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仏,”少女把烟夹下来,淡淡道,“业火。”
她肩头的佛像吹出了一口黑色的火焰,焚烧起了面前的一级咒灵。
一级咒灵的气息迅速微弱了下去,庵歌姬又让裂口女去收人头。
自从开发出了咒灵操术的全新用法之后,大家执行任务的画风都变得很奇怪——仿佛那个宝可梦训练大师一样。
这一次,任务出了点岔子,受了重伤的咒灵狂化了。
它顶着身上不断焚烧的业火,身形瞬间变大了一倍——
还不等家入硝子和庵歌姬做出应对,一颗蓝色的光球从天外而来。
“轰!”
一级咒灵化作了咒灵玉,落到了虹龙身上的黑发少年手里。
“……”
好标准的出场。
家入硝子把烟塞了回去,丧丧地等着那两个精力旺盛的大型动物降落。
“呀,硝子,歌姬,在执行任务吗?”
果然,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五条悟在虹龙上对她们招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今天兴奋异常,整个人都好似变成了白色的海草,在随风招摇地展示自己的快乐。
等这两个家伙落得近一点之后,她们就明白了。
想不注意到都难。
五条悟躲在夏油杰的背后,用那双明亮的猫眼睛拼命眨巴眨巴,贼溜溜地往某个地方示意。
只见夏油杰的脖子上,赫然是一个十分显眼的吻痕。
家入硝子:“……”
庵歌姬:“……”
黑发少年心平气和地把咒灵玉收好,反手就去锁这只邪恶银渐层的脖子。
他自然是舍不得怎么用力的,五条悟也不躲,一副被勒得很爽的样子。
“……”家入硝子呼出一口烟,“请问,你们可以回宿舍打情骂俏吗?”
庵歌姬对她投以敬佩的目光!
夏油杰一边锁着猫头和大猫搏斗,一边忙乱地说:“等一下,硝子,我们是有事找你的!”
家入硝子冷酷无情道:“我的反转术式不治疗‘吻痕’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两个人反应各不一致。
五条悟大声嚷嚷:“那个当然不需要治疗!”
而夏油杰脸上很明显地红了一点,仿佛被说中了一样。
五条悟:“……”
家入硝子:“做了那种事的话,感觉术式会脏掉。”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疯狂摇晃夏油杰:“——杰!你说句话啊,杰!!”
“……”
夏油杰忍无可忍地一把捏住了猫嘴,在他耳边阴恻恻道:“闭嘴,悟,昨晚的事我之后和你算账。”
然后,这位还会脸红的纯情少年扭过了头,毫无意义地回答道:“……没错,我和悟昨天在一起了。”
家入硝子&庵歌姬:“……”
好像,并没有任何人提出这个问题。
……话说,这两个人,直到昨天晚上才在一起吗?大家都以为他们入学前就搞到一块了!
家入硝子无表情:“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夏油杰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当然不止这个。”
家入硝子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源自七窍的烟。
某种意义上,夏油杰在气人这方面真是天赋型。
“……”
“其实,我和悟给你找了一个助理——”夏油杰说,“有一个咒灵好像拥有放松心神的能力。咒术师每天都在生死一线地战斗,大家压力都挺大的吧?我觉得,它或许可以cos一下心理老师。不过能不能真的起效,还是想参考一下硝子的意见。”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淡淡道:“那回去给我演示一下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像两个弱智儿童一样,欢快地一击掌。
“……”
不知道为什么,庵歌姬突然心生一股不妙的感觉。
但她还没说上来哪里不对,就被巨龙扫上了后背。
硝子礼貌地拒绝了和他们同乘,坐上了夏油杰借她的粉色魔鬼鱼。
四人就这样一路飞回了高专。
五条悟把虹龙当成了舞台,又唱又跳,比大街上派传单的家伙还敬业,招呼着每一个他能看见的同伴。
“校医室招志愿者——从今往后,心理老师上线了。压力大吗?失眠吗?多梦吗?超级心灵spa,先到先体验哦!”
夜蛾正道听到声音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条摇曳的巨龙,仿佛那个巡展舞台似的从他窗前飘过,上面是激情舞动的两个学生。和被迫一起丢脸,已经把脑袋埋进膝盖里的庵歌姬。
中年人眼前一黑。
“悟!你们在做什么?”
或主动或被动地,校医室前,高专的学生们也像是被打了窝的鱼一样,群聚了起来。
其中一位壮士勇敢地发声了:“五条,夏油——这又是全新的整蛊吗?”
“讨厌啦,”五条悟用JK的语气,娇羞道,“我们这次做的可是正事呢——就算不相信我们,也要相信硝子啊。”
众人一阵恶寒,又是一阵安心。
五条悟又恢复成了平时笑嘻嘻的不正经的模样,薨星宫前,那个冷淡的神子似乎变成了错觉。
家入硝子:“……”
她飞过去,伸手把庵歌姬接到了小小的魔鬼鱼上面,然后利落地飞远了,物理意义上地和那两个人划清关系。
“抱歉。大家。”硝子无表情地拍拍可怜的前辈,冷静道,“我们年级的人渣丢人现眼的程度又升级了。”
众人:“……”
庵歌姬猛地抱住她:“硝子——”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五条悟恶劣一笑,打了个响指。
校医室的大门,缓缓洞开了——
等待着高专众人的是!-
“花御!”矮胖的火山咒灵漏瑚,穿上了属于大人的西装,深情款款地握住了高挑的树状咒灵的手。
“漏瑚!”花御一身护士打扮,胸口的口袋里还插着听筒。
它用让人脑袋嗡嗡的声音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在高专工作,可能要早出晚归。我们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呜哇哇——”
漏瑚抱着一个襁褓,陀艮正待在它的怀里,尽职尽责地cos一个婴儿。
“放心吧,亲爱的!”火山喷发了出来,漏瑚包含激情地念出了台词,“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专内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每个人都表情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就好像刚才被一个巨型辣椒弹袭击了一样。
“硝子!!!”庵歌姬只是往下面看了一眼,五官就扭曲了起来。她拉住硝子的手,声嘶力竭:“现在,把我的眼睛扣下来,然后换一个新的——拜托了!!”
家入硝子:“……”
这就是,那两个人渣把大家聚集过来的目的?就为了狠狠迫害他们一次?
她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五条悟实现了他的邪恶咒灵小剧场计划,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大白猫看热闹不嫌事大,探出他圆圆的脑壳,叫道:“别走!还有下一幕!”
夏油杰像个报幕员似的,拿出了台本,清了清喉咙。然后,用他那可以当播音主持的声音,动听地旁白道:
“因为彼此的工作繁忙,新婚的宝可梦漏瑚,和护士长花御不得不忍受漫长的分离。好在,爱情的力量,让它们战胜了这份寂寞!分离在即,两位恋人看着彼此的脸,不由得情难自抑——”
花御适时地发出了深情的声音:
“漏瑚!”
“花御!”
它们的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即将亲到一起的时候,高专众人忍无可忍了:
“去死!!”
“滚啊!!!”
“什么心理spa……这明明是心理创伤制造机!”
高专人杰辈出,夏油杰和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默契地矮下身子,用虹龙挡住层出不穷的咒力光炮、臭鸡蛋和烂菜叶。
五条悟刚探出个头,一个香蕉皮就精准命中了他英俊帅气的脸。不幸的是,此人拥有无下限,一切攻击都被挡在了无形的薄膜之外。
他干脆站了起来,在一众飞行物中猖狂地张开双臂:
“领域展开——仇恨消除!!”
夏油杰配合地命令花御张开能够让人精神放松的花田。
顿时,高专的学生们术式也不发动了、臭鸡蛋和烂菜叶也攥在了手里,忘了扔出去。
出现在他们内心里的,是久违的、全然的放松——就好像漫步在花丛里一样,满心都是懒洋洋的喜悦。
“好高兴啊……”
“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混在人群中的辅助监督——柴生武愣愣地站在那里。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在反应过来之前,一滴泪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余光看到,周围的许多人,似乎也和他有同样的情况。
……真奇怪。
他慌忙擦了擦眼睛。
——他还以为人们成为咒术师之后,就已经自动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呢。
一缕刘海从虹龙背上露出来,是夏油杰在偷看。
“怎么样?”五条悟凑到了他身边。
“啊,效果非常完美。”夏油杰和他嘀嘀咕咕,“应该确实能当心理放松的术式来用。”
远处,漂浮着的硝子也往这边看了过来,对他们肯定地点了点头,送来了专业人士の认可。
五条悟和夏油杰相视一笑。
——对于咒术师来说,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心理老师’吧-
作为新聘请的‘心理老师’,高专为花御紧急腾出来了一间私密的‘心理咨询室’。
这间‘心理咨询室’离校医室不远不近,中间有树林遮挡,还采取了匿名预约制——如果咒术师们愿意的话,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过去,找特级咒灵来一次心灵spa。
五条悟十分恶趣味地宣布:
“启动方式是,摁一下这个咒灵的眼睛哦~就是突出来的这两条。摁下去之后,花御就会自动开启花田绽放术式啦,是不是很简单?”
本来,他是想把漏瑚一并留在校医室,和花御时不时来个牛郎织女的戏剧的——但因为过于阴间,被深受创伤的同伴们全票否决了。
创意没能得到欣赏,白色大猫只好委屈巴巴地黏糊到了夏油杰身上,求安慰。
夏油杰拍拍大猫,对同伴们温文尔雅一笑,歉意道:“抱歉,我和悟刚刚在一起,所以他有点离不开我呢。”
同伴:“……”
hello?
好像,没有人问这件事吧?
不过,他们这样活蹦乱跳的样子,也让所有人安心了下来。
“之前在薨星宫,悟的表情太严肃,大家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乱子,幸好最后有惊无险。”
众人散去之后,夜蛾正道关上门,四人在校医室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所以,杰。你们在邮件中提到的,刺杀者供出来的情报——是什么?”
夏油杰面色沉重道:“……是有关辅助监督的事情。”
第72章
夏油杰言简意赅地把伏黑甚尔的交易重复了一遍。
夜蛾正道的眉头已经完全皱起来了,不可置信道:“辅助监督身上的‘束缚’?”
在咒术界待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说过类似的传闻。
但……如果久藤是被这样的东西威胁,不得不劫走了天内理子,然后被灭口……
那还真是,让人遍体生寒的残忍手段。
夜蛾正道转瞬就想明白了很多关窍,郑重地问:“杰,悟。你们打算怎么做?辅助监督是我们重要的同伴,我们绝不能放着他们不管。可是,如果这个‘束缚’真的存在,我们恐怕无法要求他们配合调查。”
想也知道,‘束缚’中一定有防泄密的部分。如果他们强硬地要求辅助监督说出真相,反倒是催促着他们走向死亡。
要是想从逼迫他们立下‘束缚’的总监部入手,知道这个隐秘的人也绝对是高层。可惜他们这一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抓住这些人。
接下来,总监部的残党恐怕会进入蛰伏的状态,很难再把他们钓出来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夏油杰笑道:“当然,是从普通人政府那边入手。”
这是他们昨天晚上商量好的事情。
没想到他们会决定这样做,夜蛾正道一愣,转瞬又思考了起来。
总监部和普通人政府合作了数百年,要是知道彼此的一些隐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夏油杰怎么能肯定,他们就精准地能知道辅助监督这方面的事情?
夏油杰解释道:
“实际上,在小理子被绑架之前,我和悟曾经收到过一封邮件,来自我们以前的委托人,舟崎女士。”
夏油杰找到了那封邮件,把手机一翻,把上面那句简短的话展示给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
——“有人让我提醒一下你们,‘他们’要行动起来了。”
现在想起来,所谓的“他们”应该就是总监部。行动的意思,就是绑架星浆体,逼迫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开,刺杀夏油杰。
但当时,五条悟和夏油杰并不知道辅助监督遭受的威胁,对总监部覆灭之后,就主动站出来的同伴信任无比……
更何况,离开东京的行程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钓鱼总监部的计划。
总监部有所行动,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当然也就自信地认为,东京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绝不会出问题。
……事实证明,总监部在玩阴招这方面,还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夜蛾正道皱眉。
——那么,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对他们提出警示的人,究竟是谁?
