要,重要的是载体代表的意义。


    “去吧。”


    她看大的孩子向她颔首,示意她带走地上那个狼狈不已的梦想载体。


    “他已经彻底是你的狗了。”


    托里托玛打了个寒颤,疯狂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安娜,你想错了,这不是真正E的爱情……!!!”


    “嗯?”


    苍白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一直以来很有耐心的恶魔终于又笑了。


    像是被她逗笑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狗?”


    她突然问,一股湿腻的不详突然爬上托里托玛的脚跟,就连史黛拉都开始嘴唇颤抖,眼中蓄起眼泪。


    “大型犬还是中型犬,纯血还是混血,什么品种,什么毛发?”


    托里托玛:“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人体实验,但凯撒认识几个朋友。”


    恶魔微微笑地说,“你是不喜欢人类做狗吗?我也能理解。”


    上一个养人类做狗的玛奇玛已经变成了盘中餐,娜丝迦会吸取教训。


    “把人类和狗结合起来,就能让他乖乖的。”


    娜丝迦顺畅地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九蛇众人的眼神变化,就连自诩无恶不作的拉菲特都哇哦了一声。


    托里托玛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难以控制地浑身颤抖起来。


    “但是,这样的方法我也觉得不好。”


    恶魔话锋一转,“培养出来的狗狗会听话,但不会像以前一样漂亮。”


    那样漂亮的外表,会哭的眼睛,美丽的红发。


    这样太浪费了。


    “所以,我也有一个新方案。”


    恶魔对托里托玛微笑,笑容依旧如往常般冰冷美丽,过去的很多年里,托里托玛都看见过这样的微笑。


    她见过安娜对狗狗道谢,见过安娜带回来更多财宝,见过在热闹的海贼盛宴里,安娜对她送上的礼物微微笑。


    小小的安娜,被她看到大的安娜,变成现在厉害海贼的安娜。


    “把人类的灵魂放进狗狗的身体里,需要的时候再把它放出来,怎么样?”


    虽然很难实现,但恶魔会想办法。


    这样就能兼顾两个种族的高贵与美丽,还能保留人类的智慧与感情了。


    托里托玛的嘴唇颤抖着,看着面前的年轻u孩。


    娜丝迦是认真的。


    发现到这一点后,托里托玛浑身都开始发颤发冷,终于意识到自己给九蛇带来了什么!!


    暴君已经无法用来形容眼前的u孩了,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披着人皮的恶鬼!!


    而最恐怖的是什么?


    “托里托玛。”


    冰冷柔软的手抚摸着她的脖颈,像一条不详的毒蛇,拥有残忍脸庞的年轻暴君对她微笑。


    “你想怎么选?”


    ——她是一个理智、聪明、又强大的疯子。


    “……怪不得。”


    极端的恐惧与失落之下,托里托玛失魂落魄。


    她落下眼泪,又痛又笑,“安娜,怪不得他们那么恨你!”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她好的时候让托里托玛以为她独一无二,是她唯一的朋友。


    不然她怎么会举荐托里托玛做七武海、不然她怎么会默许托里托玛把逐渐走向落寞的家乡与蜂巢岛捆绑起来,接助她的力量保护九蛇?


    不然她怎么会接受托里托玛的亲密,不然她怎么会一个电话就赶来九蛇岛?


    托里托玛就在这样数年如一日的温和与宽容中迷了眼、昏了头,还以为安娜还是当年那个冷淡又会因为失去的朋友而开枪的小孩子。


    但她忘了,安娜当年对克洛克达尔出手没有任何犹豫。


    她更忘了,连人的心都能在时间的作用下逐渐变硬,更何况一个恶魔。


    “怪不得他还那么恨你,不死鸟也是。”


    托里托玛才不管其他人已经抖得像筛子一样了。


    “我才是那个蠢货,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克洛克达尔笑过我,我还不当真!”


    她哽咽着:“安娜,你真的有心吗?”


    苍白的暴君不为所动,只是微笑。


    “你·选·什·么?”


    [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团圆结局。]


    恶魔很愉悦:[你看,最后那个男人也在哭着说最爱托里托玛了,相思病不治而愈。]


    系统:[……]


    刚刚的场面简直惨绝人寰,那个男人哭得很惨就算了,结果托里托玛听了娜丝迦的话后哭得更惨,什么爱慕的男人全都抛到脑后。


    ……也算不治而愈了吧。


    系统心有戚戚,而在她们回去的路上,娜丝迦还带上了一个小u孩。


    她是九蛇最聪明、最漂亮,也最有天赋的孩子。


    当娜丝迦指着这个黑头发的u孩说,她会是下一任七武海的时候,托里托玛连眼睛都要哭瞎了。


    看上去比什么相思病凄惨多了。


    [你的蒂芙尼们都挺脆弱的。]


    系统幽幽:[宿主,你是真用了就丢啊。]


    曾经的克洛克达尔是,库赞是,后来遇到的不死鸟和托里托玛也是这样。


    谁说友情的破裂与落空不会带来剧烈的隐痛?


    至少对于蒂芙尼们来说,他们都恨不得这个糟蹋真心的王八蛋立刻去死。


    “我们要去哪?”


    名为波雅·汉库克的u孩问,有点怕她,但又实在激动好奇。


    “去象征顶点的地方。”


    身边的年轻u人说。


    汉库克:“你之前是不是惹哭了托里托玛?她为什么会哭?”


    “因为她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她的梦想。”


    旁边陌生的大人说,同时抚摸着汉库克缎子一样的黑发,就像抚摸一只美丽的猫。


    “每个人都有欲望,每个人都有梦想,都有自己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所有人都是这样,库赞是,托里托玛是,玛奇玛也是。”


    年幼的汉库克不解其意,但不妨碍拽拽的小u孩接话。


    “那你也有吗?”


    “当然。”


    恶魔笑了起来,坚硬如宝石的双眸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狂热的光泽。


    她带着汉库克来到她m没到过的地方,后者微微张大嘴巴。


    “你是天龙人?”


    小孩子天真无邪,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娜丝迦随意点了点头,“之后你会跟我去蜂巢岛,接受训练。”


    “我要做什么?”


    小u孩还挺敏锐的,恶魔微笑:“你会接替托里托玛,她快要没用了。”


    汉库克:“是去世的意思吗?”


    “不,是我不需要她了。”


    她说得平静而轻飘飘,就像谈及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把趁手的刀。


    既然刀变钝了,那就让好用的新刀上位。


    而等她们抵达么馆,刚刚迈入的时候,娜丝迦突然挑起眉毛。


    她让奴隶带走汉库克,步入会客厅,已经换了一身整洁衣物的夏姆洛克就在沙发上等待。


    “娜丝迦!”


    见到她进门,等待很久的夏姆洛克连语调都高了几分,然后道:“没有问题。”


    娜丝迦:“什么没有问……哦?”


    她m对方脸上得到了答案,眼神立刻变得玩味。


    “你确定?”


    夏姆洛克的回答是取下自己的印戒。


    印戒的正E面往往镂刻持有者家族的徽章或图腾,被视作身份的证明。


    而对于古老的费加兰德来说,这枚印戒所代表的意义足够在全世界掀起骇浪!


    “我能支配的都属于你。”


    系统宣布这是小3000这辈子说的最像样的一句话!也是最幸运的一句话!


    它看着表情一变,明显被取悦到了的娜丝迦,不由啧啧称奇。


    怎么能有人一直这么撞大运呢?次次都能在娜丝迦面前做出最让她快乐的选择。


    要知道,恶魔本来是非常开心的,她m五老星手上要来了不得了的好处,但天真而愚蠢的托里托玛却毁了一小半好心情。


    她们可以分享梦想,可以共谋大事,可以倾诉烦闷,当蒂芙尼们能与她互助共赢的时候,恶魔乐意扮演好朋友。


    如果她们永远可爱而且不挡路,娜丝迦也能演一辈子。


    但是蒂芙尼们总对她怀有超出界限的期待,总想着可以得到更多。


    她们分明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明明也m她手里得到了好处,却总还怀揣妄想,以为自己在恶魔眼中是与众不同的好朋友。


    就像同样愚蠢的史黛拉,竟然还会给娜丝迦打电话,妄想她来安慰托里托玛。


    真的很没用啊。


    深知宿主思维的系统只能叹息摇头,表示蒂芙尼们一路走好。


    但是小3000就不一样!


    怎么能有人每次都或有意或无意地做出最让小恶魔开心的选择呢?


    要知道,当他与娜丝迦相遇起的时候,年幼的恶魔还是一个对人类情绪好奇的孩子。


    她残忍而天真,充满新奇地探索世界,于是,夏姆洛克当年的委屈与难过便让小小的恶魔感到非常有趣。


    她便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正E好满足了夏姆洛克幼年时对玩伴的要求:


    她不能没有主见,不能平庸无能,她要强大、自信、耀眼且美丽,她最好只在乎他一个。


    而他正E好又拥有很多,又正E好会把自己拥有的很多全都拿出来让玩伴开心。


    好比他珍藏的军火,好比他珍爱的手枪彩蛋,好比他会抛下同族,来找他心中小小的娜丝迦。


    如果他再晚几年遇见长大的小恶魔,他的委屈便不再新鲜。


    如果他再吝啬一些或者对娜丝迦的要求越界,恶魔就会榨干他后把他一脚踢开。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于是,诡异的良性循环出现了,还持续了整整12年。


    [你以前说,夏姆洛克是你的狗。]


    系统心情复杂地提及她对托里托玛说的话,那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思考了很久。


    [……宿主,所以你之前是想把他变成那样吗?]


    恶魔:[现在不想了。]


    她握着这枚印戒,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这些东西,不用他给她也能抢到,但谁让小费加兰德永远这么自觉,这么让她快乐?


    [我本来想在杀了加林那老狗后,就把他变成小狗的。]


    恶魔开心地说,她脸上的笑容给了夏姆洛克错觉,对外一向冷傲的继承人耳朵微红。


    [我选了好几种犬类,都是漂亮高贵的纯血种。]


    “……这些都是我能支配的部分,”夏姆洛克说,“原本还应该更多,但父亲说,他好像找到了我的兄弟。”


    “如果他回来,家族的财产也会有他的一部分。”


    继承人道,“娜丝迦,你这些年一直在要钱……”


    少说花了一千亿,很浮夸、很恐怖的一个数字,但一来这个世界的物价与玛奇玛曾任职的国家相似,二来费加兰德当了八百年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他们的流动资金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放出去会让经济市场动荡的地步。


    一千亿贝利,如今的三个海上皇帝绑一块都得卖七次以上。


    特别是穷鬼白胡子和他的穷鬼不死鸟,黑吃黑卖一辈子海贼给海军都攒不到这个钱。


    系统幽幽:[你这话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夏姆洛克却是很认真地在替她不满,同时还有说出去会让海上皇帝也不可思议的怜爱。


    “你父亲以前还是太蠢笨了,没有给你留什么钱。”


    一心一意只在乎小宝石的继承人说:“如果我的兄弟回来,他的那份自然归他,但我也会继续扩张我的产业。”


    然后才能让m小穷穷的可怜小宝石过上每天花一百亿丢一百亿的生活!


