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结束了。”
五条悟出现在东京的那一刻,羂索的嘴角提了起来。
“这一次,是我赢了呢……”-
“悟!”
“五条大人!”
“回来得很及时嘛,五条!”
高空的风扬起少年的白发,一瞬间回到高专的五条悟如同神明一样垂眸,看了一眼薨星宫外熟悉的老师和同学。
只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就把目光投向了面前的薨星宫。
啧,天元的老巢。
在“六眼”的视野下,各种作用的结界层层叠叠,简直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但没什么用,上辈子,这里照样被那只脑花攻破了,连同天元也被鸠占鹊巢者使用“咒灵操术”调服。
这辈子,那只脑花也选择了这里,让漏瑚拖住他。那家伙对天元一定有足够的了解,也把这些情报告诉了漏瑚。
所以,这些结界对他来说,完全是碍事的存在啊。
五条悟拉下墨镜,心知肚明夏油杰那边一定有危险,而这个时候他却不能陪在杰的身边……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他的怒火似有重量,底下莫名地安静了。
分明是几天前才一起骂过的人渣,甚至有人前两天从自动贩卖机里,开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留下的恶作剧,被芥末味的饮料辣得吱哇乱叫,决心等他们回来再找回场子——
但现在的五条悟,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了。
……一夜覆灭总监部的那个可怕的“神子”,本来已经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逐渐被活蹦乱跳的五条悟所取代。然而,这一刻,陆光怪离的传说却重新浮现出来。
陌生又熟悉的白发少年逆着刺眼的天光,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觉得这家伙的情绪不对。
他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个窒息的沉默:
“悟,杰呢?”
五条悟终于懒洋洋地开口了:“杰留在那边,负责解决特级咒灵——我马上也会回去。”
夜蛾正道一怔,刚想说以夏油杰的实力,对付一个特级咒灵是没有问题的,眼下还是以天元大人的事情为重——
一个震天彻地的‘茈’就轰向了薨星宫。
层层叠叠的结界像是玻璃一样,在可怕的威力面前一个个碎掉,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古色古香的建筑直接挨了一下,变成了危楼,簌簌往下掉渣。
夜蛾正道:“……”
所有人:“……”
大家的脑子都停滞了一瞬间。
那个,天元大人,是不是还在里面来着?
“天元……对吧。”
一片寂静中,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见,轻笑着威胁道,“如你所见,我现在很急。你都活了几千年了,麻烦自己照顾好自己吧——当然,就算你照顾不好,我也不会停手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发‘茈’!
在少女的尖叫声中,地皮被整个掀了起来,露出了埋藏在地下的宫殿。
“六眼”的定位准确,漏瑚果然在这个位置,抓着天内理子。
看清来人,地下的廊道里,漏瑚头顶的火山开始喷发:“五条……悟!”
星星点点的岩浆溅到了天内理子的身上,趁漏瑚不注意,少女忍着疼,一把挣脱漏瑚的桎梏,连滚带爬地拉开了距离,才忍着刺眼的强光抬头。
她的泪水差点飙出来:“——五条?!!”
“呀,还活着啊,很精神嘛。”五条悟对她招了招手,神色淡淡。
天内理子无暇多想,连忙道:“五条,小心!这只咒灵对这里很了解!黑井说,它不受结界的阻拦!”
“没事的,没事的,安心吧。”
五条悟不太走心地安慰着,长腿一迈,跳进了地下宫殿里,挡在了她的面前,侧了侧头,“别傻站在那里,去把黑井搬出来,硝子正好在外面。再晚一点的话,那家伙就死了。”
天内理子猛地反应了过来,转过身,朝宫殿深处拔足狂奔!
她和黑井美里是在不久之前被漏瑚抓到的,黑井美里为了保护她,挡下了漏瑚的袭击,受了重伤。
大概是因为她们太弱了,漏瑚在解决黑井美里之后,并没有过多注意她的死活。
但天内理子看见了!黑井美里的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正因如此,她才会乖乖跟漏瑚离开。
如果家入医生在附近的话,一定可以救下黑井!
漏瑚没有在意他的离开,它的全部怒火都被吸引到了五条悟身上。
这个人的身上,同时有花御和陀艮的咒力!
火山彻底开始了喷发:“五条悟!你把花御和陀艮怎么了?”
但白发少年连理都没理他,只是用六眼解析着附近的结界。
“——咒术师!!”
漏瑚已经忍无可忍,骤然上前——
在计划开始之前,那个女人对它说过。
对付五条悟,不能硬拼,要利用薨星宫已有的结界进行周旋。
天元为了给天内理子更多时间,这些年一直在苦心维持着,既没有与星浆体同化,也没有顺应术式进行进化——现在,是祂最脆弱的时候,应该是无力调整结界的。
薨星宫现有的结界,全部都是天元事先的布置。
漏瑚既然有结界的情报,就可以借助它们的力量。
但,要漏瑚说,这种做法根本就没必要。
不过是一个咒术师而已,在它的岩浆之下,马上就会化为灰烬的!
紫色的虫子飞向了五条悟,在白发少年的周身引发了巨大的火焰爆炸,烟雾淹没了对方的身形。
漏瑚嗤笑:“不过如此……”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重重地踢飞了。
脖子发出了令咒灵牙酸的咯吱声,那一瞬间,漏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它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动作。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闪身到了它面前,简直就像恐怖片里的鬼魂一样,泛着紫色光芒的手抓向了它的脑袋——
漏瑚睁大了眼睛。
会死!
被碰到的话,一定会死!
它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术式:“极之番——‘陨’!”
这一招没能使出来,因为五条悟的手先一步抓了过来。
白发少年五指用力,就像是拧罐头一样,把它的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
漏瑚痛叫一声,用咒力死死地黏合住了自己的脑袋,才没有被直接拔下来。饶是如此,他还是有种自己正在被五马分尸的错觉。
过往数百年的记忆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什么……这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究竟是什么人??
逃跑……不,不能逃跑。
它的任务是拖时间。拖得越久,花御那边越有可能平安脱身。
它已经拖了多久了?
一分钟?两分钟?
不,不够,远远不够,计划中,至少要五分钟才行。
相差的这点时间,如同天谴一般让人绝望。
但这点时间——不够它的家人从容脱身啊!!
漏瑚目眦欲裂。
它不能放五条悟去花御和陀艮那边!!
为此——
那个女人的声音浮现在了耳边。
——“如果你实在是打不过五条悟,至少也要找到机会展开领域。”
——“领域只能用领域来对抗。就算是五条悟,开启领域之后也会有一段时间的术式熔断。”
——“只要让他开启领域,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领域展开,”漏瑚用尽最后的咒力,艰难道,“盖棺铁——”
它还没来得及说完,五条悟对准它头上的火山坑,用了一个“茈”。
漏瑚最后的记忆,是一道可怖的紫色光芒,以及五条悟那张无悲无喜的脸。
有什么炸开了,连痛苦都感觉不到。
漏瑚低下头,看见岩浆从自己的腹部里流出来。
它倒下了。
……
天内理子刚刚扶起重伤的黑井美里,下一刻,五条悟就瞬移了过来。再下一刻,天旋地转,她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家入硝子的身边。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五条悟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家入硝子蹲下来,扶住伤员。
不远处,巨坑横呈在他们面前,还在缓缓地冒着白烟,昭示着五条悟身上非人的力量。
这是怎么了?家入硝子想,五条那个家伙的状态,已经脱离了单纯粘人的范畴了。
……夏油那边有危险?-
此时的夏油杰,确实处在危险之中。
将伏黑甚尔和花御关进空间里,确实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外面的人……但同时也意味着,战场被缩小了。
空间范围有限,夏油杰可不能像在外面一样,肆无忌惮地让虹龙抬升,依靠高度来给对付伏黑甚尔留下余地。这个距离,一旦被伏黑甚尔突袭,他将毫无反应的余地。
别墅里,黑发的健壮男人一刀毁掉一幅画,游刃有余地观察着四周,看见夏油杰的时候,对他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甚至找不到发力的痕迹,他骤然暴起,朝夏油杰这边袭来!
然而,混乱的空间让他爆冲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并没能来到夏油杰的面前。
新的房间也有一幅画,伏黑甚尔没有迷茫太久,便意识到了关键,举刀把那幅画劈成了两半。
“你的空间,不可能没有出去的办法吧?”伏黑甚尔嗤笑道,“我猜一下,把这些房间里的画一个个干掉,会发生什么你不想看到的事情吧?”
无需夏油杰的回答,伏黑甚尔自动地前往了下一个房间。
混乱的空间在这一刻又发挥了作用,伏黑甚尔回到了原地。
“真麻烦啊……”
天与暴君抱怨了一句。
这个空间虽然是术式所创造,他手上也有能够中断术式的天逆鉾,但空间系的术式比较特殊,并不是用天逆鉾戳一下空间的边缘就能终止的。
他肩膀上的武器仓库也是拥有空间系术式的咒灵,把天逆鉾放进那个空间里,并不会直接掉出来,要中断术式,除非他直接用天逆鉾去戳咒灵。
……这么说来,把这些画全部打碎,特级咒灵就会出来了吧?
面对“画”的混乱空间,没有咒灵探路、也无法撕开空间的伏黑甚尔给出了第三种解法。
只见他脚下一蹬,竟然用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迅速把能找到的路都试错了一遍。
下一秒,天与暴君抵达了他想去的房间。
……真是的。
夏油杰旁观着这一幕,轻轻舒了口气。
空间的精神污染,竟然对伏黑甚尔完全没用,他没能把对方拉进幻境里。
这个家伙给他带来的威胁感,成百上千倍于特级咒灵。
别墅的另一边,花御显然也意识到了破开空间的关键。
这只特级咒灵放出了无数藤蔓,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画作,一旦找到,就马上毁掉。
在两个敌人的配合下,画被清剿的速度远超想象。
很快,画就只剩下了一幅。
夏油杰也被迫,正面对上了两个刺杀者。
第62章
伏黑甚尔转了转手里的刀,没有废话一句,就往这边袭来。
他的速度近似于闪现了,夏油杰在脑海里操纵‘画’改变空间,但竟然没能来得及。
凭借这段时间五条悟对他展开的特训,夏油杰只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处,但雪亮的刀锋还是没入了胸口。
“……唔!”
下一刻,伏黑甚尔眼前一花,被空间强制挪回了原地。比他慢一步的花御的藤蔓,从最开始就遭到了空间的限制,根本没能碰到夏油杰。
巨大的痛苦下,夏油杰皱着眉,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伏黑甚尔若有所思,他的目光扫过警惕的黑发少年,露出了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
“选择在这里展开战斗,还真是你的失误啊。”
无法拉开距离的,有限的空间,和体术大师直接对上,简直就是找死。
“如果没有这操纵空间的诡异能力,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夏油杰抽出那把滴着血的锐利刀刃,把刃上的血一甩,干脆就随手拿来当武器了。
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但居然还露出了一个桀骜的笑容,“战斗还没结束,谁知道呢?”
“嘴硬的小鬼。”
伏黑甚尔一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这片空间的操纵有延迟吧?使用术式操纵咒灵,然后咒灵才能操纵空间。”
中间隔了一道程序,响应得自然比较慢。
真可惜,如果刚才用的是天逆鉾,就能让夏油杰失去控制空间的能力了。
真是——没必要过多试探。
伏黑甚尔挑衅道:“作为‘六眼’的搭档,你比起他,还真是差得远啊。”
——不如说,夏油杰这才像个小鬼的程度。天知道‘六眼’跑到哪里进修的。
夏油杰却丝毫没有被挑衅到,反而笑了:“啊,毕竟悟,是你拍马也赶不上的超级天才嘛。”
桀骜的外表下,少年的思考冷静无比。
啊,这家伙,是想用悟来刺激他吗?
很遗憾。
悟很强,比他要强很多,目前的他无法与悟相比——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了。
就在悟为他演示‘苍’、‘茈’和‘领域’的那一天。
悟越是说,他们是最强,他就越能感受到他和悟之间的差距。
——只有固执地想要登上雪山的人,最知道那座美丽的山有多高。
但他却并不会因此而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配被称为悟的搭档。
因为悟需要他。
那家伙看上去强大无比,十项全能,就连家务也做得井井有条,但其实是一只不会照顾自己的大猫。
因为总监部是一帮烂人,就直接干掉了总监部,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为了重整咒术界的秩序,整夜整夜地进行工作。闹得三天就睡了几个小时……
不,不能说悟是不会照顾自己——
那家伙,只是心思太过纯净了,不屑于遵守人世间的某些规矩。
他要保护这样的悟。他已经成功过了。
——夏油杰既然可以用自己的咒灵操术,稳定住秩序,把五条悟从进化睡眠的道路上拉回来;往后也可以追上悟,真正地和挚友一起成为‘最强’。
这是他和悟的约定。
——啊,既然有这样的决心,他当然也不可能等着悟回来拯救他。
从留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夏油杰想要的,就是解决面前这两个敌人。
“……”
伏黑甚尔的眉毛和眼睛都在奇怪地扭曲着。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明明也没干什么奇怪的事,他却总是能被这小鬼闪到:
“……在拖时间吗?小鬼,要是‘六眼’现在回来,你不会要扑进他怀里哭吧?”