毕竟,从字面意义上理解,舟崎女士只是负责传话而已。
知道咒术界的存在,知道舟崎女士和他们的联系,还能够查到总监部行踪的人……
校医室里,几人对视一眼,五条悟像猫一样,把脑袋靠夏油杰肩上,懒洋洋开口道:“就是普通人政府那边咯。”
这就是,夏油杰推断他们知道辅助监督一事的理由。
“夜蛾老师,”夏油杰问,“您一直在和那边交涉吧,那么,他们现在的态度如何呢?”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虽然因为你和悟维持住了稳定,那边也不得不向我们妥协,保证了咒术师的工资发放,并且开放了部分档案的调取权限——但深度的合作,比如说以前和总监部的那种级别权限,对方提都没提过。”
家入硝子淡淡道:“看来,大家都还抱着‘总监部会卷土重来’的希望呢——高层们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烂橘子们也是有友谊的啦。一起做了越多坏事,他们的友谊就越牢固呢~”
夏油杰揉揉大猫,冷静道:“悟曾经说过,‘就算是那边的高层,也有和总监部相性不合的家伙’,大概,这一次提醒我们的人,就是这一股势力。夜蛾老师知道怎么联系到他们吗?”
夜蛾正道点点头。
他在那边斡旋了几个月,得到现下这样的成效,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他甚至多少都能猜到,提醒他们的人是谁。
“但是,别抱太大期望,杰。那些人相当谨慎,我尝试和他们联系过许多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合作的讯息。恐怕,他们也并不看好你和悟能够将眼下的局面维系下去。”
作为咒术界实际上的掌握者,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而且……
夏油杰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辅助监督身上拥有‘束缚’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但直到最后一刻,才给出了语焉不详的提示……难道说,那其实是一个对盟友的考验?”
考验这两个十五岁的少年,是否真正拥有统治咒术界的实力。
所谓‘统治’,可不仅仅是将所有人打服了就行的。
如果连要害的情报部门都不能用自己的力量掌握、被总监部残党轻易地颠覆——这样的盟友,要来也只是给自己惹祸的而已。
想到死去的辅助监督,夏油杰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虽然无法说对方的做法是错误的,但还是感受到了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战场的残酷。
“……”
夏油杰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侧属于五条悟的体温,极为迅速地把他从低落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开始思考更为实际的问题。
悟说得没错,他们已经改变了很多事,他们还能改变更多事。
——接下来,他们就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重新建立一个能够保护弱者的秩序。
夏油杰的目光坚定了起来,他仔细思索了一会,仿佛想到了什么,唇角突然勾了勾: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五条悟像一只大猫一样,在他怀里滚来滚去,虽然很不耐烦这种事,但还是强迫自己在听,在思考应对的方法。
眼看着杰想明白了,他却没有想明白,不由得不爽地用脑袋拱了拱夏油杰,表示自己需要更多的解释。
夏油杰被他萌到了,自以为很隐蔽地低下了头,在猫脑门上亲了一下。
五条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又拱了拱他,表示自己需要更多亲亲。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把他们的小动作全部收入眼底。
夜蛾正道:“…………”
家入硝子:“…………”
夏油杰很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把蛄蛹蛄蛹的猫推开:“……抱歉,还是先说正事吧。”
“——夜蛾老师,接下来,您可以再次尝试联系和总监部相性不合的‘那些人’了。这一回,他们态度会有所转变的。”
“为什么?”五条悟整张脸都被他捂着,闷闷地道,“对盟友的那个考验,我们没通过吧。”
夏油杰虽然有点意外,五条悟竟然真的会想知道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非常乐意给他讲解自己的思路:
“我们确实没能发现总监部埋在‘窗’的后手,差点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但,从结果来看,我们是赢了的。这次蓄谋已久的刺杀,总监部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反倒是把自己的底牌给暴露了出来,顺便给我送了三只特级咒灵,完全是大输特输呢。”
“……”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
黑发少年露出了恣意的笑容:“虽然我们能够获得胜利,是依靠了悟超规格的强大——但证明自己已经强大到能为一切突发情况兜底,也是一种通过考验的方式啊。”
“!!”
夜蛾正道恍然大悟。
——夏油杰是站在了对方的角度,才在第一时间想明白了这件事。
咒术师的高层和普通人高层,两边的烂橘子们,曾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同盟。
就像咒术师这边拥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样的新鲜血液一样,普通人那边,一定也有看不惯烂橘子的存在,他们需要咒术师这边的盟友。
五条悟和夏油杰干掉了总监部,行事作风也非常正派,本该是最好的联盟对象。
但普通人那边的新鲜血液,在争斗中本就处于弱势,在做决定之前,只能够谨慎地多加考量。
万一两个十五岁的小鬼空有强大力量,其实没什么脑子,让总监部翻盘成功了——作为盟友的他们就会受到巨大的伤害。因此,夜蛾正道以前才没能和他们达成合作。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新生的咒术界政权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该轮到普通人那边的新鲜血液证明自己了。
夜蛾正道猛地站了起来。
夏油杰:“对情报部门——‘窗’的控制手段,连夜蛾老师都没听说过,在总监部这边应该也是绝对的机密,很难要求普通人那边做到情报完整。因此,我们需要两部分的情报:其一,就是他们知道的所有,有关‘窗’的机密。其二,是警视厅能查到的,被迫挟持了小理子,又被总监部灭口的那位辅助监督,久藤先生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
夜蛾正道对他点点头,离开了。
家入硝子听出了一点意思,挑了挑眉:“你和五条,要亲自去调查?”
夏油杰点点头:“……啊,我觉得,总监部单独把挟持小理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久藤先生身上应该有一些特别之处。希望这两边的情报拼在一起,能够让我们找到解决‘束缚’的方法啊……”
“很不错嘛,夏油。”家入硝子哼笑着,“有一点‘领袖’的感觉了呢~”
夏油杰有点难为情地道道:“只不过是一些很容易想到的推论而已,别嘲笑我了,硝子。向夜蛾老师布置任务的感觉,还是有点奇怪啊……”
家入硝子一哂。
她可是难得真心在夸的。
不得不说——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两个毋庸置疑的人渣,但只要他们在,她对未来的希望都能充足一点。
夏油杰在校医室里坐了一会,拿出手机,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今天的所有任务。
明面上,久藤的死似乎没有在辅助监督中激起什么波澜。夏油杰和五条悟因为担心‘束缚’会伤到他们,也没有找任何辅助监督聊过这件事。
风浪仿佛已经过去了一样,大家都在正常地上着班。
今天意外地和平,没有一级以上的咒灵出现。夏油杰最近刚刚吸收完三只特级,对补充战力的需求也没有那么急迫。
出于谨慎,夏油杰又感知了一下,自己放出去的咒灵至今为止,也没有受到严重的攻击,或者直接损耗掉。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那么,悟。”他拍拍怀里黏人的大猫,温和道,“我们也回去等消息吧?”
——在接下来的调查开始之前,他们需要养精蓄锐。
大猫看着他,似乎在发呆。
“……悟?”
“……啊,”五条悟语气奇怪地应了一声,“先回宿舍吧。”
他们自然是乘坐虹龙回去的,一路上,五条悟乖乖巧巧地抱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蹭来蹭去。
……大猫呼出来的气息直接拍打在他的后颈上,激起了阵阵酥麻的威胁感。
就好像被猛兽盯上了一样。
夏油杰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迟疑道:“……悟,怎么了,是有哪里难受吗?……”
话音还未落,他的脸瞬间红了。
五条悟在他的后颈磨蹭着,突然舔了他一口。
“杰,”大白猫委屈巴巴地说,“让虹龙飞快一点啦。”
“……”
还要怎么快啊?
这可是在高专内部……宿舍又不远……
结实有力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不断往后靠,让两具身体贴得毫无缝隙。透过薄薄的衣料,五条悟暖烘烘的体温不断传递过来,带着夏油杰的温度升高,让他头脑发昏。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
突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动静,夏油杰弓起身子,狼狈地骂道:“……悟!!”
“抱歉嘛,”大白猫舔舔他的耳垂,黏糊糊地道,“杰认真的样子太好看啦——”
刚才,杰对着棘手的问题,迅速提出了解决思路的模样,莫名让他想起了当初远远见过一面的,某只邪恶教祖呢。
聪明又狡猾。
就像成了精的狐狸一样。
那个瞬间,五条悟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冲动。
好想摸一摸,杰的身后有没有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啊……-
宿舍已经到了,两个少年跌跌撞撞地,互相裹挟着撞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就像是捕猎的猫科动物一样,五条悟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了夏油杰的后颈。
第73章
真好吃。
长发散落下来,五条悟着迷嗅着属于夏油杰的气息、夏油杰的温度,残忍地想——
杰,真好吃。
高专时期是他们身高差异最大的时候,更别说,如今两个灵魂中间相隔着十年的经验。五条悟压在夏油杰的身上,能把夏油杰死死压住,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伴随着这样捕猎一般的亲密,五条悟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汲取’着夏油杰。
从少年时代开始出现,那股焦灼的渴望缓解了些许,大脑自动释放出了代表着愉悦的物质,鼓励着他更进一步,再过分一点……
并不是无缘无故被点燃的。
夏油杰充满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激起了他的一些回忆。
……他早就应该这么做的。
五条悟想。
在真正的十五岁他就该这样做的-
色彩缤纷的记忆里,高专一年级。
已经忘了是为了什么事,他和杰打成一团,双双变得灰头土脸。
他们坐在地上,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于是那一点摩擦就在笑声和阳光中丝滑地过去了,夏油杰先站了起来,伸手来拉他。
五条悟握住那只略带薄茧的手,突然心头一动,觉得夏油杰的手比他要小一点。
他有夏油杰的全部身体资料,这点数据早就被记录在了‘六眼’中,但直到那一刻,神子似乎才体会到其中的意义。
他站起来,看向夏油杰。是从上到下的俯视角度,傲气的男同学变成了狡猾的小型动物——比如说狐狸什么的。
于是他进一步又惊奇地发现,夏油杰整个人都似乎比他小一点。这样看起来,抱过去的话,可以把某只狡猾的狐狸整个拢在怀里——
十五岁的他刚刚离开家门,对很多常识尚且没有真正的认知,也因此对自己格外坦诚。
在那股焦灼的渴望升上来的时候,他这样做了,当他抱住夏油杰,心里升起的是古怪的满足感。
但下一刻,他就被男同学一个过肩摔。
五条悟摔得头晕眼花。
“……抱歉,”夏油杰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讪讪道,“……我以为你还要打来着……”
那个动作,就很像一个抱摔。
五条悟自此记住了,男同学之间搂搂抱抱的很奇怪,奇怪到会被杰误认为是在挑衅的程度。
第一次情窦初开,就这么以他学到了常识而结束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非常遗憾-
再不济,他应该在十六岁时这样做。
那是早在崩坏的起点开始之前。
快乐到像做梦一样的高专一年级结束,他们进入了二年级。学到了很多‘常识’的五条悟,找到了自己和杰的最佳相处方法。
不能直接抱住男同学,但和男同学勾肩搭背是很正常的,所以,五条悟可以随时随地伸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把某只狐狸勾到身边。
不爽杰身边有其他人,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和杰是朋友之上的关系,也就是挚友。
——这是唯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他们是挚友,最强的挚友。世界上没有谁能介入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们。
“如果小鬼不愿意同化?那就放弃同化。”
一起叛逃吧,就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这样紧密相连的特殊关系,多少缓解了时不时就会升起的焦灼。
变成那样的话,迟早有一天,他能发现那份渴望代表的意义吧。
可是,第二次情窦初开的机会,也被突发的事件给打断了-
接下来就转到了十七岁……理智地说,是希望不大的一年。
从这一年开始,他和杰就经常分开执行任务。
五条悟当然注意到了夏油杰的消瘦、夏油杰的心情不好。
但,似乎越是学习了人类世界的‘常识’,他就变得越‘贴心’,离夏油杰就越远。
——那些事,直接指出来的话,杰应该会难堪吧。
没关系的,杰是和他并列的‘最强’。他们以往也遇到过很多困难,杰凭借自己的力量能走出来的。
因为真的在意,真的珍惜,已经到了说不出来的地步——五条悟这样唯我独尊的人,也能学会拐弯抹角地去周全另一个人的自尊。
他试图向杰展示自己新学到的厉害招数,以此哄挚友开心,不出意外地,效果寥寥。
杰离开了。
再然后,就是十年的分离。
……
真好笑,在这方面,他居然越活越不如过去的自己。
第一次动心,他还敢理直气壮地抱住夏油杰。
第二次动心,就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私心。
第三次动心……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夏油杰,跑去找夜蛾正道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明明不是会关心男人的辛苦的家伙,却对杰的情况在意得不得了。
第四次动心,他在路上和成为教祖的夏油杰擦肩而过,任由对方带着两个小女孩,遥遥对他笑了一下,算作是招呼,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第……不知道多少次动心。
他在某个录像里看到了布道的教祖大人。
巧舌如簧,举止从容,已经是一个让人信服的领袖。
然后,只能按熄了屏幕-
——直到死亡将人世间的一切束缚解开,他追上了那个人。
新的周目开启,五条悟瞬移到了夏油杰的面前。
夏油杰抱住了倒下的他-
五条悟在无数个时间点,对无数个模样的夏油杰动过心。他注视着那个同样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从源头上解决那样焦灼的渴望的方法-
混乱的房间里,因为两个主人过于急切,桌椅都被撞得歪歪斜斜。
“呃……哈……悟……松口……”
修长的手指濒死般揪住床单,又被一根根掰开,被迫和五条悟十指相扣,被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捕猎的猫科动物满意地想:
果然,杰的手比我要小一点。杰整个人都比我要小一点。
真是……太棒了。
他把夏油杰翻过来吻住,将那灵巧唇齿中流泻出来的痛呼也拆吃入腹,如同少年时的幻想一样,把这只狐狸完完全全地裹在了怀里,兴奋到了异常的地步。
……不出意料地被咬了。
五条悟被迫撤出夏油杰的口腔,抹了一把嘴角,甜甜蜜蜜地笑了:“可以咬得更用力一点哦,杰。我有反转术式呢。”
复又亲吻了下去。
夏油杰咬着牙,断断续续地和他对抗着:“……你这是在……发什么情……悟!!!”
