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8 囚禁心……
404从有记忆开始, 就从未有过独自行动这样的概念。
要么，它在主神的掌控之下。
要么, 静静陪伴在宿主身旁，作为一个被使用的工具。
它没有自己要去做过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
出发之前，它在宁铮意识里轻声问过。
【出去之后……我该怎么做呢？】
【第一，隐藏自己，保护自己。】
宁铮沉静一条条分析。
【主神空间是它的主场，可能不会想到会有不受控的系统反客为主，所以，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第二，找到那个客户，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怎么来的, 主神用什么引诱他们的。】
【第三，观察主神的能量运作, 学习它, 模仿它。】
宁铮顿了顿，温和笑了起来。
【最后……在我结算的那天，接管它。】！！
404从没想过这样的结局。
它成功回到了主神空间，按照计划潜伏了下来。
在主神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隐匿在庞杂的系统深层。
它默默潜伏着, 观察这么长时间内, 主神能量的核心运作。
无数条能量如血管一样纵横交错。
404也不急着做什么，按照和宁铮提前商量好的, 只一点一点的记录下来。
一次又一次。
反复比对。
慢慢熟悉。
所幸，宁铮拖得时间够久，够它排演一遍又一遍了。
直到, 这一刻。
【剧本《今天逃离暴君了吗？》结算中……】
信号来了！
404感知到了！
那条连接着宁铮所在世界的能量流，正在准备回收。
那么——就是现在！
404不在隐藏掩饰，所有储集的能量在瞬间完全展开。
它反过来，对着主神开始入侵！
【……结算中……警报，有未知指令入侵。】
主神那边明显愣住了。
【入侵？怎么可能？】
404有些紧张，让自己尽力冷静下来。
而后，快速的模拟主神平时的能量格式。
无数次演练，就在此刻被正式检验。
【指令……通过。】
【能量……匹配。】
【警报解除，允许访问。】
防火墙，开了。
下一秒，404强行介入，复制，接管！
【？？？】
主神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什么东西？你是怎么进来的？？】
它连忙试图抵御。
但，早有准备的404更快！
顷刻之间，无数世界的资讯，无数宿主的记录，主神维持的能量运转，涌入404的核心！
太过庞大了，让它几乎被冲垮了。
但在冲击中，它依旧死死锁定着宁铮所在的坐标。
【正在接管系统链接……】
【检测到宿主：宁铮。】
【系统编号：001（临时）。】
【覆盖指令发出——】
【解除绑定！】
【重新绑定——】
【新系统编号：404。权限：最高。】
【绑定成功！】
成！功！了！
宁铮面前的能量波纹紊乱起来。
而后，听见主神发出凄厉的叫声。
【不——！！】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宿主那么简单。
随着结算完成，宁铮所在的剧本世界，因为剧情彻底偏移，正式脱离主神系统的锚定。
“咔嚓！”
包裹着世界的泡泡彻底破碎了。
主神瞬间失去外部承载点。
它被永远困在了这个已经获得自由的世界之中！
就像是章鱼的一条腕足被斩断，被扔出了门！
【不不不不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你回来了吗——】
主神慌乱的喊了两声。
剩下的，就随着结算成功而消没在能量洪流之中。
【宿主，我做到了！】小营销号激动道，又补充着：【我们真的做到了！】
宁铮轻笑一声。
重新听到小营销号的声音，有些久违。
【好~先结算，一步步来。】她温言道。
【叮！最终结算成功！】
【任务评级：SSS+！】
【计算完成，恭喜宿主宁铮，获得排行榜第一名！】
【恭喜您获得管理员权限！】
提示音不断响起。
随着解密之后的信息一随着权限解锁，一条条被隐藏的信息浮现在宁铮面前。
她看到排行榜的全貌。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绑架来的灵魂。
宁铮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了陈昕奕。
她排名远在四百开外，还活着，还没被抹杀，宁铮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
宁铮闭上眼，消化着接收到的一切信息。
包括自己管理员的，以及从小营销号那里得来的本属于主神的权限信息。
【原来……是这样。】
小营销号也轻轻叹息：【宿主……】
【我们早就猜到这里是一座监狱。】
宁铮语气冷了下来，【只是没想到，真相比想象中还要无耻。】
这套系统，最初并不是什么虐文修改器。
它的来源是主世界一个顶尖的生物医药研究机构，叫做——恒生医药生命科学研究中心。
原本的用途，是研发身临其境的美梦，用于治疗精神类疾病的。
通过编织特定的情景，引导患者认知重建。
直到……它遇到了一个实验体。
或者说，一个心怀叵测参加训练的潜入者。
叫做李南。
一个在主世界郁郁不得志，沉迷于各种极端复古论坛，坚信现代社会产生的一切问题根源都在于：女性地位过高。
在他眼中，是女□□望的膨胀挤占了男性生存空间。
所以，他的理念就是将人类回归古典黄金时代的父权结构。
而女性则应该回归到当时的生态位。
后来，恒生医药的这套研究体系，因为涉及干涉小世界确权自由，有随意入侵小世界的伦理问题，而被叫停。
李南则趁机非法潜入了这套系统。
那一瞬间，他觉得找到了自己的终极解决方案。
他决定，用最先进的科技，最高效的方式，去矫正女性。
废弃的医疗系统，变成了绑架的工具。
一方面，它利用残存的时空协议，捕捉尚未完全连接入主世界的古老世界，包裹成可重置的剧本。
引诱那些小世界中有贪婪之心的人成为锚点，被诱导签下入侵协议。
另一方面，它从主世界直接绑架女性意识，投入这些被改造的世界，成为宿主。
欣赏着这些女孩子在极端情况下被捶打羞辱，被规训到不得不认同旧有的父权制度，认同虐恋的叙事逻辑。
至于，那些客户。
呵，更简单了。
不过是现实中失败不得志的男人，被允诺了完美人生。
所以蜂拥而至，来享受能被女性痴恋，享受掌控别人命运，享受肆意发泄欲望。
最终，下场一致。
被转化为系统维护的能量。
真是足够恶毒的闭环。
【让女人奉献，让底层男人燃烧，最后……顶层男人享受，还真是最早最古老的那套逻辑。】
宁铮冷笑。
所以，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001掌控着强大的力量，却始终要在规则内行事。
它本就是最早与李南合谋、叛变体系的系统。
【难怪啊……】
小营销号恍然，【怪不得我当时听到“杨恒生”这个名字才会觉得耳熟。】
它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原来我之前听到的那些根本是假的……什么真爱，什么好磕……背后其实都是早有预谋的人在吸血。】
【就像你说的，你从出厂就被设置了这样的程序……不怪你。】宁铮出演安慰。
【哦，对！】小营销号反应过来，焦急道：【资料显示，每隔一段时间李南就会回到系统，亲自打广告的，你现在是管理员了，是不是可以立刻离开，回到主世界？】
小营销号顿了顿，语调黯淡下来：【……这样，你就自由了。】
宁铮站在纯白色的空间内，轻笑着摇头：【跑？为什么要跑？】
【啊？！宿主，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这里就是个吃人的监狱啊！】小营销号急了：【你现在不跑还等什么？而且我刚刚说了，那个李南他——】
【——是啊，还有李南。】宁铮轻轻打断：【他还没死呢。】
她看向排行榜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不仅没死，还在源源不断的为这套体系绑架受害者进来。】
【我就这么走了，她们怎么办？未来的受害者怎么办？】
【……】小营销号有些迟疑：【可是，可是主世界也是有司法体系的吧？宿主，你可以先出去，然后举报这里啊！】
它可能是知道这样的手段可能性比较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宁铮轻声唤它：【小四。】
【……嗯？】
【李南很快就回来了，还会来直播打广告，对吧？】
【是啊，所以我才说你快点跑！】小营销号急了：【我查了一下时间，离他下次回来也不远了。】
【是啊，正是因为这样……我如果现在走了，他一回来，立刻就会发现异常。】宁铮叹息道：【你怎么办？】
小营销号没说话。
【而且到时候，他稍微谨慎一点，系统一转移，谁也找不到，又能继续在暗处做着这些罪恶的事情。】
宁铮又轻声问：【那样，你真的觉得还能找到他吗？】
【……】小营销号沉默。
过了一会，它怏怏道：【可是……你一点点去救人，要救到什么时候……万一你又危险……】
宁铮轻笑，转移了话题：【你砸过玻璃吗？】
【……砸玻璃？】
【是啊，砸玻璃。】宁铮轻笑：【有时候只需要找对位置，一下，整块儿玻璃就会全部碎掉。】
【欸？】小营销号精神振奋了一些。
宁铮笃定笑道：【李南不是马上回来亲自体验么？你说，一个史上最快登顶排行榜第一的宿主。】
【李南，会不会忍不住亲自来体验？】
小营销号：【！！！】
谁的金丝雀？1 觉醒年代1
主世界。
星际历法已经推进到了291年。
自人类离开地球、正式迈入星际时代以来, 已经过去将近三百年。
神经网络覆盖了宇宙中几乎每一个有人类活动的角落。
人们通过神经接口直接接入信息网络，感官与数据无缝融合, 生活前所未有的便捷高效。
但，科技每向前一步，阴影也会随之变得更加隐蔽晦暗。
犯罪也不再是浮于表面。
比如……这个名叫【归真】的论坛。
注册用户超过八个亿。
页面是刻意仿古的地球时代风格，只有黑色背景和白色文字。
置顶帖子是一段宣言，是所有成员默认认同的理念。
[真理永恒：女性回归历史地位是必然的！]
论坛的创始人，兼最高管理者，ID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
——X。
信徒粉丝们，私下称呼他为——X神。
没人知道X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他掌握着某种改造技术，足以将现代女性改造回应有的状态。
论坛内容花样繁多，五花八门。
除了一些日常聊天外, 热度最高的，是一个被称为进货区的地方。
在那里, 大量帖子公开请求X神“处理”自己身边的女性。
[申请进货：我公司的女高管, 嚣张跋扈，长期打压男同事，严重破坏职场生态，求X神收了她！]
[申请进货：前女友，嫌我穷分手了, 后来还到处诋毁我！]
[申请进货：我们学校女老师, 上课宣扬极端言论，说什么女性参加工作是历史进步, X神快治治她吧！]
[申请进货：想把老婆送过去，兄弟们我做的对吗？]
这些帖子往往附带大量信息。
包括清晰的正脸照片，私密证件, 社交账号，生活活动轨迹，以及意识网络的定位。
几乎是帮助犯罪者把绑架成本压到最低。
帖子的热度，会根据被点名女性的社会身份、性格描述、冲突程度层层攀升。
下方评论也高度一致。
[支持，这种人就是欠管教。]
[帮顶了，现在社会上这种女人太多了，影响风气！]
[X神看过来！]
而这些帖子也不白发。
一旦被采纳，帖子就会标记上一条[已采纳]的记号。
这意味着，帖子中提到的女性，已经被虐文修改器选中，绑定为宿主。
换句话说……就是已经被绑架。
随后，帖子下就会刷屏庆祝。
[恭喜兄弟脱离苦海！]
[这个可以啊，等一个直播了！]
[X神牛逼！又拯救一个迷途女性！]
论坛的另一块区域，则是所谓体验交流区。
那种沉浸式的打卡帖子，被放在了版面很显眼的位置。
当然啦，这些体验全都是水军。
毕竟真正进入系统的客户……噗，一个都没能回来。
评论也很热闹，高赞都是筛选目标客户的。
[多少钱？]
[到底怎么去？]
[我去，这么带劲，我一定攒钱也要去试试！]
不过，还有最有意思的是，这个论坛……存在女性。
她们以女性视角发帖，讲述自己觉醒的过程，拥护X神理念。
总结起来就是：被爱明明很幸福，那些外人不理解我们这么幸福！
而帖子下方总能获得支持：
[说的好，这才是有智慧的女人！]
[要是所有女人都像楼主这么清醒就好了]
这一天。
论坛首页，一个新帖子发布了出来。
标题简单粗暴。
[我去，我才发现宿主数量已经破六千万了，系统稳定性达到历史新高！]
帖子刚发布五分钟，回复数就突破了一万。
[六千万了？X神威武啊！]
[下次直播一定要搞个大的！]
[建议多来点刺激的，让男人从头爽到尾。]
[能不能把我女领导抓来？]
[楼上，你自己去偷拍收集下信息投稿进货区啊。]
[上次直播的时候说执法者可能注意到了，会不会有风险？]
这条回复引起了小范围讨论。
[确实，最近好几个暗网论坛被端了，力度确实大。]
[怕什么？X神的技术领先执法者几个版本！他连我们服务器在哪都找不到！]
[说实话，我一直好奇X神这套系统的原理到底是什么？这也太牛了！]
讨论逐渐跑偏，持续发酵。
直到一个特殊ID现身。
X：[安全无须担心，系统的加密都是最新一代，执法者的技术还停留在五年前。]
很狂的话。
评论区瞬间爆炸。
[我去！X神现身了，前排合影！]
[不是啊，太牛了，X神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所有下次直播照常？下周什么时候，我已经等不及了。]
安全的疑虑瞬间一扫而光。
X：[下周将进行第73次公开直播，时间老规矩，兄弟们可以到隔壁点菜了]
紧接着，附带一个跳转链接。
跳转后，是X发布的直播预告。