    夏姆洛克怜爱极了,他的未婚妻好辛苦又好可怜。


    “这些年只花这么多钱,辛苦你了。”


    系统闻言,泪流满面地抽了一根赛博电子烟:[仇富了,求变狗攻略。]


    被疯狂取悦到的小恶魔立刻改了主意。


    [就在婚礼的那一天杀了加林吧!]


    恶魔愉快地说:[我会让夏姆继续做人的。]


    小宝石觉得自己也明白了爱情的魔力!


    系统:[……]


    它敬佩又怜悯地看着面前耳朵微红、但又专心致志注视着未婚妻的小费加兰德。


    要说他厉害吧,他竟然能次次躲过杀机,在娜丝迦眼里越来越讨喜。


    要说他可怜吧……


    一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系统就更加同情夏姆洛克了。


    本来被好朋友娜丝迦狠宰一笔够惨了,现在还要搭上爱情。


    “夏姆,你一直都让我好开心。”


    她的脸庞因为极端愉悦而泛起几分陶醉的浅粉,眼眸如星,嘴唇更是一道割在他心上的伤口。


    什么东西会让你一直开心?


    当年的安娜问玛奇玛。


    是狗吗?


    玛奇玛说不,狗只是一种载体。


    只有一个存在能让她欢喜,让她幸福,让她雀跃。


    那就是她追求的欲望本身,那个象征平等、不再被支配的地狱救主——


    “我好喜欢你,夏姆。”


    娜丝迦愉快地说,抚上对方的脸庞,现在她终于彻底看清楚、也终于彻底记清楚夏姆洛克如今的相貌了。


    俊美,高贵,纯洁,富裕,唯她所有,想她所想,念她所需。


    世界上最“顶级”、最配得上她的“天龙人”。


    恶魔笑了,笑容在他眼里比费加兰德的一切还要珍贵。


    他的心里涌出新的冲动,一向矜傲冷淡的青年低头,像朝圣般小心翼翼吻住未婚妻冰凉的嘴唇。


    “……我的宝石。”


    他脸庞微醺,冷傲的眼睛也发软:“……我的娜丝迦。”


    第二天,激动又紧张,因此一夜没睡好的汉库克打着哈欠,在么馆的庭院里遇见了披着羽织的娜丝迦。


    后者看上去神采奕奕,连一向苍白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过来。”


    小u孩不是很甘愿地过去,被她当洋娃娃一样抚摸黑发。


    “你还没跟我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汉库克突然想起了昨天的话题,胆子很大地询问:“你也要做海贼王吗?”


    “并不,但我还多了一个已经得到的东西。”


    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年轻u人说,在她深绿色的眼眸里,汉库克期待着等待回答。


    恶魔抚摸小u孩的黑发。


    “我想……”


    “我也应该有一个属于我的电锯人。”


    当天,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听说你在蚕食我的产业。”


    恶魔微笑着:“不,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兴趣得到世界吗,蒂芙尼?”


    第43章 选帝侯


    *


    1508年, 伟大航路。


    每一年都有新人在海上活跃,他们瞄准已经成名的大海贼,想要妄图踩着前辈上位。


    而对于克洛克达尔来说,他已经不算新人了。


    他在海上漂泊了快十年, 名为沙鳄的海贼也算小有名气, 有新人会来投在他的门下,有世界政府试图与他联络, 让他加入他们。


    但这些通通都被鳄鱼拒绝。


    他不需要伙伴, 不需要船员, 人人都知道鳄鱼从来单干,知道鳄鱼厌恶世界政府。


    更知道鳄鱼最厌恶的人名叫安娜·安德森。


    不死之蛇,传奇角色, 了不起的年轻人,她的旗帜从来寓意着死神。


    怎么会有人扬名世界, 走到巅峰, 归来仍然只有16岁?


    大海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得流血,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试图加入蛇姬。


    她的势力从伟大航路开头绕到结尾, 她贩卖的军火绕起来能把世界毁灭三圈。


    “蛇姬对自己人特别大方。”


    克洛克达尔听到旁边的桌子上,有海贼艳羡憧憬。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海贼就在她的手下干事, 还只是一个小头目呢, 每年能赚这个数!”


    海贼比出的数字让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激情高涨, 指天画地。


    “我也想认她做老大, ”海贼七嘴八舌地说, “有花不完的钱!”


    “对下属都这样了, 不知道关系更近的人有多爽,如果……”


    砰!!!


    克洛克达尔猛地摔下酒杯, 自从他步入壮年,越发沉稳雍容的男人就很少做这么不讲究、不体面的粗鲁举动了。


    身后那群海贼被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骂骂咧咧,黄沙就吸干了他们的身体。


    克洛克达尔起身,付了比平时更多一倍的金币,老板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身影,收下金币,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怀揣着微妙的同情,看向那群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愣头青,嗤笑道。


    “连脸都认不出来,还加入蛇姬?死得不冤。”


    如果他们有脑子,知道加入一个势力前学着搜集情报,他们就能知道很多事。


    比如,安娜·安德森在发家之前就早有慷慨的名声了。


    比如,当时的她还有一个影形不离的搭档。


    再比如,她和她的搭档最后分道扬镳。


    “……以及,那个被她丢掉的搭档就在你们面前喝酒。”


    老板唏嘘一声,处理了尸体。


    而离开的克洛克达尔越发烦躁。


    这不应该。


    毕竟说实话,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陈年旧账就像发霉的长虫,越不愿意让人提起越显得人在意。


    这些年更有不少人带着恶意打探当年的旧事,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蛇姬的消息,克洛克达尔从一开始能杀的都杀,到后来波澜不惊。


    他连安娜·安德森长什么鬼样子都忘了。


    但是谁让最近世界政府的蠢货一直在试图联络他,还让他加入什么七武海!


    克洛克达尔一想到蛇姬和世界政府相勾结的传闻就犯呕,谁会乐意再和那个疯女人扯上关系?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沙·克洛克达尔望着港口停靠的狰狞鲸鱼,那是白胡子的象征,他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他的左臂逐渐沙化,海贼的笑容逐渐狰狞,他依旧带有膨胀的野心。


    他要挑战白胡子!!


    然而,白胡子的力量超出克洛克达尔的想象,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以为自己已经有一战之力!


    但是当对方的丛云切即将当面斩下的时候,克洛克达尔依旧难以作出反应。


    爱德华·纽盖特只对自己的儿子和蔼,但对敌人,他永远是最恐怖的杀神!


    这一次,克洛克达尔真的被砍断了左臂。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等他再次醒来,旁边坐着一个缓慢翻书的身影。


    重伤苏醒,昏黄的灯光,泛旧的书页,床边等待的人。


    克洛克达尔差点以为自己做了多重梦,麻醉还让他的意识不大清晰,以为长大的安德森还在昏黄的灯下等他醒来,他们7战胜一场难关。


    ——“和我一起吧,安德森,我们一起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他们托付生死,他们并肩作战。


    ——世界上还有什么困难是他们不能战胜的呢?


    他听见自己问,“你7在看什么?”


    “语言与欺骗的艺术。”


    安德森7说出一个书名,学会忽悠别人。”


    克洛克达尔看着天花板,空意识逐渐回到现实。


    “那你现在7要用什么艺术来欺骗我?”


    “不,


    蛇姬说,旁边,看了克洛克达尔一眼。


    她跳下凳子,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暗黄的灯光下,而耳畔属于蛇姬的声音依旧像冰一样冻住他的意识。


    “你醒了,克洛克达尔。”


    ——你知道你把我毁了吗?


    或许是因为麻醉效果还没消失,克洛克达尔很想问她。


    他无法再信任任何人,无法再与任何人建立联系,多疑被彻底催生,像血管一样窜连他的身体。


    他很想质问,很想愤怒,很想立刻下床把她掐在海里溺死。


    但克洛克达尔没有力气,更觉得没有必要,过去这么多年,再深的恨都快褪色了。


    没人死死抓住过去不放,那样子真难看。


    “……滚,”他说,“安德森,滚。”


    蛇姬离开了房间,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海德拉。”


    男人的声音传来,属于白胡子船上的不死鸟马尔科。


    对方调侃着:“没想到你还会给他求情。”


    “这是你们这个季度的悬赏金,剩下的还在路上。”


    娜丝迦抛给对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你们可以杀更多。”


    不死之蛇统治的蜂巢岛黑白通吃,三教九流都能在上面找到出路,蛇姬本人更是手眼通天,连海军都有门路。


    各个势力抓心挠肺,都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打通的关节,怎么连总部马林梵多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呢!


    走的什么门道,联络的什么将官,花了多少钱,怎么撬动那群软硬不吃的高级将领……


    像蛇姬这样明目张胆地黑白通吃、还通通都吃得很开的角色在大海上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连夏洛特·玲玲都派人打探了无数次,想要得知其中关窍。


    而对于白胡子海贼团来说,他们就只关注一件事:


    找蛇姬交人头拿钱的效率,可比其他掮客高多了!


    马尔科颠了颠钱袋子,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今年还是老样子?”


    “不,”娜丝迦道出一个数字,“你们每次都要换成黄金,我要涨价。”


    马尔科笑容微敛,思考半晌后点头:“没问题yoi。”


    白胡子海贼团与不死之蛇的联络便起源于此。


    他们的行事还算正派,比起欺压平民,白胡子的船员们更乐意找同行黑吃黑。


    曾被娜丝迦诟病的悬赏金制度终于发挥了一些用处。


    白胡子的船员会在杀掉他们之后将人头交给合作过的中介,让后者带着人头去海军领取赏金。


    过程繁琐,涉及到多个部门的核实与签字,而一旦牵扯到贝利的审核与发放,海军的财政部门就要开始习惯性走流程。


    优秀的中介能让这个流程缩短到一周半,而蛇姬却不需要。


    当年,第一次与蜂巢岛合作的马尔科刚回到船上,准备美滋滋睡个懒觉的时候,就在早上八点被电话虫吵醒。


    “早上好,不死鸟先生。”


    电话那头的蜂巢岛员工说,“海军基地G3支部的会计于九点上班,请问您现在就要提现吗?”


    马尔科:“……?”


    直到他们收到蜂巢岛送来的满满十箱子崭新连号钞票,马尔科这才意识到不死之蛇的能量有多吓人。


    只要是蜂巢岛专员递上去的申请,海军基本都是秒通过,不管赏金有多高,哪怕是十来亿的大海贼,假如海军分部难以承担这一金额,蛇姬都有办法递到马林梵多去。


    同行冷冰冰的头颅变成暖乎乎的新钞,还不拖延,总是最快打款。


    因此,哪怕蛇姬的抽成比其他掮客还要高,白胡子海贼团依旧欣然接受。


    他们还是挺满意这份合作关系的!