少年流畅有力的手臂因为用力,漂亮的肌肉微微汗湿,完全显露了出来——被体型更大的身上人摁住手腕,抵在了头上。
夏油杰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极为强烈的压制感。
如果说上一次的亲密时,五条悟是在告白和探索新事物的话——那么现在突如其来的亲昵里,五条悟就是在尝试征服他。
夏油杰左思右想,死活没明白,自己又怎么撩拨到这只猫了,但属于少年人的好胜心,还是被激了起来。
特别是,五条悟的回答是:“——没什么啦,只不过是在做一些,杰也会很喜欢的事情而已。”
夏油杰笑了。
被咬住的那块后颈,还在传来隐约的刺痛感。咬后颈的这种行为,天然就带着动物一般的,征服的意味。
“我也会喜欢的事情?”
夏油杰用了个巧劲,挣开了五条悟的束缚,翻身坐在了五条悟的腿上。他顺应了自己的欲望,微微低下头。
长发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夏油杰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五条悟,学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只言片语,挑衅道:
“——那就要看,悟的表现了。”
那一瞬间,骄傲的同期和对手,巧舌如簧的邪恶教祖、迷茫又脆弱的理想主义者……无数个碎片拼在了一起,组成了从始到终如一,让他心动不已的夏油杰。
五条悟拢了拢黑发少年的腰,按捺着那份焦渴,把夏油杰摁下来,吻住了。
他原本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把面前这个渴望了太久的人弄得乱七八糟……但,从夏油杰的反应中,他发现,最近实在是太忙,某只狐狸似乎根本没来得及去查阅一些禁忌的知识。
“……”
大雪豹毛绒绒的尾巴摇了起来,五条悟想到了一个恶劣的好主意。
男生和男生之间的亲密方法更加难以查阅,即使是优等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门路。
他和杰一直在一起……也一直有机会打断杰学习的念头。
蓝色的眼睛里散发着兴味盎然,天真又残忍的光芒。
如果夏油杰能找回前世的记忆,他马上就能看出来,这眼神和真正十五岁的五条悟何其相似。
——反正,为了杰的身体着想,他是一定会拖到十八岁再做完全套的……
在那之前,把转移杰的注意力当作亲密的余兴,不是也很开心吗?
等到十八岁,杰自然就会知道真正的那种事该怎么做……知道的时候,马上就要进行了……
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五条悟跃跃欲试地压了压怀里的身体,捏着夏油杰的下巴,迫使神志不清的人抬起头。
——这大概是唯一的麻烦:杰在涩涩的方面,天赋真是出奇地高。
“你刚才,想去吃什么呢?杰。”五条悟调笑道。
夏油杰喘息着,挑衅道:“怎么了?不是那样做的吗?悟。”
“……”带着薄茧的手擦过他的唇角,五条悟的眼神暗了暗,“杰想的没错,确实可以这么做。但,杰吃得下去吗?这可不是咒灵玉这么简单的东西哦,一旦开始,是没办法求饶的。”
夏油杰捏了他一把,笑眯眯道:“待会努力不要求饶的人是你吧,悟。”——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大家明天见[彩虹屁]
第74章
“是吗?”五条悟的目光扫过这张熟悉得刻骨的面容,笑道,“我期待着哦。”
糟糕……
他更加兴奋了-
从年纪来算,五条悟比夏油杰要大了三个月。但在曾经那三年里,他比较像年纪更小的那个。
狐狸眼的优等生满肚子坏水,又天生懂得怎么蛊惑人心,是个很受欢迎的大骗子,在其他人那里的信誉度比五条悟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结果就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做坏事,还是狐狸精先撺掇的,最后就经常只有五条悟受罚。
“是悟顶撞得太不是时候了啦。那里只要给夜蛾老师一个台阶,很容易就能混过去的。”夏油杰说。
五条悟过去的生活经历,让社交变成了他绝对的弱项。他完全不能理解弱者的很多情绪,也不能判断特定的场合说什么话才是合适的。
夏油杰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非常自动自觉地负责起了双人小队的对外交际事务。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少年时蠢乎乎的五条悟确实依赖他依赖得要命,没有搭档连任务详情都懒得看——但夏油杰‘负责’的方式,却并非是刻意要把五条悟培养成这样的。
对外,其他人很容易对五条悟产生各种各样的误会,夏油杰就会担任起解释的职责,十分巧妙地消融掉五条悟和外界的隔阂。
说来十分奇怪,能引起五条悟情绪波动的事情不多,很多事他自己都没想太多,顺手就做了。夏油杰却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一点微小的心情,然后用他自己的语言说出来,就像是翻译机一样——比如说:“悟特有的关心方式之类的”……
五条悟不是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不过他很喜欢夏油杰为他解释的感觉。而且这么做了之后,任务也会顺畅很多——简直是神奇的狐狸魔法。
对内……夏油杰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正论灌输啦、对常识的科普啦,各种知识理论的讲解啦……
十五岁的夏油杰想必是相信,自己会一辈子遵循强者保护弱者的‘正论’而行动。他述说‘正论’的形式,与其说是一定要五条悟遵照这个理论而行动,不如说是在和自己唯一的搭档和挚友强调着自己的理念而已。
同样也只是提了一嘴的,还有礼仪方面的有关自称的一些问题。
五条悟少年时的自称‘ore’是挺常见,但不怎么考虑敬语的用词。
日本的等级比较森严,面对关系好的同龄人,当然怎么自称都无所谓,但面见地位尊贵的天元的时候,又或者对待后辈和小孩的时候,换成更礼貌的自称——“boku”会更加合适。当时的五条悟没听,夏油杰也是一笑了之而已。
至于知识和理论……旅行各地的攻略可以由夏油杰来准备,但‘天元是什么’这类基础的问题,优等生是一定会给他说清楚的。
少年的夏油杰懂得很多,比五条悟社会化更加完全,能把很多事情做得十分周全,又是喜欢照顾人的性格。
在少年的五条悟眼里,夏油杰是一只厉害、聪明又狡猾的,威风凛凛的大狐狸。
——直到他怀揣着狐狸教给他的一切,走过了漫长的十年,变成了一个会自称“boku”的大人,变成了教导别人“五条老师”——也就是五条悟究极版本。
然后回到了十五岁。
回忆中威风凛凛的大狐狸,突然变成了毛绒绒的狐狸幼崽。
夏油杰坐在他的腿上,唇角克制不住地想要勾起来,但却被自己制止了。然而细细的眼睛还是因为想到了高兴的事情,狭长地上挑着,是一只神气活现、打算做坏事的狐狸表情。
五条悟仿佛能看见他的大尾巴在摇晃——
……好得意啊,杰。
大手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腰,五条悟若有所思,已经能猜到这只狐狸在想什么了。
因为上一次被玩得太惨,所以这一回,他从记忆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那方面”的知识,打算用全新的方法,打得五条悟措手不及、甚至直接求饶吗?
——当然,找回场子不耽误自己享受,有只狐狸显然发自内心地很想那样做的。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杰已经抿了五次唇了。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狐狸精,夏油杰显然在克制着自己本能的反应,或许还有优等生要脸面的自矜,不愿意表现得太急切。所以总是悄没声地伸出舌尖,飞速舔舔自己的唇角。
湿润的薄唇变得格外红润,五条悟的视线多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夏油杰就会错了意,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去解他的腰带——
恶劣的心思像是潮水一样泛了上来,五条悟一把摁住了狐狸爪子,懒洋洋道:“太着急了吧,杰——”
但他没能说完,夏油杰吃不到想吃的东西,直接就吻了上来,小狗似的在他嘴巴里作乱,聊作解渴。
——完全是,嘴馋到受不了的模样啊。
“怎么了?悟?”纠缠的间隙,夏油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头,“临到头害怕了吗?”
“……”五条悟的笑容缓缓放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猎物看。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蓝眼睛幽幽地发着光,仿佛埋伏在雪地里,等待着致命一击的雪豹。
夏油杰才不怕他。
黑发少年甚至扶着他的肩,像撸猫一样,撸了一把五条悟的脑袋,像前世那样“善解人意”地笑眯眯道:
“——害怕的话,虽然很遗憾,但我这一次就照顾一下悟吧……”
话音还未落,夏油杰就感受到了什么。他眨了眨眼,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恶意地在五条悟身上扭了扭腰,摩挲着那突然精神起来的地方。
“什么啊,”夏油杰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你这不是,很想继续吗?悟?”
五条悟哼笑了一声。
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
为了方便动作,在开始之前,夏油杰伸手,从床头柜里够到了自己的梳子,把凌乱的长发梳了起来,随意地卷成一个丸子头。
他双手梳理头发的时候,嘴巴就暂时叼着发圈。这样日常的行为,不知怎的又刺激到了五条悟。
夏油杰感觉到了最直接的反应,困惑地抬眸,对五条悟投去一个“你不是吧”的眼神。
“……”五条悟凑过去,咬了咬发圈的另一头,简短道,“快一点,杰。”
夏油杰兴奋得头皮发麻,三下五除二束好了头发,随手把面前的一绺刘海夹到耳后——
唔……
真的……全部都是悟的气息……
夏油杰抹去生理性的泪水,眼角的红晕氤氲散开,快乐得就像是第一次和悟接吻的时候。
说不定,上一次,他就想这样做的……
没关系的,就像吞咒灵玉一样……可以更过分一点。
夏油杰的呼吸急促。
他的目标,是在吃饱的同时,把悟玩到哭出来,哭着向他求饶……
悟哭出来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定会像布偶猫一样可爱吧……
“真是的……”
五条悟轻喘着,“——这是什么,恶堕优等生啊……”
大手在夏油杰的后脑上逡巡着,手臂上青筋暴起,泄愤一般地用力抓住丸子头,不多时,盘得好好的头发就被弄得乱七八糟。
“悟!”狐狸在进食的间隙对他表示了不满,“我的头发!”
