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还不死心，他关上鞋柜，连拖鞋都没换就上了二楼。
屋内除了落在楼梯的脚步声外寂静的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一楼沙发和桌椅的摆设跟下午离开这里时没有任何差别。
顾秋在方野卧室门外停下，屏住呼吸抬手在门上扣了几下：“方野。”
没人回答。
他继续敲门：“方野，你在里面吗？”
仍旧无人应答，卧室门后宛如一只能将一切吞噬的空洞巨兽，他的呼喊石沉大海，听不见半点回应。
顾秋思索片刻，紧抿双唇，抬手拧开了面前的卧室门。
屋内一片阴沉，马路边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落入房间，顾秋一眼就看清了整整齐齐的床上没有半个人影。
饶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如今顾秋也不得不确信，方野今晚没有回来。
“爱回来不回来，谁稀罕。”他拉过门把手，砰的一声关上：“最好永远也别回来。”
他本来就是想将方野赶出去住的，甚至他如果不出去，还打算自己一个人搬出去。
本来就该是这样，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到处找方野就是自讨没趣。
顾秋往楼下客厅沙发上方野留下的几本教程望一眼，推开卧室走了进去。
他坐在床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0:30。
方野虽然时常在’srill’内，可平日里这个时间大概率也会回来。
思绪来来回回乱做一团，几分钟后，窗户外一辆轰鸣而过的大货将顾秋拉入现实。
他起身拉开衣柜，打算拿一套浴袍洗澡。
打开柜门的一瞬，他视线停在眼前叠得方方正正的一件睡袍上。
他平日里的衣服要么挂着，要么直接扔到衣柜里，根本没有叠衣服的习惯。
一瞬间，前几日自己喝醉后方野在这里留宿的回忆涌入脑海。
孽火重燃，好似整间卧室瞬间袭来方野的味道，四面八方无孔不入，让人避无可避无处遁形。
他闭上眼就想起那日方野在耳畔一声声呢喃的话语。
三分钟后，顾秋猛地跑到窗户边将其打开。
推开窗户的一瞬，屋外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拂而来，将他吹得清醒了些。
顾秋走到床边瘫坐下去，上半身朝床上一倒，捂住被子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他将手中的被子掀开，目光空洞盯着天花板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的银白吊灯。
他本来想将方野置之度外，可是该死的四处都是他的味道。
就连床单被套，也仿佛像是方野在里头睡过一夜。
或许，他真的睡了一夜。
顾秋拿起手机解锁，沉着脸翻开通讯录，向下滑动一阵找出方野的号码。
他认命的按下拨通键挪到耳边。
听筒中安静了几秒后传来忙音，紧接着是甜美的公式化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手机未接通。
顾秋在床上翻滚几圈后，像是想起什么般猛地站起，走到方才脱下后挂在落地衣架上的外套，从口袋里翻出钱夹。
夹层空间内，一张黑色描金边房卡紧紧躺在其中。
卡片上的字迹清晰浓烈：c城市花园大酒店，c大北500米，中央花园888号，08009。
是方野白天留下的房卡。
房卡后，便签纸上方野的自己龙飞凤舞。
“该死。”他边低声咒骂边拉下外套重新穿上。
顾秋在app上叫了网约车。
*
二十分钟后，网约车停在了一处方方正正的高楼建筑群前。
这里处在大学城园区，离c大很近，酒店紧临附近最大的公园，酒店内设施配套齐全，隔一条街就是风平浪静的宽阔江面，站在酒店大堂入口一眼就能望见江波微漾，是个依山傍水风景绝美的地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方野，他暂时没时间欣赏美景。
一进门后，他往四周扫视一遍，直奔右手边的电梯而去。
顾秋记得房卡号码是‘08009’，进入电梯后，他直接按下了数字8的楼层。
四面明镜的金色电梯内分外空旷，头顶红色显示牌上的数字倒映在电梯内从四面八方提醒着现如今到了几层楼。
十秒左右，楼层显示牌上的数字在‘8’停住，滴答声传入耳里，电梯门应声缓缓从两侧拉开。
顾秋视线往走廊两侧门上的门牌扫去，直奔‘009’号房间所在的方向。
房门口，他蜷起指尖轻轻扣门。
等了大概两分钟，房间内没有传来任何响动，他索性拿出房卡置放在门锁上。
绿光闪烁，他想也不想直接推开了房门。
“方野，你在里面——”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被一股力量紧紧握住。
下一刻，顾秋察觉到那人将自己往屋内狠狠拉去，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说话，房门上锁的声音伴随后背碰撞到墙壁的声音同时响起。
灯火将屋内一切照耀得分外清晰，可他唯独看不清眼前。
高大的声音笼罩而来，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将他眼睛蒙住，疾风骤雨般的吻毫不客气将他的所有声音堵住。
面前的人将他按再墙上，一条长腿探入膝盖之间，另一只手死死扣在侧腰一寸一寸细细研磨。
仿佛要深深陷入骨血，难舍难分。
霸道而又不容抗拒的强硬姿态，犹如神祗从天而降让人只能臣服。
顾秋从进屋那一刻起便被蒙住双眼，以至于道目前为止都没看清面前这个人的长相。
但鼻息之间隐隐约约充斥着的酒精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都在向他陈诉一个事实。
面前这个将自己抵在门上肆无忌惮的人是方野。
他挣扎不得，被迫仰头接受这一切。
大抵过了几分钟，或许更长，在方野放松的间隙，他使出最大的力气吧面前的人推远。
顾秋喘着气，直视方野酒后染上些许疯癫的眼眸，大声质问：“你发什么疯？大半夜一个人在酒吧喝酒，还跑到这里。”
“你能别这么矫情吗？”他咬着牙：“你有必要把手机关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一直再找你。”
他的语气中透出几丝歇斯底里和无可奈何。
方野直视他的眼睛，两秒钟后把人拉入了怀中，掌心在顾秋后脑蓬松的发丝上抚过：“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让哥哥担心了。”
“没人担心你。”顾秋态度更冷：“我只是想知道你死了没有。”
方野声音和动作愈发温柔：“嗯。”
他低声解释：“手机关机是忘了充电，哥哥别生我气，好不好。”
顾秋冷哼一声，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
方野却更加得寸进尺，垂首在他耳边用含糊不清的语气道：“哥哥怎么可能舍得我死。”
似乎是感受到顾秋的僵硬，他轻声笑起来：“哥哥不过是听人说我喝了酒没回来就发疯了一样四处找我。”
“明知道我对哥哥不怀好意，不过是没联系到我就敢只身来酒店找我。”
方野狠狠咬住他耳廓：“顾秋，你明明想我想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