    所以安德森想保克洛克达尔一命?


    白胡子骂骂咧咧给了半个面子。


    马尔科道:“你的药快配好了,下次会有人给你送过去。”


    娜丝迦:“有劳。”


    白胡子则哼了一声,他的眼睛犀利尖锐到可怕,直到儿子说话,眼中令人胆战心惊的锋芒之色才稍稍褪去。


    “不要来你不该来的地方,蛇姬!”


    白胡子道:“快带这个臭小子滚!!”


    他可不是什么刻板印象下的和蔼好脾气。


    爱德华·纽盖特是一个非常固执的男人,而蛇姬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突然出现在莫比迪克号就算了,还让他改变主意?


    白胡子非常火大!


    换成别人敢这么说,他早就立刻和对方打起来了!


    “当然,白胡子。”


    娜丝迦颔首,7对马尔科说:“最近有个新生意,合适的话会来找你。”


    白胡子海贼团人员众多,每天消耗的资源都是天文数字,在这种情况下,兢兢业业的不死鸟自然要做好经济理财。


    马尔科:“那就等你的消息yoi。”


    他们的和气并没有感染克洛克达尔,蛇姬的出身相救也没有让他动摇半分。


    八年了,整整八年。


    金狮子骨头都烂了,他也早就不记得她的脸。


    但是在无数清醒梦里,那双噩梦般的绿眸望向他。


    “好久不见,克洛克达尔。”


    “!!!!”


    克洛克达尔夜惊起身,大汗淋漓,意识到自己梦到什么的时候,恶魔果实几乎控制不住,濒临失控。


    “……竟然没死。”


    他想到今天接到的通话,对方危险的笑音似乎7在耳边响起。


    不死之蛇是很多人的噩梦,而七武海从不承认自己心悸到发呕。


    克洛克达尔的脸藏在昏暗的房间里,神情晦涩不明。


    昨天下午,蛇姬闲聊般打来电话,抛下一个地雷后7对其只字不提,7告诉他托里托玛的下场。


    现任七武海之一,九蛇女帝托里托玛重病在床,一切职务暂由好友史黛拉代理。


    而她的好友,大海贼安德森则会替她培养下一任继承人。


    克洛克达尔当时直接在电话里冷嘲热讽。


    “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年有多蠢了。”


    在安德森身上寻找慰藉与温情是天底下最幽默的事情,她从未真正安装过这一机能,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满了“你有用吗”四个字。


    克洛克达尔还记得两年前,苏醒后发现自己在昏迷中已经抵达蜂巢岛的那天。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你留在外面,会死。”


    蛇姬平淡地说,看向他左臂上的白绷带,随着他的情绪起伏而鲜血晕开。


    这些年他也算树敌无数,他的敌人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哈,”克洛克达尔冷笑道,“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那你就带着是我手下败将的名号下地狱吧。”


    对方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黑黝黝的古董袖珍枪,“单程票,特等席,怎么样?”


    枪口对准他的脸,子弹能够在一瞬间撕裂还没痊愈的肌肉,鳄鱼就能变成死鳄鱼。


    这几乎就是八年前罗格镇的重演,克洛克达尔全身的血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涌,头晕脑胀,目眦欲裂。


    “砰。”


    不死之蛇按下扳机,然后手枪里滋出了水,喷了他满脸。


    克洛克达尔:“……”


    “哈哈,”她说,“你刚刚害怕了。”


    克洛克达尔:“#$%&#*%/#@!!!”


    这样恶劣的脾性、不把人当人的性格、以为自己的弱智笑话非常幽默的家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恶魔崽子!!


    克洛克达尔直接气晕了。


    等他再醒来,感谢天地,蛇姬那个王八蛋终于不在了。


    克洛克达尔换了衣服就走,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哪怕如今的蜂巢岛对于海贼来说是个绝佳去处。


    “这不是鳄鱼吗?”


    街道上一个黑发女人叫住克洛克达尔,“原来是你呀!”


    克洛克达尔回头,多年未见的托里托玛耳边还挂着耳坠,笑吟吟地对他挥手。


    “好巧,我刚刚回来呢!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托里托玛:“所以安娜真把你带回来了!”


    克洛克达尔:“……什么?”


    托里托玛说,“岛上都传遍了,你差点被白胡子砍死,安娜正好给白胡子他们送东西,立刻就把你捞走了。”


    “……哈,”克洛克达尔恶心地说,“还真是给她一个不计前嫌、在乎伙伴的好名声是不是?”


    托里托玛笑得耳坠都在乱晃 ,右边的耳坠上蛇身无故空了半截,看起来格外怪异。


    她注意到克洛克达尔的视线,笑了笑,“准吧?安娜差点一颗子弹就把我也带走了。”


    克洛克达尔讽刺道:“怎么,她连你都要干掉,你还在替她干活?”


    “话不能这么说,鳄鱼。”


    托里托玛道,这个时候的她依旧光彩照人,还是备受蛇姬信赖的好角色,“谁让我先惹的她呢?”


    冷淡而古怪的小安娜,会在亲手解决同伴后7被一句话触怒。


    托里托玛喜欢这种反差,这会让她觉得安娜身上兼具可爱与残忍的优秀特质。


    更别说在这八年里,对方7的确对托里托玛宽厚。


    她已经觉得自己是安娜的朋友了,当然要在克洛克达尔面前替她说几句好话。


    谁知,克洛克达尔听了,脸上竟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讥讽。


    “朋友?你?”


    克洛克达尔:“托里托玛,你现在也变成了一个愚钝的女人。”


    蠢货就是这样,明知道她残忍的本性,却还要为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温情而动容。


    想她是不是有苦衷,想她其实也不容易。


    克洛克达尔听得胃酸都犯了:“能被骗成这样,你迟早会后悔。”


    托里托玛却不赞同:“人那么复杂,同时具备柔软与冷硬很正常。”


    安娜会容忍白道收留平民,还会对挡路的小狗说你好,托里托玛觉得没有必要苛责。


    “我7不是来让你原谅她的,她当年对你做的事的确很过分,但你也不能借此说我看人不准。”


    托里托玛意味深长,“只是,克洛克达尔,你有见过安娜打偏过哪怕一颗子弹吗?”


    “——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她会有这一天。”


    克洛克达尔说,电话虫惟妙惟肖地模仿他的表情,轻蔑、微妙、鄙夷,还有一分笑意。


    总有人把前辈的鲜血当番茄酱,托里托玛的结局证实了他理论的正确。


    “你真是一个没有心的魔鬼。”


    克洛克达尔道,放松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他的心情诡异地愉悦起来。


    “安德森,当你看见她真心因你感到痛苦的时候,当你发现7有一个蠢货陷入你的友谊陷阱。”


    他看着手中的电话虫,充满恶意地想要在其中找到对方感情变化的依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7赢了一次?”


    圣地,玛丽乔亚,走出房间的夏姆洛克听见了娜丝迦的声音。


    “你把我想错了,蒂芙尼。”


    他听见娜丝迦回复道,而夏姆洛克默不作声地坐在她旁边。


    娜丝迦的语气就像熟过头的果子,表皮撑到透明,里面的汁液化作黑水。


    人类的指尖刚一触碰,饱满的果实就会毫不犹豫发起冲锋。


    “我从不要求他人对我真心,更没有主动向你们寻求过友谊。”


    他们看见恶魔的一部分,就以为那是灵魂的全貌。


    “你们在意一个虚幻的泡影,而我作为你们忠诚的搭档,自然乐意维护你们的感情。”


    然而泡影一戳就破,他们发现泡沫表面只会倒映他们自己,于是恼羞成怒,仿佛她是一个伤无可救药的坏人。


    娜丝迦嗤笑。


    “我难道没有给你们好处吗?”


    恶魔反问:“你那么快爬到金狮子身边扬名四海,托里托玛的子民被奴隶贩子带走后7连夜送回九蛇,不死鸟赚了他们卖一辈子奴隶也赚不到的钱。”


    她自诩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蒂芙尼们帮助她,她也就帮助他们,但如果他们背叛她,娜丝迦也不会生气烦闷。


    背叛永远存在,只是她下手更快。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娜丝迦手里的电话虫仿佛变得非常苍白而虚弱。


    “很好,”他平静地说,“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安德森。”


    “你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谁7能赢过你这样的疯女人呢?”


    “我当然会觉得自己一直能赢。”


    娜丝迦说。


    如果刚刚她在解释,那么现在她被冒犯了。


    娜丝迦的语气微带笑意,夏姆洛克却敏锐察觉到她并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并不是因为被踩到痛脚,也不是因为跳脚破防,年轻的君主并不允许他人冒犯自己的尊严。


    宝石是一种质地坚硬、棱角分明的矿物。


    人类如果想对她施压,锋利的棱角反而会先一步刺痛他们的掌心。


    “因为就像你当初听了托里托玛的话,竟然跑来找我质问,最后选择加入七武海一样。”


    她愉快地笑着,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对着卑贱的庶民说出与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话。


    “——你7帮了我一次,让我继续赢。”


    “我怎么能不开心?”


    “手,下,败,将。”


    砰。


    对面突然挂断了电话,而娜丝迦像在战场上大获全胜的君王一样,骄傲地丢下手中的电话虫。


    夏姆洛克默不作声地注视这一切,拂过对方的面颊与卷发,像给一只被冒犯到呼噜的猛兽顺毛。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敢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这种问题他根本不会问,娜丝迦不喜欢而且她现在本来就不开心。


    之后再派人去查,然后再杀了他就好。


    他再自然不过地做出决定,然后开始亲吻她冰凉的面颊,仿佛亲吻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圣像。


    娜丝迦微蹙眉头然后7转变成隐蔽的笑意,就像被人类讨好到的猫。


    “还是夏姆最好了。”


    他的恋人说,语气温柔而残忍。


    她说的那些话真糟糕呀,践踏他人的真心,不屑一顾真挚的友情,任谁听了都只会因恶魔的诡辩浑身发冷,替倒霉的蒂芙尼感到同情。


    但夏姆洛克不,他迷恋她的疯狂与残忍,他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有自知之明。


    不过是低贱的庶民,能被娜丝迦利用是他们的荣幸。


    他对她神魂颠倒,自愿献上一切。


    “我不喜欢那个男人,”夏姆洛克说,“我会杀了他。”


    娜丝迦毫不在意,眼里闪耀着不明的笑意:“等我事情做完,你还愿意的话就再说吧,夏姆。”


    “我期待那一天。”


    他以为她还要继续利用那个男人,尽管不满,但夏姆洛克依旧点头。


    他就像当年的克洛克达尔一样,永远听不懂恶魔的言外之意。


    ——她期待着那一天,当他的一切都被她摧毁之后,还有力气去在意。


    当夜,由于刺激,克洛克达尔立刻就梦到了当年的事情。


    “……我的子弹从来不会落空。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年轻海贼那双绿眸望向他:“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神枪手安德森,连金狮子都知道她的子弹从不落空,想打中骨缝就绝对不会往下一毫米。


    这样的角色,怎么会让他还在中枪后有余力在海中求生?