于是五条悟只好老老实实地给他抓着长发,耳边传来了狐狸被噎住的呜咽声。
他原本想稳坐钓鱼台,把狐狸玩到崩溃的。但夏油杰总是有把他席卷入其中的能力。
夏油杰那张端庄清俊的,低垂着眉目向他科普着“正论”的模样闪过眼前……
“……”五条悟忍了一会,给了他适应的时间,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欺负人了。
一切,都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
“——杰的喉咙这里,反应好弱……难道是,吞咒灵玉习惯了吗?呜哇,好糟糕……”
“……”
夏油杰的脸上泛起了一阵高热的潮红。
五条悟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以后吞咒灵玉的时候,都要想起今天。
大猫胡乱揉弄着他的脸颊,恶劣道:“不行呢,现在就哭出来的话,待会要怎么办啊,杰?”
“唔……唔……”
夏油杰用眼神挑衅他。
只不过是生理性泪水而已,况且,你也快撑不住了吧?
五条悟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终于结束的时候,夏油杰呛咳着抹了抹唇,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感觉自己吃饱了,但也感觉被噎得不轻……仿佛死里逃生了一次。
狐狸回味了一下刚才的一切,虽然很想再来一次,但耳朵和大尾巴还是很诚实地收了起来。
不行了……明天要是直接说不出话来,一定会被其他人看出不对的!
要让悟求饶……恐怕不太可能了。但一想到这一次的时间远远少于上一次,夏油杰就有一种,自己把五条悟撩拨到了的得意感。
作战,算是成功了一半吧。
想到这里,他又高兴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抬眸,去看五条悟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不太妙的事情。
夏油杰:“…………”
夏油杰:“……………………”
黑发少年瞳孔地震,毫不犹豫地爬起身,像一只脚底抹油的狐狸一样,衣衫不整地就要跑路。
由于他在这待了太久,起身速度太慢,被五条悟当场抓回了怀里。
“怎么了?杰。”五条悟甜蜜地问,“之前不是很嘴馋吗?不高兴吗?”
“开什么玩笑!!”夏油杰扭来扭去地挣扎着,“你明明刚刚才——”
“哦,那个啊。”五条悟撸了一把这只笨蛋狐狸,懒洋洋地提醒道道,“杰,我有反转术式哦。”
夏油杰:“……”
反转术式,还能用在这种地方吗?
夏油杰气急败坏:“不是有‘六眼’吗?你快给我反转回去!!”
“这个不行呢……”五条悟可怜兮兮地说,“已经变成这样了,杰要负起责任来啊。”
“…………”
“可是,如果继续之前的事的话,杰明天会说不了话的。怎么办?杰想怎么帮我呢?”
第75章
反转术式,就是作弊的技能。
特别是‘六眼’加‘无下限’加反转术式。
夏油杰无比悔恨,当初悟告诉他“‘苍’的消耗对我不算什么。”“我的所有技能都不怎么消耗咒力哦~”的时候,光顾着惊叹和思考如何追上悟了,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
……那之后过了多久?
不知道……
反转术式就像是永无止境一样……说不定根本就是可以无限次使用。五条悟开了作弊码,夏油杰只能任由他摆弄。
窗帘被拉上了,屋子里黑暗一片,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方法。
甚至,因为宿舍隔音不好,他咬着牙不肯叫。五条悟捏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特意要让他看得清清楚楚似的,像在上课的老师一样,慢悠悠地落下了一个尤为复杂的隔音的‘帐’。
“学会了吗?优等生~”
从那一刻开始,就连外界的声音都离这里远去了。
仿佛被关入了无人的世界里,能够感觉到的,只有近在咫尺的五条悟。
五条悟笑着问他:“怎么不说话?杰?”
往日聪慧的大脑仿佛被烧坏了,夏油杰傻傻地睁大眼睛,无论如何都听不懂那几行短短的咒文。
怎么会……变成这样?
“……呃……再来一次!”他好胜地叫道。
“呜哇,想在床上上课吗?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优等生啊……”五条悟调笑道,“我是问杰,学会大声叫出来了吗?”
“……”
“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哦,杰想怎么叫就能怎么叫呢……叫出声来啊,我想听。”五条悟恣意地揉捏着身下的猎物,不怀好意道,“——先叫一声‘阿娜达~’来听听怎么样?或者,求饶也是可以的哦。”
“……”
“只要杰求饶,我就会放过杰——很公道的交易吧?”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远方飘过来的一样,夏油杰在高热中,花了好一会,才弄明白其中的意思。
五条悟的脸近在眼前,如同往日一样,是一只漂亮可爱的蓝眸大白猫的模样,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了警惕。
他还刻意给夏油杰留出了喘息的时间,可惜很要强的少年人刚缓过一口气,立刻就否决了求饶的选项。
他的目标可是让悟求饶啊!怎么可能自己先求饶了……
阿娜达什么的……虽然也不是不能叫,但现在就松口,悟就太得意了!
夏油杰打定了主意,顺便还反思了自己的所有不足之处,准备等到下一次再全部讨回来。
他认为,做到现在,再怎么羞耻的事情都做过了,就算他什么都不松口,悟能把他怎么样呢?
总不能真的把他弄死在床上吧?
黑发少年倔强地扭过头。
他乌黑的长发蜿蜒散落在雪白的枕巾上,吸引着五条悟伸出手,一绺一绺地拢在了掌心。
“决定了吗?杰。”五条悟吻了一下他的头发,绅士道,“不求饶的意思也就是——我可以随便使用杰了吧?”
身上残存的、已经不成样子的衬衫被撕开,远远丢走。夏油杰体会到了,原来竟然有比之前的一切更为羞耻的事情。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这也是可以的吗?
夏油杰愣怔着被拉了过去,过度冲击的大脑只能做出微弱的反应,耳边不断传来五条悟轻喘着的夸赞。
“好厉害啊,杰。这个地方,和大姐姐一样厉害呢~平时穿衬衫也绷得好紧呢,干脆买大一个码数怎么样?”白发少年恶劣伸手,一边捻磨着他,一边拖长了声音,“——毕竟,听说这个地方越揉,就会变得越大哦。”
仿佛听到了极为可怕的话,夏油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不——行。现在才想跑怎么行呢?”五条悟兴致盎然地把他推倒在了床上,就像是扑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一样,死死地压住了身下的狐狸。
黑发少年身上的肌肉匀称漂亮,被压实的时候,呼吸间会有格外迷人的起伏。
“呃……啊……”夏油杰终于克制不住地叫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已经不知道是羞耻,还是欢愉。
……更不能理解的是,他明明被这样对待了,却并不觉得耻辱或者生气。甚至……有感觉得不得了。
总感觉,如果深入去思考的话,会走向了不得的发展。
五条悟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惊喜道:“啊,杰,你……”
夏油杰到底还没能进化到完全体,目前为止还是要点脸的他,什么调情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自暴自弃地抬手挡住脸,半哀求道:“别说了……快一点结束吧,悟……”
然而耳朵已经红透了。
五条悟逗他:“想快点结束的话,杰自己也努努力呀……这样,学着我刚才的动作,自己来吧……”-
一夜过后,夏油杰老实了。
清醒过来的狐狸弓起身子,耳朵和大尾巴都收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在被窝里躺尸。
很要强的青少年认清了一个现实:
起码学会反转术式之前,这种事情上,他对五条悟都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强行想要战胜五条悟,只是把自己送给这只大白猫玩而已。
夏油杰辗转反侧,难以释怀。
可恶,反转术式!
明明是战斗和疗伤的神技,怎么会有人用它来瑟瑟!而且还变成了瑟瑟的神技!
实在是太糟糕了。
夏油杰痛定思痛,把这个神技加入了自己的最优先级清单里。
一年……不,半年内,他一定要学会这一招,否则在悟面前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五条悟完全不知道,反转术式竟然以这样的形式在夏油杰心底挂上了号。
如果知道的话,他想必会更开心。
虽然,现在他就已经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
吃饱喝足的大白猫在夏油杰身边滚来滚去,好像已经滚了一晚上的样子。见夏油杰醒了,他试图把狐狸抱过来一起撒欢,然而被蠕动着躲开了,不过这丝毫无损五条悟的快乐。
作为五条悟。究极版,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对付这只狐狸的办法!
只见他可可爱爱、可怜兮兮地把脑瓜子探过去,像一只小猫一样,舔了舔夏油杰微微湿润的鬓边、泛红的眼尾,然后是敏感的鼻尖……
夏油杰被舔得有些痒,也被萌到了,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五条悟趁机凑过去,他心满意足地讨到了一个黏糊糊的吻,再想把夏油杰拉过来抱着时,还是被拒绝了。
五条悟:?
他扁了扁嘴,看起来更可怜了,就像一只被嫌弃后就随时要融化的白色史莱姆猫。
“杰,你生气了吗?”
夏油杰:“……”
夏油杰无奈道:“……我没生气。”
“那,杰,你还在害羞吗?”
夏油杰:“……我没害羞。”
黑发少年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真是的。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亲密,悟怎么说得好像他是个失身的少男一样……
他不否认自己刚才是有点放不开,主要是……纯白无瑕的悟,在这方面的知识竟然比他丰厚这么多,玩法这么开放,甚至冲击得他有点头晕眼花了。
不过,夏油杰很快说服了自己。
都是万恶的封建家族的错!
在封建家族的眼里,十四五岁都可以结婚了吧?
悟只是出身在那样的家庭里,年龄到了,就了解到结婚的知识而已,悟有什么错。
只是……现在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弓着身体,尽量让胸口和薄薄的睡衣分开,减轻那里火辣辣的痛感。
这一点细微的动作,当然瞒不过‘六眼’。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伸手,一把拉开了他的领口——
果然,那里肿了起来。
“杰,你受伤了?”
“……”
既然被发现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夏油杰自暴自弃道:“啊,只不过是擦伤而已……”
五条悟的力道把握得一直都很精准,休息了一夜,他被玩得很过分的喉咙都没什么不舒服
只有最后那一次,他们两个人都有点上头。虽然弄得不是很严重……但那个位置敏感又特殊,十分折磨人,夏油杰一醒过来就感觉到了,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微微飘起来的窗帘外面,是大亮的天光。已经是第二天了,手机邮件叮叮咚咚的,肯定有新的情况,说不定委托夜蛾老师收集的情报已经到位了……
可他这副样子,要怎么出门?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想说,可以穿我的衣服……但我的校服胸口的尺寸,和杰也差不多诶,还是会磨到。”
夏油杰更想死了。
优等生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会有‘纵欲过度之后,不知道怎么出门见人’的问题。
夏油杰想死到开始胡言乱语:“悟,你的反转术式能用在我身上吗?我知道本来不能,但你能不能努力一下?”
“不行诶~”
这个,显然不是马上能努力出来的事情。
五条悟提议:“不然我们去找硝子?”
夏油杰干笑了两声:“不了吧。”
他想活着。
倒也不是说硝子会直接宰了他们……
——社会性死亡,也是一种死亡啊!
“那么,就只剩最后一种方法了。”
五条悟站了起来。
夏油杰热切地抬眸,像是注视万能的叮当猫一样,看着某只大白猫翻箱倒柜……然后,拿出了一卷绷带,还有消毒镇痛的药物。
夏油杰:“……”
“只能这样了吧?”五条悟把绷带和药物递过来,问,“杰自己来,还是我帮杰?”