夏油杰反唇相讥道:“哈。数着时间搞刺杀,怕悟怕到要把他远远调开的家伙,在说什么呢?”
这下,伏黑甚尔的五官都皱起来了,就好像被人照着脸扇了一样。
——喂喂,制订了这种猥琐计划的人可不是他,而是出钱的金主。他只不过收钱办事而已——
然而,合同里也有为金主的存在保密的条款,作为道德只剩下了职业道德的杀手,伏黑甚尔只能忍受小鬼的诽谤。
夏油杰露出了可恶的,理解了一切的表情:
“我一直在想,咒灵就算了,我们和你似乎也没什么仇怨,你却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暗杀我,还一直提起悟……难道说,你以前就认识悟?嫉妒悟嫉妒疯了,也不敢去挑战他,只敢绞尽脑汁地调开悟,跑来暗杀我?”
伏黑甚尔:“……”
夏油杰怜悯道:“不行啊,心思这么阴暗,等会铩羽而归,你接下来要怎么活呢?”
“……”伏黑甚尔的嘴角抽了抽,他不再说话了,转而拿出了天逆鉾。
这一刀捅下去,伏黑甚尔从未如此真心实意想干掉他,都已经不是委托金的问题了,这小鬼就是欠杀。
寒光一闪。在刚才的计算中,本该必杀的一击,又一次落空了。
伏黑甚尔很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小鬼的术式,麻烦得和“无下限”有的一拼了。
看来他们那短暂的嘴炮,非但没能让夏油杰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反而还让小鬼抓住了时机,把周围的空间规律又一次调换了。
——就算是天与咒缚,依靠速度来摸清空间的状况,他进攻的节奏也会被大大拖慢。
夏油杰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但他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新出现的咒具上面。
那把刀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感。某种强烈的直觉提醒着他,不能忽视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咒具。
正因如此,夏油杰没有把虹龙放出来挡刀。
……那是,什么东西?
他一抹额边的冷汗,冷静地分析着刚才获得的情报:
这个名叫伏黑甚尔的男人,确实认识悟,而且对悟存在一定的敌意。但,他来暗杀自己的原因,却未必那么单纯。
比起所谓的“嫉妒”,这个人提起悟的语气,更像是“不屑”,绝不是失去了理智,特地来找不自在的莽夫。
深山的特级咒灵、辅助监督里的内鬼、被绑架的天内理子……
是所有的因素加在了一起,才导向了这个他和悟分开的绝佳暗杀时机。
夏油杰不由得想起,悟曾经说过的那个想要对他不利的“缝合线女人”。
他有一种直觉——
辅助监督出了内鬼,他的情报应该已经全部泄露——包括他借出去的那些咒灵们。
这些准备充分的刺杀者,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现在,面前的刺杀者刺杀成功最大的阻碍,就是这个操控空间的能力,所以他们一定会对此做些什么。
这一刻,夏油杰余光看见,一直被忽视的花御动了。
它要展开领域!
众所周知,领域只能用领域来对抗。
‘空间’是特级咒灵‘画’的术式,要让这个术式失去效果,还有什么比领域之后的‘熔断’更直接?
它们果然知道,夏油杰身上只有虹龙和‘画’两只咒灵!能够展开领域进行对抗的的,也只有操纵着空间的‘画’。
刹那间,夏油杰明白了对方派出伏黑甚尔和花御来暗杀他的原因。
伏黑甚尔是刺杀的主力,这个男人每一刀都对准了要害,夏油杰怀疑,他本来就是个杀手。
而花御,则是弥补伏黑甚尔的“零咒力”,负责开启领域,破掉咒灵操使各种机制的工具人。
难怪……悟在得知那个缝合线的消息之后,表现得那么如临大敌。这还真是方方面面都算计妥当的可怕对手。
“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持刀的伏黑甚尔站在一旁,在五条悟手里没能用出领域的咒灵,夏油杰却没办法打断它。
这些会说话的咒灵,领域的级别绝对高于尚未产生自我意识的‘画’。
夏油杰提前就有防备,马上做出了应对。
——幸好,他为了以防万一,在进入空间之前就强迫自己咽下了买一送一的那只特级咒灵。
现在,也该让花御和救了它的咒灵见面了。
“领域展开——荡蕴平线”
维持着领域的花御一怔,就已经身处于自己最为熟悉的地方。
这个洒满了阳光的沙滩,这个拍打着海岸的海浪——它们这些家人曾经的聚会地点,带着那些回不去的记忆一起,变作了利刃,刺向了花御。
“陀艮——”
花御目眦欲裂,悲愤地呼唤着家人的名字,但陀艮已经不复当初的灵动,变成了咒灵操使手下的傀儡,再也不会回应它了。
“……”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陀艮的力量比花御要弱,它的领域自然也拼不过花御。
片刻后,沙滩的幻影碎裂了。
夏油杰最后调整了一下空间的规律,从容地命令‘画’展开了领域——森罗画境。
刚刚被陀艮冲击的‘朵颐光海’力量已经大大削弱,顺利地被‘森罗画境’所抵消了。
就这样,夏油杰利用两个比较弱小的领域,打败了强大的花御的领域,让花御的术式陷入了熔断。
伏黑甚尔旁观了这恶心至极的打法,简直叹为观止。
难怪总监部那帮家伙一定要在现在干掉咒灵操使,让这小鬼成长起来,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抗住十几个‘领域’连发。
这还没完。
作为领域战的胜利者,‘森罗画境’仍然存在着。它的效果是把领域内的所有敌人拉入画中世界,并进行修改。
敌人和特级咒灵‘画’的实力差越大,所谓的‘修改’权利就越大。
夏油杰直接忽视了术式陷入熔断的花御,将所有修改的权限用在了伏黑甚尔的身上。
以伏黑甚尔的实力,自然不可能被瞬间秒杀,于是夏油杰尝试了一下,最大限度的‘修改’,也只能擦去伏黑甚尔的部分肌肉。
与此同时,伏黑甚尔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力量都暂时下降了百分之五。
奇妙的领域。
但,到此为止了。
伏黑甚尔一挥天逆鉾,从画中撕开了一道裂缝,打碎了这个摇摇欲坠的领域。
‘画’的术式陷入了熔断。
如同夏油杰以前和五条悟一起测试过的那样——术式熔断后,这个空间不会消失,只是暂时无法操纵,也不能自由进出了而已。
伏黑甚尔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略过术式陷入熔断的‘画’,刀锋直指夏油杰。
只有他知道,至今为止,一切都在那个女人的计划之中——真是让人不爽的预见。
打到现在,夏油杰已经底牌尽出,不再能操纵空间保命,也没有别的能用的咒灵了。
唯一能用来挡刀的那头巨龙,特别之处只有硬度而已,他准备好了能斩断一切的释魂刀,一瞬间就能把夏油杰连带那头龙一起杀死。
下手的那一刻,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真可悲。
五条悟到底没能赶得及。
不知道他在东京,看见那些咒灵瞬间失控时,会是什么心情-
数日前,总监部的藏身地。
“哈?”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提出了异议,“就算是我也知道,夏油杰大部分咒灵都寄存在别人那里吧。你凭什么肯定生死一线的时候,他不会把那些咒灵拿出来用?”
羂索浅笑道:“夏油杰的咒灵放在其他人那里,可不是看着好看的。它们还承担着作战以及防御的任务——贸然撤回来,可是会死人的。”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但是,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开打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回东京了吧?他连东京咒术高专的那些咒灵都不召回来?”
“如果是别人的话,就会这么做。”羂索道,“但夏油杰——他会担心赶回东京的五条悟。”
刚刚进行了长距离瞬移,状态不佳的五条悟。
留在高专的那些咒灵能帮助他。
“……”
羂索倒掉茶叶:“嘛,你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击杀了他就行。”-
“……”
最后一个瞬间,伏黑甚尔手中的刀锋微妙地偏转了一点——从一击必杀的角度,变为了把小鬼打到八分死的角度。
也不为什么。
或许是从缝合线女人那里听到了很多不必要的事情,产生了某些非常可笑的联想……又或许,向来叛逆的他第一次被人手把手地指导怎么制定刺杀计划,产生了微妙的逆反心理。
总而言之,那一刻,他不太想让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如愿。
——但也不太想委屈自己。
毕竟,夏油杰真的很欠揍。
打到八分死,他算是对得起那一亿的定金了。
但……
攻击挥出的时候,他的刀锋上,并没有‘击中’的反馈。
伏黑甚尔瞳孔一缩,如同黑豹一般灵敏地转过身,躲开了那团袭向他的,黑色的火焰。
本该在他面前的夏油杰,诡谲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就像是之前每一次,空间发生变动时一样。
怎么可能?
‘画’的术式不是已经,熔断了吗?
这个思绪刚刚浮现——伏黑甚尔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漩涡。
刚才还漂浮在空间中的‘画’诡异地融化了。
特级咒灵强大的咒力呈现漩涡状,出现在了夏油杰的指间,被压缩、压缩——直到出现了带着让人冷汗直冒的,可怕的威势。
“——术式提取。以及极之番——‘漩涡’。”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的夏油杰,用这样志得意满的语气告诉他。
“我能学会这一招,还要感谢你啊。”-
——“杰偶尔可以尝试一下哦,把咒灵里的术式提取出来,化作自己的术式。这样就能省掉命令咒灵、再让咒灵响应的步骤,使用起来更加灵活了吧~剩下的咒力也可以打出去,特级咒灵的残骸——应该能达到‘茈’的水平哦。”
那是某一天训练完之后,夏油杰躺在床上,精疲力尽。
五条悟像一只白色大猫一样,非要压在他的身上,一边玩他的刘海,一边随口说。
“——把咒灵的术式提取出来?化作自己的术式?”夏油杰疑惑道,“这个,可以做到吗?”
五条悟喵喵叫道:“我觉得杰可以。”
夏油杰:“……”
什么啊,只是‘觉得’而已吗?
大概又是悟的奇思妙想而已吧。
但鬼使神差地,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时不时就会琢磨一下。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迫切要用到这一招的机会,夏油杰也迟迟没能练成所谓的“术式提取”-
此时,夏油杰感知了一下。术式‘空间’已经被提取了出来,完全变成了他的术式。这片空间如何变化,只需要他心念一动,就可以完成。
这下,‘空间’真的成为了夏油杰的主场,伏黑甚尔根本碰不到他。
防守已经没有问题。
至于进攻……
他的手中就有极之番漩涡,威力大概和悟的小型‘茈’差不多,还有临时被召过来的黑仏。
啊,正常情况下,只要没到最后一步,他是不会把散布在外的咒灵召回来的。
但是,悟离开之前,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杰,我以前难受是装的,把黑仏召回来。”
“……”
那家伙,完美地察觉到了夏油杰的心思。
他不仅完全不准备依靠五条悟的力量解决一切,打算依靠自己干掉两个敌人,还在担心即将前往东京的五条悟!
所以,五条悟才会告诉他,自己早就已经不会因为长距离瞬移而虚弱了,夏油杰可以把剩下的特级咒灵召回身边,作为战力。
……话说,这只猫,是不是自爆了什么不太妙的事情?
夏油杰微笑了起来,珍而重之地把某只恶猫坦白的样子装进心底,打算等到一切结束之后算总账。
至于现在嘛……
夏油杰介绍道:“这只咒灵名叫‘黑仏’,越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的人,在它面前越是弱势——我觉得它非常适合你。”
伏黑甚尔:“……”
黑发少年桀骜道:“啊,为了感谢你刚才留手,我也把你打到八分死吧。”——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晚了这么多……这一章大半都是在车上打的,手速有点慢,又想要把这部分剧情一次写完
幸好赶上了[彩虹屁]
第63章
不多时,黑发少年一个人离开了空间,手上拿着一颗咒灵玉。
他走到无人的地方,干呕着把这颗咒灵玉咽了下去……然后靠在墙壁上休息了一会,等待着五条悟的归来-
五条悟瞬移回来的时候,浑身都带着阴沉的火焰。
他已经尽最快速度解决了事态,也相信杰的能力……没有自毁心态的杰,绝对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强者。
尽管如此,他也必须做好准备。
——咒术师的基本功,就是随时准备着面对最坏的结果。
十五岁的DK不懂这一点,但二十九岁的五条老师,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他本该保持冷静的……但这一次,悬而未决的,是他最在意的“唯一”的命运。
如果重来一次,还是无法拯救杰的话——
白发少年的嘴角勾了勾,大抵是他这些年真的成熟了不少,居然还能保持着乐观。
如果变成那样——至少我们还有机场呢。
终将重逢的那个结局,说不定是这个糟糕的世界给他们的,最后的温柔吧。
温柔到有点ooc了。
他带着这样等待裁决的心情,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然后,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凌空就被一个空间给关了进去。
五条悟:???