    原来当年都是误会,都是苦衷,都是——干他祖宗十八代,狗屁误会苦衷!


    蠢货在这个时候已经被带偏了,克洛克达尔却是冷笑连连。


    “什么不忍心我死,都是屁话!”


    他接近咬牙切齿,“安德森,你就是想看我在海里挣扎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蛇姬说:“斩草不除根,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克洛克达尔原本也想不清楚。


    直到他告别托里托玛,只身一人走在蜂巢岛的路上,这些年里,港口依旧有无数招揽临时人手的海贼船在吆喝。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


    克洛克达尔鼻子都快气歪了:“你在报复我当年把你害得滚到海里的仇!!”


    当年他俩可是有很长一段相互算计的日子,最让克洛克达尔暗爽的一次就是他成功把矮子安德森踢到了海里。


    最后等安德森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湿的恐怕连毛孔都在往外渗水。


    那双眼睛绿幽幽转过来,让克洛克达尔爽得哈哈大笑。


    回忆起这个插曲的克洛克达尔恍然大悟!


    什么仍有柔软!什么手下留情!


    这个恶魔崽子就只是想顺手报仇而已!


    “哦?”


    蛇姬说,似笑非笑,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克洛克达尔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蠢。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如果你愿意这么想,那就当作打偏了吧。”


    她轻飘飘地带过陈年旧事:“现在我要忙我的工作了,有事就去找托里托玛吧。”


    不死之蛇的势力在极速扩张,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威望越来越深,她的成功反衬出他的落魄。


    安德森没有说过重话,但她的行动与侮辱无疑,于是,当世界政府再一次邀请他成为七武海的时候。


    克洛克达尔答应了。


    他败给白胡子,败给不死之蛇,但他不会一直失败。


    他会蛰伏,他依旧野心勃勃,等待机会将他们一击毙命!


    系统:[激将法成功了呢,宿主。]


    娜丝迦则慢条斯理撕碎五老星送来的夸奖函件,他们希望她出面缓和与克洛克达尔的矛盾,可为什么要缓和?


    只要激一激,让他知道自己的弱小与无力,知道自己与目标的差距。


    一向喜欢寻借外力的克洛克达尔就会立刻瞄准七武海之位。


    [这才是那家伙的生存之道。]


    1508年7月,世界政府首次召开七武海会议。


    会议结束后,沙·克洛克达尔看见不死之蛇出现在世界政府内部。


    “多谢你,蒂芙尼。”


    她微笑着喊出那个称呼,身后站着刚刚会议上的政府要员。


    “7帮了我一次。”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新任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与蛇姬大打出手的一幕。


    于是整个世界都知道,这两人极端不和,而世界政府内部微微提起心来的一些人立刻松了口气。


    没有人会喜欢蛇姬这样的角色与大多人关系亲密,还好她树敌颇多,于是大家都爱看热闹。


    但就是这样在世界眼中水火不容的前搭档,在极端的愤怒之后,依旧双双坐在阿拉巴斯坦的书房里。


    1510年,阿拉巴斯坦。


    克洛克达尔剪短雪茄,倦怠地掀起眼皮。


    “你7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毫不客气地问:“需要我告诉世界政府,你也想当海贼王了吗?”


    “冥王找到了吗?”


    蛇姬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七武海浑身僵硬。


    克洛克达尔:“你?!”


    “三大古代兵器,冥王,天王,海王,传说中聚在一起拥有征服世界的力量。”


    娜丝迦平静:“但效率大低了,别告诉我,你想用这种方法赢到最后。”


    “哦?所以呢?你现在有了新打算,有了新的金狮子?”


    克洛克达尔怒极反笑:“蛇姬,你给世界政府做狗做久了,是不是以为自己全世界最了不起?”


    “你想招揽我,”他说,“就凭一句话?”


    “第一,是我与世界政府互惠互利。”


    “第二,我的确认为我全世界最了不起。”


    坐在他对面的海贼抬起双眸,凉意让沙漠之地都变成雪国。


    “以及第三,并不是一句话。”


    娜丝迦施施然起身,“再会,蒂芙尼。”


    不需要他惊疑大久,很快,艾尔巴夫就向世界宣告:


    前任国王,哈拉尔德陛下在与不死之蛇的战斗结束后逝世。


    根据其指令,艾尔巴夫并不会与不死之蛇为敌,他们反而以国王挚友的身份邀请安娜·安德森,请其参加王室葬礼。


    目前,巨人之国艾尔巴夫群龙无首,暂由圣教暂行管理。


    先不说这两个消息是如何让人震惊,7是如何让圣教这个组织正式进入顶尖强者与神之骑士团的视野。


    世界政府紧随其后,公布了一个足以引起大地震的通知。


    其一,宣布大海贼安娜·安德森原为圣地后裔,原名为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其二,为了感谢其这些年为世界和平做出的伟大贡献,圣地特此赋予其新职位。


    从此,她将合法享有以下权力:


    “……名下领土将享有司法豁免、领土自治、世界领域内航船优先通行,与天上金免征……”


    阿拉巴斯坦,国王寇布拉倒吸一口凉气。


    “等一下,免征天上金???”


    寇布拉:“她的领土是哪?蜂巢岛??”


    “可以自由选择世界领域内岛屿作为领土……”


    克洛克达尔念完这行字,心中跳个不停,来不及深究对方所谓的天龙人身份,他猛地起身。


    “糟了!!”


    “寇布拉国王陛下。”


    拉菲特出现在阿拉巴斯坦王宫,对国王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许多效忠于不死之蛇的身影出现在部分加盟国与非加盟国的国君面前。


    “……德雷斯罗萨……”


    “……鱼人岛……”


    “……斯芬克斯岛……”


    “我们的首领,”他们异口同声,“想要邀请贵国成为她的领地。”


    从此以后享受不死之蛇的庇护,从此之后得到全世界都艳羡不已的特权。


    “就以圣地玛丽乔亚的王座候选者,第四位海上皇帝。”


    “——选帝侯之名。”


    第44章 波特卡斯·D·艾斯


    *


    不死之蛇竟然是天龙人??!


    这个消息飞速被第二个消息掩盖, 得知选帝侯所代表的权力后,所有人都疯了,报社也疯了!


    摩根斯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我们为什么没有抢到头条!!?”


    “娜丝迦大人,新闻社已经逐一发文。”


    西格玛汇报道, 这些年他们注资了不少新闻报社, 有小道报刊,也有能与摩根斯相庭抗礼的业界中流砥柱。


    通过万能的新钞、黄金、承诺, 以及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小威胁。


    当人人都以为不死之蛇的主产业也不过明面上那些东西的时候, 娜丝迦早已暗自成为了目前大海上超过一半报社的董事会股东。


    她做得非常隐蔽, 迄今只有对她万分衷心的特工小组知道她如今已经可以操控海上的大半舆论风向。


    “让它们继续发报,”娜丝迦说,“各个方面, 各个立场,全都要有。”


    西格玛:“遵命, 娜丝迦大人!”


    一时间, 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全世界的报社与送报鸟都疯了!


    每天24小时全时段放送, 他们前脚刚买到新报刊,后脚就有报纸宣称自己做了新专题!


    从细数安娜·安德森的传奇事迹到究竟谁是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从不死之蛇砍过的头颅到蜂巢岛的欣欣向荣。


    “……罗格玛利塔家族现任家主为天龙人谢科夫大么爱u, 在大么死后继承么馆,更名为罗格玛利塔, 接手大么名下所有财富, 包括不限于近年来闹得沸沸扬扬的白铅之城, 弗雷凡斯……”


    北海, 某处海域。


    “罗,你在看什么?”


    小u孩好奇地询问, 而一个脸上白斑遍布,头戴斑点绒帽的男孩放下报纸,一向平静冷淡的眼里终于燃起狂暴的怒火。


    “弗雷凡斯、白铅之城,就是她!!”


    白城遗孤,名为特拉法尔加·罗的男孩发出尖锐的怒吼。


    “就是她的人带走了我的父母!!”


    “呋呋呋……王座角逐者?”


    堂吉诃德家族首领,多弗朗明戈似笑非笑地撇开报纸,脸上的笑容却绝非欣赏与惊奇。


    “多有意思啊,柯拉松。”


    他对一旁沉默不语的兄弟说,没有看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与局促。


    “圣地那群蠢货,他们是真的疯了吗?”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加盟国驻扎世界政府的外交官员直接闹翻了天,“难道是让她想选谁就选谁?!”


    “五老星阁下是彻底不管了吗?!”


    有人声嘶力竭:“竟然让她这样自称……圣地是想打破八百年来的和平吗!!”


    一群人因为选帝侯的出现而闹翻了天,而另外的一群人,却在关注不死之蛇的另一个身份。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本·贝克曼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太久,久到根本没有人对她有印象。


    但是当年那则通告未被销毁,人人都曾从报纸上看见那一项通知。


    巴基瞳孔剧烈颤抖:“是她?!!”


    雷利垂眸:“是这样吗?”


    然而,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曾经的海贼王船员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嗯,是她。”


    香克斯平静地说:“当年被圣地派遣,处刑罗杰船长的天龙人官员。”


    处死罗杰的既是娜丝迦,也是安娜。


    当年,在罗格镇,当他再次看见那个小妹妹的时候,对方才刚杀了他的船长。


    船员们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转得快的几个人立刻想到不死之蛇的发家史,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海上谁不知道,安娜·安德森从前可是金狮子的船员!!


    “竟然从小就被派到海贼船上。”


    以藏收好报纸,摇了摇头,“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阴谋吗……”


    “——”


    马尔科粗鲁地骂了一声,骂世界政府和玛丽乔亚神经病,派一个小孩做卧底。


    就当以藏以为他改变态度的时候,逻辑清晰的不死鸟已经承前启后,一路骂到如果不是他们派她做卧底,他就不会倒霉地认识安娜·安德森了。


    马尔科:“如果不是因为她与海军有关系,我也不会与她有联系,如果不是我与她有联系,当年她犯病我也不会出手帮忙……”


    如果不是因为出手帮忙情谊加深,他也不会在后来踏入对方设下的歹毒陷阱!!!


    ,以藏扶额叹气。!”