夏油杰猛地抢过了那团柔软的白色布料,正准备解开睡衣的纽扣,却发现某只大白猫蹲在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蓝色的猫眼都快要开始自发光了。
“……”在这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夏油杰不得不开口道,“……悟,转过去。”
五条悟懒洋洋道:“可是,杰的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诶。”
夏油杰:“……”
“我的全身上下杰也看过了。”五条悟补充道,“所以,现在已经不需要避讳了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昨晚混乱暧昧的画面又一次涌入了心头。
夏油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退到了绝路:“……悟,你待会要是敢*,我就*了你。”
“……”大白猫委屈巴巴地把自己盘了起来,觉得凉飕飕的。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解开了睡衣,不太熟练地给自己上了药。
微凉的药物涂抹在擦伤的地方,激起了一阵微小的战栗。然后,是把绷带缠上去,一圈,又一圈。
黑发少年红着脸,足足缠了五圈才把伤处包裹住,打了个简单的活结。
这一回再披上衬衫就好多了。再穿上外套,镜子里的夏油杰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的优等生。
……可是,这个优等生的衣服底下,胸口却缠着绷带呢……
五条悟的舌头抵了抵牙尖,突然又想吃狐狸了。
……嘛,现在太勉强了,让杰再休息一下吧。
他盯着夏油杰的背影,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杰。绷带给我一下……没什么。最近,墨镜过滤信息好像有点不足了,所以想试试绷带。”
——“杰要来给我缠一下吗?”
第76章
……墨镜过滤信息的能力不足了?
夏油杰一怔,把手里的所有事情放下,有点紧张地端着五条悟的下巴,左右观察了一下那双格外美丽的蓝眼睛。
五条悟的墨镜是特制的,镜片已经黑到了常人戴上去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现在居然也到了淘汰的边缘。
因为戴着墨镜是不足以完全遮蔽住视线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青少年的大脑也在发育,结果就是‘六眼’自动收集信息的能力不断变强,连墨镜边边角角的缝隙都能穿透——五条悟便打算更换成绷带来过滤掉那些过度的信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原因,这一世‘六眼’进化的速度比上一世要快了很多。
夏油杰的眉头蹙了蹙,有点心疼他:“……也就是说,现在嘈杂的环境对你的影响更大了吗?”
五条悟猫猫祟祟地低头,趁机吸他:“嘛,影响有好有坏吧。大脑发育进度upup之后,我使用术式的精度也会上升哦~”
夏油杰沉默了。
忍受着日常烧灼大脑的痛苦,换来强大的力量。
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的补偿。
如果能找到开关‘六眼’的方法就好了。
……现在想这些也是无济于事,夏油杰抿了抿唇,抬起头,把五条悟拉过来,动作很温柔地给他缠上了绷带。
大猫闭上眼睛,极为享受地感受着轻柔透气的布料包裹住自己的感觉……
为了更好地绑上绷带,夏油杰和他离得很近。大白猫鼻子悄摸摸地动了动,闻到了最熟悉最喜爱的气息,今天,这股气息里还萦绕着淡淡的药味。
一想到这个药味是怎么来的……大雪豹的尾巴就兴奋地摇起来了。
因为‘六眼’进化的事,夏油杰完全放过了昨晚把他欺负得很惨的五条悟,温柔得要命。大白猫被他照顾得舒服极了,就像所有猫科动物一样——心满意足的同时,又想犯个贱了。
五条悟突然想到了一个坏主意,故意到处嗅嗅,不怀好意地开始逗狐狸:“杰,你把药弄在了绷带上吗?”
夏油杰正在帮他打结,闻言一怔:“什么?没有啊。”
“可是,我闻到绷带上有一股药味诶。”
大猫的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了,还在那里蹭来蹭去,吸得很认真的样子。
夏油杰被他的态度所感染,也困惑地凑了过去,闻了闻自己亲手系上去的绷带。
这让他们贴得更近了,就像两只互相吸吸蹭蹭的小动物一样。
夏油杰想了又想,确定自己给自己上药的时候,绷带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怎么都不至于串味。
他告诉这只嗅觉很灵敏的大白猫:“……悟,你闻到的应该是我身上的味道。”
“是吗?那应该是我想错了。”
雪白的绷带掩住了五条悟的下半张脸,莫名让白发少年多出了几分成熟的气息,近乎是个‘成年人’了。
夏油杰看着他,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心悸和熟悉感。
还没等他抓住那如同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的感觉,五条悟浅色的唇就恶劣地弯了起来,十分流氓地道:
“我明白了。太厉害了——原来如此,是这样啊——绑在我眼睛上的绷带,和绑在杰的口口上的绷带,是同一卷呢~~”
“……”
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夏油杰的脑袋轰的一声,爆炸了。
“好像能感觉到杰的体温诶——”
他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到临界点的夏油杰就一把揪住了五条悟脸上的绷带,用力往下拽——
“雅蠛蝶~~”五条悟捂住自己的绷带,超大声地喵喵叫道,“杰,下手好重,头要变成两半了……好痛哦……”
夏油杰像拔河一样跟他拽着绷带的两边:“头痛就给我松手!”
“才不要,好不容易绑好了,为什么突然要解开?”
“我给你换一卷新的绷带!”
五条悟眼睛一亮:“……难道杰要把自己身上的绷带脱下来给我吗?”
“……”夏油杰七窍生烟,羞恼得绷带都脱手了:“悟!!”
五条悟趁机抢回绷带,滚到了地上。他好大一只,撒泼打滚起来却毫无违和感:“雅蠛蝶~~不要抢我的爱妻绷带~~”
夏油杰扑了上去,咬牙切齿:
“什么‘爱妻绷带’啊,你这个混蛋!”
他万分确定——
绝不能让五条悟戴着这个绷带出门!
否则,在这只猫的大喇叭下,他一定会在大家面前社会性死亡的!
五条悟的体术有着多年的经验积累,这个时代,大概只在伏黑甚尔之下;而夏油杰更是体术天赋极佳,未来能在此道上超过五条悟的人物,又经过了好几个月的特训——
一时之间,他们竟然僵持不下。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油杰:“快松手,悟!刚才我看了一眼邮件,夜蛾老师说今天早上他会在办公室等我们!我们得去接收那份关于辅助监督的情报!”
五条悟:“你才是快松手呢,杰。我们可是情侣诶,情侣使用同一卷绷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夏油杰:“……”
啊,很正常!
如果另一部分的绷带,不是系在他的胸口的话,他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的!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人松手。
他们卷在一起,像陀螺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寝室里的家具统统遭了殃,一副天灾过境的样子——
与此同时,门外。
在办公室等了又等,连半条人影都没看见的夜蛾正道,只好任劳任怨地跑到了宿舍这里,来叫倒霉上司&学生起床了。
然后他在门口看见了满脸慈祥的五条长老。
夜蛾正道:“……”
“啊,夜蛾大人。”见他到来,五条长老和颜悦色道,“您也是为了帮神子大人和夏油大人收集情报而来吗?劳烦稍候一下,二位大人现在应该不太方便接见我们。”
正直的夜蛾正道奇道:“怎么回事?都日上三竿了,他们还在睡?”
封建余孽的五条长老哈哈一笑,暧昧道:“二位大人能在如此年纪达到特级的水平,往日自然是勤奋无比,但情侣之间的事情嘛,夜蛾大人就有所不知了……”
话音未落,房间里传来了拆家的声音。
“砰!砰!!”
就好像有什么超大型的风暴正在里面肆虐一样。
夜蛾正道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倒霉催的木门被里面的‘风暴’压出了危险的弧度——
下一刻,木门轰然倒塌。
里面正在角力的两只措不及防,直接滚了出来,一时之间,猫毛狐狸毛漫天飞扬。
两位体术大师刚刚进行了一番小学生格斗,手脚都缠成了一团,直接动弹不得。
差点撞到墙上的时候,五条悟腰上用力,把自己和夏油杰调换了一下,开启了无下限——还伸手护住了狐狸十分遭罪的胸口。
他们就这样身穿睡衣,衣衫不整,姿势奇诡地出现在了夜蛾正道和五条长老的面前。
夏油杰:“…………”
夏油杰:“……………………”
优等生坐在地上,大脑停止了工作。
肩上一重,是五条悟把他脑瓜子搭了上来。
白发少年干脆也席地而坐,蠕动了一下,团吧团吧,把狐狸团进怀里,才看着五条长老,懒洋洋道:“啊,你那边的情报工作,也结束了吗?”
五条长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微微欠身,恭敬道:“当然,神子大人!我们整理了所有有关总监部秘辛的情报,随时可以向您汇报。”
夜蛾正道震撼道:“悟,杰,你们两个——”
这情况实在是太可怕了,夏油杰一口气没能接上来,差点过去了。
“夜蛾大人不必惊奇,情侣之间总是情难自禁的。”五条长老十分善解人意地接口,“我们咒术界的两位顶梁柱感情和睦,是大大的喜事啊。”
“……”
夏油杰麻木地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昨天晚上的隔音结界,在他们闹完之后,理所当然地撤掉了……
“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夜蛾正道一看就刚来,夏油杰把目光投向五条长老。
五条长老笑得跟太阳花一样,对他一欠身:
“老夫天刚亮就到了,不过夏油大人无需介怀,只不过多等了一会时间而已,守护您和神子大人安寝,是我等的责任。对了,有关您的不适,五条家有古时候秘传下来的药物,是老夫考虑得不周了,我们的使者将星夜出发,明日就能把药送到您的手上……”
夏油杰:“……”
好像听到了很糟糕的封建宣言!
而且,天刚亮就到了,还有药物什么的……
……哈哈。
这不就是说,刚才他们的胡言乱语,已经被听到了吗?
太好辣。
足不出户,就迎来了社会性死亡。
夏油杰眼皮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一抬手,精准地抓住了想化作液体溜走的猫咪,拎起来,丢出去。
五条悟像白色的躲避球一样,在空中划过了优美的弧度,咕咚一声掉进了‘空间’里。
五条长老:“……”
夜蛾正道:“……”
这干脆利落得,就像是在丢垃圾一样。
身穿宽松睡衣、脖子上被嘬得全是吻痕、领口甚至露出了一点绷带的夏油杰冷静道:
“真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那么,麻烦你们再等一会吧。”
便也走进了空间里。
背影非常可怕!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知道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后,衣衫整齐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与夜蛾正道、五条长老分坐在桌子的两端,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77章
绑架了天内理子,而后又死去的辅助监督,名叫久藤间。三十二岁,在咒术师中,算是相当有资历的年纪。
黑井美里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天内理子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完整复述过当天的情况。
“他把我和黑井带到了薨星宫,说了一句话:‘我们这些人啊,生与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就突然死掉了。”天内理子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湿润:“……他在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突然死掉了。”-
会议室里,一叠又一叠的资料摆在了桌面上,气氛已经恢复了谈正事的严肃。
夏油杰把天内理子被绑架的全程说了一遍,满脸凝重:“那恐怕,就是伏黑甚尔说过的,违背了就会死去的‘束缚’。”
五条长老满脸堆笑:“二位大人明鉴,总监部那帮高层,一向是疑心病出了名的,对下必有控制的手段。我们御三家和总监部之间有互相监视的传统,一直想知道其中的机密,只是一直没能成功而已。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个‘束缚’,他们的手段应该就是这个东西没错了。”
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身上,一目十行地扫过各种资料,懒洋洋道:
“但是,其中有一些问题呢。总监部控制人的手段是立下‘违背了命令就会死去的束缚’……那个辅助监督,明明是忠实地遵循了他们的命令,把天内带到了薨星宫吧?那他为什么还是会死呢?”
“……”夜蛾正道一愣,思考道,“是为了灭口吧。他们也有可能采取了‘束缚’以外的手段。”
“那就更奇怪了。那个辅助监督在死前的遗言,明显是知道自己会被灭口的吧。能被‘必死’的束缚威胁到去做事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走向死亡?”