他原本想挣扎的,但他看到某只狐狸笑眯眯的脸,就愣了一下。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落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是熟悉的房间——他和杰,在空间里的秘密基地。
五条悟看着天花板,为这个熟悉的发展愣了一秒钟:“……”
啊,都被狱门疆关过一次了,他这不是完全没长记性吗?
白色大猫嘟嘟哝哝地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什么无边孤寂的牢笼。
温馨有趣的房间里,可乐、糖果自动蹦蹦跳跳了起来。就像魔法世界一样,可乐飘到了他的面前,易拉罐自动打开,插好了吸管,把自己送到五条悟的嘴边。
五条悟:“……”
他睁着那双蓝色的猫眼,接住了那瓶可乐,猛地吸了一大口。
气泡充足的碳酸饮料在口腔里爆发出了畅爽的清凉感,糖分迅速被吸收转化为能量,就连大脑都变得清醒了不少。
随后,糖果像跳舞一样,自己剥掉了自己的包装,五彩缤纷地浮了起来,被五条悟一口吃掉。等他嚼完吞进去之后,另一颗又送到了嘴边。
五条悟的心情在这样的投喂里慢慢平息了,从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变成了软乎乎的棉花糖猫。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原本柔软的毛发乱得打结,墨镜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他乖乖地阿巴完饲主投喂的猫粮,头顶上就伸过来一只手,五条悟握住,被夏油杰拉出了空间。
黑发少年站在阳光下等他,虽然身上脏兮兮伤痕累累,像一只皮毛打结的狐狸,但神情却轻松又愉快。
狐狸摇着大尾巴,调侃道:“瞬移完还头晕吗?悟。”
这明显就是在翻旧账了。
“……”才分开了一会,五条悟就很想他了。
看见夏油杰的那一刻,六眼精准地记录了他的身体状况、每一个伤口的位置、笑容的每一点弧度……全部存进了名为‘夏油杰’的相册中。
扫描完,大白猫黏糊糊地贴过去,避开了受伤的位置,把脑袋耷拉在了夏油杰肩上,开始装死。
夏油杰拍拍大猫的后背:“什么时候进化的?”
“……”拿这件事骗了很多福利的大白猫心虚地抽了抽鼻子,嘟哝道,“反正……最开始那一次是真的啦……”
夏油杰:“……”
夏油杰本来也没觉得,五条悟会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碰瓷他。但被某只大白猫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一下,又不是很确定了。
有一双蓝色的猫眼鬼鬼祟祟地偷看他,当他一低头,就猛地闭上了。
五条悟假装自己很累的样子,靠在夏油杰身上的力道却轻得像一片羽毛一样,没有让他的伤口感到半分压迫和疼痛。
“……”
算了。
夏油杰无奈地选择了溺爱。
悟只是想撒娇而已,猫科动物都这样。
况且,很明显,‘瞬移’对于悟来说,还是一个消耗挺大的招数……只是他基本能够掌控这一招了而已。
进步好大。
他记得,他们初遇的时候,悟还在摸索这一招的来着。
真是……太好了。
既然是好事,就没有必要纠结。
夏油杰垂下眉眼,语气温和:“攻克了‘瞬移’,恭喜你,悟。”
邪恶银渐层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知道自己骗福利的事就这么被掀过去了。
但是……这不对吧?
除了这个之外,杰没有别的事要问他吗?
夏油杰也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想问五条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就好像断片了一样。
分开了这么久,他也很想五条悟,而且,他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和五条悟说,精力便被分散了。
黑发少年悄摸摸地低下头,在猫的柔软的短发里吸了一口,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问:“……刚才,感觉怎么样?”
“嗯?刚才……”五条悟看着他开开合合的薄唇,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油杰直接带着他回到了空间里,对零食柜一招手,再次表演了一个糖果自己剥自己,语气中不乏兴奋:
“术式提取。我学会了。真的可以把咒灵的术式化作自己的术式。现在,这个空间,可以完全由我做主!”
他带着五条悟从空间里进进出出,献宝似地对五条悟说:
“张开出入口变得很方便,如果之前有这个速度的话,在森林里我们就能把花御抓起来。”
他改变了重力,拉着五条悟走上墙壁,像两只蝙蝠一样站在天花板上。又让周围空间变换,原本的地板变成了天花板,天花板变成了地板……
就像在变魔术一样。
夏油杰快乐道:“各种精细的操作也可以心想事成了!”
现在,在这个空间里,就算是伏黑甚尔也别想碰到他。
简直是大加强。
“唯一遗憾的是,‘画’被提取掉之后,领域也消失了……不过,和空间的加强比起来,也可以接受。而且,我这一次还调服了花御和陀艮两只特级……”
五条悟眨眨眼睛,想起来了什么:“火山头……哦,就是入侵高专的那只咒灵,我把它的脑袋放在薨星宫了。”
即使是在最心急如焚的时候,他也考虑到杰可能会需要调服漏瑚,因此给对方留了一口气。只是实在是心急如焚,没心思去把脑袋捡了再瞬移回来了。
夏油杰:“……”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有三只特级咒灵了。
还是远超普通特级的、会说话、有领域的特级咒灵。
夏油杰的眼睛都在发光。
这一次虽然被算计,但塞翁失马,他反而获得了很多经验包,实力也是超级加倍了啊。
五条悟看着他快乐的样子,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
作为靠谱的未成年,夏油杰率先稳住心神,对五条悟确认道:“那只特级咒灵,会对高专造成危害吗?”
“不会啦。它连脑袋都被轰残了诶,只有一口气了而已,没能力祸害高专的啦。话说回来,伏黑甚尔呢?死了吗?”
“也是还剩一口气——这家伙在最后一刻对我手下留情了。黑仏的‘业火’一落到他身上,就快要烧成火灾了。他到底是活得有多颓废啊。我调服了那只能拿出武器的咒灵,把他关在空间的另一边。我觉得,他或许能帮我们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那就关一会再问他吧。之后我也有事情要找他,需要他配合一点呢。”
五条悟解开夏油杰的外衣,检查了一下某只狐狸身上的伤,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声音也低沉了一点:“杰,我们回去不坐车了,用瞬移回高专。”
这样,才能最快速度地去到硝子面前,得到合适的治疗。
既然‘瞬移’不会对五条悟造成什么损害,夏油杰也便没什么异议,只是提出:“你刚刚过来,再休息一会吧。”
五条悟点点头,先给夏油杰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说是休息,两个闲不住的少年也在探索着全新的空间。
他们在别墅里飞来飞去、跑来跑去,又笑又闹,弄得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被极之番漩涡轰了一下,又被‘业火’烧得半死不活的伏黑甚尔:“……”
好吵啊,小鬼们。
他在出不去的房间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继续任由身体进行修复。
别墅外的花园里,夏油杰应某只大猫的要求,郑重地把五条悟提起来了一点,由于重力的原因,白发少年没开无下限,也凭空浮在了空气中。
然后,五条悟郑重地往右一倒……在无所不能的‘空间’里,他做到了原本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也就是——以腰部为核心,像一个船舵一样,顺时针开始了转动!
他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变成了一道白色的闪电,嘴里还发出旋转的声音:“五条号,出击!”
“……”
由于身上有伤,夏油号遗憾地不能出击,只能作为水手,和五条号一起探索这片全新的领域。
从窗户看下来的伏黑甚尔:“……”
神经病吗?-
一个小时过去,二人也终于玩够,离开了空间。
五条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只觉得成年人所有的压力,那些糟糕的预见……一切都在和oneandonly的打闹中消散了。
他握住夏油杰的手,和自己的珍宝缓缓十指相扣,温柔而专注地看着黑发少年:“我们走吧,杰。回高专。”
“啊,我准备好了。”夏油杰主动靠了过去。
……要回高专了。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这树木郁郁葱葱的美丽小镇,想到他们刚才在这里遇见的危机,竟然有点恍若隔世。
幸好,他没有成为悟的弱点。
那个诡异的咒具,回去之后要给悟看一看才行……
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邪恶银渐层低下头,说出了蓄谋已久的话:“——在那之前。来进行庆祝成功度过危机的仪式吧?”
他在想别的坏事,现在正是时候。
——有件很重要的事,杰忘掉了,他必须提醒杰才行。
要不然,狐狸太笨了,他可是会很苦恼的。
大猫蓬松的尾巴欢快地摇动着。
“庆祝度过危机的仪式?”夏油杰疑惑道,“是什……唔……”
让人溺毙的天蓝色缓缓靠近了他,夏油杰的眼睛缓缓睁大,脑子也像是浆糊一样,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五条悟,又一次吻住了他。
灼热的呼吸交织间,唯一能浮现的思绪是:
……诶?他为什么要说……又?——
作者有话说:抱歉晚了一点!
第64章
“……”
好热。
“……”
太近了。
有点……喘不上气。
五条悟比平时粗重一点的喘息毫无阻碍地拍打在脸上,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热度从脸上蔓延到了全身,夏油杰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
想要后退,但完全动不了……是被摁住了吗?
不知道。
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远去,只能听见清晰的水声,视线被那双兴致勃勃的蓝眼睛占满。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的唇齿间欢快地探索着,活像一只到了自己领地的猫,非要把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都弄得乱七八糟才行。
“……”
悟,怎么这个时候也像猫一样。
不要再舔了,好痒。
舔……
夏油杰在高热中,勉力地想到了一件事。
话说,在他嘴巴里动着的,那个柔软的东西……是悟的舌、舌头吗?
“咳、咳咳咳咳咳——”
一旦反应过来,夏油杰差点被呛死。他手忙脚乱地推开五条悟,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差点没能站稳,活活咳出了眼泪。
进食大白猫被他吓了一跳,马上扶住了他,把人盘到怀里,小心翼翼地给他拍后背顺气。
“还好吗,杰?”
“我没事……”夏油杰下意识地道,“只是呛了一下……”
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他:“要小心一点啊,杰。”
“……”
夏油杰觉得有点奇怪,这种话,一般都是他提醒悟的吧。但这一次确实是他不小心岔了气……
呃……不过,刚才是……
他的思维又陷入了混乱。
等待他调整呼吸的时间里,五条悟又理直气壮地凑了过来,舔掉了他的眼泪。
他的神情天真又无辜,神似一只亲人的猫咪,让人的心软了又软,不由自主地想和他贴近。
唔……暖乎乎湿哒哒的。
夏油杰一瞬间,有一种自己正在被超大的白猫盘着舔毛的错觉,是一种非常毛绒绒的安慰。
啊,这种举动,他居然已经有点习惯了,甚至成功地被某只大猫安抚到了,产生了一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猫还在舔,从眼角逐渐往下,舔过他的脸颊和鼻尖,那股麻痒也随之一起蔓延。
黑发少年克制不住地微笑了起来,向后仰了仰:
“……好了,悟,不要舔了,很脏。”
他前不久刚刚打完架,灰头土脸的。
“杰才不会脏。”五条悟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没事了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在大猫的温度里很安心地道:“没事了。”
下一刻,他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没有一丝防备,五条悟低下头,继续欢快地吻了下来。
夏油杰:“…………”
夏油杰:“!!!”
他的眼睛睁大了,原地挣脱了记忆只有七秒的金鱼状态,诸多回忆瞬间复苏——
夏油杰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大白猫的嘴:
“!!!等一下、悟,等一下!!”
他想起来了!刚才他会呛住的原因……
这个很不妙吧?
比猫喜欢舔人、猫喜欢和他一起睡觉……不妙了无数倍的事——
前面两个尚且可以说,是悟比较黏人,但这个……
“……我不可以做吗?”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问。
他被捂着嘴巴,声音闷闷的,修长的睫毛都耷拉下来了,就像一只收起了耳朵的、被抢走猫条的,可怜兮兮的大白猫。
夏油杰受到了会心一击,就连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被拉下来了都不知道。
五条悟掰开他的手,一点点和他十指相扣,把脸整个凑过来,又问了一遍:
“我不可以吗?”
夏油杰被强硬地摁进了那泓天空般的蓝色里:“……”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紧绷的精神还来不及放松,就惨遭猫的暴击,脑子已经不怎么会转了。
特别是,五条悟这种问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脑子不会转的时候,也是夏油杰最为诚实的时候。
黑发少年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任何事是不能允许五条悟对他做的。悟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能把自己的性命和一切交给悟。
“杰?”五条悟用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轻声唤他的名字。
夏油杰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五条悟的唇角提了起来。
——仿佛一只得逞了的邪恶银渐层,还没从他这里骗到猫条,尾巴就摇起来了。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夏油杰也已经逃不了了。
“那么,杰,”五条悟甜甜蜜蜜地道,“回高专之前,再来KISS一次吧,这一次,舌头要动一动哦。”
……好无理取闹。
他竟然在提要求。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回答,五条悟就低下了头。
唇上传来了温热酥麻的触感,大脑延迟了一拍,反馈来了目前的状况。
他们,在接吻。
悟在亲他。
分开之前亲了一次,重逢之后又亲了一次,这是第三次。
……他点了头,同意这样做的。
现在……悟的舌头在他的嘴巴里。
奇怪的水声在耳边连绵不断,夏油杰的呼吸又乱了。
在他再一次呛到之前,五条悟率先停了下来。
白发少年用鼻尖蹭蹭他,咕噜咕噜地重复道:“杰,舌头动一动。”
“……”
夏油杰觉得他全身都快动不了了,但他还是机械地、努力地动了动舌头,配合五条悟的入侵。
这点微弱的动作,活像是猫爪底下的金鱼,只是在给对方助兴而已。
大白猫快乐地把他这条鱼抓过去玩弄了,本着猫科动物玩弄猎物的恶劣习性,和他亲亲舔舔地纠缠着,时不时还会轻轻地撕咬。
这个过程漫长又磨人。
氧气逐渐变得稀薄了起来……
……还没结束吗?过了多久了?