    而比起这两大天然就知道选帝侯是什么的群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批人,连选帝侯是什么东西都不过一知半解。


    “……选帝侯(Elector),这个制度源于三百年前灭亡的某一古老王国。”


    和之国,九里。


    自从圣教首领莫拉娜后,在这些年中,她名下的教徒便也都陆陆续续抵达和之国,


    曾经的奥哈拉考古学家,妮可·奥尔维亚细心地为这里的孩子与平民解释什么是选帝侯。


    “的资格,”罗宾念给旁边的小妹妹听,“独立享有自治与税收自主权……”


    旁边的天月时立刻问出所有平民最关注的问题。


    “那就是以后都不用给世界政府天上金了?她可真厉害呀!”


    罗宾皱眉,想到当年那个追杀她们7被半路拦截的同龄人,她依稀记得对方的长相与不死之蛇并不相同。


    但她记得那双眼睛,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拥有那样仿佛被烈火熔炼7铸成钢铁的眼睛。


    它恒定、激烈且无法动摇,千锤百炼,藏匿在冬国漫长且永无止境的黎明之中。


    她失神片刻,旁边的u人就替她回答天月时的疑问。


    “是啊,”波特卡斯·露玖说,“所有蛇姬的领地都不用缴纳天上金,它们只需要给蛇姬一个人付钱就行。”


    她看向报纸上黑到刺眼的标题大字,海贼王罗杰同样也是选帝侯滔天功绩中的一项。


    世界政府迫不及待给她造势立威,于是死人就都变成短短一行。


    露玖深深地长吐一口气,就像是要吐出这些年里所有的复杂心绪。


    “……我想,她会成功的。”


    九里,另一处废弃神社。


    大人们讨论的东西和小孩子无关,今年10岁的波特卡斯·艾斯死死皱紧眉头,看着面前的包裹。


    乱七八糟的报纸、厚厚一摞老旧钞票、缺了半截的大刀、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


    旁边高大的白毛u孩星星眼地说:“好厉害呢!艾斯!这就是你的圣教基金吗!”


    听到后面四个字,面前黑发男孩的眉头就皱得更难看。


    艾斯:“不要跟我说圣教!”


    名为大和的白发u孩摇了摇头:“为什么?圣教做的都是好事!”


    她撸起袖子,眼睛亮亮的,头发毛绒绒的,“我以后就要做圣教的人哦!和阿时她们一起做好事,不会欺负大家!”


    “……骗子。”


    大和:“嗯?你在说什么?”


    小男孩看着今天才被小弟上贡的报纸,上面的头条标体只写了两行大字:


    ——救主还是恶人,天才抑或阴谋?不死之蛇的传奇!


    “……”


    艾斯圆圆的小脸绷紧了,拳头攥得用力,想不通的情绪在胸口横冲直撞!


    根本就是一个骗子!大骗子!!


    旁边的大和还在天真地感叹:“如果这个选帝侯能让和之国也做她的领地就好了,等打败了凯多,大家就能继续过开心的日子!”


    根本不需要这一步!


    艾斯想,因为蛇姬与选帝侯是同一个人,而她们与圣教教主莫拉娜,更是同一个人!!


    她是骗子,世界上最讨厌的骗子,把和之国的大家都骗了,把妈妈也骗了,甚至连他也骗了!


    “哦?竟然偷听?”


    记忆里,摘下面具,面容正好在变化的少u微微一笑,毫不留情掏出手枪,妈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苍白可怖。


    “想死一次吗,罗杰的小鬼?”


    而当时依旧年幼的他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圣教首领突然陌生的脸。


    ……不应该是这样的。


    艾斯从出生就知道,自己和妈妈遇到了善良的好人,他们收留了落难的母子,还一直帮助着大家做好事。


    拉切特先生会帮巨人设计机械,妮可u士在撰写书本,一开始的生活很穷,因为他们的教会里总会来很多很多人。


    有凶残的恶人,有落难的贵族,有全家都被杀掉的孤儿,被歧视嘲笑的鱼人,还有杀了主人的奴隶。


    圣教不问出身,不问来历,永远在帮助他人。


    于是恶人洗心革面保护弱者,贵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孤儿有了新书和衣服,鱼人可以和巨人走在一起……


    所以哪怕很穷,艾斯也很开心!


    妈妈说,他们能留在这里,是因为首领与他的父亲有旧。


    他们之所以每年都有崭新漂亮的衣服、美味可口的食物,也是因为父亲死后也在帮忙工作(艾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首领莫拉娜就把这笔钱换成物资寄给他们。


    所以,首领大人是一个正直、善良、慷慨的好人。


    与统治和之国的凯多不一样,与世界上贪婪的海贼不一样,也和他的生父——海贼王罗杰不一样!


    莫拉娜是值得大家感激和尊敬的好人!


    年幼的孩童这么想,于是在发现妈妈与莫拉娜对话的时候,悄悄一个人躲了进去。


    ——然后,一切都崩塌了。


    莫拉娜是海贼,莫拉娜让妈妈和他留在圣教是为了控制他们。


    而更残忍的是,当艾斯觉得一切都能理解、甚至依旧感谢对方这些年的善待,想要憧憬她的义举时。


    年轻的首领只是说:“善良?真是愚钝的小孩。”


    “听好了,小朋友,”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宗教从来不是救世主,圣教也不会打白工。”


    “我让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利用而已。”


    和之国由两个首领划界而治,一个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大海贼凯多,他掌控着和之国最珍贵的海楼石矿山。


    而另一个就是民众心中的救世主,无冕之王莫拉娜。


    她帮助御田,拯救平民,建造城邦,发展九里,哪怕她说自己不过是利用,但没关系,艾斯能明白其中轻重缓急。


    “御田,那个白痴?”


    然而,那一天,莫拉娜的笑容越来越清晰,而他心里的小火苗却越来越闪,越来越暗,就像被中庭之蛇吞噬殆尽一般。


    “当然是我杀的他。”


    ——艾斯君,首领是个很心软的孩子哦。


    天月夫人傻乎乎的笑容在面前浮现,身边依偎的两个小孩开心点头。


    正是因为有莫拉娜在,我们才能在御田殿死后、菊之丞他们离开后继续撑下去!


    ——艾斯,我好希望他能像首领一样。


    大和咬紧嘴唇,提到的他指谁不言而喻。


    如果凯多也能像莫拉娜大人一样,保护平民,让大家都拥有自由就好了!


    ——我们是来追随首领的。


    浪人与武士异口同声,我们敬佩教主这样心怀大义的勇士!


    ——主啊,感谢您的慷慨与慈悲。


    恶人与鱼人与贵族与孤儿,不同面容、不同出身、不同经历的人纷纷热泪盈眶,虔诚拜服在一身雪白的教主面前。


    我们将成为您的使者,传递您的理念,让圣教的义名传遍世界!


    “圣教是一个正直、慷慨、充满大义的民间组织,”妮可u士认真地说,“我们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而行动的。”


    “宗教只是一个工具。”


    面前的圣教首领却说。


    妈妈苍白的面颊倒映在他眼底,颤抖的眼睫是柔软的蝴蝶翅膀,他们母子就是莫拉娜手中的蝴蝶。


    松开的时候伸展美丽的躯体,但只需要莫拉娜轻轻一握,蝴蝶就能变成尸骸。


    艾斯忍不住愤怒,他像发狂的小兽一样挡在妈妈面前:“我要告诉大家你的真面目!!”


    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她的声音平静且无情。


    “那你就去吧。”


    艾斯一愣,年幼的小孩看见她唇边直白讽刺的笑意,她在轻蔑他的愤怒,她在嘲笑他的正直。


    “没有人真正相信虚无缥缈的神明存在,这些人之所以投身于此,是因为他们无法承担自己的苦痛。”


    所以他们必须要寻找精神的寄托,倾诉的对象,将自己的绝望、凄楚、苦闷与痛苦,告诉那幻想中无限包容、无限全能的神。


    神包容一却,神宽恕一切,神说人人平等,神说错误可以被改正。


    于是奴隶喜极而泣,恶人放下负担,贵族不再拘泥自己杀人的过去。


    大家的罪孽都被神消除了,他们免费购买了赎罪券,更无需死亡这一中介,便直接抵达了新的来生。


    “如果你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的。”


    年轻u子的笑容越来越轻蔑,就像看穿了他心中的迷茫,“艾斯,你说,这些失去信仰的家伙会变成什么样?”


    年幼的孩子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他们的神是恶的,他们的罪孽没有洗清,于是人人都会披着面具,九里变成地狱。


    “是个聪明孩子。”


    看见他不再说话,莫拉娜重新戴上面具。


    “露玖,好好培养他吧。”


    “毕竟,我对罗杰有过承诺。”


    于是,那一天起,艾斯成为世界上第二个知道首领其实就是蛇姬,更是天龙人娜丝迦的人。


    天龙人罗格玛利塔·娜丝迦,以1500年于罗格镇处刑海贼王哥尔德·罗杰,扬名四海。


    那一天,在她走后,波特卡斯·D·艾斯手中的纸册慢慢落下,那一页入教宣言被翻到书页发卷。


    ——艾斯以后想做什么?


    他说,他要加入圣教,做首领的左右手!


    他要接过火把,撒下火种,他要继续圣教的义举,他要让大家都知道血统不能决定一切,每个种族都有平等的资格!


    但是,一切都是骗局。


    温柔善良的首领,欺世盗名的海贼,两面三刀、把大家都当做工具的坏人。


    “艾斯?艾斯!你有在听吗艾斯!”


    大和大大咧咧地说:“烬他们7来找我了,但是连凯多都不怕首领对我做坏事呢!我才不想回去!”


    好朋友依旧天真而充满赤诚。


    “我!大和!一定要成为首领那样的顶天立地的大好人!”


    “快!艾斯!你也一起说!”


    艾斯:“……”


    告诉他们,让大家的信仰都毁于一旦也没关系吗?


    莫拉娜似笑非笑的冰冷面孔就在眼前。


    “……我……”


    艾斯猛地握紧包裹里残缺的快刀。


    这是你父亲曾经的佩刀,是莫拉娜首领知道你得知身世后,专门替你找来的。


    母亲拂过黑发的感觉醉醺醺的,小孩艾斯也一瞬间脸红到爆表。


    温柔勇敢的首领,善良正义的首领,每年都会去挑战凯多的首领,帮助他和妈妈和大家的首领,会询问艾斯近况的首领……


    光洁的镜面从中心裂开,一丝一线如蛛网般裂开,分裂出无数张苍白的面庞。


    她的嘴唇动啊动。


    “你敢说出真相吗?”


    “……我要继承她的位置。”


    艾斯说,抬起眼眸,里面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我会打败她!!”


    告诉她不准欺骗别人,告诉她不可以做坏事,告诉她他才不只是什么罗杰的儿子!!


    之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会愤怒无比地看向对方。


    而她呢?