夏油杰接口道:“除非,在生死之外,总监部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事情。比如说,家人。”
他想起当初,总监部试图用他的亲友威胁他的举动,不由得厌恶地蹙了蹙眉。
夜蛾正道摇摇头,告诉他们:“久藤是孤儿。他曾经有一位妻子,也是一个辅助监督……但,她在五年前就病逝了。所以,久藤现在已经没有家人了。他关系好的朋友几乎也是辅助监督,我特别注意过,他们现在都是安全的。”
独身一人——这也是咒术师的常态。
久藤的家庭情况,在辅助监督中并不突兀。
在来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前,夜蛾正道就去见了普通人政府那边的新鲜血液一面,对方果然如夏油杰所说,表现得相当配合。
在这场互相的考验中,对方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现在他们的手上,拥有久藤三十二年来的全部资料。
——理所当然的,咒术师也是社会上的一员。
久藤作为‘人类’的生平被印刷在了一叠资料上,包括他被福利院捡到的时间点;他在进入高专之前,所就读的小学、国中;他在各个医院就诊的病历记录;他的银行卡流水……
甚至,连同他曾经最亲近的家人,他妻子的资料,也一同送了过来。
久藤间的妻子名叫久藤智美,也是一个孤儿,在五年前确认死亡,是由久藤亲自去申报的。
粗看这些资料,和夜蛾正道说的情况没什么差别。
但夏油杰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些资料,却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对。
他翻开了久藤智美的就诊记录,又看了一遍。
从这份就诊记录看来,久藤智美是个身体很好的人,就连发烧感冒都少有,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怎么去过医院。
这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咒术师身体素质都挺好。
除了——她‘病逝’的前一年。
久藤智美去了一趟医院,确诊了“发烧”,医生为她开了点药,她便回家修养了。
“夜蛾老师,”夏油杰抓住了一点灵感,问道,“久藤夫人在‘病逝’之前,有什么异状吗?”
“……”
夜蛾正道和久藤间有一些交情,否则,在重建‘窗’的时候,他第一批联络的就不会是对方了。
此时,他回忆了一下:“在我的印象里,她是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不治身亡的。严重到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都没能回到辅助监督的岗位上。”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可是,在那次‘发烧’之后,久藤夫人就再也没有就诊的记录了……”
那个时候,家入硝子都还没加入高专,咒术师们看病也是要去医院的。
病得很严重的久藤夫人,在生病到死去的一年里,竟然一份就诊记录都没有?
夜蛾正道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一年……”
还是一位女士。
不由得让人联想到——
——刚刚好,是怀孕到生产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久藤可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孩子?而且还被总监部扣住当人质了吗?”夜蛾正道为这个可怕的猜测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是,杰。‘窗’里也有其他的夫妻,他们的孩子都正常地在外生活着……”
五条长老在一旁思索了一会,终于开口了:“——也就是说,问题很可能出在久藤间和久藤智美这两个人身上啊。”
作为一只大封建烂橘子,他从这些情报中中嗅到了专业很对口的气息,差不多都要猜到真相了。
他恭维道:“——夏油大人应该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才会让夜蛾大人去收集这些资料的吧。”
夏油杰点点头,苦恼道:“但是,他们具体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还没想明白。”
他的目光流连于这对夫妇的请报上。
久藤先生和久藤夫人没有术式、咒力也不强,作为辅助监督的工作能力倒是很精湛,但……就因为这个,总监部就决定要以孩子作为人质,来要挟久藤先生了吗?
那可是五年前,总监部的统治稳如泰山。
久藤间能帮他们做什么呢?
实际上,就连绑架天内理子,他都是一个辅助位。
怀璧其罪是残酷的人性……但身上连碧玉都没有的人,为什么会招来这样残忍的对待?难道只是随便选的吗?
白色的五条悟猫在他身上,露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思考表情。
五条长老一怔,明白了:“原来如此,神子大人和夏油大人光明磊落,难免对这些手段不太了解。久藤先生和久藤夫人最大的特殊在于,他们都是孤儿啊。”
没有双亲、没有社会关系、最好掌控的边缘人士,再加上拥有咒力……
五条长老委婉地道:“虽然用‘束缚’就可以操纵辅助监督们,但人心难测。‘窗’可是重要的情报机构,总监部那帮人,在里面还是要有一些可以完全信任的心腹的。呃呃……这样的心腹呢,最好是要从小培养起来……”
夏油杰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五条悟直接问道:“老爷爷,你很懂嘛。你们五条家现在不会还在搞这些东西吧?”
“绝不可能!”五条长老正气凛然,“我等跟随着神子大人的步伐。就连加茂、禅院家都在严密地监视着他们,五条家作为神子大人的本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碍神子大人名声的事情!”
……也就是说,以前是有的,而且还很普遍。
夏油杰的唇角勾了勾,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迅速翻到了久藤间的银行卡流水记录。
这是刚才就注意到的事情:从久藤间小学开始,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数额的资助,打到对方的卡上。又翻看久藤智美的流水,是同样的情况。
夏油杰最初没有在意这个。
未成年的孤儿,本来就是有补贴的。何况久藤间和久藤智美的流水两相对照,这个补贴的数额也完全没错,很像是政府统一发放的补助金。
……然而,被五条长老一点,夏油杰却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说,总监部会搜寻拥有咒力天赋的孤儿,并且在对方年幼时就加以控制——
那么,给久藤夫妇打补助金的,真的是政府吗?
更进一步地思考……
普通人的政府任由总监部接过两个孤儿的‘抚养权’,他们在这个培养‘死士’的过程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一切都只是推测,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夜蛾正道面色严肃地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一个邮件发了过来。
里面是久藤夫妇年少时补贴的打款方——一个名叫慧慈基金会的组织。
办事的人很妥帖,顺便也查明了慧慈基金会的最大资助方:小早川会社。
五条长老看了一眼,就向他们禀告道:“没错了。根据我们的情报,小早川会社,是与总监部合作的普通人高层的白手套。”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如果慧慈基金会是他们的资金运转渠道的话,那么,如果能拿到这个基金会这些年资助对象的情报,就能知道,辅助监督中,有哪些人受到了总监部额外的要挟吧……”
下一步,他们要潜入这个基金会,逐步解除辅助监督们受到的威胁,把总监部这颗腐烂的大树留下的根系斩断。
夏油杰止不住地想着:
……久藤先生已经被灭口了,久藤夫人更是早已去世。
那么,那个不为人知的,年仅四五岁的孩子……也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她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其他被作为人质的家人,又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呢?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五条长老和夜蛾正道都已经离开,会议室里,一时安静得出奇。只有夏油杰喘着气,觉得耳边传来了噪杂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啪——”
是雨点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啪——”
是鼓掌的声音。
“她死了!”有人兴奋地叫喊着,声音里的恶意浓得怎么都掩饰不住,“天元大人保住了祂的纯洁!”
一切画面都看不真切。有人在为他把那扇门掩上。
“别看,别想。”一个声音告诉他,“现在就很好了……执著于这个,除了痛苦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
夏油杰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越来越小的门缝。
这一次,他没有听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而是毅然决然地抵住了门。
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看见什么都无所谓。
——因为,他一定能战胜它们。
夏油杰能感觉到,五条悟在他身边。
他的“唯一”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过他了,他们可以改变这一切。他们已经改变了很多了。
所以,无论门后是什么——
就在他即将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下一刻,夏油杰被拉进了一个熟悉到刻骨的体温里。
眼前的幻想破碎了,夏油杰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间会议室里。
五条悟低下头,吻住了他。
第78章
夏油杰:“……”
夏油杰:“…………”
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搂住了五条悟的肩膀,非常热烈地吻了回去。
——现实带着腐烂的臭味,幻境苍白冰冷,但五条悟是明亮甜蜜的。
只是接吻而已,夏油杰却感觉自己全身心都在被治愈。
他格外渴求这份甜蜜,所以呼吸不稳,很快就闹到了快要窒息的程度,却仍然舍不得退开。
五条悟轻轻捏着他的下巴,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哈……”
夏油杰喘着气,一边咂摸回味着那股甜味,一边说:“……悟,我没事。”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
夏油杰:“……”
好吧。
他刚才的表现,好像是没什么说服力。
黑发少年面色不显,耳朵却悄悄红了。
“我知道。”五条悟用指腹抹了抹他的唇角,懒洋洋地道,“我只是想亲杰而已啦。”
他的oneandonly是个非常坚韧的家伙,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恶意所打败的。
需要借助这样的举动来安下心的人,说不定是他呢。
夏油杰被他这句话会心一击了。
……其实他也是。
现在、此时此刻。
什么理由也没有,单纯地想要亲亲悟。
不过,作为一个(自认为的)正经人,夏油杰在动手之前,像一只预备偷吃的狐狸一样,先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
不久之前,他们讨论出下一步的行动之后,夜蛾正道和五条长老就离开了,幸运地没有目击他们亲热的现场。
靠谱的成年人顺手还带上了门。
现在,窗户外面似乎也没有人路过的样子……
趁这个无人的良机,夏油杰飞速凑了过去,在五条悟薄薄的唇上啄了一下。
他们找到的这间会议室窗明几净,是个非常严肃的地方。在这里偷情,总是有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抬手扣住了他的腰,就要把人往怀里啦。
夏油杰装模作样地抵住了他的肩膀,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好了,这种事,回去有的是时间做。”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还是在他的唇上也啄了一下。
这下,夏油杰的脸上也泛起了可爱的红色。
“什么啊……听我说话啊,悟。”夏油杰抱怨道。
五条悟撸了一把这只大狐狸,哼笑道:“监守自盗的优等生,我们不是半斤八两吗?你才没有资格教训我呢。”
夏油杰不爽道:“哈?这么说,我监守自盗了一次,你监守自盗了两次,还是你比较过分啊。”
——会议室的环境让人下意识想要严肃起来,然而,空无一人的情况又助长了邪念。
夏油杰恶向胆边生,突然捏着五条悟的下巴,又亲了他一下:“——现在,我们才是半斤八两了。”
大白猫眨眨眼,愣在了原地,竟然像是被亲呆了。
他眼睛微微睁大的样子,那双蓝眼睛圆乎乎的,就像是一只甜美的布偶猫。
悟,是被他亲成这样的。
夏油杰得意洋洋地欣赏了一下他可爱的样子,正准备功成身退——
大白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猛地嘬了一下他的嘴巴。
真的是‘嘬’。
他都听到了“啵”这样的声音了。
“现在,我又变得更过分了呢,”五条悟眼巴巴地盘着他,毛绒绒的尾巴差点甩到天边,“——来继续和我半斤八两吧,杰~~”
夏油杰一抹嘴,脸上还残留着热度,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五条悟的目的。
少年人的好胜心上来了。
夏油杰呵呵一笑,毫不恋战地后撤。
什么猫计划。
他要是上这个当,岂不是表明,他的脑子和猫差不多大吗?
他刚把悟亲懵,现在是他有优势。
此时不结束这场较量,更待何时?
然而,他还没退到安全距离,五条悟就又亲了他一下。
“啵!”
五条悟快乐地道:“现在是四比二!”
夏油杰瞳孔地震。
他竟然在报分数!!
夏油杰左右扭动着身体,试图躲开下一次袭击,但无果——
“啵!”
“五比二!”
夏油杰红着脸大叫道:“喂,你差不多也——”
“啵!”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宣告:“现在是六比二!八局我赢了六局,杰输掉了呢~胜者是——五条悟!”
不过是一个幼稚的小游戏,听他这个语气,好像五条悟赢得了什么大型比赛的冠军一样。
“……”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一刻,他扑了过去。
“啵!”“啵!”“啵!”
每一口都下了死力气,声音特别响!
五条悟一边疯狂挨着亲,软乎乎的脸颊肉都被狐狸嘬了起来,一边搂住了夏油杰,懒洋洋道:“不行——不行,杰,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无效输出时间~”
“可恶,悟!给我新开一局!”