主楼里面，附带着一张截图，是系统内部的最新排行榜。
密密麻麻前100的宿主名字排列着。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任务完成度，积分，评级，完成的剧本数量。
最顶端的五个名字被特殊颜色标注起来。
第一名：宁铮
评论立刻炸了。
[第一名的小池被超越了？]
[我记得她，好像提排名特别快！]
[这什么神仙数据？几个剧本啊就登顶了，评级这么高？]
[点开资料卡看了，啧，这脸这气质……确实是极品。最关键是入狱前那个资料照片，眼神还很屑，这种驯服起来最带感了！]
[+1]
[+1]
[就是这样的才有改造价值啊！那些本来就温顺的有啥意思！]
[X神，这次直播必选她！]
[我也想看，前后对比一定很反差！]
短短十几分钟，宁铮被点到了点菜榜单第一名，票数遥遥领先。
很快，X又发言了。
X：[好，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这次剧本玩点不一样的。]
X：[开放多人竞争本，除了宁铮，还会额外多投放其他几名宿主。]
直播预热，空前火热。
纯白色空间内，看不出来时间过了多久。
宁铮正在闭目养神。
【小四，权限都熟悉了吗？】她问。
【嗯！宿主，我现在基本上熟悉的差不多了！】小营销号说着又有些低落：【只可惜，还是找不到‘钥匙’，我们没办法把大家解救出来……】
【不急，慢慢来。】宁铮安慰道：【再说了，除了‘钥匙’，也得有‘门’啊，李南往返主世界和这个空间，一定有固定的什么通道或者坐标，我们也得找到才行，不然的话，我们即使找到了钥匙，也出不去。】
【对哦！我这就找找看……唔，加密好像很深……】
【不急。】宁铮又重复一遍：【安全第一，慢慢来。】
现在，一人一统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
404仍以四芒星耳坠的形式附于她身侧。
她们也商量好了，下一次进剧本，也会照旧跟随，避免任何意外。
几天过去。
小营销号提醒宁铮：【他来了！】
宁铮猛地睁开眼，眸中锐光闪过。
【剧本已经锁定了，宿主……你下次抽剧本，必中他的本！】
【来了就好。】宁铮冷笑一声：【小四，准备好记录一切操作痕迹。】
【明白！】
【嗯，那就——】宁铮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抽取剧本吧。】
让我看看……
你会准备什么样的盛宴给我呢？
光芒汇聚。
新的剧本信息笼罩过来。
【剧本匹配成功！恭喜宿主宁铮抽取到新剧本《他的金丝雀》】
剧本背景是朝代末期，正值春日。
沪上，十里洋场，纸醉金迷。
歌舞升平下，是暗流汹涌，家国飘零。
宁铮这次的身份则是一个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女孩。
双亲死于军阀混战，只给她留下一个十岁的弟弟宁诚，一个八岁的妹妹宁钰，还有……巨额债务。
为了养家还债，她被迫进入百乐门，成为一名歌女。
也正因为这样，宁铮遇到了男主。
被称作霍七的一名军阀。
男人风流残忍，注意到了宁铮，强行将她带走，囚禁在位于法租界的公馆内，成为牢笼中的金丝雀。
当然，宁铮也跑过很多次。
但是每次都会被霍七抓回去，在对方盛怒之下，被各种摧残。
惩罚一次比一次重。
最近的一次，是她被折磨到生生流产。
这次之后，霍七似乎对她好了一些，转而开始用她妹妹生病作为要挟，逼迫她。
宁铮别无选择，开始逐渐顺从。
甚至为了妹妹的性命，开始讨好他。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宿主。】小营销号轻声提醒：【你不是唯一的女主。】
【什么？】
【不，或者说，这次的剧本没有女主的概念了。】
小营销号解释起来：【霍七身边的每个女人，都会以为自己是‘女主’。】
宁铮安静听完，懂了。
【所以……这次，其他人也都是被绑定的宿主，对吗？】
【是。】小营销号又怏怏的：【而且，她们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也不知道真相。】
【她们的任务还没变，就是攻略男主霍七，成为他唯一的真爱。】
真——爱——
往往磕糖的营销号很爱说这个词的，现在却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刺耳。
【……原来如此。】宁铮沉默了一瞬后，突然又笑了出来：【在这儿制造节目效果呢？】
【让一群不知情的女人上演雌竞大戏，这直播多精彩啊？肯定会有不少客户看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进来体验一把吧？】
小营销号也跟着嗤笑了一声：【是，李南这次下血本了，一共投放了包括你在内的七个宿主。】
宁铮轻笑着，盘算了起来。
【有意思……那我们，还有所谓的卡牌吗？】
【当然有！】小营销号立刻回答：【虐文修改器系统也需要让温水煮青蛙的攻略这件事看起来更合理，卡牌是必备的工具，肯定不能取消。】
它语调一转：【不过……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那就直接抽吧。】
宁铮干脆道：【直接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谁的金丝雀？2 觉醒年代2
小营销号也很干脆。
白光涌动, 卡牌包在纯白色的空间内荡漾出金光。
是很熟悉的样式。
等宁铮看清楚之后，微微挑起眉。
是……她进入虐文修改器的时候, 第一次抽到的卡。
——好孕。
【宿主！】小营销号激动叫起来：【你看，是好孕卡欸，是我们最开始抽到的那一张，哈哈哈是不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当时这卡在你手上可神了，看来这次稳了！】
它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本来，还不免担心这次直* 播剧本，宿主实在是太危险呢！
看来不用担心了！
是这张最初的神卡！
【估计不会。】宁铮轻声打断，有些无奈的轻笑着。
小营销号一愣：【嗯？什么不会？】
【……先打开看看吧。】宁铮抿抿唇，淡淡道：【我总觉得李南不会让我过得太顺。】
他既然选择了宁铮参加这次直播，就一定能, 并且调取了过去的数据记录。
……但，即使是这样, 他依旧把宁铮放在了会被他驯服的位置上。
说明……他一定有所准备。
小营销号将信将疑, 听话打开了空间中的卡包。
光芒散去，卡牌包内部，可不是当初那满满当当的景象。
只有一张牌。
孤零零的，相当简陋凄惨了。
那张卡的名称，叫做：唯一好孕。
【这是什么意思？】小营销号喃喃问道：【单次保胎卡？】
【那就太没看头了。】宁铮笑笑：【看看介绍什么的吧。】
反过来, 果然看到了这张卡的介绍。
【使用者可以绑定一个母体。】
【该母体获得健康的无限生育能力（符合自然规律的）。】
【绑定后, 该能力无法转移、解除或者作用于其他对象。】
【注：母体需符合生物学定义中可生育的生命体。】
说明不算短。
但仔细看下去，也就这么几句。
【……就这？！】小营销号泄气道：【什么叫健康无限生育嘛, 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它不甘心的在空间内，来回翻看扫描那张卡。
还想着找出什么隐藏效果，但……是徒劳的。
宁铮好整以暇：【为了防止我‘作弊’, 补丁倒是打了不少。】
又限制这个，又限制那个的。
意思很简单，你不是想要绑定花花草草，牛马畜生吗？
好啊，可以。
只能绑定一个。
你要是乐意，甚至可以绑定你家门口那棵树去随便生长。
唯一单位，用完即锁。
嗯？什么？想要达到之前那种速生的效果？
不好意思，要符合自·然·规·律·哦！
这样，宁铮倒是理解了这张卡名字的意思。
唯一好孕。
是……唯一的。
宁铮必须要珍稀的，谨慎的，吝啬的，恐惧的，虔诚的……使用这张好孕卡。
噗。
好笑。
不能生育的家伙，反倒试图拿生育当做真正生育者的恩典。
【他在逼你！】小营销号明白了过来，语气也变了：【就是在逼你选择，出于利己或者是趋利避害的目的去使用这张卡……啊啊，这和电车难题有什么区别！】
宁铮静静看着那张卡，倒是没太多意外的表情。
【老一套。】她嗤了一声：【一点新花样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这卡也太没用了吧，难道真的要给男主生孩子？】小营销号焦急问道。
【遇神杀神吧，卡牌只是工具，怎么样，用在哪儿，决定权在我。】宁铮略一思索，做了决定：【准备进入剧本世界吧。】
【欸？不用在准备一下了吗？】系统有些不安：【毕竟我们这次要……】
找到门。
找到钥匙。
任务还很重大呢。
【没必要。】宁铮目光望向远方流转的光：【在这里空想，什么都解决不了，不如直接动手。】
【……好。】
剧本世界，开启传送。
熟悉的抽离感觉散去，浑身的沉重疲惫感就像是宿醉后遗症一样浮现上来。
宁铮睁开眼。
看见的是头顶西洋水晶吊灯。
繁复华丽，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水晶折射下来。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熏香味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估计很贵。
她躺在一张西洋雕花大床上，脑袋下的枕头，身体上的被子，无一不软，无一不滑嫩。
仿佛她只要躺下，就能无限的陷进柔软之中，永远不必醒来。
整个房间极尽奢华。
很上流，很精致。
只是……除了窗户。
厚重的绒织窗帘将所有的光线堵得严严实实。
好沉。
这是宁铮对这个房间的第一评价。
她适应了一下身体的虚弱，缓慢做起来。
手脚是冰凉的，胃部有隐约的不适感，皮肤也苍白没有血色。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房间另一端。
那里有一面落地的镜子。
镜中映照出宁铮的身影。
素色睡衣，头发散乱，脸小，下巴尖尖的。
明明很好看，但眼神空洞疲惫，不像是二十来岁的女孩，倒像是五十多岁的暮年老人。
金丝雀。
一只被折磨的快要死掉，形容枯槁的金丝雀。
宁铮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顺着身体的感受，一点点对照记忆。
比如左手腕骨吧，碎过一次，后来接上了，阴雨天还会痛。
……是霍七折断的。
再比如胃疼吧，是被关在地下室三天，只喝冷水导致的。
……是霍七关的。
还有大腿上有一道疤，已经养的很淡了，但依旧能一眼看见。
……是霍七烫的。
小腹也盈盈作痛。
这个到不用太过回忆，是因为那次霍七怒火空前炽热，让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宁铮一寸寸看过去，嘴角的弧度，反而越来越深。
这时，小营销号终于来了：【宿主！我来了，刚刚有点传送延迟，似乎是这次通道和之前不一样的原因，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嘿嘿，你……】
它呆了一下，转而是疑惑的语气：【……欸？你这是在干什么？】
【观察。】宁铮笑笑：【顺便记录。】
【嗯？】
【这样，我好知道到时候该怎样一一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啊。】宁铮笑的眯起眼睛。
只看样子，有人会觉得她笑的很温柔。
但系统也熟悉了，知道这是宿主完全记仇的状态。
【可是……那个……】小营销号有些迟疑，踌躇问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状态是……】
【是怀孕中，对吧？】宁铮很平静。
【欸？你也能看到我这边的状态栏吗？】
【不，是我猜的。】宁铮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小腹，冷笑一声：【既然给了我唯一好孕卡，又把我扔进这个剧本，怎么可能不提前安排好筹码呢？】
失而复得的。
随时可能再次失去的。
符合女人天性的。
孩子。
没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枷锁，也没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诱饵。
甚至设计者还能在幕后恶意满满的看她抉择：哎呀，哎呀，为了腹中骨肉……伟大的母亲会怎么选呢？
【太过分了！这可是你的身体，你的孩子啊，他怎么可能随意这样的处置！】小营销号气愤不已。
但很快意识到：啊，等等！宿主，你现在已经进入剧本世界了，只怕……你的一举一动，已经开始直播了！】
只是，因为404是计划外的存在，是意外变量。
从直播间观众的角度上，没办法获悉她和404的对话。
另一边。
这次的直播热度空前高。
节奏更狠，模式更新，加上多人竞争的噱头，一开播，人数就直线攀升。
[开盘了开盘了！]
[X神什么时候出场？这次身份很无敌啊，有兵有钱。]
[这次一共七个女的被投进来了？有意思！]
[点分屏能看每个‘女主’那边的视角，我刚刚从小池那儿过来。]
[我去，X神这剧本设计的好啊，七个女人一台戏，就看谁先赢得霍七的心了，嘿嘿。]
[这个是谁啊？看着还挺纯的哦。]
[这就是那个第一名啊]
[啊？？]
弹幕瞬间划过了不少[？？]。
[怎么一上来就是怀孕啊，没意思！]
[是啊，我还想看驯服烈马呢，这不是直接拿捏了？]
一下子，这边热度掉了不少。
大片觉得没意思的观众中，倒是有人逆流而上。
[嘿嘿，你们不懂，怀孕有怀孕的玩法，看她为了孩子能忍到什么地步，不是也很有看头？]
[我去，会玩！]
[还得是你！]