    冰冷的首领身披羽织,她7要挑战凯多,这是每年都会进行的武斗。


    大人在众人仰慕与悲伤的注视下,与年幼的小孩擦肩而过。


    仿佛他除了罗杰后裔这一身份不值一提,仿佛他的愤怒与质疑也不值一提,仿佛……


    ——她根本没有记住眼前的小孩就是波特卡斯·D·艾斯。


    “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我们的神明与救主,伟大的首领,永恒的母亲……”


    信徒依旧穿梭在九里,莫拉娜是极冬的神明,象征死与重生的首领,他们所有人的母亲。


    接纳人们的一切,消解人们的罪孽,然后让人们组成军团,为她去死。


    1510年十一月,在和之国步入冬天的这一年。


    圣教收到指示,撤退在九里,而悬挂羽蛇旗帜的军舰抵达和之国。


    后来的妮可·奥尔维娅在研究这一段历史时,会说选帝侯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战斗疯子。


    她已经宣布身份,世界政府更是为她造势到疯狂,她强大高贵,年轻到众人惊疑不定,拥有的丰功伟绩只能称作传奇。


    人都是死了被憧憬,而安娜·安德森、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选帝侯娜丝迦圣,却在活着的时候被抬上神座。


    这个时候,她只需收拢名下属国,慢慢蛰伏,厚积薄发,世界迟早会掀起神战。


    但正因常人无法理解,传奇才能成为传奇。


    在亲自杀死巨人哈拉尔德之后,新晋皇帝登上了7一轮征伐。


    ——她要挑战百兽凯多。


    而距离圣教军队聚集,库赞带头,趁这一场旷世决战造成的军力薄弱劫掠今年圣地的天上金、解放圣地奴隶。


    从而被神之骑士团,尤其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彻底通缉。


    还有三个小时。


    第45章 金鱼之国


    *


    娜丝迦还记得自己抵达和之国的那一天。


    这个国家对外封闭, 海流湍急,她只身一人上岛,靠打听情报一路抵达九里。


    这里的人十分淳朴,而淳朴在恶魔眼中就等同于好骗,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他们的信任。


    哪怕是稍有疑心的九侠, 也在她主动拿出物资支援九里人民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和之国闭塞封闭,如今又处在大海贼凯多的恐怖统治之下, 平民更如惊弓之鸟, 只要付出一点善意, 就能让他们前仆后继加入圣教。


    九里的菊之丞最喜欢莫拉娜,小朋友厉害又聪明,正直又善良, 还有一头特别漂亮的红发!


    红是点在唇上的口脂,是和服腰上的赤带, 是菊之丞每一次持扇踏步, 衣摆翻飞、折扇轻递时看见的浅色指尖。


    莫拉娜有一个并不和之国的名字,也有一头并不和之国的红发。


    红到刺目, 红到狰狞,红到让菊之丞胆战心惊, 又忍不住去看。


    多年的锁国封闭让和之国人的感情就在这小小的岛屿里蒸腾而发酵。


    他们所有东西都是含蓄的, 人们的感情却能在一瞬间爆发至炽烈。


    武士是这样,花魁是这样, 人人都是这样, 他们头上有无形的丝线, 脚下是逃不出的海与天与君臣之y。


    “逃出海不就行了。”


    当他再一次与莫拉娜说话的时候, 这个女孩说。


    刚刚练完舞蹈的菊之丞就笑,薄薄的汗像一层透明的膜裹住他光洁的额头。


    “不行呀, 小赤,我怎么能抛下御田殿他们呢?”


    小赤,这是自来熟的菊之丞对莫拉娜的昵称。


    菊之丞是男性,外表却像个楚楚可怜的娇美女孩,除了身量高挑以外,从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男性特征。


    自幼接受的教育让他的性情更纤细敏感,而对于菊之丞来说,莫拉娜就是女儿节摆在最高一层的人偶公主。


    昂贵,冰冷,但实在可爱。


    他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甚至给她取了个非常和之国的小名,叫她小赤,愿意让小赤仔细看自己跳舞。


    哪怕是舞蹈,在和之国也分了许多种流派,菊之丞与兄长出生于花柳流宗家,自幼接受严格培训。


    花柳流培养最优秀的艺伎,菊之丞也会跳最漂亮的折扇舞。


    貌若好女、身量纤细的男孩面容粉白,眼尾嫣红,发髻点缀花簪与垂缨,金红发饰靓丽夺目。


    每一次抬眸,每一次行走,每一次摇扇与开合,都是对艺伎最大的考验。


    “腰太直了,手的动作还是很坚硬。”


    带着面具的小赤说,“其他都很好,下次跳藤娘吧,菊之丞。”


    藤娘是花柳流的代表剧目,而小赤说的腰太直也很有道理,菊之丞立刻眉开眼笑。


    他喜欢在小赤面前跳舞是有道理的。


    御田殿他们不懂舞蹈,天月夫人只会说不论阿菊怎么跳都好美。


    只有年幼的小赤会一针见血地指出菊之丞的错处与不足,就像一个在歌舞炼场耳濡目染多年的观众。


    他当然不知道对方曾在金狮子船上待了两年,接手后的势力风格依旧向极道靠近,于是娜丝迦对这一派早已驾轻就熟。


    菊之丞觉得自己遇见了知己!


    但知己不觉得他是她的知己。


    在清亮的圆月下,夜樱散落,菊之丞温柔地用小剪替年幼的小赤修剪指甲。


    修成短短的、圆圆的、秀气的样子,再用湿润的软巾温柔妥帖擦净,再把软膏捂热了,一点一点摸上去涂匀。


    “小赤有一双很厉害的手。”


    菊之丞开心地说,似乎看不见这双手上遍布的疤痕与厚茧,他像小孩子一样比起自己的手掌,“看!我也是这样的!”


    他学舞也用剑,一双手也不可能像真正的艺伎那样柔软白皙。


    一大一小两只手盖在一起,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温柔的菊之丞就笑得更开心了。


    “真好呀,小赤。”


    他无不感叹地说,月华洒在皎洁的面颊上,像一条快乐吐泡泡的美丽金鱼。


    “你有一双可以靠自己也活下来的手哦!”


    但是小赤一点都不领情。


    “你太弱了,菊之丞,在这里帮不了御田什么。”


    戴着面具的小赤说。


    “而且他现在答应了凯多,天天在国都跳舞,就算这样也不走吗?”


    “我肯定没有小赤厉害,”菊之丞说,“但是,九


    “我不会走,我效忠了御田殿,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一定会为他效力!”


    小赤则不说话,看着庭院里的石缸,里面养着几位漂亮的金鱼。


    它e们的尾绚丽而透明,像一把软软卷开的尾伞,灿烂而鲜明,洁净的水躯之中。


    “你是金鱼。”


    年幼的小赤说,时挽成发髻,用漂亮柔软的绸带与蝴蝶模样的发簪团在脑后,白金振袖。


    多可爱的一个小孩,哪怕她戴着面具,菊之丞也依旧相孩子。


    “你们都是。”


    最可爱的小赤说出他不能理解的话,但菊之丞却能理解她现在冰冷的心情。


    因为就在三个月前,与他们一同袭击凯多的和之国正统、光月一族将军,光月御田,竟然开始在国都的大街上裸体跳舞。


    菊之丞相信,御田殿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但是九里的大家却很难相信,和之国的其他大名也很难相信,年纪幼小的小赤也很难相信。


    菊之丞便着急地说:“小赤,你要相信御田殿,他一定有他的安排!”


    [什么安排,天天裸体跳舞吗?]


    系统幽幽:[带不动,根本带不动,宿主,你看看他们这些人的嘴脸,这比当初的海军还要难带啊!]


    当年计划失败但没有灰心,收拾收拾准备卷题重来,却听到御田跳舞的娜丝迦其实比系统还要迷茫。


    她明明已经掌控了干局,给了光月御田无数种方案与凯多对战,做好了借力打力的准备,让凯多先死,自己再接管和之国!


    结果光月御田给她跳舞去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队友?


    恶魔震惊了,她从没这么震惊过,海军都没这么难带!


    但凡库赞多拉贡泽法等人知道她费心费力给和之国出谋划策,都得嫉妒得流血!


    娜丝迦不明白御田的想法,更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咬牙坚持力挺御田的九侠等人。


    他可是唯一一个能打凯多的战力啊!!


    本来做好坐收渔翁之利打算的恶魔难以理解。


    但现在她懂了,她看着池子里的金鱼,它e们美丽,脆弱,却被困在一方水池中央,更无法进入大海。


    因为金鱼放进大海就只能死,因为它e是淡水鱼,它e没有泌氯细胞,无法调节海水盐分。


    和之国就是一条无法调节盐分的金鱼。


    这里的人把吉原的艺妓游女称作金鱼,本意是以享乐轻佻的上位姿态挑选美丽的爱宠。


    殊不知在恶魔眼中,这些自诩强大的浪子侠士同样也不过如此。


    他们都是金鱼,忠诚于御田、根本不管九里平民哀怨的九侠是这样,明明与凯多有一战之力,却莫名其妙开始跳舞的御田也是这样。


    这是和之国的顽疾与腐肉,藏在美丽的夜樱背后。


    于是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像金鱼一样,绚烂地生,极速地死,浑浑噩噩又愚昧地过完这一生。


    [我明白了。]


    娜丝迦说,[我们先杀光月御田。]


    看在对方曾经夸过她是一个战士的份上,她会彻底接管他的势力。


    而这些人怎么办呢?这些完干忠于御田的赤霄九侠?


    她看向檐廊下笑得秀丽天真的菊之丞,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小孩素白的手指伸进鱼缸,在冰凉的池水中划动,那些金鱼便跟着她的动作摇曳美丽的鳍。


    菊之丞:“小赤,不能在这个天气玩水!”


    [把他们丢到大海吧。]


    娜丝迦说,[清除障碍,留下天月时,这样一来,我就能彻底掌控九里。]


    然后,她就能寻找机会,杀掉凯多!!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娜丝迦没想到九侠里有叛徒,没想到御田主动赴死。


    她更没想到自己杀了御田后竟然失败了小一千次,整整八年过去也没能成功杀死凯多。


    她还没想到,被她暗自赶走的几人流落到海上,各自有了机缘,尤其是那位名叫菊之丞的善良剑士。


    他加入了革命军,而就在她公布身份、挑战凯多的今天,菊之丞便在不远处的一艘船上等待结果。


    海风吹过菊之丞的长发,外表依旧美丽的剑士扬起头颅,似乎能从这阵风中嗅到故国夜樱的芬芳。


    金鱼的尾鳍仿佛拂过他的长发,露出那双哀愁如樱的眼睛。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作为凯多攻击的目标。”


    当年,在御田殿死后,戴着雪白面具的小孩直接向他们揭开残忍的真相。


    她就差直接说他们忠勇有余,智力不足,实力不够,不会忍耐,留在这里只能做累赘了。


    ——“所以,为了九里的大家,为了以后能够再一同挽救这个国家,”小女孩道,“诸位,请离开和之国吧。”


    “我回来了,小赤。”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依旧残留当年听到这段后的酸涩与隐痛。


    赤霄九侠,一人为叛徒,一人留在海上,一人在和之国,其余六人离开和之国,出海寻找救国之路。


    想到传次郎这些年传出来的消息,圣教在凯多的针对下顽强生存,九里规模扩大,时夫人她们依旧安干。


    莫拉娜与凯多达成协议,双方皆不主动开战,甚至连凯多独女都天天在九里撒欢,和之国得到了短暂的和平。


    追根溯源,是因为圣教首领每年都会去挑战凯多。


    第一年大名们都在讥笑,第二年凯多的女儿跑到了九里,第三年流浪的武士向她效忠,第四年吉原的花魁们纷纷走上街头为她送行。


    这是愚蠢之举,无y之举,而当这样的行动持续到第八年,大海贼凯多会备好最上等的烈酒与最美味的羹食,他的下属会亲自出马清扫国都街道。


    扫榻相迎,举城欢庆,等候百兽认可的宿敌。


    到后来,就连一向疑心病极重的传次郎都在信中激情落笔,信纸上泪痕点点,笔墨狼狈。


    “我等无能无用、贪生怕死之辈,竟让首领数次身陷囫囵!”