哪里好像不太对。
……好热。
热到脑子都融化掉了。
似乎过了一百年,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夏油杰的眼前天旋地转。
他的精力已经在战斗中被消耗一空了,再加上巨大的精神冲击,终于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五条悟亲着亲着,怀里的人就软软地瘫倒在了他的身上。
“……杰?”大白猫震惊了,“杰???”
‘六眼’马上开始检查夏油杰的情况。
幸好,并不是什么大事。夏油杰的生理反应还算平稳……只是纯粹地晕过去了而已。
五条悟瞳孔地震:“…………”
啊,杰,居然被他亲晕了!!
好菜啊,这只狐狸,真的好菜啊。
以后提起来,是可以笑一辈子的程度吧!
五条悟把某只菜狐狸抱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人看了一会。
他并没有满足,心底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焦灼的渴望。
但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却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校医室。
五条悟吧嗒在夏油杰的床沿,一边看着硝子忙忙碌碌,一边心不在焉地骚扰女同期:“硝子,我和杰……”
“……”
这个语气就很不对劲。
家入硝子看着伤势完全没严重到需要昏迷的夏油杰,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对方唇上暧昧的红润。
她抬起手,制止了五条悟的哔哔:“好了,我不想听。”
五条悟:“…………”
天内理子也在一旁陪床,她握着昏睡的黑井美里的手,担忧地往这边探了探脑袋:“夏油……没事吧?”
五条悟张嘴欲说:“——”
硝子果断出言,拯救了未成年的纯洁心灵:“理子,你也别问。”
天内理子:“……”
五条悟:“……”-
治疗结束之后,很扰民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被直接打包清理了。
“真无情啊,硝子。”五条悟轻轻松松地把夏油杰打横抱起,在校医室的各处转了一圈,每个病人的床前都停了一下,才出了门。
校医室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的表情,看着白发少年昂首挺胸地离开。
五条悟一个钓到了大鱼的钓鱼佬一样,无师自通了“迷路”这一神奇的debuff,选择了一条最长的回宿舍道路,很刻意地向所有人看清夏油杰被他抱着的样子。
家入硝子:“……”
好兴奋啊,这个人渣。
她只能祝夏油杰自求多福了。
不过,那家伙的话……
就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会选择溺爱的吧。
女同学很敷衍地摆了摆手,送走了这对破锅和烂盖。
尊重、祝福-
当五条悟溜达到他面前的时候,夜蛾正道的表情十分难以言喻:“……”
他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艰难地无视了五条悟春风得意的样子,选择把话题拉回正经的工作上:
“之前的袭击,我们顺着现有的线索调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到,总监部的残党已经转移据点了。”他沉声道,“现在的问题是,‘窗’里面有内鬼是不争的事实,但辅助监督们却都不肯提供更多的消息……悟,你怎么想。”
“也就是说,总监部虽然外逃,但仍然有威胁到辅助监督的方法……对吧。”五条悟语气轻松,“没关系,等杰醒过来,我们会一起进行调查的。”
见他没有迁怒所有辅助监督的意思,夜蛾正道松了口气,很惭愧地道: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把他们组织了起来,却没有注意到他们面对的困境。一切本不应该发展成这样的……”
五条悟一哂,并不认为夜蛾正道犯了什么大错。
实际上,夜蛾正道兼顾处理了那么多事务,早就已经在超负荷工作了。更别说,如果改革咒术界是很简单的事,总监部哪这么容易苟到现在。
五条悟直接道:“在逞英雄吗,夜蛾?”
夜蛾正道:“……”
“在我面前说这些可是没用的,”五条悟很人渣地说,“快点调整好情绪啦。我会安慰的男人,只有杰一个哦。”
夜蛾正道:“……”
他头疼欲裂。
事实证明,让一个人从愧疚中走出来,或许并不需要什么温柔的安慰——把人气得七窍生烟,或许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夜蛾正道心冷如铁地去干活了。
走之前,还特别嘱咐了一句:
“杰和你不一样,是个十分敏感的孩子。悟,你注意点分寸。”
“……”
五条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
“……什么啊,”他轻笑道,“这不是,大家都看出来了吗?”
“……”
夏油杰靠在他的肩上,似乎在他身边感到十分安全,睡颜十分宁静。
“……”
五条悟便也不再说话,抱着他踢开房门,回到了两人一起布置的宿舍。
白发少年把夏油杰放到了床上,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然后,如同一只守护珍宝的恶猫一样,盘在了自己上辈子错过了许多的“唯一”身边,安静地等待着夏油杰醒过来。
——走向他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推推文野预收《与黑时宰的无限流游戏》
【文案】
世界之上,存在更高维的世界。
遗憾的是,他们并不是你的朋友-
风间桐拥有最强的空间系异能——“神之棋盘”,可以无限制地操纵空间。
在一次实验异能的过程中,他意外卡到了其他世界。
系统的声音冷冷响起:
“欢迎来到无限流游戏,接下来,你将穿梭于各个世界。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实现一切愿望的机会。任务失败,会被系统抹杀。”
和他一起进来的黑时宰跳了起来,鸢眸亮晶晶:“提问!被抹杀是无痛的吗?”
“无痛。但检测到本次参赛者来自同一世界,已自动组队,失败会被一同抹杀。”
风间桐:“……”
不,他暂时不想死。
而且——
他很清楚,他和这个名叫太宰的少年,绝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为什么他们会自动组队?-
世界一:丧尸横行米花町。
上个世纪,乌丸莲耶做着长生不老的美梦,建设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庞大组织。当返老还童药的研发露出曙光的时候,他丝毫不觉自己打开了什么样的魔盒……
第一个死于药物的人站了起来,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世界被活死人占据。找到那个能够研发解药的人,这个世界才有一线生机-
世界二:火山天灾齐神世界
这是一个在无限毁灭中循环的世界,超能力者的存在让它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然而它还能坚持多久呢?
找到阻止火山喷发的方法。注意,小心那位超能力者,他不是你们的朋友-
世界三:百鬼夜行咒术世界
十年前,咒术师们没能战胜宿傩,人类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拥有智慧的咒灵们如同对待家畜一般,圈养着人类,新生儿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这个星球,将会变成荒芜的死星。
找到倒转时光的咒具,在源头阻止一切吧-
世界四:……
……-
绝望依次累积,在高维神秘力量的干扰下,世界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糟糕。
互相扯后腿的小队逐渐被迫同心协力。
“真麻烦啊~”太宰发出了漫不经心的声音,“明明任务失败,我就能践行梦寐以求的紫砂方法呢~”
“……”
“你还要挣扎吗,风间同学?前方,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希望’哦。”
隽美的少年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带着黑泥的鸢眸:
“太宰君,你真的想要死去吗?”
太宰微笑了起来:“……你真是,我见过麻烦的家伙啊,桐。”-
CP:太宰×风间桐,想看剧本组玩无限流而诞生的脑洞。
预警:
①姑且算是第二部,但不看第一部也能无缝理解。
②本篇太宰和风间开场都十八岁已成年
③副CP五夏,剧情不算多,雷者勿入
④大改原作剧情,私设无数。角色是作者的,ooc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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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夏油杰梦见自己被一只超大的白猫盘着。
这是一只超可爱的大猫,名叫五条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大猫很虚弱,就连那双漂亮得像宝石一样的蓝眼睛都黯淡无光了。
他可怜兮兮地倒进夏油杰的怀里,说自己头很痛。
夏油杰没忍住,把猫带回了家仔细照顾,期间又得知,猫以前的饲主对他并不好,竟然让幼猫过度训练,绝对是一群虐//猫犯!
青少年又愤怒又心疼,拍着胸脯保证:“留下来吧,悟。从今以后,我这里就是你的家。”
大猫很高兴地留下了,从此之后,他们快乐地成为了家人。
夏油杰最开始只是个没钱的学生,只能委屈大猫和他一起吃住。但后来,猫带着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他们也搬到了全新的地方,大猫却始终不肯和夏油杰分开来睡。
“我只有跟杰在一起才睡得着啦,”大白猫喵喵叫道,“猫就是这样的。”
“……”
睡不着觉的话,那还真是很大的一件事。
世界上有那种极度不亲人的猫,被人摸一下,都会叫得很凄惨。
那悟应该就是极度亲人的那种,没有人陪着,就会非常寂寞,不停地在外面抓门。
夏油杰被说服了。
为了猫的身心健康,他们两个之后都在一张床上睡了。
猫喜欢盘着人,不管床有多大,第二天醒来,他们都紧紧地抱在一起。
有点让人害羞。
但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夏油杰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猫的第二个问题。
猫喜欢舔人。
在他吃咒灵玉,呛出生理性泪水的时候。在他受伤的时候。猫都会很自然地舔舔他。
“悟,”夏油杰试图和猫讲道理,“不要舔,很脏。而且,人类在受伤的时候是用涂药来处理的,而不是舔一舔伤口。”
五条悟天真无邪道:“可是,猫就是这样子的啊。”
“……”
是啊,小猫咪懂得什么上药呢?
小猫咪只知道你很疼,想要帮帮你而已。
夏油杰又被说服了,
他的心软了又软,还是没能强硬地纠正这个问题。
一直到大白猫舔到他的脖子,突然给了他一口。
“……!!”
很疼。咬出血了。
一直很亲人、很黏糊的猫在咬他。
明明是要严肃地说清楚,不能做的事情——
但,猫的情况看起来不对劲。
每一次,只有在情绪非常激动,快要失控的时候,猫才会咬伤他。
夏油杰甚至有一种感觉,悟在依靠这样的举动,不断地确认着他的存在一样。
过于浓烈的感情淹没了他,让他无法拒绝悟的靠近。
“猫就是这样子的啊。”
已经有了思维惯性了,夏油杰熟练地说服了自己。
没错。猫就是这样,有点神经兮兮的。看见饲主躺在那里,可能会觉得饲主死掉了,所以咬一口看看。
这是正常的。
幸好,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咬人的力度,再也没有咬出血过。而且很听话地咬在了他的衣服里面,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印子。
既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那么悟喜欢就好。
夏油杰躺在大猫的身边,被大猫盘在怀里又咬又舔,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身体先一步习惯了悟的亲昵,现在,大白猫要咬他的话,他就连被威胁的感觉都消失了,已经不会再挣扎。
夏油杰觉得,悟再怎么黏人,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然而,某一天,悟咬着咬着,突然不满足地停了下来。
“这样不够,”大猫凑过来,“杰,我们来KISS吧。”
KISS吗……应该可以吧。
已经同意出惯性来了,夏油杰被他的温度所浸染着,就像是温水里愚蠢的青蛙一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反正,猫就是这样子的啊,想一出是一出的。
五条悟欢呼一声,吻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和以往的一切都不一样。
“…………!!”
舌头……伸进来了。悟的舌头,在他的嘴巴里乱动。
他听到了水声……像是进食一样的水声……
不对,不对,哪里很不对……
温水里的青蛙终于感觉到了烫,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怎么了?杰。”五条悟问,“我不可以吗?”
他的身形变得虚幻了起来。
从漂亮可爱的大白猫,变成了一个长着猫眼睛的俊美少年。
“我不可以吗?”
他压在夏油杰的身上,肆无忌惮地亲吻着他。
“反正,猫就是这样子的啊。猫是有发期的呢……”
“……”
来不及了……
到这个程度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变成了猫嘴里的猫粮。
夏油杰无力挣扎,被压在身下挨亲,眼前逐渐变得白茫茫一片。
他有点恐惧,又有点期待。就好像有什么他隐隐约约知道,但其实并不很清楚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唯一能想到的是——
真的,要被吃掉了……-
夏油杰汗涔涔地睁开眼睛,耳边是连绵的水声。
五条悟把他盘在怀里,猫猫祟祟地低下头吻他,舌头在他嘴里乱动。
“呃……嗯……”
夏油杰张了张嘴,流泻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梦境和现实,乖巧又迷茫地张开嘴,任由五条悟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逐渐恢复了正常,夏油杰有点费力地眯了眯眼,五条悟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眨了眨,不时偷偷摸摸地转一转,打量着他的情况……直到这一刻,两对视线对上了。
夏油杰:“……”
五条悟:“……”
黑发少年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像条活鱼似的弹动着,直接挣出了五条悟的怀抱。
他休息得很好,伤也被硝子治愈了,正是最清醒的时候。
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中了病毒的电脑的弹窗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弹出来。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目眦欲裂。
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他还没恢复意识吧,不然,他怎么感觉,悟好像亲了他呢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还亲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样子……
夏油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盘坐在床上砸吧嘴的五条悟。
“……”夏油杰下意识地也舔了舔嘴唇,感觉到了一丝被嘬了太久的刺痛。
这点刺痛对咒术师来说不算什么,却势如破竹地击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和他相比,猫看起来非常地悠游自在,意犹未尽……甚至是,蓄谋已久。
夏油杰眼前一黑。
迷茫到一定程度,夏油杰反而火冒三丈起来了。
黑发少年飞身上前,一把扣住五条悟的肩膀,面色狰狞地左右摇晃:“说明一下,悟?”