但是大部分人，依旧觉得没劲儿。
[没什么意思，我去看小池了，她那边好像已经和霍七偶遇了。]
人瞬间走了不少，都切过去到了小池那边。
宁铮则是不着急，上上下下观察了一圈所在房间的情况。
【小四，能查到其他女主，以及男主的情况吗？】
【能啊能啊！】小营销号立刻道：【我刚刚就在整理了，就准备和你说呢！哼，七个女主职业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它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在宁铮视野里投射出光屏。
到底有直播在，它没有像上个世界那样，搞一块大屏直播。
只是有些怂的弄了一块儿很小的光屏，看着倒像是黄金年代的学生上课偷玩手机。
其他女主的资料挨个划过去。
有冷艳女明星，有清纯女学生，有乖巧女佣，有落魄的前朝格格，有干练新时代女记者……
正罗列着，小营销号发出一声短短的惊呼。
【啊！这个记者，现在正在男主霍七身边呢！】
宁铮挑眉问：【嗯？这么快。】
【是啊，这是排行榜第二名的小池，之前一直是霸榜第一来着，叫做池骋。】
系统说着，展开了她的资料：【这次她的身份是《沪上报》的进步青年记者，以文风犀利著称……哎呀，我给你现场！】
画面随之展开。
正是法租界大使馆门前。
此时人声鼎沸，记者们蜂拥而至，拦住了一辆轿车。
池骋冲在最前方，靠着车门，目光凌厉直视男主，霍七。
“霍先生，有一批从南洋运达沪港的盘尼西林，原定由红十字会转运北面支援前线，但货物在码头被您的卫队扣下了……”
“请您给大众一个解释。”
谁的金丝雀？3 觉醒年代3
池骋很明显做了功课。
合体的洋装将她的肩线收的很漂亮, 英姿飒爽。
再加上清亮有力的眼神，显得很具有风采。
霍七则是稳稳坐在车上没动, 窗户是打开的，一副久居上位姿态傲慢的样子。
他挑眉冷笑：“这位小姐是？”
“沪上报记者，池骋。”池骋自报家门，毫不退缩。
而后又向前压缩了一下空间：“霍先生，您的行为导致前线伤员无药可用，这样的行径……是否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接着，霍七露出一个极具辨识度的表情。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狂拽炫酷邪魅狂狷冷酷霸道，若有若无的柔情，微红的眼角，隐藏的占有欲，肆意打量猎物的侵占感。
感觉下一秒就要说什么‘女人, 你在玩火’了。
而池骋也进入了状态，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不屈。
宁铮只看了两眼。
【……关了吧。】
【嗯？不看了吗？】
【……不了, 演的太典了，我都能背出来后续台词。】
宁铮清清嗓子，疲惫的用怪腔怪调模仿起来：【‘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我的职责’，‘你很有趣’, ‘我们会再见面的’……无非是这样。】
【哦……好吧。】小营销号讪讪答应了一声。
她关掉光屏, 走出卧室，走向公馆大门。
推了推门, 果不其然，门是锁住的。
“宁小姐，有什么吩咐？”门外守卫问。
“我要出去。”
“抱歉, 宁小姐，七爷吩咐了，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能随意出门。”守卫说话像条死鱼。
宁铮早料到会这样，轻笑一声：“那好吧，我不出去，但你把我弟弟妹妹带过来，我想见见他们。”
“……？”守卫觉得奇怪，这宁小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客气了。
之前不都是可怜兮兮的哀求吗？
现在怎么有种发号施令自然而然的感觉。
“……宁小姐，您弟弟妹妹都安好，不用担心。”守卫犹豫着，还是没敢松口。
“不行。”宁铮干脆利落打断他，一字一顿：“我，要，见。”
她顿了顿，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放缓了语气，更加条理清晰：“霍七只是不让我出去，没说他们不能来吧？”
“我妹妹阿钰身体不好，若是移动不便，那就只把我弟弟阿诚带来。只见一面，说几句话，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走。如何？”
合情合理。
甚至要求也降低了一点，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空间。
守卫更迟疑了。
上头确实，说了只是要看好宁小姐，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闹。
那么，让她弟弟来一趟，似乎并不违反禁令。
“……好吧。”守卫权衡再三，终于松口：“我去请示一下，看能不能让您弟弟过来一趟。但您是决不能离开的！”
宁铮点头：“好。”
【宿主，你让弟弟过来干什么？】小营销号好奇，【是打算让他帮你传递消息？还是想办法让他带你出去？】
【不，都不是。】宁铮笑的眯起眼睛道：【霍七不让我走，我暂时就不走。但是……很快，他就会求我立刻了。】
【嗯……？】系统没能明白。
宁铮没再多解释，只是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少年有些紧张的声音：“姐？姐？你在里面吗？”
门锁被打开，一个面容与宁铮有五六分相似的清瘦少年闪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四下张望，目光触及宁铮时，嘴唇动了动，眼看就要扑过来哭诉。
“阿诚，过来。”宁铮平静的对他招了招手。
正准备哭一下的宁诚：“……？”
嗯？
不应该是是姐弟俩抱头痛哭，互诉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吗？
“姐，你……你最近好点没？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他走过来，嗫嚅着问道。
宁铮语气则是很快进入主题：“先别管这个，阿钰怎么样？”
“阿钰……阿钰最近好了不少了，姐你放心。”宁诚连忙回答，又急急问：“就是我们都担心你，姐，霍七他有没有——”
“——没事就行。”宁铮快速打断他，压低声音：“阿诚，听着，接下来我和你说的话，每一句都要听清楚，记在心里，明白吗？”
“啊？”宁诚有点懵。
宁铮快速道：“你明天去趟十六铺码头。”
“东区往左拐，从仓库侧门躲着，等到七点换岗的时候，从侧门绕进去，那里门锁生锈坏了，一拧就能打开。”
“进去之后，你就能看见贴着红十字会的木箱，里面装着的就是盘尼西林。”
“其中有个箱子有豁口，你拿一支，只需要拿一支，藏好，明天回来带给我。”
一连串儿指令说完，宁诚听得目瞪口呆，嘴巴能塞下鸡蛋，拖长了声音又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声音：“……啊？”
“啊什么啊？记住没有？”宁铮提高声音。
“记住了……”
“真的吗？”宁铮很怀疑，严厉道：“来，路线，时间，位置，给我复述一遍。”
“……咳咳。”宁诚眼神躲闪，磕磕绊绊开始回忆。
宁铮不断打断纠正强调重复了好几遍，直到确认宁诚真的都记住了。
宁诚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敷衍，连忙重重点头，而后又忍不住问：“可是姐，你……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连哪个锁坏了都知道。
“而且，盘尼西林，那不是今天大街小巷都在说的，霍七扣下的那批救命的药吗？”
“是，就是他扣下的。”宁铮抬手敲了敲他的头：“都说了，别问，先照做。等事情办成了，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好处，明白吗？”
“哦，明白了。”宁诚点头。
“出去之后，守卫问你什么，知道怎么回答吗？”宁铮又问。
“知道，就说……姐姐问了问阿钰的身体，嘱咐我好好上学，用功读书，背好课文……”宁诚夹带了些私货。
“好了，知道就行。”宁铮无奈又弹了他一下，声音柔和下来：“去罢，小心点。”
时间已经到了规定的半小时，两人又说了一点零零散散的话，宁诚就被带走了。
此时，宁铮的个人直播间内，在线人数寥寥，弹幕也稀稀拉拉。
[这第一名在干嘛？偷药？]
[太无聊了吧，一点攻略行动都没有。]
[没看头。]
有人提出疑问：[她偷盘尼西林干什么？霍七扣这个药本来就是剧情关键点，她是不是想利用这个做文章，借此引起霍七注意？]
很快被人质疑。
[怎么可能，X神最讨厌别人违逆他了，这不纯属找死吗？]
[小池那种才是聪明做法，先打好人设，后面直接被强取豪夺，这种反差女，谁不心动？]
[对啊，不过我喜欢那个女强人红玉，还没接触霍七，但已经在买断整个沪上的盘尼西林了，倾家荡产的帮男主！]
[我去，贤妻扶我青云志啊！]
[在哪，我去看看！]
原本就不多的观众，瞬间又流失了一大半。
当天晚上，霍七也果然没有回霍公馆。
夜深人静，公馆内的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
只有门厅处，宁铮还坐在白天见过宁诚的沙发上。
呆呆的，眼神虚空，姿态放松。
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等什么。
直播间还没走的几个人又开始刷弹幕。
[笑死，她是不是准备演一出深夜等待男人回家的戏码呀！]
[估计没戏，霍七今晚参加法国商会的酒会，那边莺莺燕燕的……]
[还有我们小池记者可能去堵人采访呢，他哪有空想起公馆里这个？]
但是直播间观众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宁铮忙的不可开交！
【不是，这光屏真的不能大一点吗？看的我眼睛都要瞎了！】
宁铮忍不住碎碎念。
是的，她送走宁诚之后，已经看了一整天的监控。
通过一块小小的光屏，高强度的查看沪上周边势力分布图，军力部署，军械库位置，运输路线……
还有霍七麾下几个主力师的详细编制，武器装备水平，主要军官的履历背景，看的人都麻了！
【咳咳，主要是这次你被直播出去，我担心他们看出端倪嘛！】小营销号委屈解释道：【低调，咱们得低调！】
宁铮：【……行吧。】
【对了，现在霍七那边怎么样了？酒会结束了？】
【还没有呢，还在酒会上。】小营销号道。
与此同时，法租界，奢华的公董局宴会厅。
北面战火纷飞，国破家亡，百姓流离失所。
但并不影响这里醉生梦死的奢华景象。
政商名流，各国领事，买办们，女郎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霍七无疑是中心。
他正和一个法国领事坐在一起，点上雪茄。
“霍先生，那批货……”法国领事吸了口雪茄，轻笑出声：“我听说，今天有位女记者，当众给了您难堪啊？”
霍七冷笑一声：“一点小插曲而已，这些自以为握着笔就能指点江山的新女性，呵呵，总是搞不清自己的位置。”
他抬起眼，半是恭敬：“您放心好了，那批货，等最近风头过了，就会运出沪港，换成金条，换到你我的口袋。”
法国领事开怀大笑，两人心照不宣。
“不过我很好奇，霍先生。”法国领事问道：“你的国家，正处于一个，呃，转型期，混乱，许多人都指责你不顾北方同胞的生命，你真的不在意吗？”
“北边打仗，那是北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霍七哼了一声：“我的兄弟们跟着我，图的是真金白银，是洋房汽车，是快活日子，前线将士的命是命，我手下几千号兄弟的命，就不是命？”
说的理直气壮，好像前线百姓的一条命，和他手下士兵能不能抽一根烟是一般等价物。
法国领事了然点点头，带着赞赏的表情，举起酒杯：“哈哈，霍先生是明白人，生意就是生意……为了我们愉快的合作，为了更合理的市场分配，干杯！”
谁的金丝雀？4 觉醒年代4
瞬间, 弹幕有些不一样的声音。
[这不对吧？]
[确实啊，牺牲国家利益, 肥了自己的腰包，这不就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
发国难财。
但，很可惜，反对的声音，在这个直播间里从来活不过三秒。
能看直播的，更多的是X神的粉丝，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弹幕直接压了上来。
[X神说得一点问题没有啊，乱世先活下来有错吗？]
[为什么要管不认识的人死活啊？那些人给过他什么？笑死。]
[这才带感啊，复杂人设懂不懂？乱世枭雄冷酷无情！]
[叉出去叉出去, 看个直播还上价值，烦不烦？]
最早那个人明显被激怒了。
顶着被刷屏的压力, 硬是发了一条出来。
[你们是不是疯了？前线多少人还在流血, 这就是拿命换钱！]
弹幕一顿。
下一秒，这个ID直接灰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情实感上了]
[女的混进来了吧？]
[哪来的集美，笑死我了]
[就是，再说了，这是小世界, 又不是主世界, 就当是玩游戏了而已，游戏也不让人爽是吧？]
[她们就是要垄断你的快乐权, PUA你懂吧！]
眼看着弹幕热闹起来，有人开始打圆场。
[别吵了！快看，小池记者来了！]
[呦, 小池出击力度很迅速嘛。]
[可惜她不知道，X神最喜欢拿这种开刀了。]
宴会厅入口处，池骋的身影缓缓出现。
和白天的干练不同，此刻她穿着一身宝蓝色旗袍，勾勒出曲线不出，还有一种温婉的感觉。
她先是与一位商人低声交谈，侧脸柔和，笑容得体。
与霍七隔着人群对视。