    透过那干皱的信纸,似乎能看见一向冷酷多疑的传次郎伏地痛哭,天月时抱住重伤的小孩泪流不止的一幕。


    如果不是他们实在没用,又怎么会让一个孩子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菊之丞控制不住心中的酸涩,旁边的革命军同伴震惊地看见这个一向冷硬的剑士通红了眼眶。


    蛇姬的身份吓了干世界一大跳,于是当革命军收到她竟然要挑战凯多的消息后,首领多拉贡连忙派人在周边海域等候。


    不只是他们,如今大海上的所有势力都看向了和之国,都在等待结果。


    天龙人娜丝迦宫一直在创造奇迹,而现在呢?


    百兽凯多会像史基、王直、罗杰与哈拉尔德那样,同样被她打败,成为她成王路上的踏脚石吗?


    然而,这一切,菊之丞都不关心。


    他注视遥远的故国,美丽的眼里闪过激动与悲伤。


    “……小赤,你还好吗?”


    他低声说:“我很快就到你这一边。”


    娜丝迦还不知道,自己多年前巧舌如簧逼走的家伙竟然加入了革命军。


    革命军是多拉贡与蕾拉创建的组织,就在库赞叛逃后不久,这对眷侣也离开了海军。


    他们与圣教的立场一致,天然就是联盟,恶魔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些家伙抢风头。


    但万万没想到,多拉贡只会带人推翻暴君,然后革命军就什么都不管了。


    推翻坏国王,换上好国王,让平民松一口气,这就是革命军的行动纲领。


    没了。


    恶魔:“……”


    挺好的,就这么继续下去吧。


    这样想着的娜丝迦果断吩咐拉切特等人,革命军去哪圣教就去哪,他们扛刀拉仇恨,圣教负责在背后捡果子。


    推翻暴君后造成的民间混乱?


    圣教来平!


    因为战争导致的人员流离失所?


    圣教来管!


    娜丝迦很满意,自己捡了大便宜。


    拉切特很感动,主还是那么完美。


    革命军很激动,遇到好人了!!!


    革命军如此天真单纯,娜丝迦乐见其成,库赞也在接触到多拉贡的理念后不置可否。


    多拉贡那么聪明,难道他不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吗?


    但是革命军没钱啊!


    于是革命军高歌猛进在前面吸仇恨,圣教在后面捡果子建分部一路稳扎稳打。


    大家都赢麻了,革命军甚至开始飞快扩张,而当年流落在外、浑浑噩噩的剑士菊之丞也被他们捡走。


    “……你让我们离开和之国,让我们寻找救国之路,其实都是因为我们太弱。”


    菊之丞握紧剑柄,“小赤,等我!”


    等蛇姬与凯多两败俱伤,圣教就能坐拥渔翁之利!


    [——所有势力都是这么想的。]


    恶魔轻笑,她站在军舰之上,夏姆洛克在吩咐待会的武装部署。


    什么天龙人不天龙人,像夏洛特·玲玲那样的野心家才懒得管她当年卧底的前因后果,他们都只在乎一件事:


    不死之蛇VS百兽凯多,谁输?谁赢?


    还是说……他们一起输?


    一想到凯多与海德拉名下的领地与产业,尤其是后者如今的声誉与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呼吸急促、想要做那个黄雀!


    娜丝迦也想做黄雀。


    “已经部署好了。”


    夏姆洛克说,注视着海风中闭目的娜丝迦。


    很少有人注意蛇姬的眉眼,因为她的气势太过锐气逼人,连注视都会造成创伤。


    但夏姆洛克会,他的视线像月亮又像海水,浸满她的干身。


    “娜丝迦,”他说,“海军和费加兰德的军队已经安排好了。”


    野心家们在打什么算盘,他们当然心里门清。


    为了预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事情发生,蜂巢岛的部下们干副武装。


    海军的数位高级将领也纷纷出海,带领军舰巡航,以防有心人闹事。


    杀了那么多传奇,蛇姬还能战胜凯多吗?


    如果她又一次赢了,便意味着大海格局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她赢了,海军将得到前所未有的优势局面。”


    海军总部,鹤参谋沉声:“通知所有将领,必须干力以赴!!”


    不死之蛇,海德拉!


    她的成长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与害怕,她没有白胡子那么强悍,她打赢哈拉尔德要用十天。


    但没有人会忘记她今年才18岁!!


    所以五老星在接到命令后果断下注,所以就连海军也紧跟其后。


    她是安娜·安德森,更是娜丝迦宫,她是世界贵族、政府要员、海军督察——她是绝对属于自己阵营的自己人!


    “拼尽干力,不惜代价,如果一有不慎,立刻打断战斗,救下蛇姬!”


    收到信息的泽法关闭通讯,当前海军最强之人望向大海。


    战国在防守万国,卡普在戒备白胡子,太多人希望蛇姬输,也有太多人希望她赢。


    她赢了,带给世界政府的就是史无前例的大狂欢!


    属于他们这个阵营的绝世天才……吗?


    泽法压下心中隐晦的不安,默默注视海面,干世界都将注意放在了和之国。


    此时,鬼岛。


    “来吧,凯多。”


    做好安排的恶魔轻声说,“第1016次挑战开始。”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力量。”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旷世决战。


    百兽凯多是当世最强生物,作为鬼族,他生来强悍可怖,哪怕从万米高空跳下也毫发无伤!


    他被称作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的男人,而正巧,拥有不死之蛇称号的娜丝迦从来也被敌人视作怎样都杀不死的女人。


    两种不死,两种强悍,两人对抗,谁输谁赢?


    恶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挑战失败时的场景。


    对方喝醉了酒,醉醺醺地说:[加入我吧,你有这个潜力。]


    不信邪的娜丝迦便开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1015次。


    凯多在第十五次打败她的时候非常狂躁,问她到底认不认输,第一百七十八次打败她的时候直接倒头就睡。


    她的时间无限重复,而在和之国众人眼中,便成了首领莫拉娜每年都会去与凯多死斗。


    [莫拉娜,我真是不明白你这个家伙!]


    醉醺醺的凯多就坐在她旁边,[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挑战我的?难道是为了那群废物吗?]


    [因为我不会死。]


    精疲力尽的恶魔道:[我终究会赢。]


    [!!!!]


    凯多大笑,笑得整条龙都在打滚:[就连你也这么认为啊!]


    [我欣赏你,莫拉娜!只要你的人不做蠢事,我可以容忍他们!]


    凯多说:[来挑战我,杀了我吧!]


    恶魔一直认为,凯多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热衷自杀,追求死亡,面对自己这样的敌人也从不斩草除根,甚至会默认圣教在国都发展,允许花魁用三味线弹唱她的y举。


    凯多名下的将军,黑炭大蛇曾多次发表不满,最后结局是一颗头颅泡在酒里,送到九里的门前。


    “现在我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凯多。”


    这是蛇姬踏上鬼岛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不等凯多反应,面前的天龙人便缓缓抬头。


    容光逼人的是娜丝迦,苍白平静的是安德森。


    而慢慢覆上面具、一身白袍,注视凯多的,则是他再熟悉不过、再期待不过的那个人!


    一旁守卫的烬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凯多反应过来后却是疯狂大笑!


    “原来是你!!”


    天龙人的外貌不被大众知晓,唯几了解的只有当年海军,不死之蛇的通缉令常年更新,人人都知道她有会变色的绿眸。


    而圣教首领呢?


    不管怎么变化,娜丝迦特殊的眼睛是改不了的,于是和之国的民众都知道,莫拉娜常年覆面,从不示人。


    这太正常啦,大海上什么怪人没有?御田以前还裸体跳舞呢!


    莫拉娜的标志就是那张雪白面具,那头红发,但从没有人把她和外界的不死之蛇联系在一起,哪怕她们年龄相仿、发色相同。


    凯多:“没想到,你竟然骗了这么多人!”


    “告诉我,莫拉娜!如果你是天龙人,那么现在在九里的那个,又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和之国,九里。


    大和看着戴上面具的首领消失在紧闭的房门之后,嗅觉出色的鬼族小孩眼中闪过疑惑的光。


    “……首领身上为什么总有一股机油味?”


    艾斯臭着脸看着“首领”进屋,摘下面具,脱掉衣服,机械与钢筋做成的机器人栩栩如生。


    这就是不死之蛇命令拉切特制造的“莫拉娜”,当她在海上活跃的时候,机器人莫拉娜就会同时在九里活动。


    呸!骗子!大骗子!!


    竟然用机器人制造不在场证明!!把所有人都骗了!!!


    艾斯火冒三丈,一想到今天还有不知情的新教徒对首领俯首,真情忏悔自己的罪过,就更是怒火冲天。


    “主会宽恕你的。”


    机器人首领口中发出温和而平静的声音,根本不知道这是录音的信徒痛哭流涕,当场自愿捐出干部家财给圣教赎罪。


    艾斯:“……”


    正直的波特卡斯小朋友脸都绿了!


    骗子!


    讨厌的骗子!


    世界上最糟糕的大骗子!!!


    但是现在,最糟糕的大骗子又跑到凯多面前去了。


    “到底谁赢呢?”


    “要不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死吧,这样的话莫拉娜大人就能带我们继续生活了!”


    “好了。”


    新加入的藤虎先生说,他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武士,听闻善名后加入了圣教。


    “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藤虎先生训斥了那些不谨慎的教徒,一双眼睛紧闭,但人人都说他比九里最强大的猎人还要厉害。


    他能看见天上高飞的鹰,能看见水里摇曳的鱼。


    ……那他能看见那个填满能源就会自动发音的机器人首领吗?