但,这句话音刚落地,五条悟就莫名地眨了眨眼,欢畅地笑出了声。
“……”
他笑得太自在、太坦荡,就连夏油杰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我亲了杰。”五条悟这么说。
——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也一样地自在,一样地坦荡。
于是夏油杰明白了,他的脑子暂时没出问题,现在他要搞明白的,是猫的脑回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悟?”
“知道哦,”五条悟把他拉过去,理直气壮道,“所以,虽然最开始没忍住,之后我都是好好地问过了杰才进行的。”
夏油杰:“……”
“杰点头了吧,”五条悟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
夏油杰:“……”
他确实有一点这个印象,就连抵赖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是……”夏油杰混乱地说,“这是不行的……”
他们是挚友,而接吻,是情侣才可以做的事。
他可以和悟成为情侣吗?
现在不行的吧。
他们还没有向彼此告白过呢。
夏油杰努力地回忆着之前的一切,暂时搞不清楚自己对五条悟的吻是什么心情。只是,并没有讨厌和抗拒的感觉。
作为一个常识人,想到这里,他的脑子又是一抽:
……被同龄男生吻了,但并不讨厌和抗拒……
这不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可是,悟呢?
悟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吻他的?
只是因为那个时候非常紧张,所以产生了吊桥效应的本能吗?
还是说,纯粹就是觉得刺激而已……
……以悟的性格,真的能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夏油杰:“……”
他不知道。
但,这些疑虑成功阻止了他开口,向五条悟述说自己的心情。
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奇怪又固执,他想知道五条悟的答案,又害怕答案是他想的,最坏的那种情况。
五条悟看着他千变万化的脸色,觉得要是少年的自己在这里,肯定弄不明白杰是什么意思。
那个没什么用的小鬼一定会觉得:接吻就是接吻啊。他和杰kiss,因为他想这样做。
谁规定挚友就不能接吻了?
然后拉着杰继续下去。
……那么,杰会拒绝他吗?
五条悟想了想,觉得苦夏之前,那个活泼又明亮的杰才不会惯着他。
他们两个闹脾气也好,冷战也罢……最终,说不定还是能跌跌撞撞弄出来个HE的。
——但那只苦夏的耷毛狐狸会怎么选择,就不好说了。
没准被他拉着,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做完了,都不会开口问一句,五条悟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明明只要开口就好了。
明明再敏锐一点就好了。
可同龄的他,偏偏却没有洞悉杰的心思的能力。
还真是,命运的恶意啊。
成熟的五条老师沉默了一会,揉了一把不安的狐狸:
“抱歉呢——分别之前突然亲杰,确实是临时起意。”
“……”
察觉到他要说什么,夏油杰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五条悟。
低沉的声音继续道:“——因为以前,我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黑发少年的唇,让夏油杰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五条悟笑了:
“——挚友不能接吻,但我却突然想要亲杰呢……现在想起来,只是接吻这个举动足够明显而已。杰,以前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早就超出‘挚友’的范围了啊。”
自欺欺人的薄纱被揭开,夏油杰一阵头晕目眩。
他想起了梦里那只猫。
和他住在一起,每晚和他一起入睡,会亲他、舔他、咬他的猫咪,亲昵得让人心软。
但悟并不真的是一只猫。
如果两个人这样做的话……他们就只能是……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那个吧?因为是唯一的……”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就算我们互相喜欢,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
“我喜欢你,杰。这就是我的答案。再回答一次吧——我可以亲你吗?”
第66章
“……”
夏油杰一直觉得,五条悟身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有时候,他就像一只社会化程度不高的、很让人操心的大猫,又可爱又神气,像一团甜丝丝的棉花糖。
但当愚蠢的人类真的被他这副猫样子迷住之后,他又会悄然流露出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属于成年人的掌控感,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卷着人沉湎其中。
夏油杰被藤蔓缠住了,呼吸逐渐变得艰难。他却丝毫没有要挣扎的意思,所有的脑细胞都用在了分析刚才听到的那一句话上面。
——“杰,我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
夏油杰心神剧震。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发展。
……悟,竟然直接这么说了出来。
过于坚定,过于直接,势如破竹地击碎了他刚刚升起来的犹豫,没有一丝曲解和不安的空间。
可恶,好帅啊。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帅?
仔细想想……无论是最初跟他回家、干掉总监部,还是和他一起处理咒术界的各种乱子、一起寻找未来的方向……
悟在不停地向他走来。
在他们中间,更勇敢,更坦率、主动的那个家伙,一直都是悟才对。
反倒是夏油杰自己一直在犹豫。
——那些亲密的举动,夏油杰自己真的不喜欢吗?
不是的。
夏油杰绝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到那个地步的人。
真相是,他喜欢。
但“挚友”的定义困住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规范住了自己的行为,不敢同样对悟做那些出格的事,还把悟坦率的喜爱的表达归类于了“猫就是这样子的啊”的自欺欺人。
完全输了……
在发现自己的心意上输了,在坦率方面输了,在告白的勇气上也输了。
紧攥得手指缓缓松开,夏油杰自嘲地想:
真逊啊。
但是现在,他想要回应悟-
他想得太久,沉默得也太久,焦灼的等待过后,五条悟的唇角微不可闻的抿了抿。
内里已经是个成年人的白发少年,轻轻闭了闭眼,对那个仿佛永远不会满足的自己说:
别着急。
别着急。
杰现在才十五岁而已,还是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的小鬼呢。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只要每天和杰待在一起就很满足了,根本没什么别的想法。
他现在表明心意,是因为在横贯了两世之后,深刻地意识到了珍贵之物的转瞬即逝。
已经无法再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了,在自己明白过来之后,他马上要让杰知道。
——只是想让杰知道而已。
并不是要逼迫杰马上决定一切。
他们现在已经走向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未来还有很长。
上一世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他其实很有耐心的。
五条悟像一只白色大猫一样,委屈巴巴地把脸埋进了夏油杰的怀里,深深地吸了几口,再抬起头,就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笑容:
“抱歉抱歉,果然还是太突然了吗?杰不需要现在马上给出回答哦,我其实——”
湛蓝的瞳孔骤然一缩。
夏油杰突然捏住他的下巴,用一个生涩又粗暴的吻,把他接下来的话音堵了回去。
“……”
触碰到对方的唇的一刹那,两个人都是心神一震。
夏油杰用最直白的方法,回应了五条悟的告白。
半晌,黑发少年坐起身,一抹泛红的唇角,清清楚楚地回应道:
“啊,我也喜欢你,悟。”
交织的喘息里,五条悟看起来有点呆愣。他的眼睛本来就是圆圆的猫眼,微微睁大的时候,带着婴儿肥的脸就显得更可爱了——就像一颗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大棉花糖。
夏油杰对他扬起了一抹桀骜的笑意,调笑道:“……刚才是什么话?不需要马上给出回答?我认识的五条悟,可不是那么没自信的家伙。”
“……”
五条悟抱着他的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就好像要透过这个最熟悉最喜欢的皮囊,看透这只难懂的狐狸的真心一样。
夏油杰被看得心痒,忍不住上手揉捏他圆润的脸颊,咬牙切齿道:“——而且,在得到正式回应之前,你这家伙就已经亲了很多次了吧?”
就连他昏过去了都在偷亲!
实在是完全不像认为自己会被拒绝的样子!
邪恶银渐层任由他捏,发出了两声扁扁的笑。这一刻,他成熟的气质是连渣也不剩了,突然原地变成了任人揉捏的善良银渐层。
夏油杰忍俊不禁:“笑得太傻了,悟。”
——什么啊。
只是收到了他的告白而已,却露出了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表情。
他们早就喜欢彼此了吧?在告白之前就那么亲密了,迟早有一天会在一起的。
夏油杰本来也不是会忸怩的类型,一旦越过了那个坎,看待五条悟的视角就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毛绒绒软绵绵的白色棉花糖猫,其实是一个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少年。因为体术很厉害,身上的肌肉丰沛健美,就像是矫健的大雪豹一样。
夏油杰咽了咽口水,告诉自己:
他们已经完成了必备的流程,现在已经是情侣了。
所以……他可以做一点出格的事情。
夏油杰克制不住地伸手,捏了捏五条悟手臂上的肌肉。随后,他的目光又被半遮半掩的脖颈所吸引,像一只被肉骨头吸引的狐狸一样,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是悟的气息……感觉好像能尝到棉花糖的甜味。
夏油杰马上就明白了,悟以前为什么喜欢咬他。
他被这一口气息噎住了,却完全舍不得缓一缓,还在大口吞咽着,清俊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点痴态。
“……杰。”五条悟扣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你是乱咬人的狐狸吗?”
夏油杰想说他不是,他只是轻轻咬了一下,甚至没把五条悟的皮肤咬红——但他又被五条悟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吸引了,情不自禁地摁住了大猫的胸口,抬起头,咬住了那双颜色浅淡的唇。
接下来,一切都变得非常混乱。
“好像、变成了很糟糕的样子啊……”
他听见五条悟调笑的声音。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滚到床上的,也并不重要。
过往给自己的束缚被完全打开,反倒激发出了叛逆的天性,夏油杰兴奋至极,迫不及待地想要更靠近五条悟一点。
之前几次接吻的片段不断在眼前浮现,夏油杰甚至反省了起来,那个时候状态不佳,他甚至没有太多的感觉。实在是……很浪费。所以,现在要全部补回来。
但他根本没什么经验,铺天盖地的,属于五条悟的气息已经让他神智昏沉了,在这个基础上,越是想要学着五条悟之前的动作,他就越是混乱。
到最后,他只知道叼着五条悟的嘴巴乱咬,活像一只急着吃肉的大狐狸。
五条悟待在原地,享受了一会大狐狸的亲昵,一直到自己的渴望也到了临界点,才开口道:“杰,杰……张嘴。”
夏油杰马上顺从了他的指令。
五条悟伸手,掐住了他的脸颊。
“……!!”
金色的眼睛骤然睁大,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
舌头……舌头探过来了……
焦躁的渴望得到了满足,夏油杰快乐得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好棒,好好吃……
变成情侣,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吗?
他应该……更早察觉到自己对悟的感情的。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气喘。
夏油杰的长发已经全乱了,嘴唇也被吮吸得发麻。他在刚才的亲吻中,完全是被掌控、被赋予快乐的那一个。
虽然体验也很棒,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地问:“悟,你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嗯?”五条悟一边平息着紊乱的呼吸,一边一下一下地撸着大狐狸,“我好歹也这个年纪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啦。”
夏油杰:“……”
这个年纪?十五岁吗?
啊,国中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们确实经常讨论这种事来着……夏油杰也不是完全不懂,但心里知道要怎么做是一回事,实际上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悟的话,因为有‘六眼’,在这方面还真是作弊……
夏油杰拉着五条悟的领子,又索要了一个吻。
这一次,白发少年非常纵容地任由他进行探索。夏油杰跌跌撞撞地探入了充满五条悟气息地地方。最开始,是像小动物一样的舔舐。但他在这方面好像天赋异禀,很快就学会了给双方都带来快乐的方法,甚至隐隐已经有超过五条悟的趋势。
五条老师:“……”
夏油杰抬眸,细长的眼睛一挑,是一个十分得意的挑衅。
五条老师:“…………”
这也可以吗?这只好色的大狐狸!
大白猫从容的面具逐渐被崩解,撑在夏油杰身侧的手臂用力到青筋微微暴起,终于也无法当一个被吻的木桩子了,忍无可忍地回击了过去。
就这样打架似的亲了一会,紧贴在一起的年轻身体中间,温度逐渐升高——
突然,夏油杰哽了一下,感受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因素。
这是……
这是!!!
都是男人,黑发少年的脸“腾”地爆红了。
“悟……呃,悟!!”因为岔了口气,他断断续续地咳嗽了起来,不得不求饶道,“悟!停一下,停一下……”
五条悟的声音低沉喑哑:“……怎么了……再陪我一会……”
“悟!”
他竟然还要继续。
夏油杰羞恼之下,一用力,直接把他推开了,难得结结巴巴道:“你的……你的——”
五条悟像一只没吃饱的大猫一样,尾巴不耐烦地啪啪拍了起来:“到底怎么了啦!!”