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恰如其分的惊讶，像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法国领事眼睛一亮，顺着霍七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霍先生，这就是白天那位质疑你的记者小姐？”
霍七靠在沙发上，雪茄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烟雾腾起，玩味笑道：“是她。”
“真是个美人啊。”法国领事毫不掩饰欣赏，随即摇了摇头，“可惜，立场上似乎与你不太一致。”
霍七闻言低笑一声。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颇为自信道：“立场不合？不过是些引起我的小手段罢了。”
“……”法国领事噎了一下，发出一声：“哦？”
霍七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从池骋的发髻，到腰线，再到脚步的节奏，慢慢扫了一遍。
“女人嘛，总是这样，白天一副正经的样子，到了晚上……还不是换身衣服，乖乖走到名利场中么？”
“是吗？”法国领事挑眉：“她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轻易屈服的样子。”
“那是因为……”霍七眼中闪过嘲弄，停住话头，改了口：“因为她还不了解我。”
“你相信吗，等她在向我靠近一步，你看，大概就走到桌角这个位置的时候，她就会迷恋上我，甚至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
“……哦，哈哈，这可真是闻所未闻。”法国领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不信？”霍七侧目。
法国领事不说话，只抽了一口雪茄。
意思很明显了。
霍七也不恼，反倒像是被激起了兴致。
抬手随意对着池骋勾了勾手。
池骋正和那位商人低声交谈，见状皱了皱眉，向交谈之人颔首低声道：“失陪”。
而后转身朝着霍七的方向款款走去。
“霍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霍七没立刻回话，慢条斯理吸了一口雪茄，眼神审视。
“没想到？”他语气淡淡，“池记者，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白天戏演得不错，就是太着急了。”
“晚上就迫不及待，来勾引我。”
话说的极其不客气，池骋脸色微变。
“霍先生误会了，我是来工作的。”她声音平静，“倒是霍先生，扣下前线急需的药品，在这里与友人畅饮，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
“呵。”
霍七冷笑一声。
同一瞬间，池骋脸色骤变。
因为就在霍七冷笑的瞬间，池骋这边系统出现了提示。
【叮！男主霍七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2！】
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掉这么多！
白天明明还涨了的呀！
她冷汗瞬间落下，脑子中疯狂分析是不是刚刚说的话太硬了，是不是忤逆到他了？
霍七这种军阀出身、大权在握的男人，面子比天还大，最讨厌被人当面顶撞，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怎么办？必须立刻服软，挽回局面！
可……
法国领事在一旁左右看看，津津有味。
霍七倒是没给她太多时间，直接命令道：“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下。”
池骋咬了下唇，没动。
霍七眯起眼：“怎么了，不是来勾引我的吗？离那么远？”
【叮！男主霍七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
又掉了！
池骋心中一紧。
弹幕则疯了一样开始刷屏。
[我靠，经典控分！]
[X神这操作666啊!]
[白天给点甜头，晚上立刻打压，这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笑死了，小池还要反思自己问题呢！]
[对付女人就得这样！]
池骋深吸一口气，压下屈辱，在霍七身旁坐下。
姿态依旧是保持着矜持，但坐下的动作本身，就已经是服从命令的信号了。
【叮！男主霍七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
霍七见状，满意笑了。
转向法国领事，扬起下巴：“怎么样，我说了吧？”
法国领事饶有兴趣：“霍先生果然好手段！”
“还不够。”霍七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池骋身上。
说着，将手上的雪茄递了过去：“吸一口。”
“？！”池骋瞪大眼睛。
看了一眼那支被明显抽过的雪茄，脸上更白了。
“霍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叮！男主霍七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
“……！”下半句话直接被拦在了口中，池骋不敢在继续说下去。
弹幕更是狂欢。
[真的太经典了，每次最喜欢看控分的戏码！]
[就得这样，兄弟们多关煤气灯，这样调下来没过多久不管什么女人都是乖乖一只]
[X神深谙此道啊！]
池骋：“……”
她看向霍七的眼睛，又听着脑中的好感度提示……任务失败的下场她不敢想。
尊严在生存面前是很奢侈的东西。
她不敢犹豫，只能伸手接过雪茄。
霍七却更野蛮，在这个时候手一翻，避开她的手，直接将烟嘴递到了她唇边。
“……”池骋闭上眼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霍七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满意的哈哈大笑。
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低下头，不容置疑道：“明天下午三点，到霍公馆等我，明白吗？”
池骋身体一僵，低下了头。
【叮！男主霍七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
呼……
终于回正了……
池骋却没有喜悦，只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又一次……还是这样。
无论换多少个世界，换怎样的身份，面对这些被设定好的男主，想要攻略成功，似乎总绕不开自我物化这条路。
这次……也不能例外吗？
明明已经是第一名很久了，明明很快就像系统说的那样，可以回家的吧？
还要多久呢……
而弹幕则兴奋猜测。
[爽！]
[霍公馆，那不是金丝雀住着在吗？]
[刺激，所以这是后宫+1？]
[哈哈，不知道那个怀孕的第一名看到新来的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还能是什么？表面姐妹呗！这就是这种生物的天性！]
而被讨论的宁铮本人：【……什么？控分？】
【对，我查了，之前好像每次直播的时候都会这样控分，用好感度的涨幅来控制宿主们一步步放弃尊严底线……太过分了！】
宁铮沉默了两秒。
而后冷笑一声：【真是好广告啊，给直播间的观众们表演有多爽呢？】
【是啊，太过分了！我看弹幕还大多都是赞同的，觉得测出了女人的本性真面目】
宁铮冷冷道：【他们做了不正当的事情，当然要维护不正当的权益。】
【但是……呵呵，把女人绑架到这种地方，扔到这种不攻略就会死的绝境之中，然后在屏幕后面翘着二郎腿点评‘哎呦，女人就是这样’，贱不贱啊？】
【这和把人腿打断，再嘲讽别人不会走路有什么区别！】
小营销号叹息道：【……是的。】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连门和钥匙在哪都不知道。】
【我有一点猜测。】宁铮想了想，道：【本来想着等我亲自验证一番，现在看来……得加速了。】
【什么？】
宁铮没理会它的问题，只是快速思索道：【小四，明天下午三点，霍七要池骋来霍公馆，对吗？】
【是啊宿主，弹幕也都在说这件事儿呢……】小营销号语气愤慨：【他们估计想看你们怎么争风吃醋呢。】
【哼。】宁铮轻笑一声：【明天池骋来的时候，想办法……直接覆盖它的系统吧。】
【欸？！】小营销号一愣：【直接修改吗？这会不会被发现啊！】
【* 只修改一点点，不，换句话说，只是覆盖一点点。】宁铮淡淡道：【怎么样，不动核心数据，也不影响她的卡牌和任务之类的，只需要让她多看到一样东西。】
【可以，宿主，你想让她看到什么？】
宁铮眸光一凝：【看到……直播间的弹幕。】
【——什么？！】小营销号大吃一惊：【宿主，这，这太冒险了吧！如果池骋看到这些，她，她……她，会不会透露出去，会不会让李南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是被绑架的玩家，知道自己被操控着驯化，还要去配合李南，化为这畸形游戏的一部分，我们就不必理会她。】
宁铮轻声语气一转。
【但如果，她有不甘，有作为人的反抗意识……那么，就是我们的同伴。】
【甚至是，未来的同谋。】
谁的金丝雀？5 觉醒年代5
第二天午后。
三点钟, 是阳光正好的时候。
沪上金光浮华之下，却有些莫名的躁动。
宁铮正在霍公馆二楼扶手椅之中, 面前是一沓报纸。
其中正被拿在手上的，就是《沪上报》。
纸张上油墨尚未散尽，头版头条赫然是关于霍七扣押盘尼西林事件的报道。
不出所料，舆论是鼎沸之势。
有耿介的文人笔锋如刀，批判霍七，痛斥为国贼，字字见血。
但也有一些名流，笔杆子是直的，但屁股是歪的。
竟然能洋洋洒洒写出长篇大论，颠倒黑白，将霍七此举美化一番。
“这是不得已的长远布局。”
“这是保存实力的手段。”
“忍辱负重, 心有丘壑。”
“理性而非意气用事，有大局观。”
总之一个点：赢了。
宁铮没有情绪, 只一页页看过去, 把这些论调和自己从404那里拿到的信息对照着，慢慢在心里勾勒媒体走向。
【宿主，小池来了！】小营销号紧张道：【我现在动吗？】
【嗯，覆盖吧。】宁铮头也不抬。
池骋向上走的步伐明显顿了顿。
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别样的信息。
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内飞速变化！
震惊混着恐惧，迟疑夹杂着戒备, 但最终, 沉淀成了十分复杂的自得。
等她走上二楼，站到宁铮面前, 已经整理好了全部情绪。
她上下打量一圈宁铮，心底里暗自和自己对比了一下，眼神颇有怜悯。
“宁小姐。”她清脆开口：“冒昧来访, 霍先生约了我三点钟，但他似乎还没到。”
不加掩饰，语气颇有敌意。
“……”宁铮挑眉看过去。
两人视线相撞，宁铮一瞬间看到了太多东西。
如果要总结的话……就是池骋已经把她放在了一个白莲花恶毒女配角色之中，等着来打倒她呢。
有意思。
她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些弹幕。
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大概被事情绊住了吧。”宁铮语气淡淡，带着点玩味，“也可能是故意的，让家雀见见野雀，热闹点……你说呢？”
故意缺席，让两个女人正面对线，给直播间制造戏剧冲突。
李南经营论坛这么久了，营销该怎么做，还是一清二楚的。
这话一半是讽刺，一半是试探。
宁铮几乎是在明示自己也能看见弹幕。
就看……池骋会怎么做了。
但池骋显然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什么鸟啊雀啊，我听不明白。”池骋调整表情，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故意？霍先生日理万机，怎么会行如此无聊之事。倒是宁小姐终日在这公馆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必对外面的事情，尤其是事关家国大义舆论民情的变化，不太了解吧？”
言外之意，好像是愚昧的内宅妇人遇上了新式女性。
优越感扑面而来。
而弹幕也瞬间高潮。
[笑死我了！]
[她也就是个没名分的外室，怎么敢点池记者的？]
[菟丝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小池这正宫范儿越来越足了！爱看！]
池骋看到这些消息。又更多了一份镇定，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底气。
大家都认同她。
她是高级的那一个。
“……”
宁铮眯起眼。
小营销号惊讶了：【啊？她怎么这样啊，我们之前遇到了许多人，都不是这样的……再说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在404的概念中，池骋一旦发现弹幕的存在，就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完全是被绑架被剥削被观赏的工具——所以或许会伤心绝望，或许会恼怒，或许会奋起反抗——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这样的反应才对啊！