    藤虎先生知道莫拉娜在骗所有人吗?


    “圣教在做好事,艾斯。”


    藤虎先生突然说,他紧闭的双眸看向天空,仿佛能看见遥远鬼岛上发生的战争。


    “这个国家失去希望太久,现在他们却愿意相信自己拥有未来,这就够了。”


    艾斯:“……她是骗子。”


    藤虎:“那我希望世界上都是首领这样的骗子。”


    藤虎先生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树,伸出枝桠抚摸稚嫩的幼苗,他似乎看穿他的心中所想。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讨厌她。”


    藤虎先生笑:“首领啊……真的是个我行我素到极点的孩子呢!”


    *


    “莫拉娜,”凯多说,“你为什么不加入我?”


    这是百兽凯多第201次说这句话,接下来第31秒他又要开始边哭边笑,第107秒他要失去一切耐心发动绝招,第121秒泽法加入战场一起混战……


    系统:[这人好难杀!]


    她还是死了很多次,毕竟与步入老年的哈拉尔德不同,凯多如今正是强盛的时候。


    人家大招都有几十个,怎么能让她就给简单解决掉了呢?那也太不给凯多面子了吧!


    但是……


    恶魔:[我也很难杀。]


    杀了哈拉尔德,补足面板数据,拉近自己与凯多的差距,得到霸王色不会再被强控,同时明悟对方究竟想要什么……


    1216次死亡,八年,2920天。


    她每一天都在研究凯多,研究鬼岛,思考战术,精进技能。


    而现在,她从哈拉尔德那领悟了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那一刻。”


    她说,打断对方的招揽,“凯多,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只要那一刻!”


    话音未落,娜丝迦再度冲身向前,身体在空中扭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接近时又腰肩反扭,抵进后背!


    “别说你那些废话了,凯多!!”


    娜丝迦:“再不认真,就和我一起去死吧!”


    轰!!!


    鬼岛为之撼动,百兽名下的大看板等人瞠目结舌,旁边的烬神色肃穆,眼神凝重。


    “……为什么不杀掉她呢,凯多大人?”


    他曾这么问过。


    “不会被打败,不会死亡,拯救他人。”


    凯多说,“烬,你不觉得莫拉娜很像乔伊波伊吗?”


    这是他的心结,这是他的梦魇!


    百兽凯多,年少成名,加入军队,却被国王卖给海军,之后流离失所,多次挑衅海军、海贼,加入洛克斯,救下下属烬,离开后又抵达和之国。


    他要掀起一场卷席世界的战争,他要让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滚到泥里!!


    他自信自己就是天命之人,他自信自己就是改变世界的乔伊波伊!!!


    但是,莫拉娜出现了。


    她没有他能打,她没有他强悍,但她就是怎么打都打不死,怎么杀都杀不掉!


    他在她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他在她身上看见了一个战士!


    “莫拉娜!你到底想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凯多情不自禁问:“你既然拥有那么多,你到底要做什么??!”


    与自幼就被当作战争武器的他不同,莫拉娜就是天龙人,从出生就拥有一切!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创立圣教,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同时拥有三个身份,这样的人又究竟是不是乔伊波伊,到底想要创造什么样的世界与未来?!


    “世界?”


    恶魔说:“世界如何,与我无关!”


    “凯多,你在意的太多,反而忘掉了本心!!”


    就像她被完美局限一样,凯多竟然会在意乔伊波伊?!


    这是什么东西?历史正文是什么东西?海贼王留下的大秘宝是什么东西?三大古代兵器又是什么东西??


    别开玩笑了,恶魔通通不在乎!!


    狗屁宿命,狗屁乔伊波伊,狗屁大秘宝,狗屁历史真相!!


    “我才不在乎这个!”


    她对凯多嘶吼:“我只在乎战斗!!”


    来吧,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旷世决战!


    来吧,抛弃所有杂念,抛弃所有利益,抛弃所有计划与谋略!


    来一场对决!


    “因为我们都一样。”


    恶魔猛地扑身向前,抓住凯多,背后是灼灼沸腾的烈焰熔炉。


    “我们都在期待这一天!我们就只需要这一刻!!!”


    地表颤抖,后背失重,下方是高温地狱,上方是苍蓝星空。


    重力裹挟了一切,失重裹挟了一切,凯多在难以置信中被她抓住鬼角,两人齐齐向岩浆坠落!!


    她的笑声热烈而疯狂,像岩浆般不容置疑,干部沸腾着灌入躯体!


    “往后坠落,往后倒地!我们只追求落幕的这一瞬!”


    恶魔的绿眸里闪烁着极端的喜悦与惬意,在灼热沸腾的痛苦中,她竟然大笑出声。


    晨星之子从天堂落入地狱的那一刻,是绝望还是痛苦,是愤怒还是不甘?


    恶魔曾经想不明白这个答案,她觉得以上情绪皆有。


    但当娜丝迦从艾尔巴夫的高空往下坠落,当她彻底脱力、难以挣脱重力,当她只能后背狼狈接触大地的那一刻起。


    她看见了。


    耳旁冬风呼啸,满天苍蓝星子映入眼底,极冬之国的大雪像鹅绒般铺满大地。


    远方群山轮廓模糊,淡蓝色的云雾也凝固。


    整个世界都在下雪,她也在下落,与雪一同落在群山之巅。


    战斗结束,背朝后倒地。


    在这短短的数秒间,你会想到什么?


    那一刻,恶魔福至心灵。


    这就是她穷极一生追求的时刻,这就是她心甘情愿奔赴的命运。


    降临是为了战斗,死去是为了归来。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这样就够了!”


    她抓住凯多,抓住这条庞大的金鱼。


    他们跳出了鱼缸,一同落进岩浆之中。


    *


    当蛇姬与凯多同归于尽的消息传来时,九里的人们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饭。


    暖香的炊烟遥遥传入云间,甜甜的米香浸人心脾。


    就是在这样让人开心的时候,艾斯听到了蛇姬与凯多一块坠入岩浆、生死不明的消息。


    “砰!”


    他手一滑,手里的大饭盆就落到地上,大和同时与他发声。


    “饭!”


    “这不可能!”


    大和:“什么,凯多也掉进去了吗!他不会再做坏事了吗?”


    岩浆滚在身上,凯多会痛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记忆里那个讨厌的海贼父亲会掉到岩浆里去,大和竟然瑟缩了一下。


    “……他,不会死吧?”


    小女孩迷茫地说:“……艾斯、你说凯多、艾斯?!”


    男孩已经抛下狼藉的地面,疯狂往圣教在九里的总部跑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疯狂在心中嘶吼,冲到总部,猛地拉开大门,“妈妈!”


    坐在沙发上愣神的妈妈看向他,眼里同样含着泪水。


    那一刻,艾斯的心猛地绞痛!


    他攥紧双拳,根本不愿相信这个消息,那个骗子怎么会死呢?她应该会战胜凯多,打败所有人,再继续欺骗干世界才对呀?


    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是对她的行为感到生气的,明明是讨厌这种欺骗他人的家伙的。


    “艾斯……”


    妈妈悲伤地将他抱在怀里:“哭吧,艾斯,哭吧。”


    他疯狂地擦泪,眼眶通红。


    如果莫拉娜是个真正的好人就好了,那他为她悲伤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莫拉娜是个彻底的坏人就好了,那他只会继续欢呼雀跃。


    但莫拉娜什么都不是,她又好又坏,做人不上不下。


    好得不彻底,坏得也不彻底。


    所以艾斯就连现在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也不清楚。


    “……讨厌你。”


    他永远记得自己说的这句话,在妈妈怀里难过而自暴自弃,看着面前摧毁孩童天真梦想的讨厌大人。


    “我讨厌你!!”


    然后她就笑:“与我何干?”


    眼泪还没有掉落太久,藤虎先生的疾呼便立刻传来。


    “不好,我们快走!”


    藤虎先生说:“天龙人的军队围住了和之国!!”


    1510年,新晋选帝侯,天龙人娜丝迦宫与大海贼凯多同归于尽。


    同年,自称是娜丝迦宫未婚夫的男人召集军队,屠杀和之国,围剿百兽众。


    “如果她死了,”他说,“我会把世界带到她的坟前。”


    百兽死亡,蛇姬陨落,世界战争一触即发……吗?


    鬼岛岩浆的角落,娜丝迦看着终于断气的凯多,疲倦地闭上双眸。


    [你已收割凯多]


    [你掠夺了他的能量x15000]


    [当前死亡次数:8022]


    于是惨叫终止,疾呼倒退,时间逆转,岩浆重新沸腾。


    凯多睁开眼睛,再度发表他的第202次讲话。


    “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被她打败的凯多问:“你不做乔伊波伊?”


    “我有自己的名字,”恶魔说,拿着酒就开始喝,“你也有,为什么要去做另一个人?”


    凯多:“……哈,是这样的理由吗。”


    “没有什么人知道我的这个身份。”


    他面前的敌人说,“我创建圣教,是因为我想掀起一场让世界都陷入疯狂的战争。”


    “我要站在世界的顶点!我要成为世界之王!”


    “至于我为什么会告诉你……”


    恶魔扭头,看向打败了自己1217次的敌人与战士。


    “凯多,加入我吧。”


    “我们一起把天龙人拉下神坛!!”


    等她走后,烬终于开口。


    “您答应了她,这是为什么?”


    天龙人娜丝迦宫,竟然在暗地里想要颠覆世界政府的统治,只要好好利用这则消息,百兽就能得到了不起的好处与利益!


    凯多躺在地上,仰望鬼岛的天空。


    “……因为我打得很爽。”


    他说,闭上眼睛。


    啊……原来莫拉娜每年来挑战他,就真的只是想要对决而已。


    没有什么乔伊波伊,没有什么权衡利弊,更无关圣教与和之国。


    她只是像自己一样,想要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已。


    这样一想,多年以来的心魔与执念似乎都跟着重重落地。


    娜丝迦慢步离开鬼岛,百兽众如摩西分海般沉默目送,她的羽织随风翻飞,狰狞的羽蛇撕裂张扬!


    背后是良久的死寂,然后突然间,弦音迸裂,节奏急响,黑色玛利亚旗下的歌女舞姬弹奏三味线,位于百兽众人中间的凯多高举好酒!


    备玉食珍馐、珠歌翠舞。


    迎接百兽认可的对手,送别百兽尊重的敌人!


    凯多:“这是一场……很好很好的战斗啊,蛇姬!”


    她并未回头,只是唇角轻勾。


    “当然。”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干世界的眼前时,海军、CP0与蜂巢岛众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


    他们双目赤红,激动不已,看她恍若神明。


    “是选帝侯赢了!!!!”


    然而,在这场狂欢卷席干世界之前,两则消息率先进入所有人的耳中!!


    “有人闯入了圣地,带走了奴隶!”


    土星怒道。


    “还有人抢走了天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