他跟着夏油杰的视线,往下看了过去。
五条悟:“……”
五条悟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发出了非常事不关己的喵喵叫:“——哇哦。”
夏油杰:“…………”
夏油杰眼前一黑。
这种事——你在惊奇什么???——
作者有话说:监与此同时,狱里的伏黑甚尔:闲得开始健身。
有的人写起小情侣贴贴,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垂耳兔头][彩虹屁]
第67章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因为,这种情况很少见嘛。”
夏油杰:“……”
大白猫嘟嘟哝哝地凑过来,把他盘进了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抱怨道:“我,都快忘掉这个器官的存在了。”
重生之前,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他倒也是需要定期纾解的啦——不过手法大抵类似于流水线杀猪,能解决问题就行。变回十五岁之后,这个烦恼就暂时消失了,五条悟也把某个地方抛在了脑后。
夏油杰:“…………”
夏油杰:“………………”
黑发少年瞳孔地震。
有只人……猫,好像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诡异的话啊!
……这样也是可以的吗?还是只有猫能做到?
呃,猫和猫的尾巴,不是一种生物?
来自五条悟的猫の逻辑,又一次短暂地让夏油杰的大脑烧掉了。
“不过,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了,”五条悟喵喵叫着,把黑发少年抱到了腿上,“——杰就来陪我一下吧。”
夏油杰犹豫道:“呃……陪你……具体要……”
五条悟拉着他的手,放到了某个地方。
“……”夏油杰的脸腾地红了。
“可以吗?”大猫亲昵地蹭了蹭他。
夏油杰:“……”
他应该想到的——男生之间,大概只能够这样互相帮助吧。
但是,悟的……尺寸是认真的吗?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稍微有点吓人了。
毕竟是刚刚告白的心上人,夏油杰不太愿意在五条悟的面前露怯,强作镇定道:“……啊,可以。”
反正,只是互相帮助而已。
黑发少年对自己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撸猫没什么区别。
放空,放空就好。
五条悟把毛绒绒的脑袋埋进他的肩头,发出了极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就像一只烧开的液体猫。
“杰,”他蹭蹭夏油杰,撒娇一般地拖长了声音,“手重一点。”
“……”
逐渐变得模糊的视线里,夏油杰胡乱点了点头。
在体术训练时稳如泰山的手,现在要用尽全副心神,才不至于颤抖到动不了的地步。
夏油杰快要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下面融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白猫才叫了停:“好了,杰。”
已经没什么知觉的手被拉了起来,慢慢揉开,和五条悟十指相扣。
白发少年看上去很苦恼:“怎么办呢?杰很努力了,但这个对我来说好像不够呢……”
“要再用点力吗?”夏油杰假装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样问道。
“不,”五条悟笑了,“来换一种方式吧~”
他被压回了床上,他们又开始了接吻。
好黏糊,好热。
耳鬓厮磨间,五条悟低声问:“可以咬杰的脖子吗?”
“哈……悟,”夏油杰被亲得浑身无力,但还是勉强开口纠正了,“那叫‘吻痕’。”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可以给杰印吻痕吗?”
夏油杰胡乱点了点头,强调道:“不许咬在衣领外面……”
“是、是……杰,腿并拢一下……”
“等……这个……”
“……这个是,新的办法哦。”五条悟单手扣住黑发少年的腰,身下的狐狸叠成了二维的,撒娇道,“腿并起来,陪我一下嘛……”
夏油杰的柔韧性极好,稍微一推,小腿就几乎能碰到脸颊。
他在极度的羞耻中,突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熟悉——
“啊,”五条悟也发现了,蓝色的猫眼一亮,“这个,很像我们以前训练的时候诶!”
当初,还在夏油家的时候,他训练杰的敏捷度,就很喜欢把狐狸叠起来。
现在想起来——果然是因为喜欢和杰亲密的感觉吧。
夏油杰:“……”
夏油杰:“…………”
原本纯洁、美好(?)的回忆,突然就变得不可直视了起来!!
这只猫,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五条悟兴致勃勃道:“那么,夏油同学,接下来是五条老师的课堂,要好好听话哦~~”
夏油杰憋红了脸,简直想踹他。
邪恶银渐层闷笑着,轻而易举地镇压了身下狐狸的挣扎。
他感受着手下身体的颤抖,亲昵地咬着夏油杰的耳朵:“没事的、没事的……就是这样,杰也有感觉了吧?我也会帮助杰的……”-
不知过了多久。
五条悟哼着歌,把弄脏的被套枕头套全部丢进洗衣机里,问床上躺尸的一条:“杰,待会想吃什么?荞麦面还是别的?”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手,一边思考人生,一边翻了个身,心不在焉道:“……荞麦面就好。”
于是很欢快的大猫就颠儿颠儿地走向了厨房,开始起锅烧水,把萝卜洗净切丝,乖巧得就像是一只给饲主做四菜一汤的绝世好猫。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那是头脑冷却后,作为一个常识人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互相告白之后,还做了这种事,他和悟的关系,突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油杰抿了抿唇,感受到了被吮吸过度的刺痛。他的腰还有点酸,脖子上的吻痕也很有存在感……
一切,都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纯洁到连尾巴都能忘记的某只大白猫,他的纯洁,被夏油杰拿走了啊!
夏油杰瞳孔地震。
刚才的,真的是情侣阶段能做的事吗?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吧?
悟社会化不太完全,不知道也就算了,夏油杰作为一个常识人,居然没有阻止他!
果然当时是脑子烧糊了吧,就像电视剧和小说里,吃了禁果的那些情侣一样,不知不觉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吧?
接下来要怎么弥补才好?
夏油杰晕头晕脑地想:
结婚……不,他和悟还没到可以领证的年纪……那么至少订婚……
订婚的话,要和五条家联系吗?
夏油杰一顿,理所当然地划掉了这个亲家。
不……悟本来也不喜欢那个家族,看见他们反而会倒胃口,还是别让他们掺和进来添乱了吧。
那么,自己这一边……要告诉父母吗?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可以引发家庭大战的事情,毕竟他和悟的性别都不太对。
但……夏油杰都来当咒术师了,再喜欢个男生,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他和悟在互相告白之前,相处模式就已经很不对劲了,所以……
——“你以后有空也要多回家。带上悟君一起来吧。”
母亲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
在家里偷偷养猫的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能瞒过父母……那么,他对悟那份不自知的喜欢,就瞒过了吗?
……不然,离开的时候,妈妈为什么让他有空带悟一起回家?
夏油杰:“……”-
“咚、咚……”
五条悟把煮熟的面条捞起来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夏油杰在撞墙。
五条悟:“……”
呜哇,狐狸,突然应激了!!
黑发少年的背影充分诠释了“纠结”这个词的含义,如果他有一根大尾巴的话,一定已经炸毛了吧。
撞墙的效果很好,不仅能缓解羞耻,脑袋好像也清醒了很多。夏油杰正打算再撞一下,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垫在了他的额前,并且,没开无下限。
夏油杰瞳孔一缩,紧急收力,但还是撞在了五条悟的手上,撞红了一片。
“……悟!”
撞到五条悟,比撞到自己可疼多了。
夏油杰把五条悟的手抓过来,仔细观察,一时有点气急:“你干嘛突然垫过来?”
“杰才是,为什么要突然撞墙?”
五条悟任由他检查自己的手掌,低下头,仔细地注视着夏油杰的每一点表情。
夏油杰被他戳到了重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这个。”
白发少年唇角勾了勾,语气轻松地问:“——难道说,是后悔了吗?”
“……什么?”
夏油杰抬起头,正正撞上了那双一动不动的蓝眼睛。
——据五条家的说法,五条悟的白发和蓝瞳不是什么基因变异,而是‘六眼’的特质,是神子大人的神异之处,最直接地昭示着,拥有这双眼睛的人,会成为当代咒术界的“最强”。
当这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展现出的,是无机质的、冷淡的光线,近乎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
夏油杰为这样不常见到的五条悟怔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脸颊被人捏住,五条悟不太温柔地吻了下来。
不是最开始那种,让人心软的小猫喝水式吻法;也不是后来带着浓浓的情意的,恋人之间的吻。
这是一个粗暴地掠夺着气息,仿佛要把人吞吃入肚的吻。
“……唔!!”
夏油杰没有丝毫防备,几乎是立刻就岔了气。他拍拍五条悟的后背,让对方稍微等一下,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多时,在铺天盖地的缺氧中,他的眼前泛起了不太妙的黑点,夏油杰被迫用力挣扎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事,他轻而易举地挣开了。
五条悟安静地待在原地,看他大口喘着气。
“悟,你……”
还没等他说完,下一个吻又落下来了。
夏油杰:“……”
五条悟就像在和他玩什么强迫接吻的小游戏一样,还只玩一半——每次他不打招呼地吻下来,都要破坏夏油杰好不容易顺好的那口气,然后再被夏油杰轻而易举地挣扎开。
如此循环几次,夏油杰终于受不了了。
他一把抓住又要凑过来的猫头,断断续续地怒骂道:
“你……要接吻……好歹……给人留出——呼吸的空间啊……”
见他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五条悟笑了。
克苏鲁披上了可可爱爱的外壳,五条悟原地又变成了黏人的蓝眼睛大白猫。
夏油杰还没顺好气,他就低下头,咬开黑发少年的领口,去咬夏油杰的喉结,甜甜蜜蜜地问:
“抱歉抱歉,我误会了——所以,杰刚才在想什么?”
第68章
“……”
想什么事?
想订婚的事啊。
虽然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但这个话题对于脸皮尚薄的黑发少年来说,显然为时过早了。
他只不过犹豫了一小会,就感觉肩头一凉——
五条悟猫猫祟祟地咬开了他的衬衫扣子,在扒他的衣服。
“等一下,”夏油杰怼开他的脑袋,红着脸大叫,“我说,等一下,悟!”
——互相告白过了之后,原本日常的亲昵,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就像他对五条悟说的一样,脖子上的哪些印子,不再是家里面的猫喜欢咬人,在他身上磨牙留下的痕迹,而是喜欢的人印下的吻痕,表达喜爱的亲吻也会随时发展为黏糊糊的激吻,连带着肢体间的触碰,都带上了让人十分不好意思的微小电流。
夏油杰觉得,这只大猫还没有从以前的相处模式中转换过来。
证据就是——五条悟啃他的样子,和以前毫无区别。
不,正式说开之后,这只猫做这些事时更理直气壮了!
“听好,悟。”
夏油杰掐着五条悟的脸,把鼓鼓的婴儿肥掐成了扁扁的棉花糖,强迫大猫立正听讲。
他掷地有声、极其认真地强调道:“我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了。”
大棉花糖盯着他被嘬得十分红润的唇,小狗似的疯狂点头,眼睛亮得快要自己开始发光了。
虽然不理解杰为什么要突然说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他还是非常喜欢从杰口中吐露出的,确认他们关系的话语。
“——所以,”夏油杰继续道,“我们要保持距离。”
五条悟:“???”
他兜头撞在了狐狸神鬼莫测的脑回路上,撞出了满脑袋的问号。
夏油杰松开手,满脸沉痛地反省道:“悟,抱歉。刚才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本该在kiss那个环节就打住的……”
所有校园恋爱漫画里面,真挚的爱情都是纯洁的、循序渐进的!
告白的第一天就做了那种事,会显得他很渣!
夏油杰自动把五条悟的责任给去掉了,毕竟,刚才发生的事,抛开其意义不谈,真的很像是小猫在循着本能呼噜人。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的唇角勾了勾。
——悟顺从自己欲望的样子很可爱,但作为两个人中间社会化比较完全的一个,他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
于是,夏油杰拿出了和告白相当程度的郑重,对五条悟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悟,我会负起责任的。但我们以后不能再这样胡闹了,吻痕也好,那种事也好,都要等到更合适的时候——”
五条悟:“……”
宇宙猫猫思维升华.jpg
所以,他告白成功了,但杰却要克扣他的福利?
不对吧?狐狸是这样的吗?
——如果在这里的真是那个傻乎乎的DK的话,说不定就要被夏油杰忽悠进去,开始大闹起来了。
但作为一只已经半社会化的大猫,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油杰话里的不对劲,并发现了自己可以利用的机会——
“……杰。”五条悟露出了鬼鬼祟祟靠近猫罐头的表情,“……你刚才说什么?”
“……”夏油杰的思路一断,不确定道:“有些事,要等到更合适的时候再做?”
五条悟撞了他一下:“再前面一点啦。”
夏油杰:“……我会负起责任的?”
五条悟:“…………”
五条悟:“………………”
好熟悉,好熟悉的台词啊!好像在什么狗血的恋爱剧情里见过。
深闺六眼震惊了。
负起责任什么的,杰,该不会觉得他们已经做到全套了吧?
才没有!
这点程度,充其量只是非常克制的互相帮助而已。
现在做到最后一步,杰一定会受伤的。
……所以,这就是刚才杰应激到撞墙的原因吗?