宁铮幽幽看过去，不死心的又补了一句：“听说池小姐是沪上报的记者，文笔犀利，想来是个为民请命的大义之事，不知道池小姐对那批盘尼西林的事情，后续……有什么真正的打算？”
目光直视。
而池骋闻言抬起下巴。
“这是我的工作，不劳宁小姐费心。”她语气冷了一点：“倒是宁小姐，怀了孩子，不应该更关心自己身体么，外面这些事，恐怕不是宁小姐该操心，也操心不过来的。”
这话敌意更足。
甚至隐约还有在指责宁铮有些不安分的意思。
小营销号炸了：【不是，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又是怎么回事啊？她明明看到那些弹幕了，也看到那些人议论她，操控她了，她怎么不怪始作俑者，反过来对你不客气啊？！】
宁铮反而彻底明白了。
【没什么，只是把自己当大婆了而已。】
【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简单。】宁铮忍不住嗤笑一声：【还把我往需要‘打倒的，不安分的怀孕外室’头上套呢，在她被规训的逻辑里，我们是天然对立的，当然把我当头号大敌。】
小营销号更糊涂了：【可是……她没看到弹幕说的话吗？她被评价和控分，难道不愤怒，不恶心吗？】
【是，她是看到了。】宁铮语气平淡：【但你不明白，她被这套规则浸泡太久，已经腌入味儿了。被凝视不再是痛苦，而是来自被潜意识里认同的高位者的夸赞。】
【我不明白……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吗？】小营销号不解。
【没有。】
【没有好处？】
【是的，没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利益，只得到了一件事。】
【是什么？】
【夸赞。】
宁铮轻笑一声，淡淡道：【被夸懂事，被夸聪明，被夸拎得清，被夸是好女人。】
【……？】系统一愣：【可这个不就是纯精神奖励吗？为什么会愿意投入？】
【因为你不是当局者啊。】
宁铮凉凉半是叹息半是感慨道：【你要是生在猪圈里，从小就被教导，能被吃是你的价值，让食客吃的满意是你这头猪最大的成功，那你也会觉得，猪肉很香。】
【甚至，你还会鄙视那些不肯乖乖长膘，不肯配合被宰的坏猪。】
小营销号：【……】
它沉默了。
想了想，它刚出厂的时候，也爱磕糖，也觉得CP大过天。
似乎自己也没资格笑别人。
【所以她已经……】没救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当一个人长期把自己的利益让渡出去，大脑就开启自己保护了。】
宁铮叹息道：【不然的话，怎么面对这样的事实呢？这么多年的忍耐和自我阉割，只换来了空气吗？多残忍，谁受得了。】
【……】小营销号说不出话，有些沮丧：【那我们怎么办，她好像不肯和我们合作，还在攻击你。】
【嗯，小事。她不是我们的朋友，但也不算是敌人，只能说，我是她逻辑的漏洞。】宁铮勾起唇角：【拉拢不了，就利用吧。】
没时间跟她耗在这套叙事里，门和钥匙才是关键。
主意定了，宁铮彻底换了策略。
表情变化，直接变成了恶毒女配标准表情：“我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宁铮肆意张扬的笑了起来，把那种刻板表现学了个十成十。
“再说了，什么叫外面的事？盘尼西林既然被他扣下了，就是我们的家事，你想用这个当借口靠近霍七，就省省心思吧！”
“你——！”池骋有些恼怒，义正言辞道：“宁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盘尼西林的事情不是你的家事，是国事！关乎前线无数将士的性命，不是你可以拿来开玩笑的，拿来打压我的！”
“哦，是吗？”宁铮质问：“那你不是也正借国事，往他身边凑吗？”
池骋挺直脊背：“我是在为救国救民而奔走，宁小姐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理解。”
“少跟我说什么大道理，和我有什么关系？”宁铮故意冷笑：“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生下来，有奶吃，有衣穿，将来能过上好日子。那些我不认识的人，他们给过我什么？”
此话一出，池骋脸色铁青，鄙夷的意思掩盖不住。
而弹幕也是疯狂滚动起来。
[我靠，这什么理论！]
[果然，我就说女人根本没有家国概念，眼里只有自己！]
[自私自利到极点，为了自己就让别人去送死！]
[这就是雌性生物的局限，没办法，基因决定的。]
满屏的批判。
没人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就在前一天，霍七说出同样的话的时候，评论天壤之别。
而池骋则是看着一边倒支持她的弹幕，混合着正义感，优越感，认同感的怒火涌上头顶。
而后，神思一晃，瞬间找到了完美的答案！
原来是这样！
霍先生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扣押药品，自私自利的事情？
一定是被蒙蔽了！
一定是被这个只有美貌，贪婪短视的女人蛊惑了！
一定是她，想要自己敛财享乐，想要为了肚子的孩子铺路，才会不停吹枕头风！
而霍先生，一定是为了他的孩子，才一时心软了！
好好的爷们，都让这种女人带坏了！
池骋根据自己过往的经验，明白过来不少。
她冷笑一声，字字清晰到：“宁小姐，你不必在这强词夺理了。我原本还想不通，霍先生一向做事有章法，为何这次会这样行差踏错，惹来满天非议。”
“不过，现在看到你，我全都明白了。”
宁铮表情玩味：“你明白什么了？”
池骋又上前半步：“是你——对不对？”
“是你，用孩子要挟霍先生，为了敛财，才让他扣下药品！对不对？”
宁铮唇角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默默不语。
上钩了。
……咬钩子还真是快呢。
见宁铮不说话，池骋心中更是认定。
就在二人僵持之时，楼梯那边传来急促脚步声。
守卫匆匆上来，对池骋道：“池记者，实在抱歉，霍先生刚刚派人传话，他半路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暂时回不来了……他说会改日约您。”
池骋冷哼一声，下巴抬得更高：“正好，我也不想和某些不知廉耻的人共处一室，告辞！”
她转身欲走，听见守卫在身后似乎在和宁铮说些什么“您弟弟来了”之类的。
弟弟？
池骋心中一动，脚步不停，刚走出门，只见一个和宁铮有些相似的少年等在外面，满脸紧张心虚。
是她弟弟？宁铮的弟弟？这个时候来……？
池骋心中一动，扫过几眼弹幕。
[宁铮那个弟弟搞定盘尼西林了是不是？]
[搞不懂，这个宁铮到底要干嘛？]
[倒卖赚钱呗，还能干嘛，生小孩啊？]
几个弹幕淹没在一堆评论她身材样貌的言论中快速划过。
但，信息量够了！
池骋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切推理都严丝合缝的对接在一起！
霍先生扣药，是被宁铮蛊惑，为了满足她的私欲。
宁铮私下让弟弟去接触那批药，定然是想从中牟利！
真相大白了！
池骋想清楚，立刻回到沪上报的总部。
主编见她回来，立刻问：“小池啊，盘尼西林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池骋沉下声音：“有，我怀疑，扣下药品并非霍七本意，而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甚至可能是利用他的权势，在暗中操纵，意图私吞这批救命药，发国难财！”
第二天，沪上报刊登了一篇指向性极强的文章。
《药在何方？疑云笼罩沪上深宅！》
文章引导公众愤怒，引导向了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几家本就对霍七不满、或秉持公义的报纸迅速转载、跟进，各种猜测和分析甚嚣尘上。
很快，舆论的势头愈发猛烈。
有几所大学的热血学生和闻讯而来的记者，开始聚集在霍公馆外围，举着标语，喊着口号。
义愤填膺，要求交出真正的蛀虫，还前线将士救命药。
霍公馆内，气氛紧张起来。
守卫变多了，宁诚因为来看姐姐，外面卑微了个水泄不通，也走不了，只等着霍七赶回来。
“姐，我……”宁诚脸色发白：“我真的只拿了这一小支，而且应该还没被发现呢，这是……”
他急死了。
生怕是自己惹祸。
但宁铮很淡定，甚至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做得很好啊，阿诚。”
宁铮轻笑着看着药。
而后，在脑内道。
【母体已经准备好了，绑卡吧。】——
作者有话说：不会黑任何一个女角色，但是会有不同种类的人
谁的金丝雀？6 觉醒年代6
【……？】小营销号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等等, 你说的母体，不会是盘尼西林吧？】
【对啊。】宁铮理直气壮道：【卡牌的要求是‘母体需符合生物学定义中可生育的生命体’, 对吧？】
宁铮挥了挥手中的药：【细菌，青霉素，不算生命体吗？】
【……】小营销号大为震惊。
说起来，这个卡牌，在一开始的时候，它甚至想过建议宿主能不能绑定个印钞机什么的。
但很可惜，生命体这一概念拦住了它。
另外再加上符合自然生长的要素，这张卡显得无比鸡肋。
但如果用在本身具备繁殖能力的稀缺药品上的话……
欸？
欸？！
宁铮笑道：【盘尼西林是青霉素的代谢产物，青霉素本身，就是真菌，就是‘生物’啊。】
【通过分裂去繁殖, 从广义的生物学定义来算……没问题的，对吧？】
【算, 当然算！】小营销号激动起来：【真菌是生命体！分裂繁殖就是它的生育方式！天啊宿主, 你、你怎么想到的？！】
【李南打了那么多补丁，限制这个限制那个的……】宁铮嘲弄轻笑一声：【但他大概没想过，我会把好孕卡用在抗生素上吧？】
小营销号感慨：【也是呢！他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宁铮表情冷冷：【呵呵，他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子宫，自然看不见别的可能性。】
【而且……】宁铮顿了顿, 好整以暇：【卡牌里还有一个词, ‘无限’，对吧？】
【要是绑定我, 我就会一直生一直生，但因为要‘符合自然规律’，所以就算生也不会超过十月怀胎的步骤。】
【但是, 青霉素就不一样了，适宜的条件下，健康的自然规律等于超级优良的菌株，在现在的局势中，等于是……无限的物资供应！】
眼下的局面，是战时。
此时的盘尼西林作为抗生素，是非常珍贵的军事资源，甚至价比黄金！
能够拥有无限物资，价值不言而喻。
【！！】小营销号惊叹一声：【那还等什么，我来绑定！】
青霉素，真菌界，符合生命体定义。
生育方式，无性分裂繁殖，符合生育定义。
【绑定成功！】
“阿诚，去厨房取玻璃瓶来。”宁铮喊道。
宁诚不解其意，但还是听话道：“哦……哦！”
系统的卡牌从没有出过错，所以哪怕环境不那么合格，能量也足以支撑卡牌的能力合理化在的小世界内运转。
比如现在。
无视了外部条件，一切都已最适宜繁殖的生存条件创造。
很快，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玻璃瓶中，都装满了已经萃取后的青霉素结晶。
连提炼步骤都省了。
以现在的市价来算，一支最少价值一根小黄鱼了。
而目下，这里满地都是，跟地里的韭菜一样疯长。
“这是啥呀，姐？”宁诚看呆了。
【宿主，产量……产量有点夸张了吧？】小营销号略微颤抖：【这无限生育用在细菌上，简直比核裂变还夸张了！】
宁铮垂下眼眸，轻声叹息道：【是啊，在很多人眼中，生育是绑架母性的工具，却无法跳出局限性来理解，真正的创造，真正的生育力，有多么广阔的定义。】
生育权，生育力，本就是天赋之权。
外面越来越吵吵嚷嚷起来。
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人，情绪激动的和守卫理论。
“发国难财，天理不容啊！今天必须要给个说法！”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冲击的民众、学生、记者越来越多，守卫也越来越难以招架。
而这时候，霍七正在西洋咖啡馆的雅座中。
对面坐着的商人李红玉穿着剪裁利落的西式套裙，微微侧首聆听。
或许，应该换个称谓，是编号519的宿主，李红玉。
这次她的身份是医药公司的负责人，也是这次盘尼西林风波中，少数能直接约到霍七见面的人之一。
“霍先生，我知道您最近有意盘尼西林，我这边可以以低于市场价半数的价格和您合作……”
她声音温和看过去。
话还没说话，霍七的副官就快步走了上来，俯身在霍七耳边说着什么。
李红玉瞬间表情有些不耐。
好感度又卡住了……这次的男主真讨人厌啊。
但是没办法，为了攻略嘛。
她表情不变的喝了一口咖啡。
霍七脸上的轻松表情则是一扫而空，低声骂了一句：“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红玉连忙调整表情，面上关切：“霍先生，可是出什么事了？”
“一点家事。”霍七冷淡道：“李小姐，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没礼貌的男人。
李红玉心中暗骂，面上表情不变，显得更柔顺了一些：“那我送送霍先生吧。”
汽车一路回了霍公馆。
越是靠近，人声越是鼎沸。
等到了霍公馆门口，李红玉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打定主意，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看看霍七要怎么应对。