大雪豹摇着尾巴:“是杰自己消极比赛输掉的,我可是赢了诶,为什么要再开一局?”
夏油杰才不理他。
五条悟开比赛的时候,也没问过他的意见啊!现在当然也是一样的!
他就不信这家伙按捺得住!
黑发少年自顾自道:“好,三、二、一,比赛开始!”
就继续去嘬五条悟的脸,还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开始报成绩了:
“一比零!”“二比零!”“三比……”
五条悟果然经不起挑衅,甚至比夏油杰坚持的时间还少。
在三比零之前,这只猫就张牙舞爪地加入了比赛。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可疑的水声……
“啵!”
“啵!”
“啵!”
黑发和白发的少年扭打成了一团,面目狰狞地嘬着彼此。最开始是在较量谁亲的次数多,后来,就连谁亲得响亮都开始暗暗较量了。
……如果现在有人路过这间会议室,就会惊恐地发现,咒术界两位伟大的领袖,正在滚来滚去地互相撕咬。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油杰累了。
嘬了这么久,他唇部那一片都是麻的,脸上能亲的地方也被五条悟嘬了个遍,也被嘬麻了。
最开始还觉得这样很治愈,仿佛在吸猫。但吸到现在,他莫名有种被猫汲取了灵魂的感觉……
差不多,也该休战了吧……
“二百六十八比二百六十九!”
五条悟大声喵喵叫着,庆祝自己的反超。
“……”
现在停下的话,就输掉了!
夏油杰又可以了。
黑发少年一骨碌爬起来,准备继续嘬猫头——
然而,这个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五条悟怎会放过如此机会,他猛地扑过去,就是一个狂暴亲亲,用尽全力地想拉开分差,敬业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但夏油杰那里,出现了无法继续比赛的大问题。
“……等、等一下,悟!”夏油杰口齿不清道,“我的嘴……我的嘴抽筋了!!!”
“……”
一场热血的对决,以五条悟像捏狐狸的嘴筒子一样,捏住夏油杰的嘴巴按摩而结束。
带着薄茧的手揉捏着薄薄的嘴唇,五条悟观察着他的脸色:
“……怎么样?”
被捏成狐狸嘴的夏油杰含含糊糊地道:“舒服一点了……”
五条悟取笑他道:“好倒霉啊,杰。”
夏油杰:“……”
谁说不是呢?
要不是这一次嘬了太久,嘬得太用力——他都不知道,人的嘴巴也能抽筋!
一边被按摩,他一边扫过这间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会议室。刚才他和悟智障儿童一般的打闹,也浮上了心头。
“……好傻。”
夏油杰忍不住也想笑了,一笑,他抽筋的嘴巴就给了他好看。只好表情扭曲地重新把嘴嘟起来,给五条悟揉捏。
……不过,这么一闹,刚才那些阴霾也都全部散去了。剩下来的,是暖洋洋的快乐,和无比清明的大脑。
夏油杰干脆靠在五条悟的身上,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沉思了起来。
五条悟手上不停,继续帮狐狸按摩倒霉的嘴巴,也凑过去看:“对于那个基金会,杰有什么计划吗?”
“……有点难。”
夏油杰被捏着嘴巴,声音吚吚呜呜的,倒是有点像狐狸的嘤嘤叫,不过他沉浸于思考之中,暂时没有发现。
他告诉五条悟:
“我们的首要目的,是通过这个基金会,找出总监部当年资助的人的名单,避免小理子那样的事再次发生。再通过调查这些人,找到总监部残党的所在地,逼迫高层解开‘束缚’,放走被关押的那些家人,让所有被要挟的人获得自由……当然,要是能找出总监部资金的其他去向,就能更彻底地把总监部连根拔起……”
五条悟连连点头,他不太擅长这些事情,也觉得夏油杰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就在‘寻找情报’上面。”夏油杰呜呜地道,“我虽然不太了解这种基金会的运转方式,但也多少能猜到一点。慧慈基金会涉及到的事情非常大,为了守住幕后之人的秘密,它们绝对会拥有比较严密的安保程序——就像久藤先生遭遇的一样。明面上的成员应该都是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贸然抓住他们,可能不仅问不出机密,还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直接销毁证据……”
事关很多人的性命,他们不能鲁莽行事。
可,除了比较简单粗暴的办法之外,他们还能怎么做呢?
夏油杰细长的眉毛蹙了起来,看上去非常苦恼。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夏油杰这样说话时非常可爱,有心想逗他多说几句。
他捏着狐狸的嘴巴,想了想:“那么,如果我们假扮成那种成功人士,去给基金会投资呢?”
“……!!”
夏油杰抬起头,恍然大悟地看向五条悟。
“杰,”白发少年捏捏他的嘴,笑着问,“你说,三十亿,能不能让那个基金会的高层出来见我们一面?”
第79章
黑发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咂摸着五条悟的提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既然无法使用粗暴的手段获取情报,假扮成投资人,打入内部,就成为了目前最有效的方案。
拿着三十亿这样的巨款,怎么都能把慧慈基金会的高层钓出来几个吧?
困扰的难题迎刃而解,夏油杰高兴了一下,马上又陷入了另一个困惑中。
黑发少年的嘴巴还被他捏着,嘤嘤地问:“可是,悟,我们哪来的三十亿?”
五条悟眨眨眼睛,无辜地说:“没有吗?”
他只是随便说了个数字而已,并没有思考过自己账户的余额。
夏油杰犹豫道:“应该没有……吧。”
他打开手机,查看他们的余额。
说实话,总监部倒台之后,他们两个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负责情报和资金管理的人是夜蛾正道,除了定期给家里打钱,夏油杰已经很久没注意过自己的存款了。
结果就是,甫一查到那个数字,他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串零晃花了他的眼睛——看着不像是余额,像是卡号。
“额……个、十、百、千、万……然后是什么来着……”
脑子被冲击得晕乎乎的,夏油杰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为了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五条悟不得不忍痛松开了狐狸嘴,掏出手机一阵狂拍。
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几个月前,从舟崎美沙手里接到三亿委托金时,夏油杰也是这副掉进了鸡圈的狐狸样。
不过,当初惊喜到那个地步,是因为贫穷的国中生真的很缺钱。
最初的委托金到手,可以转化为猫的衣服、鞋子、玩具、手办和漫画……重要性是不一样的。
——因为夏油杰尽捡了贵的好的买,就连五条家,都不认为神子大人流落在外吃了苦头……
现在的话,他们日常的资金已经毫无短缺了,钱当然就变成了单纯的数字。
夏油杰很快回过了神,不可置信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抢劫了银行吧。
“是委托金吧。”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分类好那几张照片,解答道,“——杰以为,我们这几个月以来解决了多少高级委托啊?”
最开始那段混乱的时期,就连二级的委托都是他们来执行的。更别说为了收集咒灵玉,现在只要出现了一级咒灵,都多半会落在他们手里了。
咒术师的工资可是很高的。高级任务对比低级任务,委托金更是指数级别的上涨。
前世的五条悟就从没缺过钱,更别说,夜蛾还调整了委托金的抽成比例,现在落在咒术师们手里的工资比总监部时期多了很多。
……不过,捐赠三十个亿还是太夸张了,是个一听就有猫腻的数字,也只有对钱毫无概念的猫才能说得出口。
夏油杰思来想去,觉得一个亿是个比较合适的数字。
五条悟对此毫无意见,并把自己的卡塞给了他。
自从入学之后,夜蛾正道帮他们两个各自单独开了卡,夏油杰就已经很习惯帮某只大猫保管工资卡了。
他虽然收了起来,还是打定主意自己出那笔‘钓鱼资金’。
接下来,就进入了第二阶段。
“我们用什么理由,把这一亿捐出去呢?”
慈善基金会这么多,慧慈基金会又不是什么正经的慈善组织,一向非常低调。要是他们一上来就精准找到了对方,那傻子也知道他们带着目的而来了。
“因为我们想要帮助更多的孤儿?”
“这么光明的理由,太假了诶。”五条悟指出,“而且,如果我们捐款的原因和这件事关联上的话,也很容易引起警觉吧?”
“确实……”夏油杰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有这笔资金的话,自己成立一个基金会都没问题了。但如果再削减金额,又没办法和寻常的投资拉开差距,吸引高层出来见我们……”
五条悟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开始欣赏起了夏油杰苦恼的样子。
——杰超受欢迎,五条悟一直是知道的。
十年后的那只教祖,惯于用一张笑脸蛊惑人心,把信徒糊弄得团团转。五条悟能一眼看穿那个面具,看到笑脸下面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灵魂。
只有最后诀别时那抹笑意是真的,好看得不可思议。
现在的杰还没有戴上那张面具,喜怒哀乐都发自真心。发自内心认同‘正论’的优等生,气质是清俊而正经的——是被突然做了突破底线的事情,会脸红和反思的程度。
这就让人很想……
很想……
五条悟顿了顿,眼睛突然一亮,整只人都坐立不安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既可以解决眼下的难题,又能让杰自愿配合他玩角色扮演的方法!
但在说服杰之前,还需要一些铺垫——
“杰,杰!”他拱了拱夏油杰,兴致勃勃道,“——我听说,现实中发生的事越离谱,大家越不会质疑它的真实性哦——我们的理由完全可以特别一点嘛,能拿出一个亿来捐款的家伙,脑回路有点特殊也很正常啊。”
“……”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盯着夏油杰不放,明显是猫科动物兴致盎然的模样。
“……”
夏油杰直觉这家伙想到了什么不妙的主意,但他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顺着五条悟的意思,问:
“所以,你想怎么做?”
五条悟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夏油杰:“………”
夏油杰的脸红了,但这是五条悟的提议,他绷住了马上开始反驳的冲动。
他思来想去,震撼地发现,这个想法居然可行!
“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夏油杰用最后的倔强问。
五条悟当场拆掉了自己脸上的绷带,从夏油杰的兜里拿出了自己的墨镜,戴上。然后凑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这一连串的变化,让他突然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代入了五条悟刚刚说的角色吧,夏油杰的心脏竟然停跳了一拍,有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表情不错,杰。”修长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一下,五条悟轻笑道,“——这就是理由。还有什么比现在的安排更合适呢?”
“……”
夏油杰又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
五条悟懒洋洋地发出了一点鼻音:“嗯?”
“虽然是为了表现得更自然一点……但墨镜对你来说,不是已经不够用了吗?你这样出门,会不会难受?”
五条悟一怔,失笑。
他用鼻尖蹭了蹭黑发少年,亲昵道:“是不够用了,那也没办法……只能拜托杰带着绷带,在演完戏之后,帮我缠回来啦……”
“……”
交缠的呼吸拍打在脸上,又麻又烫。
夏油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来嘛,”五条悟蹭了蹭他,蛊惑道,“杰也很想玩的,不是吗?”
夏油杰抿了抿嘴,可耻地心动了-
这是美好的一天。
慧慈基金会的理事长——松内奏坐在别墅里,品尝着新收到的好茶。
这别墅非常隐蔽,乃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安全屋,四下都有绝对可靠的保镖守卫。
这样的安全屋,松内奏还有很多间。
盖因他手下的慧慈基金会,其实是给大人物们做各种脏活的地方,这里运转着巨额的资金,做的都不是什么善事,钱款最后都会流向不为人知的地方。
松内奏作为理事长,也是深居浅出,从不留下照片、从不脱离保镖,独自行动。十年来积攒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逃跑的路线都构思了几百种。
没办法。
像他这样的人,知道得太多,迟早都是要给大人物们当成弃子丢掉的,他得多为自己打算。
他之所以现在还没跑,是因为知道大人物们控制他的手段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他不敢跑。
早年就有一个愣头青同事,因为受不了这里的黑暗,想要检举某些事情,直接横死当场了,死因至今是个谜。
松内奏引以为戒,战战兢兢,这才活了很多年。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他刚叹了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
知道他私人电话的人不多,这一次打来的人,是另一个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两人私交不错,也有一些利益牵扯,是可靠的伙伴。
对方管理的那个慈善基金会,就是正儿八经的光明组织了,虽然也有洗//钱之类的行径,但起码没到慧慈基金会这个地步。因此,对方也敢于冒头,在社会上有些名气。
松内奏接起来,奇怪道:“是上田君吗,请问有何贵干?”