是在思考着要怎样对他负责,而不是突然感到后悔了……
五条悟:“……”
——什么啊,这个感觉。
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快乐充满了,变成了轻飘飘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飞走了一样。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杰。
五条悟用尽浑身解数,才遏制住了大笑出声的冲动。
这种误会,他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邪恶银渐层努力地摆布着五官,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让他的表情变得非常扭曲:
“杰!!”五条悟伤心欲绝道,“杰这样说……难道、难道,刚才我们做的,是只有新婚夜才能做的事情吗?”
就好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突然变成了那个坚贞不拔的小百花一样。
夏油杰:“……”
趁他没反应过来,坚贞不拔的食人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把他塞进了怀里一顿乱蹭,嘴上继续哭唧唧:
“明明还没有结婚,就做了那种事——这可怎么办才好?清白没有了,杰、杰一定要对我负责才行……”
一边“哭诉”,他一边很顺手地把狐狸剥了。
少年线条流畅优美的上半身暴露在了空气中,激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五条悟又去解他的裤子——
夏油杰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那块布料,但他没抢过更不要脸的大猫。
“……”
现在再看不出来五条悟是演的,夏油杰就可以去脑科挂号了。
黑发少年恼羞成怒:“悟!!!你的清白呢?”
“哎呀,”五条悟娇羞道,“既然已经做过了,那么做一次和做两次也没有区别吧?”
夏油杰:“……”
五条悟再接再励:“三次和四次也没有区别吧?”
“……”
“五次和六次也……”
夏油杰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好啦、好啦。”五条悟在他耳边轻笑,“……新婚夜才能做的事情,当然要留到新婚夜做啦。这只是一点前菜而已。那种事,我以后会慢慢教杰的,别着急。”
“……”
夏油杰艰难地攥住五条悟青筋微微暴起的手臂,表情有点痴了。
前菜?
这都是前菜的话……主菜是什么?
是他误会了吗?现在在做的,其实是情侣可以做的事情?
夏油杰喘了几口气,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微微颤抖着。
他打定主意,接下来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白发少年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身下人:“刚才在思考怎么对我负责吗?想了什么?订婚吗?还是说,还没毕业就想穿上白无垢,和我结婚了呢?”
夏油杰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挑衅了回去:“按照配色来说……更适合穿白无垢的人,是悟才对吧?”
没什么好怕的,他对自己说。
——连悟都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只猫,不会在吹牛吧?
“噗,哈哈哈哈哈。”听到他的话,五条悟欢畅地笑了出来,“可以哦。如果杰想看的话,就由我来穿白无垢吧。婚纱也可以穿哦。”
“……”
穿着婚纱和白无垢的悟……
夏油杰愣了一下,惊慌失措道:
“呃——等一下——悟!”
“杰,杰?”五条悟哼笑,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反应好大哦,别晕啊。再坚持一下……”
“……”
白发少年甜甜蜜蜜地说:“来对我负责吧~杰。”-
“砰。”
意识中,出现了很巨大的声响,就好像屋子倒了一样。
夏油杰在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似乎在一栋废弃的工厂底下。蓝色的‘苍’打中了建筑物,把本来就锈迹斑斑的大楼打成了危房。
雪白的身影矫健地从二楼跳了下来,一阵劲风袭来,夏油杰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一只很大的猫科动物。
“芜湖!”带着小圆墨镜的五条悟欢快道,“任务完成!”
“轰!”
钢筋轰然倒下,仿佛是一曲伴奏。
整个废弃工厂,一片狼藉。
夏油杰沉痛道:“……悟,我们又要写检查了。”
“哈,这有什么关系。”
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五条悟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声音却越来越遥远:“待会我们吃什么?上次那一家……”
夏油杰努力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他在说哪一家店,只知道大概是个甜品店。
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吐槽声,是硝子冷静的声音:“能麻烦你们离我远一点吗?很丢人。”
五条悟哈哈大笑着,长腿一跃,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他的嘴巴还在上下翻动着,活泼得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比他所熟悉的那个悟还要活泼。
夏油杰却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了。
这段画面就像是被打乱的水面倒影,一圈一圈地从他的眼前消失。
他伸手想要挽留,但一股莫名的感觉阻止了他。
“——就这样吧。别再想了。”
夏油杰觉得似乎是自己在自言自语,又觉得似乎是什么人在警示他:
“……别再想了。”
“维持现状就好。”
“……”
“砰、砰”
“轰!”
拆房子的声音仍然在继续,让人头疼欲裂。
夏油杰勉强睁开了眼睛,他先是闻到了荞麦面的香味,五条悟端着一盘凉面,在他鼻子底下晃啊晃,活像在逗狐狸一样。
“阿娜达,你醒了吗?”蓝色的猫眼布灵布灵地眨巴着,五条悟娇羞地问,“阿娜达,你想先吃晚饭,还是先吃我呢?”
诸多不可言说的记忆涌上心头,夏油杰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比起搔首弄姿的五条悟,他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哗啦哗啦——”
‘空间’里,传来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夏油杰:“……”
梦中的拆家声,其实并非错觉……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击他的‘空间’。
夏油杰麻木地看向布灵布灵的五条悟:“……悟,我们好像把那位伏黑甚尔忘在空间里了。”——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晚了这么多,工作就是勾石呜呜呜呜[化了]-
编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审核大大让我过了吧[垂耳兔头]
第69章
“哟,”伏黑甚尔大马金刀地往废墟里一坐,嘲讽道,“终于亲热完了啊,小鬼们。”
匆忙赶进来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收拾得衣冠楚楚,但对于资深小白脸伏黑甚尔来说,他们刚刚做了什么,简直是一目了然。
夏油杰:“……”
被揭穿的黑发少年的脸象征性地一红,就很自然地接住了往这边黏过来的五条悟,拍拍猫头以示安慰。
他俯视着伏黑甚尔:“作为俘虏,你还真是嚣张啊。”
原本整洁空间此时已经变得一片混乱,别墅都成了危楼,都是刚才伏黑甚尔赤手空拳造成的破坏。
这破坏的幅度甚至惊动了夏油杰,让他半睡半醒间做了个奇怪的梦。
好强的身体素质。
这个人,被关进来的时候都快死了,现在看起来居然比他还要精神的样子。
……如果不依靠咒灵,只用纯体术的话,他有可能打败这个人吗?悟呢?
都不行吧。
啊,如果弄清楚伏黑甚尔刺杀他的原因的话,就能搞清楚,这个特级咒术师能不能成为高专的力量了。
一边思考着,他一边又撸了一把不太安分的大白猫的脑袋。
五条悟:“……”
他略微伸了伸脖子,心满意足地蹭蹭夏油杰的手。
和夏油杰的二人世界被中断,他原本很不爽的。然而,夏油杰在其他人面前毫不避讳的亲昵很好地安抚了他。
嘛。
杰的术式进化了,他们的关系也进化了……
从结果上来说,这一次的危机,也是坏心办好事了呢~
大白猫打蛇随棍上,非常自然地把自己耷拉在了夏油杰的身上,对刀疤脸男人不怀好意地一笑,然后对着他打起了猫猫拳。
中间还夹杂着‘茈’的手势。
“biubiubiu~~”
活像一只虎假狐威的家养大猫。
伏黑甚尔一想到这家伙是谁,不由得又一次被他弄得面目扭曲,忍不住回敬道:
“要说起嚣张来,你们也不遑多让啊,小鬼。”
“……”夏油杰并不打算和这家伙说太多废话,一抬手,把预先准备好的东西丢了过去。
伏黑甚尔接住,发现那是一个装着荞麦面的饭盒,竟然还是温热的,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是断头饭吗?”
“没错~”五条悟懒洋洋道,“这可是我给杰做的爱心便当哦,破例拿来招待你一下,吃完了之后,某个人就要被我和杰联手干掉呢。”
伏黑甚尔一哂,利索地掰开盒饭,一口就解决了一半的荞麦面。
意料之外的口感。简直就像是外面餐馆的水平。不过应该不是打包回来的食物。
以前也经常下厨的伏黑甚尔稍微尝了尝,马上品尝出来了料理者的小巧思。
这个酱料味比较重,而且经过了特别的改良,是专门为口味比较重的人做的。
这是,那个五条悟的作品?
世界真是玄幻。
伏黑甚尔诚心诚意地问:“什么啊,‘六眼’,原来你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来给另一个小鬼当小白脸的吗?什么状况,五条家的神子大人,也缺爱缺成这样?”
“麻烦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五条悟非常迅速地在夏油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得意洋洋道,“我和你不一样,只缺少杰的爱哦。”
——未来的惠可是告诉过他的。
伏黑甚尔这家伙,是个周转在各个女人身边的小白脸。
而他只是杰的小白脸。
所以,是他赢了~
“……”
伏黑甚尔都还没来得及无语凝噎,挨亲的夏油杰就是一抹脸,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过脸,狠狠把五条悟的脸颊亲至变形,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伏黑先生,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么有些事,我们也该谈谈了。”
“……”已经没有任何胃口的伏黑甚尔放下手里的饭盒,真诚地道:“说吧。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脱离这个你们正在呼吸的空间了。”
刚才在这里里翻天覆地,也正是为了尽快开始最后的谈判。
作为杀手,他早就有失败后接受一切结局的觉悟,要杀要剐都随便,很不耐烦被小鬼晾着。
当然,如果夏油杰一不小心,没能发现他这样的大动作——以至于被他破开空间逃走了,那也完全是夏油杰自己的问题。
“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是几个问题而已。”
夏油杰说着,从一旁提溜出了一只蠕动的虫形咒灵,这只咒灵拥有储物的能力,是伏黑甚尔的武器仓库。
既然伏黑甚尔输了,丑宝成为了夏油杰的战利品,里面价值连城的武器自然也都归了夏油杰。
伏黑甚尔并没有什么反应,挥了挥手,解开了自己和丑宝的契约。
愿赌服输,杀手的世界就是这样。
“谢了。”
出乎预料的是,夏油杰第一时间并没有问自己被刺杀的事,而是从丑宝的仓库里拿出了一把看上去非常不祥的刀,极为忌惮地问:
“第一个问题,这把咒具,是什么东西?”
虽然那场战斗是自己赢了,但夏油杰始终记得,这把咒具出现的时候,那股最为珍贵的东西遭到了威胁的感觉。
瞬间,他就担心起了身在东京的五条悟。
根据战斗中观察到的情况,这把咒具似乎有特别的,针对术式的能力——
“……”
伏黑甚尔马上明白了他这么问的意义,实在是被腻歪得不想说话了。
“啊,天逆鉾。”五条悟扬起了脑袋,像抢答的小学生一样叫道,“杰,这个你问我就好啦,我认识这个咒具。”
他从夏油杰手中接过天逆鉾,以一种非常博学和臭屁的语气道:“特级咒具天逆鉾,效果是能够中断术式——”
“也是无下限的克星。”伏黑甚尔嗤笑着接口道,“我原本为你准备的杀招啊,运气不错,‘六眼’。”
五条悟没什么情绪地乜了他一眼,继续去拱夏油杰:“是呢,这种程度的话,是自杀的招数吧。”
伏黑甚尔:“所以说,你运气不错啊。”
——恰好在有人雇佣伏黑甚尔杀死自己之前,实力突飞猛进到了让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五条悟的眉心被天逆鉾刺穿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真实又虚幻,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箴言。
夏油杰沉默着,咒力往手上汇聚了过去,竟然像是要当场毁掉天逆鉾的样子。
“杰。”五条悟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耳边轻声道,“稍微等一下……先把这个咒具收着,它有别的用处。”
虽然杰在他身边,他绝对不会上狱门疆那个当——但经历了许多事情,五条悟觉得,这种强机制类的武器能留着,还是先留着吧。
否则,真要用到的时候,就抓瞎了呢。
夏油杰无条件相信他的话,思考了一会,还是把天逆鉾塞回了丑宝肚子里,又把丑宝收了回去。
这样,如果不杀掉夏油杰,是不可能拿到这把对五条悟特攻的武器的。
“第二个问题,”夏油杰微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你来刺杀我的原因是什么?”
“我可是个杀手啊,没有报酬的事情可不干。”伏黑甚尔耸了耸肩,“只不过是被雇佣了,收了金主的佣金而已。”
“你对那个金主了解多少?”
伏黑甚尔笑了:“杀手行内,可没有出卖老板的规矩。”
“是吗?”夏油杰也笑了,“那位‘老板’的要求,是杀了我吧?那么,最后你为什么要留手?”
“……”
伏黑甚尔的眼前,出现了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这张脸侃侃而谈的样子,逐渐和年幼时见过的许多腐朽的脸重合在了一起,是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的、令人作呕的气质。
“谁知道呢?被恶心到了吧。”伏黑甚尔敷衍道。
“所以,那家伙的身份?”