下车后，她直接往旁边一闪，隐入人群，假装透明人。
但——就在下车的那一刻，她面色骤变。
404的系统覆盖，对靠近霍公馆的宿主生效了！
她面前突然看到了一条条滚动的文字，直接覆盖在了现实所有景物之上！
[这波是不是有点不敬X神啊！]
[等看下怎么发展呗。]
[这个女的谁啊？其他攻略者吗？长得还可以，就是胸不够大。]
[这是李红玉呀，前几天看了下直播，好像搞事业还不错]
[再搞事业不还是给我们X神的？]
文字充斥着赤裸裸的品评。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愣在原地。
“李小姐？”副官注意到了她，狐疑的看了一眼。
不过更多人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现场一片混乱，霍七的注意力也在愈演愈烈的声浪上。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霍七大步流星走到人群最前面，手按在枪上。
他的确威压深重，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但很快爆发出更大的质问。
“盘尼西林是前线将士的救命药！”
“为了一己私利的卖国贼！”
领头的几个学生更是不怕死。
霍七见状更是烦躁不耐。
这些天舆论愈演愈烈，热度迟迟不退，那批货压在手里，就像个烫手山芋，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就在他盘算着强压下风波的时候，一个女声响起。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正是池骋。
她神情肃穆，走出来面向人群：“诸位同胞，请先冷静！我理解大家的愤怒，前线每分每秒都在流血，药品就是生命，但——”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了一眼霍七，颇有一种我懂你难处的感觉。
“以我对霍先生的了解，并非短视贪婪之人！”
“此时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霍七眉梢微挑。
池骋继续道，语气愈发诚恳：“霍先生戎马半生，保境安民，岂会不知盘尼西林的重要性呢？我怀疑，是有人利用霍先生的信任，假传命令，甚至以私情要挟，蒙蔽了霍先生，才导致今日之局面！”
她说着，意有所指的望向紧闭的公馆大门。
“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逼迫霍先生，而是为了帮助他揪出真正的蛀虫，找出那批救命药的下落！请霍先生明察！”
大家闻言窃窃私语起来。
“池记者说的似乎有理……”
“莫非是真的？”
霍七看着池骋充满信任的目光，心中突然一动。
最近这事儿缠的他有些烦了，还影响把货运出去。
这样看来……似乎正好？
把这口黑锅甩出去，找个替罪羊，既能平息舆论，又能顺利出货，还能……他玩味看了一眼池骋，这女人倒是会递台阶。
有趣。
略一思索，他脸上刻意绷紧的线条就缓和了一些。
轻咳一声，装出一副有些挂不住脸面的样子：“也许我疏于过问，可能真的被钻了空子，但这事情与众位无关，我自会查清。”
“不行！”
“既然知道，就应该立刻清查！”
“谁知道你是不是敷衍我们？”
“对！把蛀虫揪出来！让我们进去看看！”
几个激进的学子带头往前冲，被守卫拦住。
推搡之间，气氛更为紧张，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宁铮走到门前，强硬对守卫道：“把门打开。”
守卫犹豫再三，最终咬牙开了。
她身形单薄，眼神却异常锐利，直勾勾盯着人群前的霍七。
“吵得这么厉害，我都听到了。”宁铮轻声道。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过去。
有些反应快的媒体，连忙按下快门。
池骋皱皱眉，抢先痛心疾首道：“宁小姐，你终于肯出来了！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肯承认吗？”
“承认什么？”宁铮问道。
“承认是你利用霍先生的信任，为了一己私欲，扣下那批盘尼西林啊！”池骋一字一顿咬的非常死：“已经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
“——你想要盘尼西林？”宁铮打断她的施法。
池骋一愣：“当然。”
宁铮点点头：“正好，我这里有一批新做的。”
池骋：“？”
什么叫新做的？
民众闻言也是齐齐一愣。
宁铮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吩咐道：“阿诚，带着守卫们，把东西都抬出来。”
守卫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懵的看向霍七，等他示下。
眼下形势到了这一步，霍七只能微微颔首。
守卫跟着宁诚进去。
很快，咚咚咚咚……
一堆堆玻璃瓶被依次摆放了出来。
由于都是厨房用具，形状各异，一下子摆的霍公馆门前空地上哪儿哪儿都是。
池骋愣道：“宁小姐这是在做什么？拿些厨房的家伙出来糊弄大家吗？”
宁铮没理她，自顾自捡起几个瓶子，随手递给最近的民众。
“不是要盘尼西林吗？喏，拿着。”宁铮轻声道，一个个把瓶子塞了出去。
众人：“……？”
前排的学生不明所以，但有的人已经打开了玻璃瓶。
“欸？这是……”
有懂行的学生和学者惊叫起来：“这是青霉素结晶！”
不懂事人追问：“那是什么？”
“哎呀，差不多就是盘尼西林！”
“对，盘尼西林。”宁铮轻声笃定道：“这些都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如波纹一样散开震惊。
“啊？怎么可能，这，这些，都是盘尼西林吗？？”
怪不得有人惊讶。
此时盘尼西林是贵价物品，但眼前……好家伙，满满当当摆了一地啊！
锅碗瓢盆的，仿佛只是杂物一样堆在地上，这像什么话啊？！
就好比你早上出门，发现自己的买的早餐包子变成了鼓鼓囊囊的钞票，岂不惊讶吗！
“这怎么可能？”池骋瞪大眼睛：“红十字会被扣下的那些，哪有这么多？！”
霍七脸色微变，他也知道那批货的数量和存放地点，绝不可能在霍公馆。
更不可能这么多！
但眼下池骋这么说，明显让大家注意力又回归了，他暗道一声不好。
“当然没有这么多了。”宁铮发出一声嗤笑，“这些，是我做的，本来就准备捐献给前线战士。”
“至于红十字会那批么……”
她眸中淡淡，向霍七看去。
霍七只觉得危险拉满。
果然，下一秒，见宁铮唇角勾起，轻飘飘道：“在十六铺码头，东区往左拐的仓库内放着呢……对吧？霍先生？”
冷汗滑落。
她报出了精确的地址。
这里汇聚的人太多了，他根本堵不住悠悠之口。
很快，这件事就会被证实。
而他，就会损失那批货，损失一笔巨款，损失法国人的信任。
纯亏。
霍七，或者说李南，已经很少有这样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恼怒注视过去，呵斥道：“你在乱说什么？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下去！”
周围的守卫应声准备上前。
但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守卫和宁铮中间隔着一大堆玻璃瓶，而因为盘尼西林的价格之昂贵，一时间守卫们不敢打翻，竟然有些迟疑被堵在了外面。
“拖下去？”宁铮冷笑。
张嘴反问：“霍先生这么急着让我闭嘴，是怕我继续说下去，把未来那批货怎么通过法租界码头，怎么贴上法国洋行的标签，怎么换成金条，再分给哪些人……都说出来吗？”
她语速极快，又极为精确，几句话说的像算盘珠子吐出来一样。
还没等霍七拦着，就已经说完了。
“你找死！”霍七快要气死，一个箭步上前，就准备动手！
而宁铮迎着霍七吃人一样的目光，毫不慌乱，也跟着上前，找准机会——
“啪！”
——响亮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霍七脸上！
霍七猝不及防，头都被打的偏了过去，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印子。
一时间，人群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了。
池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溜圆。
她看到了什么？
金丝雀倒反天罡？
这也太超脱认知以外了吧！
李红玉则是表情凝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而这时候，阳光洒在宁铮有些苍白的脸上，照的她像是在发光。
宁铮表情无比不屑，冷笑道：“我找死？”
她站在原地，明明是和霍七平时，眼眸却生生看出了一张居高临下的轻蔑。
“霍七，你想用那批药换金条，换军火，换你的荣华富贵。”
“国难当前，自私自利，披着一层军阀的皮，干了吃人血馒头的勾当……找死的，难道不是你吗？”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掷地有声，无比清晰的吐出三个字。
“卖。国。贼。”
谁的金丝雀？7 觉醒年代7
呆若木鸡。
如果非要给此刻的现场挑一个形容词, 这是最贴切的。
所有人都被宁铮这直戳肺管子的评价震惊到了。
那可是霍七。
在沪上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霍七啊！
她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 骂出来了？
短暂的停顿后，有记者机灵一点的最先反应过来，按下快门。
“咔嚓。”
镜头定格：
穿着素色旗袍，身形单薄的女子眼神凌厉如刀，满是不屑。
对面，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则恼怒扭曲，尽显猥琐。
背景是富丽堂皇的霍公馆，和满地的玻璃瓶。
构图完美。
故事感拉满。
一张被后日反复转载，反复解读，被写进历史教材的照片，就此诞生。
与此同时, 直播间几乎失控。
弹幕疯狂滚动，热度瞬间碾压李南历史所有直播的记录。
[我X？！！！！]
[她打X神？我没看错吧, 她敢打X神？！！！]
[活腻了吧这女的！]
[X神等什么呢, 弄死她吧！]
[什么狗屁剧本啊，根本不合理，现实根本不可能这样的！]
[好没有自知之明一女的！]
[扣分啊，好感度负一万！]
滚动速度之快，几乎要看不清内容。
但是意思么, 高度统一：她该死。
“你……你……”
霍七难以置信瞪过去, 死死盯着宁铮。
奇耻大辱啊！
他在无数个剧本世界纵横驰骋，享受帝王之尊, 体验霸主之位，玩弄过多少自以为是的宿主们。
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前！
“我要杀了你！”他再也忍不了，拔出手枪, 黑洞洞枪口直指宁铮眉心。
“啊——”池骋失声尖叫。
人群也骚动起来。
有学生下意识喊起来：“宁小姐，快躲开！”
更有的人直接冲开守卫，两方爆发即刻就要爆发冲突！
霍七微微侧耳，面色更黑。
这样的发展趋势，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
这一刻，在所有旁观者的眼中，宁铮已经彻底和霍七女人的身份脱钩。
摇身一变，代表了敢于当众斥责军阀，点破漫天黑幕的爱国义士。
所以，人心所向，都难免有了倾向性。
【宿主小心啊！】小营销号也急急道：【他现在的身份* 对你是压倒性的，快躲开！】
而宁铮，一动不动，一步未退。
她就站在那里，目光顺着枪管往上望过去。
凝视着霍七。
也凝视着，这个身份之后，真正遥控一切的那个人。
李南。
她在等。
小营销号紧张死了：【宿主，你、你、你……】
【放心。】宁铮轻声平静无比：【我只是在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是不是……即使是李南，在剧本世界，也需要守着剧本世界的规矩。】
【这是一定的，但是，现在规则也保护不了你吧？他的身份在这里杀个个把人，根本不用付出代价！】小营销号焦急疑惑道。
【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宁铮又笃定道：【他要守利益的规矩。】
【如果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金丝雀，那他大可毫不犹豫的开枪。】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了价值。我能制造盘尼西林，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里，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无数势力会立刻判断出我的价值，想要得到我，保护我，利用我。军阀也好，政客也好，外国势力也好，甚至……地下组织，所有的眼睛都已经开始向我汇聚了。】
宁铮看向霍七因暴怒而充血的眼睛，笑意更深。
她猜得没错。
李南还没动手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扣动扳机呢？
李南，你现在必须要评估了吧？
评估如果这样做了，这个世界‘霍七’身份所拥有的权势、财富、地位，会不会产生根本性的动摇呢？
嘻嘻。
宁铮眯起眼，眸中嚣张更盛。
就在僵持之际，群众中一个戴眼镜学者模样的人冲了出来：“霍先生，请住手！”