“松内君。好久不见了。”对面的声音笑呵呵的,“我这一次找你,是有一件大好事啊!”
松内奏不动声色地问:“哦?什么大好事把上田君给惊动了,我可要好好听听。”
对面没再卖关子,而是语气激动地道:“是捐款。一个亿的捐款!不知道松内君有没有兴趣啊?”
松内奏一瞬间坐直了:“怎么回事?上田君,这可不能开玩笑的!”
他既是惊喜,心中又有些警惕。
一个亿?
谁会突然捐赠一个亿?
对方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冲慧慈基金会来的?
不过很快,这份警惕就消散了。
因为上田在电话的对面,笑呵呵地把前因后果给他解释了一遍。
原来,这一亿的捐款,是一个傻*富二代要捐的。
那富二代刚回国,看上了上田基金会的一个助理秘书,想砸钱把人弄到手——结果,那助理秘书都还没毕业呢,格外清高,竟然一口回绝了富二代的追求,并且撂下话来,说他只喜欢善良的人。
富二代当场就要证明自己的‘善良’,原地准备给慈善基金会打个一亿,算作是他俩的喜糖,被助力秘书当场拦住。然后富二代直接找上了理事长,说什么都要捐了这笔钱。
上田确认了他手里黑卡的真假,花了好大功夫,安抚好那两个人,转头就心急火燎地给松内奏打电话了。
松内奏:“……”
他还以为自己在什么韩剧的现场。
不过,既然事情离谱成这样,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那可是一个亿啊!没有哪个基金会能拒绝。上田本来可以自己接收的,为什么要来找他呢?
松内奏一想就明白了。
——真正的基金会都有监管,贪//污资金哪有他这里方便。
上田这是找他合作来了。
他给慧慈基金会牵个线,最后的好处落一半,比他自己过手赚得多得多。
当然,表面上,上田自有说法:“怎么样?我这边规模比较小,不需要这么多资金。这一亿在慧慈基金会手里,可以帮助更多人。松内君有兴趣吗?如果有的话,我为你和佐藤公子安排明天的见面。”
松内一笑,和上田心照不宣了:“我当然有兴趣。上田君高风亮节,真让我佩服啊!不过,那个小秘书,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把他调到佐藤公子身边了。”上田呵呵笑道,“那年轻人家境不好,能遇到贵人,也是缘分。松内君明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
松内奏为倒霉的秘书默了个哀。
家境不好的年轻人啊,都还没毕业。失去这份工作,连学费都成问题吧?……上田这个态度,不用说,他肯定是不敢辞职的,落在那位五条公子的手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样的人,松内已经见过太多了。包括他自己,不都是高层手里的玩物吗?
能搭把手的,他就搭把手,不能搭把手……那少年就自求多福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一个亿落在自己的手里,能刮出多少油水。不过要小心行事,最近,高层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资金需求骤涨……这是不是他的机会呢?
第80章
第二天,松内奏按照自己多年的习惯,做好了所有预先的防备,还先派自己的亲信过去招待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确认大概率没问题,才在基金会现身了。
“怎么样?”松内奏问亲信,“你觉得那位佐藤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向来沉稳练达的亲信沉默了:“……”
松内奏:“?”
亲信委婉道:“我不好评价。只能说,应该不是什么势力派来的人……其他的,您自己看吧。”
他站在接待室门口,对倒霉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松内奏由心而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这么多年,离谱的人也见过不少了,离谱的富二代更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得数也数不过来。
总而言之,理事长先生并不认为五条悟能带给他什么震撼。
啊,看在一个亿的份上,就算那位佐藤公子在他的基金会突然发癫,一边跳脱衣舞一边让他干一杯——他也会包容对方的。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推开门。
接待室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发少年。
根据上田给他的资料,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倒霉的秘书——五条杰。
这位被前司卖了的助理秘书虽然确实外表清俊,但意外地很高大。
他身穿初入职场的年轻人群体青睐的西装品牌,并不贵,但熨得干净整洁,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还是个学生。
然而,他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了丸子头,额前一绺特意留出来的刘海,让他在学生气之余,还多了几分叛逆的气质。
以松内奏的眼光来看,能把西装穿得这样有版有型,五条杰衣服下面的肌肉应该很了不得,比许多常年泡健身房的人还要厉害。
总而言之,这位少年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刻板印象里上会被成功强取豪夺的对象,而更像是被强取豪夺的时候,会一拳打在傻*富二代脸上的人。
松内奏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说到傻*富二代,那位佐藤公子人呢?
松内奏的目光在接待室里逡巡了一圈,然后他发现,那位五条杰似乎面色很尴尬地,正在看着地下。
“……”
松内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坨很大的白色生物。
松内奏:“……”
白发、蓝眼,还有那满身的手工定制、贵得要死的西装,以及手腕上隐隐露出来的,一支可以换一套房的名表……
哈哈,这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家伙,不会就是佐藤公子吧??
五条看见他的到来,脸上表情更尴尬了,低声道:“sator……佐藤先生,松内先生来了,快松开我的裤腿。”
佐藤公子超大声地道:“啊,松内先生到了啊。麻烦稍等一下,我滑倒了,要杰亲一下才能起来!”
松内奏:“…………”
松内奏的大脑停了一瞬间。
五条杰:“…………”
五条杰的面皮痛苦地扭曲了起来,似乎对此很想说些什么,但没有想到台词。
松内奏干笑了两声,决定帮帮他:“初次见面,佐藤君。那个……我们接待室经常会有腿脚不便的人士来访,地毯是非常防滑的。竟然会让您滑倒,想必是有哪里出现了安全隐患,真是十分抱歉……这样,我们先扶您起来,去那边坐下歇一会吧。”
他一个眼神,身后的下属就走了过去,伸手准备去扶起那位‘佐藤公子’。
‘佐藤公子’一闪,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在地板上滚动着,转瞬间就从五条杰的身前,滚到了五条杰的身后,而且上半身还像是藤蔓一样探了起来,死死地抱住了五条杰的小腿。
“心意我领了!”白色不明生物大声叫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刚才摔到了哪里吧。现在我的腿竟然毫无力气啊!杰!我下半辈子不会要在轮椅上度过了吧!杰!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杰!!”
五条杰咬牙切齿地问:“我要怎么救你?”
佐藤公子扬起脸,十分希冀地道:“就像漫画里一样,用爱的力量啊!只要杰亲我一下,爱的力量一定能创造奇迹,治好我的腿的!”
所有人:“……”
接待室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五条杰的拳头死死地攥着,似乎很想给佐藤公子一脚,但又害怕对方爽到——
最后,他忍辱负重地弯下腰,捏住这不明生物的下巴,恶狠狠地在佐藤公子的眉心上亲了一下。
松内奏:“……”
好一个强取豪夺的现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五条杰亲下去的时候,他只有松一口气的冲动……
佐藤公子那双极为特殊的蓝眼睛亮了起来,不满足道:“亲错地方了吧?杰~”
“……”夏油杰捏着他下巴的力道重了重,压低声音道,“差不多得了,悟。”
再演就有点过头了。
佐藤公子和助理秘书——正是乔装打扮过后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为了这一次的亮相,他们可是准备了一周服化道的。
其中包括五条家赞助的各种名贵西装和手表,还经过夏油杰的亲手搭配。现在的五条悟,是个活灵活现的富二代模样。
本来他们也想给夏油杰塞这么一套,但不符合人物设定。
最后,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跑到了商场买好了全套戏服——为了减轻五条悟戴墨镜的不适,还定制了一个镜片更黑的名牌墨镜。
诸多细节下来,他们的角色已经很完美了!悟选择的开场有点破格,但看起来效果很好,对面的理事长完全没怀疑他们的样子。
所以——不管刚才是不是五条悟在真情流露,现在都可以停下了。
五条悟哼笑了一声,终于肯站了起来。
松内奏直到这时,才看清了他的脸。
和强取豪夺的发起者,刻板印象中那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或者花心贵公子模样不同,‘佐藤公子’的长相是十分特殊而吸睛的帅气,而且——是因为那双眼睛吗?看起来十分减龄。
阅人无数的松内奏迟疑了。
生平第一次,他居然有些判断不出来眼前人的年纪。有时候他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高中生,有时候又觉得,面前站着的是个成年人。
“你就是松内奏?”
白发少年/男人推了推脸上显眼的墨镜——按松内奏的眼光,能看出这个墨镜是某个大品牌出的新品,实物帅得十分装逼,价格美丽到让人不敢看。
五条悟就戴着这副装逼的墨镜,十分猖狂地道:“你——看起来很普通嘛。”
“……哈哈,毕竟我已经是个大叔了嘛。”
松内奏呵呵一笑,心态平和,一点儿都不想和室内戴墨镜的家伙论长短。
不过,他看出来五条悟十分宝贝他那个墨镜,还是秉持着成年人的虚伪恭维了一下:“墨镜很帅,佐藤君。”
“是吗?”五条悟露出了十分娇羞的表情,喜滋滋道,“是杰和我一起去挑的。”
“……”
他们说话的时候,夏油杰作为秘书,就尽职尽责地站在五条悟身后,手里拿着记录的本子和笔。
捏着笔的手都在隐隐冒出青筋。
松内奏觑了一眼黑发少年忍耐的表情,心里嘀咕道:
……这种不透光的墨镜,戴上之后看得到路吗?
挑这样的东西,保不齐那位少年是想让你快点上路呢……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五条悟已经扭过了身去骚扰秘书:“话说,杰,你怎么不坐?没有更多的椅子的话,坐人家腿上也是可以的啦。”
夏油杰:“……”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隐隐有些后悔了。
五条悟提议玩这种play的时候,他还是很兴奋的。但没想到,这家伙的下限实在太低,已经彻底把他压过去了!
可恶,当时果然应该坚持一下的。‘被强取豪夺的秘书’这种角色,和‘人傻钱多的富二代’相比起来,可发挥空间实在是太少了!
夏油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对这只邪恶大猫予以回击。
反正——这里又没有人认识他们!
“——麻烦不要一直表现得像个变态一样,佐藤先生。”夏油杰对他假笑道:“二位先生讨论捐款的问题,我作为秘书,当然要站在您的身后。”
“……”
黑发少年穿着西服,修身的长裤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修长的大腿,展现出奇异的、青涩和成熟交界的气息。这样的优等生低头骂人的样子——真是太带劲了。
邪恶银渐层露出了偷到猫条的表情。
……好天真啊。杰。
虽然是为了回击吧——但这种话——就是会让人很兴奋的啊。
五条悟憋着笑,左右看了看,故作困惑道:“秘书一定要站在老板的身后,有这个规定吗?”
站在松内奏身后的秘书:“……”
五条悟一锤定音:“就算刚才有,现在也没有了吧。来一起都坐下吧~”
“……”
天大地大,金主最大。
对面的秘书只得对夏油杰歉意一笑,拉开椅子坐下了。
“来吧,杰~~”五条悟拍拍身边的椅子,快乐地摇着尾巴。
夏油杰不理他。
五条悟逗他:“或者,杰一定要站在我身后,也不是不行——夫人们站在丈夫身边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来着……”
夏油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椅子,猛地坐了下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会议室里,响起了五条悟畅快的笑声。
夏油杰耳朵发热,一点都不想转头去看那个得意的家伙。
但五条悟在桌子底下戳了戳他,用的是他们在行动开始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夏油杰一开始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发现要沟通,凝神感受了一会,才发现,五条悟打的暗号是——
“被强取豪夺的秘书扮演得很不错哦,杰~”