“——没有。虽然那家伙很恶心,但以后我还要在杀手行业混的呢。”
不接委托,他怎么给自己赚赌金。
“……”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火速凑在了一起,嘀嘀咕咕。
五条悟恨不得是在大声逼逼:“杰,果然还是直接拷问吧,拷问。这家伙一直在挑衅,完全没在真心回复我们的问题呢。”
夏油杰也自以为小声地道:“再先礼后兵一下吧,悟。这家伙身体素质太强大了,拷问的效果不太好。”
五条悟的脑瓜子上冒出了一个灯泡,来劲了:“那就换一种方式——杰,上一次我们不是抓到了很恶心的咒灵吗?能让人浑身发痒的那个。”
夏油杰眼睛一亮:“精神攻击吗?好主意,悟。”
伏黑甚尔:“……”
一群癞蛤蟆咒灵凭空出现了,它的背上流着脓液,身上的疙瘩简直是密集恐惧症的地狱,一看就是毒性非常强的样子。
癞蛤蟆们跳到了伏黑甚尔的手上,开始放毒。
十秒钟之后,无事发生。伏黑甚尔显然没被恶心到的样子,连表情都没变,手指一弹,癞蛤蟆咒灵被弹飞了出去,呜呼哀哉去也。
五条悟:“……”
夏油杰:“……”
啊,反向天与咒缚,恐怖如斯。
两个少年又凑在了一起。
五条悟:“还不够恶心,杰!要是你有能够产生奥利给的咒灵就好了!”
夏油杰:“悟,就算有那种咒灵,我也不会去调服的!”
调服咒灵玉,就是把咒灵玉吃进去。
那调服奥利给……??
五条悟活像一只虎视眈眈的大猫一样,凝视着他:“你真的不会吗?”
“……”
夏油杰想了想,承认道,“……我会。”
开什么玩笑,虽然恶心了点,但每一只咒灵都有它们的用处……奥利给在恶心人上面,也是有它得天独厚的长处的啊!
五条悟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东倒西歪,连带着夏油杰也在左右摇晃。
有这只猫在身边,夏油杰刚才对天逆鉾的凝重也逐渐减轻,跟着笑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阴恻恻道:
“要是真的有奥利给咒灵,调服了之后,我就马上亲你。”
这样,他们就同甘共苦了——悟休想拿这件事笑他。
五条悟撅起了嘴,可可爱爱道:“当然,杰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亲我哦~~”
“……”夏油杰笑着笑着,脸红了。
伏黑甚尔:“……”
他眼见这两个……生物,从癞蛤蟆聊到了奥利给,再从奥利给聊到了接吻,并且竟然还双双肉麻了起来,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受到了创伤。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他们,他应该已经暴起了吧。
……不,就算打不过他们,他也快要暴起了。
“没办法了。”夏油杰叹了口气,“负面的精神攻击无效,那就只能尝试一下正面的精神攻击了呢。”
他召唤出了一个绿色的咒灵,正是之前和伏黑甚尔一起刺杀夏油杰的花御。
——“好久不见了,伏黑先生。”
花御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听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当时,你抛弃了我,任由我被调服了,对吧?——人类,接受我的报复吧!!!”
这竟然还有剧情!!
伏黑甚尔:“……”
夏油杰得意地摸了摸鼻子,接住了兴奋地扑过来的大猫。
“杰,杰!!”五条悟吱哇乱叫,“我有灵感了。让它说——”
他嘀咕了两句,夏油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伏黑甚尔眼睁睁地看着,花御摆了个美少女战士的姿势:“以环保的名义,我要消灭你!”
简直是阴曹地府。
伏黑甚尔被阴得躲闪不及,正正被突然出现的花田围在了中间。
——这是花御的能力,强制人类的精神放松,就连五条悟都曾经中过招。
因为是极为罕见的,直接作用于精神上的术式,所以并没有受到反向天与咒缚的阻拦。
伏黑甚尔的眼前,回忆起了很多愉快的事情。
他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一起,站在一个温馨的家里。惯于拿刀的手笨拙地摇着面前的摇篮,使用的是纳米级别的力道,哄着里面那一只脆弱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不明生物。
“惠,他叫惠。”
伏黑甚尔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就连说话声都是轻的,肉麻得十分让人恶心。
“——就是上天的恩惠的意思。”
“……”
画面就到这里了。花御的术式毕竟不是幻境,只不过是他脑海里记忆的残片而已。
伏黑甚尔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女人,安静地注视了她一会。记忆碎片消失,也就移开了视线。
然而他思考了一下:恩惠?那是谁?
五秒之后,他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他有个儿子来着。
短暂的绽放之后,花田消失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了争夺玩偶花御该拿的剧本,已经滚成了一团。
伏黑甚尔也没搭理这两个精力旺盛过头的家伙,只是在原地坐了片刻。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喂,小鬼,你们想做一个交易吗?”
第70章
——“雇主的身份我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自己应该也有猜测吧。”
——“但,我碰巧知道,你们的辅助监督为什么会选择背叛,挟持星浆体。”
——“别这么看着我,比起术式强大的咒术师,我曾经和那些辅助监督的处境更为类似,所以,我才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啊。反正你们也可以在听了之后,再选择是否相信我。”
——“……回报?我听说,禅院家的年轻一辈,大部分被你们弄到京都咒术高专了吧?只有两个小鬼被弄到了东京这边,加入了一个咒术师幼儿园什么的。”
——“你们这个幼儿园,还招生吗?”
……
他们这场交易做得很短暂,伏黑甚尔并不是什么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三两句话就把所有事讲清楚了。
至于回报,他只要东京咒术高专收下一个名叫‘伏黑惠’的小咒术师,对自己的现状倒没什么想法。
离开空间后,夏油杰判断道:“伏黑甚尔来刺杀我的原因,应该确实只是单纯的雇佣。”
这个男人作为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却达到了特级咒术师的水平,是个自傲又自我厌弃的家伙,还对御三家有特殊的厌恶——夏油杰并不觉得,总监部能够收服得了他。
麻烦的地方在于,这样一个活得很随便的家伙,好像也不打算加入高专。
夏油杰试着提了一下,伏黑甚尔就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哈?高专教师的工资,能支持我去赌吗?”
夏油杰:“……”
啊,是赌狗。
没什么救的样子。
怎么处理他,实在是个难题。
“明天送到诅咒师的监狱里关着咯。”五条悟懒洋洋道,“虽然那家伙挺讨人厌的,但杰不想杀他吧?”
对十五岁的杰来说,伏黑甚尔既然在最后一刻对他留手了,要他下定决心干掉对方,还是有点困难的。
大白猫嘀嘀咕咕道:“……嘛,无论如何,杰高兴就好。”
他不爽的样子太可爱了,夏油杰没忍住揉了一下,坦白道:“啊,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放过伏黑甚尔,会对悟造成危险吗?”
伏黑甚尔刚才放话说,自己思考过杀死‘六眼’的方法,被夏油杰放在了心上。
五条悟缠过去:“如果会的话,杰要杀了他吗?”
夏油杰抿了抿唇,却还是坚定地点头了。
五条悟被天逆鉾捅穿的幻觉,还没从他的记忆里消失呢。
虽然那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他还是无法放过有可能对悟造成威胁的存在。
五条悟快乐地笑了,回答了他的问题:“不会有威胁哦。天逆鉾在杰这里。伏黑甚尔就永远都不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无下限这个机制,对零咒力来说还是十分恶心的。
夏油杰的表情放松了一点:“那么,明天我们就把他送进诅咒师的监狱里吧。”
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剩下的……都是些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在五条悟面前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并不打算把自己那些矫情的痛苦带给对方。但他还没修炼到未来的教祖级别,骤然听到这样丑恶的事情,即使是微笑,也带着心事重重的沉郁气息。
很像是……前世苦夏的时候。
五条悟的眼神暗了暗,主动提道:“那么,辅助监督那边的事情,杰打算怎么做呢?”
“……”
夏油杰一怔,连脸上的微笑也维持不住了,露出了极为难过的表情。
——辅助监督背叛的原因,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因为如此清晰……所以格外鲜血淋漓。
伏黑甚尔的话在耳边响了起来:
“辅助监督的身上,拥有特别的束缚,违背了就会死。这是总监部对情报机构的约束。嘛,‘六眼’干掉了那帮高层之后,他们竟敢响应夜蛾正道的召唤,还过了一段和平的日子……说不定是以为,那个束缚已经消失了呢。”
但其实没有。
当总监部的残党再一次找上他们之后,辅助监督们就会知道。
——整个咒术界都在走向新生,但他们仍然身处地狱。
这种事……作为推翻了总监部的人,他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夏油杰想起了挟持了天内理子,又莫名死去的那位辅助监督。他和悟见过那个人,在总监部刚刚覆灭,他们忙得天昏地暗的那几天。
戴着眼镜的靠谱成年人匆忙赶到咒灵出现的现场,十分无奈地提醒他们:“五条大人,夏油大人……二位还没有放‘帐’啊……”
“……”
辅助监督和普通的咒术师一样,也是高专的学生。二三年级的时候,一部分术式不够强大的咒术师,就会选择脱离一线的战斗,加入‘窗’。
——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术师们。包括这一次死去的。名叫久藤的辅助监督。
夏油杰克制不住地想,像久藤这样的咒术师,年幼的时候是怎样过来的呢?也会像自己一样,无法与身边的人互相理解,被一只可怕的咒灵堵得不敢回家吗?
一定,是比他更糟糕的情况吧。
夏油杰至少有咒灵操术,度过了最初的弱小时期之后,一般的咒灵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也得以掩饰住表面上的和平,与周围人融洽地相处。
在和悟相遇之后,他也得到了与父母和解的契机。
如果他也没有这一切的话,一定会把高专的存在当作救命稻草抓住的。期待着在这里,他能够找到能够互相理解的友人,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
可是……
咒术界并不是任何人的救命稻草。身不由己的人,在这里遭遇到了更为恶劣的事情……
不止是辅助监督。
还有从被选中开始,就一直等待着死亡的天内理子……因为拥有‘六眼’,从小就与父母分离,接受咒术师训练的悟。
恶意的链条之上,一切都在滚雪球似的变得更加糟糕。
这究竟,是为什么?
夏油杰努力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就好像他晚餐时吃掉的,不是悟给他做的美味的荞麦面,而是一颗呕吐物味道的咒灵玉一样。
五条悟叹了口气,把他拉过去,不容置疑地吻住了他。
夏油杰的眼睛微微睁大,身体却完全没有挣扎。最熟悉最亲密的气息包裹住了他,是温暖到不可思议的安全感。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五条悟在夏油杰耳边轻声道:“没关系,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和杰在一起……”
他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狐狸一样,细碎地亲吻着怀里人的鬓角,一下一下地揉捏着夏油杰的腰,终于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夏油杰的声音轻不可闻:“悟……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就去解决它。”五条悟坚定道,“就像我们解决天内的事情一样。”
“……”
“我们已经改变了很多事了吧?”五条悟的十指穿进夏油杰的长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对他扬起一个意气飞扬的微笑,“四月以来,一线还没有咒术师战死或者重伤,这放在以前,可是超出想象的事情呢。”
夏油杰不由得问:“……以前,情况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告诉他:“非常糟糕呢。最起码,因为重伤员永远都不会减少,硝子肯定会被困在校医室里,哪里都去不了。”
十年后,五条悟每出一趟差回来,咒术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重伤或者死亡。
“是吗……”夏油杰想到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硝子骑着魔鬼鱼到处闲逛的样子,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我们已经做到很多了啊。”
悟把咒术师们从总监部的压迫下解放了出来,而他的术式,帮助咒术师们逃离了部分死亡的威胁——
接下来,辅助监督的事情,一定也是一样的。
夏油杰打定主意,把自己埋进五条悟的怀里用力吸了几口,觉得自己正在缓缓地充气。
……悟,果然是治愈系的吧。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悟的面前露出了很丧气的样子,他的脸上就有点发烫,又有点埋怨刚才渴望着悟的温度的自己,应该找一个独处的机会,慢慢调整心情的……
这么依赖悟,实在是太幼稚了。
“……”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他和悟,基本上一整天都黏在一起,现在就连寝室都是双人的,晚上睡觉翻个身,都能对着悟的脸发呆。
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独处调整心情的机会啊!
还没等他发现哪里不对,大猫就戳了戳他,咕噜咕噜哼笑道:“怎么,在害羞吗?杰。心情不好的时候,和恋人诉说一下,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夏油杰:“……”
恋、恋人……
“腾”地一声,他脸上的温度,爆炸了。
五条悟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让应激的狐狸扑棱着挣扎出了他的怀抱,又攥住夏油杰的肩膀。
——这样,某只很喜欢一头扎进沙子里的狐狸,就没地方可以躲藏,只能看着他的脸了。
“我很高兴哦。”五条悟垂下眼睫,轻轻吻了一下他额头,“杰愿意告诉我,自己心情不好,我真的……非常高兴哦。”
“……”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他,被这句话击沉了。
他溺毙在了那片天空一般的蓝色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投怀送抱,上前吻住了五条悟。
白发少年发出了愉悦至极的轻笑,接纳了心上人的沉溺。
温柔的外表下,恶劣的猫尾巴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在大雪豹的身后欢快地摇晃了起来-
第二天,夏油杰起床的时候,心头还残留着昨晚的感动。
然后,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脖子上极为明显的地方,被印了一个吻痕。
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时间有点乱,这几天应该能调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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