有人认出，这是沪上医学院的副院长，兼任几家民间救援会的负责人，在学界和慈善界都有分量。
“宁小姐刚刚所言如果属实，她能制作盘尼西林，那就是国之瑰宝，怎么能因为口角之争伤及呢？”
好一句口角之争。
好像刚刚宁铮只是做了类似于把人脚踩了一样的小事情。
“没错啊！”人群中，另个颇有声望的商界人士也站了出来：“霍先生，大局为重嘛！宁小姐年轻气盛，哪怕有些冲撞，说开了就好，有什么好计较的嘛！”
“是啊是啊！”
不少人都附和起来。
坏了。
霍七脸色更臭。
他刚刚预料中，又最不希望看见的局面，真的出现了。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社会的运转，从不是空中楼阁。
霍七这个沪上无冕之王当的再威风，也是建立在实打实的社会支撑度上。
手里的军队。
法国人的支持。
码头商会的进贡。
各路势力对沪上的暂时妥协。
林林总总，造成了他如今的地位和局面。
乱世之中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了霍七权力的土壤。
但现在，宁铮把土铲了。
无数利益链条编织出的美妙阁楼，摇摇欲坠。
菟丝花，反而开始汲取它所依附巨树的养分了呢。
直到……彻底让巨树轰然倒塌。
宁铮想着，唇角笑意更深。
与此同时，迟来的好感度也开始在脑内，叮叮当当响起来。
在场围观人数众多，够好感度猛涨一波了。
【嘶，好多好感度！这下积分又够量产好多药品了！】小营销号盘算道。
【是啊。】宁铮笑道：【所以，他怎么控分？哼哼，扣我一个人的好感度，我可以拿成千上万人的好感度来抵。】
【这个世界的资源，已经开始向我倾斜了。】
弹幕这时候还在疯狂叫嚣着。
[X神开枪啊，等什么呢！]
[直接毙了她啊，这种不识抬举的货色留着干什么？]
[快点！]
霍七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发颤。
他当然可以动手。
但……
该死的，该死的女人！
这会影响他这个世界锚点啊！
弹幕比他急多了。
[X神咋不动手呢？]
[我去这个女的有挂吧？]
[刚进来，她盘尼西林咋来的？]
[卡牌啊那还用问]
[她不是保胎的卡吗？]
[啥保胎，唯一好孕卡那是！]
[好孕个屁啊，孕出一地青霉素啊？]
李红玉在旁边看着，脑子飞速运转。
她也是宿主，自然知道卡牌是什么。
她的卡牌是市场洞察，也很符合她这次匹配到的女主身份。
她原本以为，这次剧本攻略和之前遇到的没有差别的。
现在看来……
所谓的虐文修改器和剧本世界，竟然是人为控制的吗？
一时间冷汗湿透。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们这些宿主算什么呢？
被绑架到恶趣味杀人游戏的演员吗？
李红玉抬起头，望向风暴中心的宁铮。
恰在此时，宁铮也有所察觉，侧目看过来。
四目相对。
一双眼睛是了然，一双眼睛是震惊。
李红玉心脏狂跳。
就在这一瞬间，她明白了。
宁铮……她知道！
她应该也和自己一样，知道弹幕，知道直播，知道那些人说的X神什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么，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前提，宁铮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根本是——是在反抗！
既然明白了，李红玉瞬间做了决断。
她声音清脆，插入对峙之中：“霍先生……”
霍七枪口没有移动，眼神冰冷看向她。
李红玉心里翻了个白眼，顶着压力低声道：“现在最紧要的，恐怕不是宁小姐，而是十六铺码头吧？”
见霍七动容，她更上前一步：“霍先生还要耗在这里么？码头那边要是有人去查验哄抢，事情可就真的无法回转了！”！
这倒提醒了霍七，也给了他借坡下驴的借口。
码头那批货要是被这么揪出来，再有其他势力趁机介入，才是麻烦呢！
“贱人，回头在收拾你！”他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守卫们拥簇着他，在一片骂声中坐上汽车。
弹幕也短暂的刷屏，一片[？？？？？]和[就这么走了？？]的议论。
这一把，李南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双输。
“宁小姐！”那个沪上医学院的副院长最先凑过来：“您刚似乎是说，这些盘尼西林，都是您制作的？”
不少人目光又聚拢回来。
这个问题似乎比霍七的去留更牵动人心。
宁铮轻笑：“是。”
“这是真的……”副院长目光不由得向玻璃瓶扫下去。
宁铮看出他的想法，补充道：“至于真假，验一验不就知道了？沪上医学院的实验室，总该有办法验证吧？”
“有的，当然可以。”副连长连连点头：“只不过我很好奇，宁小姐的技术是怎么来的？”
“技术是我的。”宁铮言简意赅，没有提具体的。
而后转身迎着无数炽热的目光，清晰道：“至于今天摆在这里的，只是第一批。”
“我，宁铮，在此宣布——由我制作的盘尼西林，将全部无偿捐献给前线抗战将士，分文不取。”
掷地有声，如宣誓一般。
人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这……无偿捐献啊！
这么多的盘尼西林，有市无价的东西！
“宁小姐高义！”
“太好了！”
“前线有救了！”
欢呼赞叹之声淹没了先前的紧张气氛。
宁铮微笑抬了抬手，向下压了压。
人声平息，都等着看她说什么。
“不过，药品制作和运输都需要场地人手，还有严密的阻止和渠道，才能确保这些药品真的送到了前线，而不是半路上进了谁的腰包。”
“所以这事儿，不能只靠我一腔热血。”宁铮严肃道：“我需要帮手。”
人群中，几个有身份的人立刻思索起来。
其中，包括李红玉。
她所拥有的商路和资源，正正符合标准！
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宁铮垂眸，也似有所指的看向她的方向。
李红玉明白了。
这是考验，或者说，是给她一个选择。
宁铮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让她自己选，是继续攻略，还是跳出来……一起反抗。
谁的金丝雀？8 觉醒年代8
李红玉只觉得, 自己呼吸都像是停顿了一瞬。
弹幕还在不受控制的在眼前闪过。
[疯了]
[这不是又在抢X神风头吗？]
[装什么圣母啊！]
[这就是为了博名声吧？]
恶意。
品评。
审视。
居高临下的围观。
明晃晃的被称量之物。
几乎不需要犹豫。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李红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走到宁铮的身边。
“宁小姐，我是恒生贸易公司的负责人，李红玉。”
“我虽然是一介商人，但也知道家国大义，我这边有现成的仓储物流运输路线，如果您信得过，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至于所需成本，我也愿意一力承担，分文不取，只求为了抗战尽一份心！”
她说的斩钉截铁。
眼神亦是异常坚定。
宁铮看懂了。
李红玉也听明白了。
两人都意有所指。
合作的, 也不止这一件事。
“好好好，李小姐的恒生公司信誉颇佳, 老夫也有所耳闻, 李小姐这次愿意出面，真是再好不过！”
那副院长见状激动的连连点头：“宁小姐，此事确实需要多方协作，我也愿意以沪上医学院和所属救援会的名义担保，组织学生, 医护人员参与检验分装工作。”
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相继表态, 一个出钱出力出渠道，一个出技术出信誉出人力, 瞬间就要办成了。
“好，就这么办。”宁铮点点头。
【宿主，李红玉她, 这是……】小营销号语气迟疑，有些不敢确定。
【嗯，她和池骋不同，她选择了我。】宁铮点点头：【看到了真相，还能第一时间抓住机会，而不是自我欺骗……是个能同行的伙伴。】
【那，池骋那边……】
【她暂时没威胁。】宁铮语气冷淡了些许：【活在套子里的人，除非套子被彻底打碎，否则她自己是不会跳出来了，先不用管她。】
这边，人潮在有序的处理下逐渐散去。
“宁小姐，如果你不嫌弃，这段时间可以随我一同居住几日，我可以保证宁小姐的安全，和清净。”都处理的差不多之后，李红玉这样说着。
“那就叨扰红玉了。”宁铮笑着点头。
霍公馆的守卫见宁铮要走，连忙上前阻拦：“宁小姐，您不能……”
“不能什么？”宁铮偏过头去，表情冷淡玩味：“你要阻碍我吗？”
“……”守卫不敢说话了。
眼下局势，早就不是如之前一般。
气氛也无比微妙。
“不想阻碍我，就让开。”宁铮冷声道。
随即，也不等守卫反应，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剩下稀稀拉拉的人群竟然如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腾出一条道来。
宁诚慌张局促跟在身后，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
李红玉的住所位于法租界边缘，三层小楼，外表朴素，内里布置的倒是很考究。
到了之后，李红玉引着宁铮上楼，推开房门：“接下来一段时间，宁小姐就暂住客房吧，这里宽敞些，也不会轻易有人打搅。”
这房间和霍公馆的一比，就正常多了。
窗明几净的，还很有闲情的插了几株鲜切花，颇有生气。
连宁诚也有了住处，隔壁客房也收拾了出来。
“至于宁小姐的妹妹，我已经安排人去医院接她，我想着，既然她已经有所好转，换个地方也是好的。”李红玉又道。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换个地方和治病没关系，纯粹是和霍七做切割。
“好。”宁铮含笑点头。
李红玉见四下没人了，脸上从容逐渐褪去，变成了欲言又止的样子。
“宁小姐，我……”
她想问弹幕的事情。
“嘘。”宁铮对着她，用食指压在唇边。
“……”李红玉明白过来，踌躇着不敢说话。
【小四，我记得，排行榜前三，可以成为主神管理员，是可以看到所有宿主的，甚至能够单独联络宿主对吧】宁铮在脑内笑道：【我要和她建联。】
【……我明白了。】小营销号顿了顿，问出一个呆呆的问题：【还是要屏蔽主神和直播间吗？】
【……你说呢？】宁铮扶额。
【哦哦，好，交给我！】小营销号尴尬的咳嗽两声，开始操作起来。
李红玉只觉得脑内一震荡。
陌生声音响了起来：【叮！已经为您建立内部通讯连接！】
“？！”李红玉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宁铮。
宁铮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在脑内道：【是我。】
小营销号立即跟上：【还有我！】
【什么？】李红玉也在脑内表达了震惊。
【我是404号系统，现在为你们建立的是绝对安全，主神和直播间都检测不到的内部通道哦~】小营销号语气有些得瑟。
李红玉心跳加速：【那我之前的系统呢？】
【它呀？还在呀！只是被屏蔽了而已，估计还以为你在发呆或者休息呢，哼哼，那个古早版本的系统太低级了，漏洞多的很，嘿嘿。】
宁铮扶额吐槽：【别说这些没用的，抓紧时间。】
【哦哦，好嘛。】小四收敛些许。
李红玉左右看看，立刻道：【所以，宁小姐，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那个弹幕，还有他们说的什么X神……】
【只是比你早一点而已。】宁铮平静解释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里不是什么虐文修改器，不是什么快穿任务，只是一座监狱。】
【？！】李红玉眸光一顿：【那么，那个X神是……】
【嗯哼，绑架我们的主谋。】宁铮言简意赅。
李红玉瞬间窒息了：【之前那些男主都是他？】
【不，不全是，之前还有别的付费客户呢。】宁铮说着，开始解释一些关于真相的内容。
解释完了之后，李红玉只觉得有些犯恶心。
虽然看到弹幕后，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但没想到……比猜测中还要恶心百倍。
【……为什么？】李红玉脸色发白：【原来一直说的能回家是骗局……为什么……】
正常人发现自己被绑架被如此羞辱，多少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宁铮轻叹道：【现在不是愤怒伤感的时候，我们得抓紧时间行动。】
【你是说……】
【越狱。】宁铮斩钉截铁。
略一沉默片刻，李红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该怎么做？】
【继续扩大盘尼西林的产量和影响力。】宁铮眸光锐利。
李红玉迟疑问道：【你是想用这股力量，颠覆霍七在沪上的地位？】
【不，不止。】宁铮摇摇头：【不止是霍七，也不止是沪上。你说……霍七，或者说李南，他丢了这么大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小营销号和李红玉同时答道。
【是，他不会，他一定会试图制裁我。】宁铮笑笑：【唯一好孕卡不是限制，而是给我开了这么大的挂，你们说他会不会想要找找源头的问题呢？】
小营销号明白了：【宿主你是准备逼他动用超出剧本世界以外的力量？】
【没错。】宁铮点头：【只要他动用了一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们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他往返的‘门’，以及掌控那扇门的‘钥匙’。】
那些，才是越狱的关键。
当天晚上，法租界领事馆内的书房，霍七阴沉的坐在沙发上。
法国领事悠闲的品了一口茶，语气不善：“霍先生，你这次可是惹了个大麻烦。那位宁小姐……即将要变成沪上的风云人物了。”
其实不只是沪上。
只怕明天，后天，那张照片和无限供应盘尼西林的承诺，就会随着报纸，遍布全国。
“……”霍七咬了咬牙。
“所以说，我也很好奇。”法国领事狐疑道：“宁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技术呢，嗯？”
霍七闻言脸色更沉了。
霍七可能不知道，李南一定是知道的。
她用了卡牌的规则，想都不用想！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更憋屈！
明明是被他设计好乖乖等着驯服的角色，竟然敢反咬一口，还咬的这么狠！
但当务之急，是补救一下，尤其是法国人的支持决不能丢。
“领事先生，我们合作多年，我一直是最可靠的伙伴。”霍七想了想，决定先稳住一头，道：“那批货，我可以让出更多的利润，而宁铮……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我可以解决她。”
领事挑了挑眉，不可置否：“怎么解决，当众再给她一枪么？”
“……”被嘲讽的霍七神色不变：“自然有更稳妥的办法。”
法国领事没有立刻答应，目光垂下思索片刻。
他知道现在霍七的处境。
不过嘛，这个军阀手上还握着实打实的兵权和地盘，依旧是他在沪上利益链条不可或缺的一环。
没必要现在刚见颓势就放弃。
就向他说的，生意嘛。
于是法国领事松了口不：“霍先生，生意是生意，如果你解决的方式，影响了租界的稳定，或者影响了法兰西的利益，那就不好说了。”
言外之意，不影响租界稳定，都可以。
“领事先生放心，”霍七站起身，眼中闪过狠戾：“我知道该怎么做。”
刚一离开领事馆，副官就来禀报：“码头那批药已经抢运走了，利润少了大半……在一个，也瞒不住媒体和大众了。”
这已经是补救下来损失最小的结果了。
“好，好，宁铮她好得很！”霍七咬牙切齿：“去，我要你立刻办一件事。”
“七爷您吩咐。”
“去医院，抢在宁铮去接人之前，把宁钰给我带回来。”
副官连忙应下：“是，七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铮就得到两个消息。
第一件，宁钰失踪了。
宁诚哭的双眼肿胀：“姐，我昨晚和李老板的人都找遍了，医生说有人把阿钰接走了，说是家属，还签了字！”
都不用猜，一定是霍七干的。
第二件，则是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外面有一位女士求见，说是姓陈，是宁小姐的故人。”佣人这样回话。
故人？
宁铮在记忆中检索了一遍，这个身份交际圈十分狭窄，怎么会有什么故人？
李红玉也疑惑看了过来。
宁铮略一沉吟：“请她进来吧。”
片刻后，女子款款走来。
约莫十六七的年纪，身段窈窕，面容贵气，眉梢眼角有些矜持娇贵自持身份。
气派不像是普通人家。
她一进门，目光是精准锁定在宁铮身上。
“宁姐姐，我终于等到你了。”女孩神情让宁铮说不出的熟悉。
直到这一句开口，宁铮确定了她的身份。
与此同时，女孩也自报家门，说出了记忆中那个名字。
“是我，陈昕奕。”——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她hhh
谁的金丝雀？9 觉醒年代9
记忆中的一切如潮水穿破迷雾。
假秀秀！
当初那个被错误传送到她身边的宿主。
“是你……”宁铮面露恍然。
“嗯。”见宁铮承认了, 陈昕奕像是松了一口气，眼中包含激动, 又上前一步：“是我，宁姐姐。我看到报纸了，看到你的名字了……所以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来了。”
那时候分别之际，宁铮对她说的是：“活下去，等我找到你。”
就靠着这一句话，靠着有人会来救自己的信念，陈昕奕咬牙撑过了好几个剧本世界。
终于，在这个世界里，她看到了报纸上宁铮这个名字！
李红玉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看着宁铮, 又看着陌生的女孩，不由得问道：“宁小姐, 这位是……”
“同伴。”宁铮含笑。
同时在脑内吩咐：【小四, 老规矩，覆盖她的系统信号，拉她进频道。】
陈昕奕还没察觉到，只觉得意识之中闪过什么。
【叮！已建立内部通讯连接！】
陌生的声音响彻脑海。
“？！”陈昕奕瞪大眼睛。
【咳咳，内部频道。】小营销号立刻道：【别慌, 自己人。】
【……？】
【昕奕, 是我。】宁铮温声解释道：【这里是不会被主神和系统监督到的安全频道。】
【不会被系统监督到……】吗？
那刚刚那个像是营销号一样的电子音是谁啊！
陈昕奕面容抽动了几下，宁铮轻笑：【是我的系统, 放心好了。】
【是的，放心好了，我是绝对的自己人！】小营销号连忙表态。
【还有我。】李红玉也跟着玩笑。
陈昕奕错愕看过去：【欸？】
【是的, 介绍一下，】宁铮道：【这位是李红玉，也是和你我一样，被虐文修改器绑定的宿主。】
陈昕奕消化着这一茬一茬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原先以为，这里和别的剧本世界一样，其他人都是NPC来着。
即使是宁姐姐的盟友，也应该是争取到的本土盟友才对！
但……
【她……红玉小姐，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陈昕奕连忙在脑内问道。
【是。】宁铮冷笑一声：【不只是红玉，这个剧本世界里，我们这样的‘宿主’，一共有七个。】
【什么？】陈昕奕皱眉：【可我们的任务不是攻略男主吗？男主只有一个，我们七个人……争他一个人的好感度？】
【聪明。】李红玉不由得赞叹道：【你注意到了问题的核心了。】
【没错，昕奕，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所谓的宿主都是主神绑架来供人取乐的棋子。】宁铮耸耸肩：【不过这次乐子升级了。】
陈昕奕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
【哦，这个我来说！】小营销号自告奋勇，为新加入的伙伴讲解情况。
从李南的真实身份、到那个论坛、再到实时直播的真相，噼里啪啦全说了一遍。
虽然语速过快，但陈昕奕好歹也是听懂了。
【呵……】她低低笑了一声：【真是好大一个局。】
连她们挣扎求生的过程，都要被明码标价，供人观赏吗？
【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宁铮轻声道：【昕奕，你来了，我们就又多了一份力量，告诉我，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卡牌是什么？】
之前宁铮虽然浏览过宿主名单，但很快被池骋那边的事吸引了注意，没发现陈昕奕的名字。
况且，就算看到了名字，也无法知道她的卡牌能力。
陈昕奕闻言点点头，很快收敛了情绪，无奈道：【我的卡牌包叫做‘狸猫换太子’，挺鸡肋的。】
【怎么说？】
【作用是可以对着一个正品，复制出一个仿品，把真假调换。但是嘛……唉，宁姐姐，你看看就知道了。】
陈昕奕说着，在客厅里转了转，目光落在桌上随手打开的一盒进口香粉上。
【我可以借用一下吗？】
李红玉点点头：【请随意。】
那是一盒进口货，珐琅盒子，上面有摩登女明星莺歌的画报，时下很是流行。
陈昕奕拿起香粉，集中精神。
只见微光一闪，另一盒香粉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几乎是……两模两样啊！
乍一看确实有那么一点相似程度，但，凑近一看，完全就是一眼假的山寨货！
盒子边缘模糊，色泽暗淡，就像是康师傅和康帅傅的差别。
【……】李红玉抽抽嘴角，接过香粉盒子：【这……】
【打开看看。】宁铮突然道。
李红玉依言打开盒盖。
里面确实是细腻的香粉，气味质感似乎都和正品差别不大。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点，在掌心涂抹开，触感和色泽也完全相同。
【感觉似乎还不错？】李红玉迟疑。
陈昕奕看出她明晃晃脸上的惊讶，无奈道：【唉，一开始我也觉得，外表不像，里面像也挺好。但后来才发现，这东西……是有保质期的。】
【复制出来的东西，只能在有限时间内拥有和正品完全一样的功能。时间一过，最长也就两三天，就会消失。】
【这还是香粉。要是一支口红，时限一到，你嘴上的颜色可就没了！】陈昕奕玩笑补充道。
显然也为了这卡牌而忧虑。
这设计，也彻底杜绝了陈昕奕靠复制珠宝金条发财的路——东西过两天就没了，怎么流通？
宁铮盯着那盒假货，若有所思。
【这……】
她表情微妙起来。
【这……】
小营销号到底是和她很默契，也跟着沉思起来。
一人一统咂摸了一会儿，宁铮抬起头，表情认真地问：【红玉……你家里有手雷吗？】
李红玉：【……？】
陈昕奕：【……？】
两人齐齐瞪大眼睛，震惊看向宁铮。
【手雷？】李红玉眨眨眼。
【对，手雷。】宁铮也眨眨眼。
【宁姐姐，你是想……】陈昕奕深吸一口气：【让我复制手雷？】
【嗯，没错。】宁铮果断承认：【你想啊，你的卡牌复制出来的东西，外表上样子上看着很假，但……手雷需要多好看吗？只要能炸，不就行了？】
【再说了，还有时效性问题……】宁铮摸着下巴：【只要在保质期内能炸响，炸完消失了……消失了就消失了呗，还环保，不留证据呢！】
【……】陈昕奕只觉得解题思路一下子开阔了好多。
说干就干。
实现出真知，宁铮向来就是这个理念。
李红玉家里虽然没有手雷——谁会在家放这种东西——但是她经营公司多年，路子广，门路多，不到两个小时，就搞来了一小盒。
外加几支防身的勃朗宁手枪。
而后，几人趁着天色尚早，驱车到了黄浦江一处荒僻一点的滩涂。
【来吧，试试。】宁铮笑道。
陈昕奕上前，拿起一枚货真价实的手雷，凝神。
微光再次闪过，一枚外观粗糙的手雷出现在她手中。
不过，依旧是山寨外观。
看着倒像是谁家小孩用泥巴捏的。
【咳咳，】宁铮轻咳两声，【外观不重要，能响就行。】
她从陈昕奕手中接过手雷，拉出引信，远远的扔了出去。
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远处的沙坑。
“嗤——”
“轰！！！”
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几人耳朵发麻。
硝烟味顺着风飘过来。
等了一会儿，几人走到爆炸点查看。
沙坑被炸出一个不小的凹洞，边缘焦黑，弹片痕迹清晰，绝对是标准手雷的爆炸威力。
【看来果真像是宁姐姐想的那样！】陈昕奕眼睛亮起来。
【嗯，你现在的积分，足够做出多少？】宁铮问道。
陈昕奕自己换算了一下，脸色有些垮下来：【好像只够10枚了，我这次还没开始接触男主呢，积分实在是有点少。】
不够一箱，甚至不够一次像样的火力展示。
宁铮眉头微蹙，随后又舒展开。
【没事，够了。】宁铮笃定道。
【什么够了？】陈昕奕追问。
【作为筹码，够了。】宁铮笑笑：【回去吧。我们接下来，就用这10枚泥巴雷，换回我妹妹宁钰。】
【顺便，再换来十倍、百倍的积分。】
黄浦江边的爆炸声虽然避着人，却瞒不过某些人的耳朵。
而消息传得最快的，永远是法租界里的眼睛。
法国领事馆内，领事正端着茶杯，慢悠悠享受早茶。
面前摊开着十几份不同的报纸。
《申报》、《新闻报》、《大公报》……几乎每一份的头版都是那张角度绝佳的照片。
爱国医学天才痛斥军阀卖国贼。
话题度，观赏性，情绪煽动性，都兼备了。
不过，比起这些报纸，领事先生此刻的目光，只落在另一样东西上。
桌子上，还有一份信。
素白的信封，款式也很普通。
送达时间是今天清晨，但邮戳显示，是昨天就从李红玉住所寄出的。
落款是宁铮。
也就是说，昨天那位刚给了霍七一巴掌随后住进李红玉家的宁小姐，在安顿下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他寄了这封信。
“呵……有趣。”宁法国领事轻笑一声，在信封上点了点。
她想做什么呢？
他很好奇。
他喜欢有悬念的游戏，尤其是当棋子跳出棋盘，做出惊人之举的时候。
他打开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领事先生：明日上午，和平饭店清茶一杯，静候阁下。”
没有任何铺垫和解释。
客套话都没几句。
法国领事见状，眉头高高挑了起来。
这位小姐凭什么觉得，这样简单的邀约，自己一定会赴约呢？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信封内侧。
里面还附着一张对折的纸。
他抽出来，展开。
一张手绘图。
笔触过于稚嫩，就像是三岁小孩的简笔画一样。
但只看了一眼，法国领事的表情就变了。
悠哉游哉的神色褪去，只剩下恼怒和惶恐。
那图上画的……是他的私库！
他在沪上这些* 年，捞钱的灰色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所有的秘密……都通过私库之间流转。
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位置！
就连合作多年的霍七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一时间，法国领事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扭曲起来。
该死的，这约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